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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真是自谦了!”
太子宋桓只是淡淡的一笑,说真的对于李东他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对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青年叫先生。无疑,这段时间来,有李东李韶章的参赞,太子宋桓很很的在宣和帝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不知道是李东的参谋之功,还是宣和帝接受了经验教训,刻意的缓和与他的矛盾,总之,最近这宋桓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那先生如果教我?”
太子宋桓的这话不可谓姿态不低,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他虽然是很小就被立为太子,但是却在文事始终没有多少天赋。这也让他在本身就是文人风度的宣和帝面前,少了几分待见,好在现在他有了李东。
现在的太子宋桓可是观政呢,朝堂之上自有他的一席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宋桓无疑想要谋求点什么。
李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了头,淡淡的说到,“殿下觉得现在足够跟老太师,沈文宗、张相公一较长短了?”
太子宋桓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尴尬,可同时又有些不甘心。
李东当然清楚宋桓的想法,无非就是那一些列的空缺,尤其是那个监察御史,这个现在风骚正当头的官职,不知道引起了多少的手段。他宋桓身为太子,无疑也想去搏一搏!
但是,韬光养晦的太子殿下忘记了,他现在才有三天晴天,便开始有点阳光明媚了?
“殿下,难道忘记了林妖道还一门心思的想要废除您呢!”李东只是轻轻的提示了一句。
太子宋桓的脸色随着这句话顿时变得异常的难看。也不知道那林妖道是中了什么邪,原本两人之间带的争吵不和睦,最多也就是意气之争,可现在倒好,那林京一门心思的反对自己,甚至要窜连一些大臣,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
说是什么自己乃是亡国之君,牢笼之相!
明明自己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派天子之色,九五至尊的风度好不好。
“唉……”
叹了一口气,宋桓摇了摇头,才淡淡的说到,“那可是言官之首啊!”
“御史之尊乃是御史大夫,言官之首乃是御史中丞,监察御史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不过只是一个五品官而已。您手上根本就没有那种资历的人去争夺,再说了,言官这条路虽然是可以走,可现在也是才开始,很多事都在摸索之中,更会被各方所压制,所以,殿下,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您凸显自己的时候,闷声发大财,积蓄力量才是您的主要精力所在。”李东一字一顿的说到、
说真的,李东有些不理解宋桓的这种急迫心情,总想着自己能一下子就拉起队伍,一呼百应,呼啸朝堂。难道他不知道他是太子,只要好好地巩固在宣和帝心中的印象,那最后自然是他的天下,至于这么去争吗?
太子宋桓听到这里,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有些低沉的说到,“知道了,那孤现在该如何去应对?”
“一动不如一静!”
“当然,如果太子殿下能够让这位置旁落,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里,太子宋桓的头猛然抬起来,很是有几分欣喜的问道,“什么意思?怎么个说法。”
李东苦笑了一下,才轻声的说到,“自然是不让老太师和沈相公的人占了那个位置!”
宋桓的神色有些异样,别有意味的紧跟着问了一句话,“那我父皇的人呢?”
第180章,明白()
“那我父皇的人呢?”
李东的神色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宋桓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心里不由的就感到几分不自在。他李东,子韶章,乃是圣人门下,自幼习得四书五经,乃是赫赫有名的六艺君子,自以为自己会报效君王,成为一代名臣,却不成现在却又不得不算计君王,这是何等的尴尬。
宣和帝的人呢?
收拾了自己的思绪,李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到,“殿下,你觉得官家需要谋求御史台的人选?”
太子宋桓一愣,有些意外带的说到,“韶章,你难道不知道这御史台带的威力,位卑权重,有都是文人,他闷闷可敢做敢为呢?父皇不可能不让人控制的,御史台御史大夫乃是老太师兼任,几乎不管,御史中丞更是吕问那个老好人,你以为他这次出来就是要管事,不是!他绝对不会管事的。所以监察御史才是最重要的,父皇怎么可能不能去谋求?”
“官家怎么可能去求?”李东只是淡淡带的说到。
宋桓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最后低下头默然不语。
李东微微一笑,终究这个天下还是他们文人的天下!
少了文人,他皇帝如何额,也是难以寸步。
“殿下,您还是不明白官家的地位,官家贵为一国之君,乃是九五之尊,什么时候是需要他真正需要谋求的?”
听到李东的问话,宋桓真的想要要素李东,他的父皇要谋求的东西太多了。只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君王之态。
谋臣之言,无论对错,都应该听之。至于其他的,再说!
看着太子默然不语,李东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到,“请问殿下,那大理寺卿蔡砚是谁的人?”
宋桓在这一刻才忽然明白,什么叫皇帝,什么叫太子。他的思维其实还是和一般的权臣没有太多的区别,但皇帝之所以为皇帝,就在于天下我有的地位。
大理寺卿蔡砚乃是宣和帝的人,这几乎是无可争议的,但前提是他的父皇是官家。宋桓相信,如果自己是官家,那么蔡砚也会是自己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当然蔡砚和一般的文人还是不一样,可这种本质的区别,对于皇帝来说,有区别吗?
言官科道固然是尤其宁折不弯的精神,但问题是当这些人至于大理寺的监督之下,蔡砚带的为人,别人不清楚,难道宋桓还不明白?
这人心中没有对错正邪之分,有的只是上意!
宣和帝对于蔡砚的信任从一定程度上比自己这个儿子都要高,为什么?究根结底其实还是因为这人听话!
想到这里,宋桓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很有几分感激的看向李东。李东固然年轻,但是人家足够聪明啊,又是玉梁先生李谦的儿子,对于官场的事情太熟悉了,以至于自己也不得不靠他来为自己解析。
可李东也的确有些本事,从自己只是为了邀名,到成为自己的谋臣,这个李东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孤明白了……”
第181章 财帛动人心()
东京城,张彦正府邸。
张楚很是担心的看向自己带的父亲,脸上的愤懑之色溢于言表。
“父亲……”
张彦正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楚,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到,“世德啊,怎么没去游玩啊?”
“父亲突遭大厄,孩儿怎么可能还如此没心没肺的去游玩?东京城外的景色几时不能看,只是父亲……孩儿听到消息就急忙赶回来了,父亲,怎么……”
张楚当然是满脸的懵懂,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出现了这种事,昨天他还是宰相之子,东京城内顶级的衙内,更兼且头顶着探花的名头,出游之时,风光无限。可转眼之间,自己的父亲就被撤职,甚至勒令在家闭门思过。
风云变幻,莫过于此。
“父亲,都是孩儿给您惹祸了,要是当初我不鼓动太学生游行,那李东也就不会被罚,而父亲您……”
张楚在这一刻是真的后悔了,所谓弄权者迟早也会被权力所戏弄,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韶章是我的学生,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计划,这与世德没有关系。”张彦正依旧淡淡的说到,只是和以往的志在必得的张扬不同,现在带的张彦正多了几分阴沉。
“你以为那李谦弹劾我是为了什么?”张彦正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抬起头,淡淡的说到,“如果没有两位相公的默许,他怎么敢弹劾我?是我错了,没有想到这蔡清老狐狸和沈巽这顽固头竟然联合了。这种事难得一见,我张彦正能当得起他们联手,虽败犹荣。”
张楚确实心中还是有些气愤,发泄的说到,“难道他们不知道父亲是官家的心腹吗?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知道!”
“正因为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才会先联手把我干掉。相权和皇权之争,远大于君臣之份。”张彦正叹了一口气,这种大势之下,他还这真的是无能为力。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这根本就不是蔡清和沈巽带的联合。
张彦正只是想多了,简单一些,只要是蔡清和沈巽有一方默认,这件事其实就能搞起来。毕竟,对于宣和帝带的很多行为,蔡清和沈巽在立场上是一致的。
张彦正也没有说错,相权和皇权之争,他不是第一个牺牲品,但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牺牲品。
“那父亲……”张楚有些担忧的问道。
张彦正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淡淡的一笑,缓缓的说到,“放心,处理这件事的是蔡清,这老狐狸才不会把人得罪死,你的探花不会有任何事情,我也不会就此倒下,大不了外放一段时间而已。”
说到这里,张彦正叹了一口说到,“看来,要加快了,夏黛不入宫,终究还是不成啊!”
张楚的脸色也有些古怪,看着自己带的父亲,试探的说到,“父亲,那黛儿姑娘不是夏家的人么,跟官家可是……她入宫会不会……”
张彦正摇了摇头,缓缓的说到,“你放心好了,老夫不会看错的!”
“没有想到,老夫竟然看错了人,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另一侧的蔡清这个时候反倒是有些感慨的笑眯眯的说到,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对面的竟然是大相国寺的佛子智潜和尚。
智潜和尚双手合十,轻声的说到,“老太师严重了,您才是国之柱梁,贫僧也不过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蔡清却是笑眯眯的看着智潜和尚,依然是淡然的说到,“自古贫僧贫僧的叫着,可也没见你佛门就真的清贫多少,佛主金身,那可都是钱啊,更何况还不单单是这些东西,那广福天下数千顷的良田,也难怪你们一个个得道高僧都是红光满面,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
蔡清这话说的可是有些诛心。要知道现在可是崇道抑佛,尤其是在蔡清秉承宣和帝带的意思,收缴了烂陀寺山下的财产之后,更是令天下侧目。
一个只是十多年前才开始兴旺起来的寺庙,竟然足足清点了出了多达三百万贯的财货。更别说山上的烂陀寺寺内财物,也由于烂陀寺的配合或者说是默认,封山的烂陀寺躲过了检点寺庙这一出。
可显然,身在东京城内的大相国寺,躲不过去。
眼红大相国寺的人太多了。
单单那城外多达数千顷的良田庇护在大相国寺名下,这笔财富便是整个东京城争相要咬一口的肥肉。宣和帝查封之后,自然会处置,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完全可以上下其手,用极低的价钱买下。
土地才能立本,传家,授业。
更何况还是东京城外的良田,这么大的财货,不单单宣和帝眼红,其他世家大族也是眼红的很。
蔡清眯着眼,望着智潜和尚。
智潜和尚的神色不变,淡然的说到,“佛渡天下有缘之人,有人一心向佛,虔诚奉献于佛前,这似乎是没有什么吧,又非巧取豪夺,怎么就成了我佛门的过错?”
“真的么?”
蔡清只是淡淡带的反问了一句,然后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盏,慢悠悠的喝茶。
端茶送客,这种时候,智潜和尚怎么可能离去?
只能是装作看不懂蔡清的意思。其实对于蔡清来说,智潜和尚去与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相国寺的财货必须理清,这是宣和帝交代给他的任务,也是他成为宰相的代价。
这是宣和帝的要求,又何尝不是世家大族官宦乡绅们带的要求?
大周朝鼎立二百载,人口膨胀,土地兼并,到了何种地步,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供他们侵占的?能够开垦出来的地方几乎都开垦出来了,能被圈占的也都已经圈占,可无寸进之财,那些人怎么会满意?
崇道抑佛,未必就是因为宣和帝的结拜义兄乃是国师,道门第一人。
财帛动人心!
怀璧其罪!
如果不是十多年前金刚将军问法禅师的崛起,怕是现在的一幕,十多年前就发生了。
智潜和尚望着蔡清那毫无波动的脸色,似乎也知道底线,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因果轮回,难道老太师就不怕业力报应吗?”
第182章 我等()
“因果轮回,难道老太师就不怕业力报应吗?”
智潜和尚望着蔡清几乎是舍出了自己所有的勇气问道。要知道蔡清是谁,那是在大周朝第一宰相,宣和帝下的第一人,就连沈巽在很多事上都没有蔡清的威望。
毕竟这是长达几十年慢慢积累而来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智潜和尚固然是声名显赫,但也只是一介佛子,跟这蔡清一比,什么都不是。
质问蔡清其实也是智潜和尚内心的一种愤恨。要知道,一年前,天下九州大周境内东京城内,还是自己与虚幻两大佛子一时瑜亮,可转眼之间,人家下山还俗,还成了状元,自己呢?
却还要为了这点财货斤斤计较。
当然他知道这点财货其实不少,甚至可能多到一定程度,但在他看来,佛门之人,自然以修习佛法为主,至于什么庇护香客居士之类的事情,那哪里是佛门所该做的事?
蔡清的脸色几乎都没有变,只是把那目光微微的转到智潜和尚的身上,智潜和尚便觉自己似乎是被放进了猛兽的牢笼之中,被一头猛虎恶狠狠的盯住的感觉,真的是不好受,他甚至是一动都不敢动。
似乎是过了许久之后,有似乎只是过了一瞬间,蔡清才把自己的目光移开,只是淡淡的说道,“老夫身为人臣,自然是上报君恩,下效黎民,什么业力,什么轮回的,老夫乃是圣人门徒,不懂你讲什么,智潜啊,老夫觉得你拜错了门,老夫是帮不了你,请吧……”
晕晕乎乎的直到被蔡府的管家请出蔡府,智潜和尚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白来了,非但没能得到什么,反倒是让矛盾更加激化了。
他该怎么办?
该如何回去交代?
只是他现在该如何去做?
想了许久,智潜和尚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赶不上虚幻,虚幻从和尚到官员,几乎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可以游刃有余的在这权力中枢,淡然自如。
可自己终究还是差了几分心气。
摇了摇头,智潜和尚最终还是去了拜见了张彦正。
张彦正乃是大相国寺的恩主,这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大魏铁骑南下,灭了大周之后,便在北地扶植张彦正,当时佛门才摆脱了大周崇道抑佛的境遇,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毕竟,战乱之中,人才有敬鬼神的需要。
正所谓,家中多困苦,不得不信神!
虚幻也是借助这个契机,成功的让大魏皇族皈依了佛门,顺利成为国师,然后调动大魏皇权纷争,差一点硬生生的毁掉一个帝国。
妖僧之名,虽然妖字很吓人,可终究还是个僧人。
但智潜和尚现在去找张彦正,却不是十年后,张彦正作为伪政权皇帝的时候,自然是也就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