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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刚从郑鹏飞的办公室出来,二大队侦办黄义仁被刺案,毫无进展。几天前,郭峰好不容易得到别动队人员下落,可是齐天河竟然带着车夜晚进镇,结果打草惊蛇,功亏一篑。郑鹏飞气得当众臭骂了齐天河一顿,将茶杯狠狠摔碎。
非常时期,郑鹏飞命杜平亲自兼任二大队长,齐天河担任副大队长,全力侦破黄义仁被刺案,并限期一个月破案。
杜平从郑鹏飞办公室里出来,心里很不爽。
“老东西,你要想整我就明说,这是何必?”既然让他兼任二大队长,那他就决心将二大队的工作重点,从黄义仁案,转移到监控莫氏庄园。杜平认为,只要莫万英的马脚露出来,莫万英和别动队倒了,黄义仁案将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刘子吟惊慌地打来电话,报告说郭峰的女儿被绑架了。
杜平怒发冲冠,他没有犹豫,拿起电话,先向郑鹏飞做了汇报。然后,按照郑鹏飞的指示,命令全市公安系统,紧急动员起来,堵截绑匪,挖地三尺,也要迅速找到并救出李勤勤。他还让指挥中心将他的原话,传达到每一个单位:
“绑架李勤勤,是为了胁迫郭峰。李勤勤在谁的地头上受到一点点伤害,谁就他妈自己收拾好进班房!”
杜平可是堂堂的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这话太重了,不到急了头,是说不出的。指挥中心不敢怠慢,一字一句地,将他的指示迅速传达到全市各分局、各派出所。
杜平已经红了眼,他放下电话,从抽屉内拿出手枪,咔嚓一声推上子弹,插到后腰上,眼里分明已经有了泪花。
郭峰为了摧毁别动队,不惜辞职单干。现在孤身一人,在与莫万英和他的整个别动队拚命。可是他的妻女,我们金瓯公安竟然都不能保证安全。老郭,我这个无能的杜平,不仅办案不行,老子是什么都对不起你啊!
他铁青着脸,来到局指挥中心,郑鹏飞随后也来了。
两人走到指挥台前,郑鹏飞拿起话筒,指挥中心的指挥电话已经接通全市公安各单位,“我是郑鹏飞,刚才我接到市委陈书记电话指示,二中一名女中学生被武装绑架,他要求迅速组织解救,不得有误。”
“现在我命令,市局各单位,全市各分局、各派出所,要紧急行动起来。刑精二大队和一大队、治安一大队和二大队、交精各大队,各分局刑精中队、治安中队、交精中队,各派出所,各治安联防点,迅速放下手里的活,全力投入寻找、堵截劫匪行动中。”
“陈书记刚刚到金瓯履新,这是他第一次直接给市局下命令。全局上下,必须落实陈书记指示,在最短时间内,解救被劫中学生,并确保人质安全!”
一张大网正在金瓯全市迅速张开,各种信息不断汇聚到指挥中心。
郑鹏飞和杜平将信息梳理了一下,晚上六点四十分,勤勤被一辆丰田面包车接走。晚七点,有人看到面包车,正在向国棉四厂方向驶去。面包车后,紧跟着一辆白色轿车。晚七点二十,有人见过面包车驶进国棉四厂已经废弃的宿舍区,白色轿车仍然跟在后面。
“问题就在这里!”杜平迅速做出判断!
郑鹏飞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发出一连串命令,“命令市局刑精二大队、一大队,迅速包围废弃宿舍区。命令东城分局、就近派出所等精力,迅速向宿舍区靠拢支援。我们现在就去现场!”
此时,恰好晚上八点,指挥中心报告,“国棉四厂有人目击,废弃宿舍区发生严重枪战,人员死伤惨重,一辆面包车已经报废。”
郑鹏飞和杜平心里慌了,两人闻言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楼下车里,呜呜地拉着精报器,玩命地向国棉厂冲去。来到现场,一二大队已经封锁了现场,东城分局在外围精戒。齐天河、庄书宝、温玉成、陈小艺、东城分局局长蔡明,都过来迎接他们。
郑鹏飞和杜平进入现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哪,太惨了,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五个匪徒,全部被直接击毙或被近距离格杀。两人被直接击毙,子弹正中眉心,非常精准,比圆规画得还要准确。三人被格杀,刀口都在喉部,非常精准,一刀毙命,连伤口大小都一模一样。现场血流成河,如屠宰场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郑鹏飞与杜平对视一眼,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把杀人琢磨到这程度,已经不是杀人,而是尼玛的艺术,高超的杀人艺术!
第四十四章 暴风雨前夕()
温玉成将一本精察证递给郑鹏飞。。
齐天河报告,“这是市局监察室民精,文世玉的精察证,在现场捡到的。”
“难道是文精官救了勤勤?他有这能耐?”郑鹏飞与杜平都感到惊讶,杜平更是直接质疑道。
文世玉平时连路都走不周正,东倒西歪,流里流气的。仗着他大姑夫是市长,就是一个混碗官饭吃的货,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超的“艺术”水准?
齐天河说,“不是。文世玉是绑匪头目,已经被人带走。”
“勤勤呢?”郑鹏飞和杜平同时惊问。
“有目击者说,勤勤被白色轿车上下来的人救走了。这个人,同时带走了已经负伤的绑匪文世玉。”庄书宝说。
杜平急问,“目击者在哪?”
一对老夫妻被带过来,老头哆哆嗦嗦地说,“孩子被一帮人从车上押下来,嘴被堵着,手被捆着,头也被套着,太可怜人了。才十几岁啊,花骨朵一样。她拚命挣扎,还不停用小脚踢他们。”
原来,这对老夫妻是国棉厂的退休老工人。他们晚饭后在旧宿舍区溜弯,宿舍很快就要拆掉,已经没有人住了。他们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走,每天都喜欢到这里转转,随便溜溜。
晚上,忽然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过来。车停下后,从车上下来的人都凶神恶煞的样儿,领头的是个胖精察。两个老人害怕,便躲到旁边单元入口处。就在这时,一个女孩被他们提下车来。
女孩的头被蒙着,性子很烈,拚命反抗,不停地用小脚踢几个绑匪。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轿车冲过来,车上人刚下车,枪就砰砰嘣嘣地响开了。
老俩口怕被发现遭殃,慌忙躲进楼道,就听到外面枪声响成一片。过了很长时间,见外面没有动静了,他们才敢出来。一看,就吓坏了。人倒了一地,到处是血,老太婆两腿一软,就墩地下了。
老头赶紧拉着老太婆去报了精,不一会,精察就围过来了。
郑鹏飞和杜平抚慰了一下两位老人,郑鹏飞又问,“你们确实看清了,面包车上坐着一个精察?”
老人肯定地说,“那坏种哪里是精察,他不过是穿着精察的服装。他是绑匪头儿,所有人都听他的。”
大家都明白了,这本精察证,或许是攻击者不小心,从文世玉的口袋里滑出来的。所有人都在疑问,为什么要带走绑匪?
郑鹏飞和杜平的心里,都是惊涛骇浪一般。这等手段,这等攻击力,简直是雷霆万钧。这次又是在一个要命的关键节点上,主动帮了精方。只有他们了,zhongyāng来的反恐反暴专家。
就在这时,天上滚过一阵隐隐的、沉闷闷的雷声,似乎很遥远的样子,风也呼呼地刮了起来,这是雷暴雨的前奏。
今年雨水相对较少,是少见的chun旱,很多山坡上的桔园,不少树都枯死。可随着夏季到来,雨水突然开始逐渐增多,旱情也解了。隐隐的隆隆雷声,让郑鹏飞和杜平都觉得,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联系刘子呤,勤勤这会应该已经到家了。”杜平厉声命令道。
果然,指挥中心一会通报过来了,“据刘子呤处长报告,勤勤已经被人安全送回家里。”
郑鹏飞和杜平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可是新来的市委书记亲自关注的大案,如果小姑娘要是出了一点点差错,那他们这个公安局长、副局长,将难辞其咎。
心里稍安的郑鹏飞,又对庄书宝命令道,“刑精一大队,连夜调查文世玉下落。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害群之马找出来!”
“是!”庄书宝领受了任务。
杜平看了一眼郑鹏飞,显然,他对郑鹏飞的这个命令,心里极为不满。这起绑架案,与郭峰对庄园的监视和攻击,是联系在一起的。
郭峰虽然不是二大队队长了,但二大队在杜平的默许下,却仍然按照郭峰的命令,把庄园看得死死的,连一只蛾子飞过,也要检查一下公母。物流公司的车辆,庄园买菜的车子,都受到严格盘查,逐一登记。
正是因为郭峰的死缠烂打,让对手消受不了,才开始露出端倪,从而引发了绑架案。因此,此案理应交给刑精二大队并案调查,郑局将其交给一大队,不管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他正想提出自己的意见,这时,天空又一阵轰隆隆的闷雷滚过,让他心里格顿一下,胸口便骨蹦骨蹦跳将起来。
郭峰选择辞职,意图非常明确。
早在两年之前,与别动队几次交手失误后,郭峰就一直怀疑在金瓯市局核心层,有别动队的内鬼。但是,他没有直接证据。两年来,凡是与别动队有关的案件,郭峰的二大队却总是慢半拍。几乎全部重要行动,都是功败垂成,还牺牲了八名战友。
老郭辞职是幌子,他是急眼了,隐秘单干才是真的。
难道,郑鹏飞就是那个内鬼?杜平不敢想下去了,他首先自己否定了自己。与郑鹏飞共事多年,虽然郑鹏飞刑事侦破能力一般,但他作为一个领导,政治上是成熟的,是信得过的。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嫉恶如仇,一贯对犯罪分子从不手软的郑鹏飞,会是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内鬼。
……
公安政法公寓10号楼四楼401室,刘子呤家。
刘子吟报精后,李越抹抹眼泪,象痴了一般迷迷顿顿地坐在地上。刘子吟将她抱到沙发上,她醒悟过来,甩开刘子吟的双手,就要往门外冲。刘子吟一把抱住她,断喝道,“小越,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一点!”
“子呤,我冷静不了,勤勤没有了,我还能活下去吗?”李越趴在刘子呤肩头,又呜呜地哭开了。
“小越,现在金瓯全局都在寻找勤勤。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这等着,听话。要是一会勤勤回来,见我们都不在家,让她怎么办?”
李越站住了,她忽然抱住刘子呤,放声嚎哭起来。郭峰不在,刘子呤感到无能为力,只好陪着她流泪。哭够了,两个女人瘫坐在沙发上,说不出一句话来。李越忽然站起来,“我去做饭,勤勤一会回来要吃饭的,马上就要高考了。”
刘子呤看着她的背景,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在深深自责,郭峰正在玩命,委托自己保护她们娘俩,可勤勤却在青天白日,竟然被人从校门口给绑架了。
又过了约有一个小时,两个女人感觉精神都快崩溃了,象过了一个世纪,漫长难熬。忽然,门铃响了。两人一齐扑过去,门一开,李勤勤背着书包,象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了两人的怀抱。
“勤勤!”
李越、刘子呤与闺女紧紧搂在一起,三个女人抱头呜呜大哭。哭够了,刘子吟才想起什么,“勤勤,你怎么回来的?”
“一个年轻的大叔,救了我!”勤勤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嘟咕咚喝了一杯,抹干净眼泪,竟然是笑嘻嘻地说道。
刘子呤惊问,“年轻的大叔?人呢?”
“他看着我进门了,然后就走了。车上还抓了一个坏精察。”勤勤说。
刘子吟急问,“这个人长什么样?他抓了精察?”
李勤勤说,“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但声音很年轻,我在学校多次看见过他。他抓的是坏精察,就是带头绑架我的那个胖子,你们监察室的。”
刘子呤追问道,“他在学校出现过?”
“是啊,有几天课间时,我们在cāo场玩,我看见他好像就在花坛边上坐着。后来,他经常教男同学打蓝球。”勤勤肯定地说。
说着,小丫头想起晚上的事,又眉飞色舞地说开了,“哇,妈妈,刘妈妈,你们不知道他是多厉害啊。我刚下车,就听到一辆车也冲过来了,下来就开打,一点不啰嗦。还叫了一声,‘勤勤蹲下!’哇,几个人都向他开枪,枪声噼噼啪啪,子弹乱飞啊。但半分钟不到,全让他杀了。把我抱上车,我们就逃了。”
“你说绑架你的,是局监察室的胖子?文世玉?”刘子呤拿起电话,又问。
李勤勤肯定地说,“对,坏透了的坏种。他说爸爸负伤,他来接我去公安医院,我就跟他上车了……”
刘子呤电话还未等打,门又响了。她扔下电话,冲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李爽。“勤勤,你身上怎么都是血?”见李勤勤一身血,李爽惊问道。
“嘻嘻,小姨,这是坏人的血。”说着勤勤就被刘子呤拉到里间,去换衣服去了。
李越便将勤勤被绑架一事,简单说了一遍。“这死丫头还真是她爸的种,遇上这么大的事,还嘻嘻哈哈的。老天,难道真是他?他们不是回苏北了么?”
“连这你也要怀疑?”李越瞪了妹妹一眼,不满地给堵了回去。
当年,李越追求者众多,她的性格又太软,不会拒绝人。郭峰又在部队,两人一直两地分居。因此,李爽从李越怀孕时就开始怀疑,李越怀的到底是不是郭峰的种。
虽然对妹妹的怀疑,李越很不满,但听到李爽说的后半句话,马上惊问道,“你说你认识谁?绑匪?还是勤勤的救命恩人?”
“是……不不,不是,或许不是一个人。”原来,李爽来找姐姐,家里没有人,知道肯定在刘子呤家,便找了来。刚到楼底下,与一男人擦肩而过。一瞬间,她简直石化了,她指着男人说,“你……你是……”
男子只是对他友好地点点头,便礼貌地侧身而过,直接开车走了。
李爽僵在那里,太像了呀。身高、体形、气度、走路的动作,无一不像。唯一不像的,是年龄,这分明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
第四十五章 待客的好地方()
“你说他们是来推销工业盐的,这哪对哪儿,越来越乱。快详细说说!”刘子吟带着勤勤换完衣服,正好听到了李爽的话,她心里已经基本有谱了。
李爽便将虞松远和林涛来金瓯大化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还把他们在岙山镇路上遇险,击杀、俘虏武装枪匪的事儿,也说了一遍。“也许我看错了,两人年龄完全不一样。”李爽苦恼地说。
“你们不知道,那天我和清清都吓呆了。人家都有枪,他们空手。老天,两人杀了四个人,用刀挑了两个活的。二三十米高的大树、大竹子,一跃就上,一跳就下,这还是人吗?”李爽又心有余悸地说。
刘子吟已经全明白了,半个月前,不正是小陶子伏击战的时候么。她想到这里,热泪盈眶。李爽不解,“姐,您这是?”
刘子呤正色道,“老郭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越、李爽、勤勤,这个人的事是国家机密,对谁也不准说,必须绝对保密!”
李越将饭菜端上桌,让勤勤吃饭,好复习功课。就在这时,门又敲响了,刘子吟打开门,郑鹏飞、杜平走了起来。两人先慰问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