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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作霖用过早餐之后,先去了奉天行省公署,给奉天民政长杨永泰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向自己的督军署(奉天将军办公的地点)赶去。自从知道杨永泰是赵天一的的之后,张作霖对杨永泰是恭敬有加,丝毫不敢轻慢;一是他佩服这个肚子里面有货的书生,二是他对参谋总长实力的敬畏。想当初,他可是没有少从杨永泰那里学东西。刚刚到达督军署的张作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坐到位子上,豁然看见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封信,一封和昨天他在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外表的信。
张作霖刚想大声喊叫自己的卫兵,随后却静了下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将其打开,从中抽出信蘘。只是瞄了一眼,张作霖就肯定这封信和昨天晚上自己在家里面看的内容一模一样;他立即将信往桌子上一扔,就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很快就有人从外面进来,张作霖一看,是自己督军府的监印官张志良。这个张志良很早就跟着张作霖,辛亥革命前,张作霖当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奉命在通辽、洮南一带清剿蒙古土匪;这个时期,张作霖在省城设立有驻奉办事处,张志良任处长。次年年,张作霖任二十七师师长时,张志良是张作霖的贴身秘书,一九一五年张作霖当上了奉天将军时,就让张志良做了自己督军府的监印官(保管印章,并监督主官用印是否规范)。
看到进来的是张志良,张作霖愣了一下,随即就说到:“惠临(张志良字),怎么是你”?一般情况下,张志良很少自己到张作霖的办公室,除非张作霖找他;但今天,他却主动走进来了。看到张作霖疑惑的表情,张志良知道将军在想什么,随后主动解释到:“我刚刚路过这里,听到了师长在喊人,我看到外面没有人,就进来了。师长有什么吩咐”?
作为张作霖的监印官,他的办公室就在张作霖的隔壁,一般情况下确实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会出来,今天正好路过时听到了张作霖的喊话。其实平日里张作霖是不会喊叫外面的人的,有事自然会和同屋的一些幕僚商议;只是今天他的心腹谋士袁金铠在外还没有到,参谋长杨宇霆第二次去了山西,去调运一批兵工厂的生产设备。兵工厂的建设,是张作霖最关心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派别人去,自己的参谋长已经去过一次山西,这次去是轻车熟路;顺便还要替张作霖给赵天一的父母送一些孝敬的礼物,非杨宇霆不可。原先是准备让自己的大儿子张学良去的,可惜这个小六子现在还在济南航空学校学习,张作霖只能让老于世故的参谋长去。
去年下半年,在北京担任交通次长的赵怀桑退休了,就和老伴一起回到了山西包头养老。年纪大了,还是觉得家乡好;老人回家以后,一些想找赵天一帮忙的人就纷纷前去送礼。虽然赵天一早就叮嘱过父母不可收取别人的礼物,可是架不住送礼的人多,而且是三番五次。最后老人只能离开包头,回到归绥的老家,然后闭门不出,这次杜绝了那些想要送礼人的心思。不过张作霖不一样,他手里有牌,不怕老人不接受他的礼物;那牌就是他已经上赵天一的部下了,这是张作霖想好了的事情,跟着赵天一,不会再有其它想法。说远了,还是言归正传。
听了张志良的话,张作霖这才醒悟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想让他回去。这件事,想来张志良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原本喊人就是想问一下这封信是谁送来的,现在一想肯定会和昨天晚上在家中一样,问不出个什么头绪。送信的人,看来已经对自己的日常行程非常的了解和熟悉,这才连续两次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么做。自己就是把门口的哨兵等人叫进来,最后肯定也和昨天晚上一样,问不出什么。
在官场上打滚摸爬了十多年的张作霖,更是很早就和土匪马贼斗;有时间自己就是马贼,对于勾心斗角或者耍什么阴谋还是有一套的。现在他自然看出送信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心慌意乱心神不安而已,如果是想要揭发自己的话,他打可不必来这一套,直接将信件送到报社或者京师的陆军总部或者总统府。这样就可以轻松的将自己搞臭,虽然不能达到让自己身败名裂丢官卸职的地步,但自己的前程肯定会因此大受影响。现在既然对方没有这么做,那一定是有别的目的和原因;只不过自己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而已,那么只能耐心的等对方来找自己了。张作霖相信,既然对方弄出这么大动静,又不是让自己下台,肯定还会来找自己。
这个念头在张作霖的脑子里面电闪石光般飞快的划过,他马上就有了对策,心神也安定了下来。对着张志良说到:“哦!没有什么,你出去看看,袁老先生到了没有,到了的话就告诉他我有事在书房等他”。说完这些,也不等张志良答复,就自己起身往书房去了。将军署衙里面给张作霖也安排了一间书房,是张作霖特意要人准备的。仅有三个月私塾学习经历的张作霖,对于知识和文化却非常的重视,带兵期间经常会自己学习充电;所以在自己的家里或者将军府衙内都有一个属于他的书房。
张作霖到书房不久,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就走进了他的书房,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老朽今日来迟,将军完勿见怪”。来人五十多岁,正是张作霖的谋士袁金铠。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到了,张作霖也不客气:“洁珊(袁金铠字)哪里话,我正有事要请教洁珊,洁珊快请坐”。等袁金铠坐定,侍卫送上香茶,张作霖吩咐不要叫人打搅之后,这才将自己收到莫名人信的事情对袁金铠讲了。
袁金铠最早是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的幕僚,赵尔巽离开东北之后,他就跟了那时还只是一个巡访营前路统领的张作霖,一直到现在。所以对早前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而和各路人马勾结的张作霖所做的事情一清二楚,有些事情还是他帮张作霖出的主意。现在一听有人拿这些事来威胁或者恐吓老长官,他心里自然也有些紧张;这个时候做幕僚,和历史是一样,与主人可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等沉思的袁金铠发表自己的意见,张作霖随后又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说了出来;沉思中的袁金铠眼睛一亮,立即就说到:“不错、不错,我也正是此意。此人既然没有将此等机密事件随便告知他人,就一定有其它目的;我看我们不如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好了。此人如见我等不急不慌,自然会现身来见将军”。
定下计策之后,张作霖心下更是安稳,不过袁金铠却继续说到:“这件事我的想法还是给杨政长(杨永泰)说一声,毕竟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告诉杨政长,要他知道此事后如果此事还有变化的话,我们多少还有一些后台。否则我担心事情如果超出我们的预想或者控制之后,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除此之外,将军这几日外出还要多加护卫,以防万一;同时在奉天城要加强对外来人的盘查,以警告来人我们的决心”。
说完这些的袁金铠,起身就准备告辞出去,不料想张作霖却又开口问话了。就听张作霖问到:“洁珊,你上次给我提到的那个王永江,什么时候能到奉天”?听了张作霖的话,袁金铠心里面苦笑一下。自己的这个老朋友,因为早年吃过张作霖的亏,现在任凭自己写了好几封信,邀请他到奉天省任职,他都没有来。看样子,一时半会他对这个张师长的意见还无法消去;不过这话他却不好对张作霖说。
见袁金铠一时没有回答他的话,张作霖也不在意,他因为今天的事开始没有一个商量的人,就想多找一个幕僚,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并不一定就想要这个王永江过来。所以他的心思马上就又转到信的事情上去了,袁金铠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不知道。他在想如果这个人过几天来见自己,或者说在送几封信来给自己,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另外刚才袁金铠说把这件事告诉杨畅卿,该不该告诉他呢?自己早年做的这些事情,那都是当时的环境逼的,也是日本人逼的;如果自己不和日本人走的近一些,可能早就被其他人收拾了。转眼又一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当时知道的人是不少,但不会像信里面说的这么详细。看来这一定是日本人搞的鬼,只有他们,才最清楚自己当年和他们的那些交易。
想到这里,张作霖心头升起一股怒火。早年逼自己,他妈的日本人,现在又来拿这事阴自己,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妈拉个巴子,等找到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第二卷 一战风波第二九三章 日本间谍在行动(2)()
第二卷一战风波第二九三章日本间谍在行动(2)
奉天城将军署衙门前的大街上,一辆黄包车正在慢慢驶过;拉车的人年纪似乎有些大了,所以虽然拉的是一辆没有人坐的空车,可速度却走的并不是很快。将军署衙门口站岗的一位哨兵看到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还出来拉车赚钱,就转头对身边的另外一位哨兵说到:“这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拉车,家里肯定没有男人了。栓子,你这个月的响前可别再乱花了,赶紧给家里寄回去,你父母年纪可不小了”。
每天到将军署衙办事的人很多,有骑马的,有坐车的。当然,更多人是步行或者坐黄包车过来的,所以这里出现黄包车再正常不过了;门口站岗的哨兵不会去对这些黄包车进行盘查,但也不会让他们太靠近署衙门口。不过哨兵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这位拉黄包车的老人已经是第五次从这里经过了;除了一次他的车上有人之外,其余四次全部都是空车。既然这么大年纪出来拉车赚钱,却拉着空车跑,真是一个怪人。
这人正是日本陆军参谋总部第二部里面的“中国情报担当课”的课长明石元二郎。他在将两份同样内容的信送到了张作霖家里和办公地点之后,就选择了观察;他要看看这个张作霖在看到这两封信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自己再根据张作霖的反应采取下一步行动。张作霖和袁金凯猜的不错,明石元二郎送这两封信的目的,就是想让张作霖心绪大乱失了方寸,当张作霖慌乱之后六神无主之时,他再上门前去拜访,抛出自己的目的,不怕他张作霖不就范。
所以送完信之后他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亲自化妆成黄包车车夫,到张作霖的家里和府衙一带察看消息;奉天城属于参谋总部第二部的潜伏特务小头目,原本想派其它的特工前去察看的,可被明石拒绝了。他要亲自去进行观察,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因为。张作霖的事情对于他在中国开展后续的工作非常重要,他可不想第一炮就打不响。
对于明石元二郎的做法和想法,潜伏在奉天城内的情报第二部的潜伏特务头目寺本朱里非常的不解。作为从辛亥革命之前就以商人身份潜伏在这里的寺本朱里来说,特工人员第一要素就是安全,自身的安全。只有自身安全了,才可以去执行任务;但今天这个从东京过来的中国课课长明显就违背了这一条,而且是他才到这个中国城市的第三天。寺本朱里早就接到了要他全力配合这个新课长的工作,可是寺本朱里自己心里面,却在完全配合这四个字前面又加上了四个字“自身安全”。没有错,就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全力配合明石元二郎的工作。
寺本朱里用来做掩护的职业是一家古玩店的老板,当然也有趁机收一些流落在中国民间的珍贵古玩的心思在里面。做这个职业,每天不用面对很多的客人;毕竟当特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每天上门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而不是像其它生意那样,客人越多越好。
看看柜台一角的座钟,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寺本朱里不耐烦的走到店门口,心里却已经在埋怨,“这个明石,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还想中午也守在那里”?朝店里面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伙计跑了出来,寺本朱里在他耳边用日语嘀咕了几句,那人马上就朝将军署衙的方向去了。寺本朱里的古玩店里面有四个伙计,其中三人全部是他从日本带过来的人,也和他一样是特务,只有一名从当地雇用的中国人。要不是考虑到店里面有一个中国人对自己会有掩护的帮助,寺本朱里根本就一个也不想雇。
那名伙计刚走,寺本朱里就看见一个戴金丝边眼镜,梳了一个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坐着黄包车停在了他的店门口。这让寺本朱里认识,也是一个隐藏在这里化妆成中国人的日本人,叫高仓健二,并且和他也是同行,不过却不是一个系统。今天这家伙来做什么,不是大家不能随便见面的吗?在寺本朱里迷惑的眼光中,高仓健二却笑嘻嘻的对他说到:“朱老板(寺本朱里中国名字叫朱里本),我可是过来送东西的哟”。寺本朱里往他身后一看,果然,在黄包车上面,还有一个盒子。不过寺本朱里却哼了一声,没有理高仓健二,自己先进店里面去了;后面的高仓健二对此却并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跟了进去。
进店之后,高仓发现寺本朱里已经进到里面的内屋去了;他也不在店里停留,对店里面几个闲坐的店员点头打个招呼以后,也跟了进去里屋。“你有什么事要来这里,难道规矩都忘了吗”?早已进屋,坐在屋子桌子旁边椅子上的寺本朱里对一进门的高仓健二问到,声音很低沉,用的却是鸟语。了完寺本朱里的话,高仓健二并不作答,而是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对面的另外一张椅子是做了下来,然后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在了寺本朱里面前的桌子上。
寺本朱里不明所以,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看了起来。只看了一半不到,他就把纸往桌子是用力一放,历声对高仓健二说到:“难道这次你们宪兵队也要插上一手不成?要知道,这可是我们参谋本部的事情”。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同胞,高仓健二不紧不慢的说到:“什么是参谋本部的事情,一切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再说了,我个人只是收到执行的命令,照令行事而已。难道寺本君在接到参谋总部的命令时,会推三阻四的不去执行吗”?
日本的特务机构分了很多种,它由三部分组成:军事情报机构、政府情报机构、民间情报机构。其中,军事情报机构占有主要地位,各情报机构之间在某个时段、某些具体问题上存在一定程度的协作关系,但在具体的问题方面,却各自分工明确。这是往好里说,说差一点,日本的特工情报系统其实在一战时期,就是各自为政,根本无法形成统一有效的工作系统。日本的军事情报机构设置齐全,人员众多,担负着日本情报工作的主要任务,是最受决策层青睐的情报部门。它由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海军军令部第三部、宪兵队以及以其它的情报机关为代表的方面军情报部组成。其中,参谋本部第二部、军令部第三部是军队情报机构的中枢,但其对下属情报力量并无统辖权。更重要的是,由于日本陆海军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战略,军事情报机构之间缺乏合作,无法发挥出最大的情报效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情报机构虽然强大,但并不统一;也就是说,日本在对外情报的管制方面存在缺陷,而且存在矛盾的一方。参谋总部第二课的中国情报担当课,是一个新成立的特务机构;对于这种小字辈,其它的日本特务机关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