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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陵的心一阵发凉。横田的野兽本性爆发,拦都拦不住。
丁松陵知道,指望东岸停止宣传,完全不可能。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对面不会放弃,还会将机会用足用够用烂。
当然也是他希望的。
可是总不能因此让自己人流血啊。
看来,营救敢死队伤员的计划就此失败了。
一路心事重重,随横田返回兵营,坐上摩托车,返回县城,直奔医院。
下了车,竟觉得夜风冷得刺骨。
横田一进医院就下令,将敢死队伤员带到宪兵队。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躲在一边,只有李嘉丽过来说,人死了,在停尸房。
听到这句话,丁松陵心脏狂跳起来。这么说,潜伏的护士已经得手。
横田一愣,说:“不是脱离危险了吗?”
李嘉丽说:“是脱离危险了,但是又严重感染,所以死了。”
横田不信,来到停尸房,亲自验尸。
果然是一具尸体。
横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到了宪兵队,横田恢复了冷静,对丁松陵说:“人还是要杀的。丁桑,给我个主意。”
丁松陵起身走了两步,回过身对横田说:“离天亮不到几个小时,只有从周兴堂那里想办法了。”
横田顿时醒悟,一拍桌子说:“对呀,他的监狱里找个杀人犯抵上,剩下的人一天就可以到。”
横田立刻拨通警察局值班室电话,命令周兴堂立刻到宪兵队报到。
半个小时后,周兴堂赶到,懵懂懂地问横田什么事?
听说是要找个替死鬼,着急地说:“我以为是什么大事,让手下的去办就是。”
横田心情不好,一听生气了,严厉地说:“这是小事吗?”
周兴堂看横田生气,心中害怕,连忙说:“是大事,是大事。我亲自安排,亲自安排。”
横田这才气消,叫人送上宵夜,喝酒解乏。
几口酒下肚,横田感慨地说:“两位救命恩人,*****的事业,还真是困难重重,实现不容易啊。”
周兴堂恭维说:“快了,在横田君的带领下,松陵已经快实现了。”
横田低着头,自顾自地说:“周君,你是在欺骗我。我都快累垮了。”
丁松陵也恭维说:“*****是长治久安的事业,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要依靠横田这样的英雄才能实现。”
横田呵呵笑了,不高兴地说:“你也说假话。”
说着说着,横田竟然睡着了。
丁松陵和周兴堂不知所措,坐在哪里,默默喝酒,等着横田醒来。
一壶酒喝完,横田还在睡觉,周兴堂递个眼色,两人悄悄起身,吩咐卫兵照顾横田,离开宪兵队。
天边已现曙色,周兴堂不敢大意,去监狱安排提走杀人犯的事。丁松陵直接回警保总队,安排何绍文处理敢死队员的尸体。
让丁松陵欣慰地是,有些事何绍文已经可以代替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丁松陵坐着摩托车,赶往警察局。提犯人的事,他不能让周兴堂一个人做。
起码,要给横田一个印象,这件事他十分上心。
毕竟,这件事上,横田向他请教过。而横田请教过的事,轻易不会放手。
横田不是没有主意,不过是想听听他这个中国的想法。
在横田看来,对付中国人,当然要听听中国人的反应。
这就是横田所谓的请教。
第48章 截击()
准备完毕,丁松陵让周兴堂给宪兵队打电话。
周兴堂不高兴,说指挥起表叔来了。
丁松陵说,你没有发现横田是装睡,考验我们的态度。
“要是我们离开宪兵队就去睡觉,你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是在你的地盘上,你不打电话,莫不成要将局长的位置让给表侄?”
丁松陵调侃说。
周兴堂恍然,急忙拨通宪兵队电话。
如丁松陵所料,接电话的不是值班宪兵,而是横田。
横田听说一切安排好,十分满意,命令到宪兵队集中后,在兵营换战车,接着直奔路江。
战车直接开到会通桥的桥墩前停下,伪装的伤员被拉出战车,绑在桥墩上。
日军一阵排枪,将人打得稀烂。
枪声停止之后,横田要丁松陵对着喇叭大声警告对面的国军,再拿反战人员说事,每天杀一个抗日分子。
喊话之后,对岸安静了一会,接着喇叭声又响起来,《樱花》的歌声再起。
丁松陵暗自叹息,显然,对面的国军想利用这个机会,揭露日军的残暴。
可是以不管自己人的生死为代价揭露日军违反国际法,实在让丁松陵气愤。
国际上,无论哪个国家,早已知道日军虐待俘虏,采集这样的证据于事无补。
所以,当国军的喇叭声响起后,丁松陵的语气无比严厉,警告更加直接。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愤怒。
他决定向西山站投诉,不论受理还是不受理,这种行为是谋杀。
以反战为借口的谋杀,而且是谋杀自己的战士。
对面的大喇叭不理会丁松陵的警告,横田冷笑着命令收兵。
“明天,我要杀两个。”横田冷酷地说。
日军反战人士已经到达东岸,丁松陵不确定敢死队员是否在东岸休整。但是国军对远征军被俘战士的冷漠,令丁松隆寒心。
救采石场那批远征军战士的重任,只能交给游击队了。
困难的是,这个情报属于绝密情报,横田只在自己面前提过,知道的人就是周兴堂和他两个人。
一旦行动泄露,他和周兴堂都免不了嫌疑。
令人心焦的是,这批战士已经在路上,直接押送到路江,丁松陵又在横田身边,完全没有发出情报的机会。
通知游击队和自卫军都来不及。
人一旦到了日军阵地,就是死路一条。
正在烦恼,对面的大喇叭又开始反战宣传。
横田被彻底激怒,命令一阵炮击后,东岸才出现短暂的安静。横田再次命令丁松陵喊话,说如果不听劝阻,明天一早,一次杀四个。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看对岸的良心了。
丁松陵在喇叭里大声警告对方,不断重复警告内容,每一次喊话,夹杂一句阿卡话。
在医院里,丁松陵偶尔会跟潜伏的阿卡人交谈,学一两句阿卡话。
陆陆续续,学了那么十来句。
现在,他只能考阿卡话传递情报了。
他一遍又一遍警告,几十次警告后,终于完整地将情报传递出去:滇缅公路救自己人。
当丁松陵的喊话停下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横田递上一杯水,表示慰劳
似乎丁松陵的喊话起了作用,对岸的喇叭停了下来,跟着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
丁松陵这才松口气。这颗信号弹是打给他的,告诉他收到情报,已经决定营救。
横田却惊疑不定,问丁松陵和周兴堂,这颗信号弹是什么意思?
周兴堂摇摇头,他没有在过部队,对信号弹的作用一无所知。
丁松林沙哑着声音说:“要警惕,是不是这边还有反战人士,通过信号弹传递消息。”
横田点点头说:“有可能。特别是南洋联队的吕宋兵,不会全部跟皇军一条心。”
正在猜测,喇叭又响起来。
横田无奈,对丁松陵说:“到了明天,他们就知道藐视皇军的后果。”
身在日军阵地,丁松陵只能顺其自然,等待消息。
如果对面的国军行动足够迅速,时间上还来得及。
既然发出信号弹,丁松陵只有寄希望相信对面。
他祈祷,对面的国军可以相信。
到了阵地,横田职业军人的天赋自然流露,立刻融入阵地,成为其中的一员。拿出几个罐头放在子弹箱上,找出瓶酒,用口缸倒出来,请丁松陵和周兴堂喝酒。
“我喜欢战争。”横田边喝边说,“只有在战争中我才能发现自己的思想,会在战火中闪闪发光。”
“可惜,我是陆军,没有机会参加袭击珍珠港的行动。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行动。”
“如果是我参战,这场袭击还可以更加完美。”
丁松陵举起口缸,敬横田的军人气质,然后将自己放在低处说:“当时完美得到的情报是,重庆政府听说皇军袭击珍珠港,举国欢庆,仿佛胜利提前到来。”
横田冷笑一阵说:“不就是美国参战吗?有什么用?”
“就算是美国参战,东南亚不是在大日本帝国手中吗?等占领印度之后,重庆政府投降是早晚的事。”
横田一脸不屑。
周兴堂善于拍马屁,恭维说:“皇军占领印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丁松陵暗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的日军那里还有能力进攻印度。
横田不过是在他和周兴堂两个中国人面前夸夸海口而已。
只是即使是海口,也不能不奉承。
看看几个小时过去,群上之间的滇缅公路突然产来激烈的枪声。
横田吃惊地用望远镜观察,黑暗中,枪声至少十几公里,那里看得清楚。
“要不要增援?”丁松陵问。
横田想了想,果断地说:“立刻增援。”
铁甲战车迅速启动,前后护卫,中间是拉着士兵的卡车,向枪声方向一路赶去。
可惜晚了,到达枪响地点,只看见熊熊燃烧的汽车和几具日本兵的尸体。
“他们竟然敢拦截!”横田抽出指挥刀,一刀劈断路边的一棵树。
总算有良心,不忘受苦受难的远征军战士。丁松陵躲在黑暗中咧开嘴,放肆地笑起来。
如果横田失手,自己砍自己一刀,就更加圆满了。
他幸灾乐祸地想着。
第49章 蓄力()
暴怒的横田很快冷静下来,下令回军。
他让丁松陵和周兴堂回松陵,自己留在兵营。至于为什么留下来,闭口不说。
周兴堂一路哈欠连天,急着回去补瞌睡。
丁松陵却因为兴奋睡意全无。
绝望中的灵光一闪,用阿卡语救了远征军被俘虏的战士,他的心中风光无限,仿佛指挥一场重大战役,最后取得了胜利一般。
他想找人庆祝,可惜庆祝的人只能是自己。
而且他还不能放松。
那个敢死队员的生死他还不知道,敢死队是否在西岸他也不知道,横田对反战的报复他也不知道。
接下来,横田打算杀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这么多的不知道,他无法松懈。
回到县城,天已大亮,丁松陵跟周兴堂告别,在洗脸铺痛痛快快洗去脸上的尘垢,这才回到警保队。
才进办公室,就将何绍文叫来,询问广济医院那边伤员保护情况,尸体处理情况。
末了,又问那个敢死队员尸体处理情况。
何绍文一一回答,说到敢死队员,包括掩埋时间、地点都详细汇报。
丁松陵听完汇报,带着何绍文来到医院,看望伤员,慰问医生护士。
他找到院长,说按人头每人发一千元军票的奖励。
手术室、护士站、后勤站日夜护理,每人发两千军票奖励。
院长着急了,说一时间哪有这笔开支。
丁松陵说:“这笔钱警保总队出。你把名单报来就是。”
不用医院的钱发奖金,院长连连点头,感谢丁松陵。
丁松陵在心里说,要感谢的是阿卡人。没有阿卡语,谁都别想得这笔钱。
准备离开的时候,丁松陵问何绍文,怎么没有看见阿诺?
何绍文说这个我不知道,只是离开的时候有登记,早上跟着宪兵队的人离开的。
丁松陵返身回病房,问值班护士。护士将还没上交的出院记录递给丁松陵看。
丁松陵看了一遍,肯定阿诺回到“军刀出鞘”特别行动小组了。
看来横田还是不死心,要利用“军刀出鞘”小组跟敢死队继续较量。
从这个角度分析,敢死队还在西岸。
丁松陵疑惑的是,横田怎么判断敢死队是否在西岸?
丁松陵将档案还给护士,让何绍文回总队,说要到华泰公司洗个澡。
松陵有天然温泉,洗浴不分男女,延续古老的风俗,女的白天洗,男的晚上洗。
现在是白天,洗澡只有到华泰公司。
到了华泰公司,马怀安和江有财都不在。丁三热情地接待丁松陵,接着将情报向丁松陵详细汇报‘
丁三汇报说,丁松陵才跟着横田离开,何绍文就将敢死队员的尸体拉出医院,喂了解药后,马上安排出城,送到路江边,用船送到对岸。
日军反战人士安全到达东岸,即将有更大范围的反战宣传行动。
警惕特别表扬了丁松陵的机智,敢在喇叭里用阿卡语传递消息,赢得了援救远征军战士的机会。
为此奖励大洋三千,存入西山市银行账户。
敢死队给西岸的日军重大打击,将继续执行游击计划,在西岸跟日军周旋。
另外,丁松陵最关心的日军是否有女间谍在东南亚集中活动的情况尚无情报,女间谍芳岛的行踪尚无情报。
自卫军和游击队之间,因为敢死队的到来,合作明显加强,已经互相交换情报。
丁松陵听完汇报,起身洗澡,顺便休息一阵。
虽然年轻,这几天下来,也是疲惫不堪,快到极限了。
一觉睡到了下午,丁三才叫丁松陵吃饭。
丁松陵埋怨丁三,不早点叫他。
丁三笑着说:“故意让你多睡一下,说也没有用。”
吃完饭,丁松陵起身前往大东亚小学。
学校已经放学学生都走了,金莲娜的屋门关着,没有他讨厌的哭声。
丁松陵走进教务处,罗修文正在填写资料。
罗修文见丁松陵进来,开心无比,悄悄说游击队在罗汉塘已经站稳脚跟,羊耳关那边也成立了一支分队,配合自卫军的行动。
不过羊耳关那边情况有变化,日军在镇上加派了一队日军,修建炮楼、碉堡,加强了防守。
张家有这边呢?
丁松陵问。
已经出金砂了。罗修文说,还死个一个人,悄悄埋了。
丁松陵略感惊异,详细追问。
罗修文说这个人夹带金砂,被笑面蛇的人发现,放蛇咬死了。
丁松陵要罗修文再了解,死者是什么人,埋在什么地方,家住什么地方,还有什么亲人。
罗修文奇怪地问:“这些有用吗?”
丁松陵解释说,当下不一定有用,但将来说不定有大作用。
罗修文听丁松陵这么说,马上答应下去就安排。
还有阿诺,让何绍文盯紧。丁松陵特别提醒这件事。丁松陵安排罗修文加入地下党,又安排何绍文做了丁三的下线,多了个军统卧底,但是纪律必然强调。
有关金砂的事,丁松陵不愿意军统插手。
正说着,金莲娜进来,闹嚷嚷地说:“两位大能人,在密谋什么大事?
丁松陵也笑嘻嘻地说:“是来给金老师一个露脸的机会。”
金莲娜一听露脸,兴致高昂地说:“到那里露脸?”
丁松陵说:“西岸皇军阵地,带着孩子们慰问皇军。”
金莲娜噗地泄气了,撇撇嘴说:“我不去,没意思。”
丁松陵说:“横田大尉有令,着大东亚小学金莲娜老师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