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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脑子抽抽了吧,马元举?
郭业被马元举说得心里窝火,我草,老子受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你竟然还让哥们我学苏武牧羊,这不是有病吗?
苏武那是因为人家匈奴单于软禁没有杀他,我郭业若是也学他的话,率先要面对的三万铁骑,一个不留神就是人头落地或是被碾压成肉酱。
随即,他怒目反驳道:苏武是苏武,我是我,所以他一事无成,只落了个虚名。但你知道我败退,哦不,战略性撤退到天竺国后,收获有多大吗?真是迂腐不化,一点都不懂的变通。
马元举听着郭业这番挖苦和斥骂,咬着牙蹦出两个字:狡辩!
咳咳
孔颖达立马站了起来,伸出双臂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此一时彼一时嘛,元举,你太激动了。等等郭小子讲完嘛。
说着,他冲郭业兴趣盎然地问道:郭小子,来,继续说下去,你在败退到,呵呵,你战略性撤退到天竺国后,到底有何收获?
第九百七十八章 我有免死金牌()
孔颖达又出来架秧子平事儿,马元举不得不收敛暴脾气,加上他也很好奇郭业在天竺国的所获,这才偃旗息鼓下来。只见他气冲冲地挥衣拂袖闷哼一声,重新落回原座,然后也不再看郭业,而是竖起耳朵听着这小子到底如何舌绽莲花怎么说。
看着马元举这幅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郭业实在是太熟悉了,又是犟驴劲儿犯了,揍性!
郭小子,说吧!
孔颖达催了又催,道:赶紧说说你在天竺国的情况,若是真的有所获,也许还真能破解掉眼下进退两难局面,是个契机也未尝不一定。
郭业应了一声好,然后心中稍稍做了整理,将宇文倩和云裳随行之事主动过滤掉,当然,也将自己和拉迦室利这位天竺公主的异国情缘这段给掐掉。
整理了一番过后,他才缓缓拉开了天竺之行的序幕,从自己假扮大唐出使天竺国的使节,奉旨为戒日王祝寿开始说起
可是还没说完,又听见马元举跟头大黄蜂似的开始炸刺儿了,又是跺脚又是叫骂道:你你真是胆大妄为啊?你居然还敢在天竺国假冒使节矫诏?你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啊,郭业,你,你让我如何说你才好?万一这事儿让长孙无忌他们获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二十四道御史弹劾,能让你灰飞湮灭,你知道吗?
我的天,马犟驴又开始来劲了。
郭业翻了翻白眼,不再和马元举较劲,而是转向孔颖达,摊摊手问道:老大人,还让不让人说下去了?你瞧瞧老马,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又犯抽抽了。
孔颖达无奈地冲马元举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激动。
不过他也没有惯着郭业的臭毛病,颇有微词地呵斥了他一句:郭业,不怪元举这么激动,你太任意妄为了,这假冒使节矫诏之事,别说掉你一人的脑袋,到时候圣上龙颜大怒便是抄你郭府诛你三族,你又有何话可说?不过嘛
孔颖达陡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睛捋着须,轻轻说道:不过嘛,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身在天竺远离长安十万八千里,因为有特殊情况而临机决断,也是情有可原的。关键是,你要拿出一点令人信服的东西出来啊。不然的话,别说难解你眼下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凭你在天竺的任性妄为,只要一传到皇上和朝廷的耳中,哼,长孙无忌等人势必向你发难,无论是对你而言,还是对我们士林清流系而言,都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啊!
老大人,你看这个够吗?
话音一落,郭业已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用油毡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儿,放在手中扬了扬,自信十足地笑道:老大人何曾见过小子做没有把握之事?有这个东西在手,嘿嘿,纵是我犯下了天大的祸事,那也是免死金牌啊!
咦,什么东西?
孔颖达噌噌噌跑将下来,一把夺过郭业手中这个物件,匆匆撕掰开油毡布,掏出一份摺叠异常整齐的纸书,抖落开来一看之:咦,怎么歪歪扭扭的写得什么东西?莫非是天竺梵文?
郭业一脸紧张地叫道:老大人,你可轻着点,你要撕坏了,这玩意可比咱们的性命金贵啊!
这时,马元举也悄悄凑了过来,看着孔颖达手上的这份纸书,有些揣测道:应该是梵文不假,看着文书的制式,还有这落款处的印鉴,好像还是天竺国的王印。莫非这是戒日王的国书?
郭业小心翼翼地从孔颖达手中拿回纸书,然后得意洋洋晒笑道:何止国书那么简单?我跟你们这么说吧,这玩意一式两份,一份是用汉字起草,留在了天竺戒日王手中;一份是梵文起草,就是我手中这份。嘿,称之为曲女城条约,这可是一份价值连城,不,价值连国的条约啊!
曲女城条约?
孔颖达嘴中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五个透着怪异的字,疑惑不解道:这里头到底写了什么?
郭业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曲女城条约摺叠好放进怀中,然后逐一给二人翻译起里头的内容道:所谓曲女城条约,乃是我以大唐出访天竺国的使节身份和戒日王定下的盟约。其一,天竺国向大唐称臣纳贡,永为君臣之国;其二,天竺国向大唐无条件开放通商口岸,不得向大唐商旅征缴关税;其三,天竺国有义务保证大唐商旅和子民在天竺国内的安全,即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以上三点,即为曲女城条约的内容。怎么样?老大人,这份纸书能否破解了眼下的死局?
当当真?
孔颖达听罢之后已然惊得合不拢嘴,连说话都打起了舌结来:戒日王真的肯向我大唐称臣纳贡,永远臣服我大唐朝廷?
郭业撇撇嘴,有些不悦道:这还能有假?戒日王亲笔起草的梵文条约在此,他的王印和签名在此,咱们朝廷中又不是没有通晓梵文的人才,到时候让他们翻译验证一番便可。这种事情我还能跟您老人家开玩笑不成?
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郭业,郭小子,你真是立下了天大功劳了。
孔颖达恨不得上前抱住郭业绕地两圈,碍于垂垂老朽才忍住了冲动,赞道:你知道吗?皇上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想要将大唐帝国打造成贞观盛世,成为名副其实的天朝上邦,让四海邻邦永远臣服。如今吐蕃将灭,而这西域诸国中版图最大的天竺国又让你,又让你
孔颖达已经激动得无以复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倒是马元举脸上又露出质疑之色,轻声嘀咕道:你从吐蕃败退进了天竺,然后又假冒出访天竺的使臣在天竺国厮混,竟然能让戒日王与你签署下如此严苛的条约来?
郭业没好气地拍了拍怀里的曲女城条约,不悦道:我说你怎么疑心病这么重?这曲女城条约就在我怀里藏着,还能有假啊?到时候让人来验上一番不就完了吗?
马元举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好歹天竺国也是除了极西之地的大食国之外,号称西域诸国中版图最大的一个国家。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就同意称臣纳贡了呢?
随即,他又是一声将信将疑:就凭你?这这戒日王也太好糊弄了吧?就这智商,怎么还能当上一国之君啊?
喂,老马,怎么说话呢?
郭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哼哼道:什么叫戒日王好糊弄?我告诉你,这老小子精明着呢。不过武功再好也怕板砖,咱就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才将他游说成功。为了天竺国的长远未来,他终于跟我签下了曲女城条约,诚心归顺向我大唐称臣纳贡,永世不变。好家伙,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精力,费劲了多少心思。
马元举还是满腹狐疑,皱着眉头看着郭业,眼神透着不信两个字,又问一句:就这么简单?你就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一人收一国?
切,你是外行人,自然觉得简单。
郭业嘴皮子一翻,又哼哼道:苏秦知道吧?就是战国之时鬼谷子门下那个挂六国相印的苏秦,晓得伐?人家都能合纵连横,游说六国对抗强秦,我咋就不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戒日王臣服我大唐朝廷?白纸黑字都在这儿,你说你怎么就还不信呢?
说罢,郭业又是卖力地拍了拍怀里的那份条约。
这下,马元举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正如郭业所说,这白纸黑字加上戒日王的王印和签名,做不得假。
郭业趁势挖苦了一句:你说苏武牧羊为君守节,为国守忠,可那有什么用?苦哈哈地在北方匈奴的地盘呆了那么多年,遭罪不说还弱了气势。你看咱,战略性撤退天竺国,然后硬生生替咱大唐挣下这么一个天竺臣国。这就是不懂得变通的差距啊,老马。现在终于知道孰高孰低了吧?
你
马元举真心受不了郭业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却硬是被这小子挖苦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嘴巴不说,他打心眼里对郭业也只有一个字服!
这时,已经从激动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孔颖达突然一把拽起郭业,作势就要将他拉着奔出厅堂,嚷嚷道:别磨蹭了,赶紧的,跟老夫进宫面见圣上。有了你怀里的这份东西,啧啧,什么破局死局都能解开了。快,我们这便进宫面圣!
不急!
郭业突然强行停住了脚步,反手一把将孔颖达拉住,面带贼笑地摇头说道:老大人,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宜惊动皇上为好。我必须再等上几天,等着头七过了方能露面。那时的效果,兴许才会是最好的!
第九百七十九章 郭府出殡()
咦?
孔颖达愣住了,很是费解地问道:郭小子,这个时候不将如此天大的喜讯告知陛下,更待何时?
郭业,你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马元举亦是提出质疑道:神神叨叨的,难不成你还想在头七那天让陛下亲自给你送殡啊?欺君之罪,你担当得起吗?
嗨,两位先别急。
郭业赶忙解释道:你们不觉得在头七出殡那天,我再策马飞奔回府,手执戒日王臣服我大唐的手书更要来得有效果吗?呵呵,我很期待那一天长孙无忌等人到底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呃
孔颖达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说道:这话倒是不错,近来长孙无忌等人正是得意之时,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也是时候给他们狠狠一击,让他们长长记性了。不然,真以为我们士林清流系从此没落了。
马元举略微点了一下头,内心里也是赞同孔颖达的这个说法。最近因为虞世南的远调南疆宣抚和郭业的生死未卜,朝堂上的风向的确变得有些诡异,士林清流系的官员已经被天策府一系的人打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士气大泄。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郭业,轻轻问道:难道你也不想让你娘,还有秀秀、贞娘、芷茹她们知道你仍旧在世的消息?我可告诉你,这些日子她们可是为你伤透了心,称之为肝颤寸断亦不为过。如今你娘和芷茹她们都被陛下安排人从陇西接到了长安益州侯府中,唉,如今侯府偌大一个担子全压在了秀秀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靠这么一个弱女子来操持。我说你小子于心何忍呢?
啊?
郭业惊愕一声,问道:我娘还有芷茹她们都来长安了?
愕然之后随之心里释然,也对,李二陛下都认定自己死了,还要给自己风光大葬,那他派人去接自己的老娘和芷茹她们来长安,也很好理解。
这不就是李二陛下一直以来的办事手法吗?替自己摆灵堂设衣冠冢,给自己风光大葬,死后哀荣,这就是他体恤忠臣厚待忠臣遗孀的一个形式。
所以将自己老娘和妾侍接来长安,这也就不难理解了。
唉,郭业心中叹息一声,为人子者却累及老母,为人夫为人父却累及妻儿,真是罪该万死啊。
娘,
秀秀,
芷茹、贞娘,
对不起!!!
最后,他紧皱眉头咬咬牙,下定决心道:罢了,只能再委屈她们几天了,此事一了我一定向家母负荆请罪,加倍补偿秀秀和芷茹、贞娘她们。
孔颖达一捋须,赞道: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夫赞成。
马元举也是嗯了一声,轻声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你家那个小郭襄。这孩子我看过,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双眼透着古灵精怪,颇有乃父之风。
小郭襄!
郭业一听这三个字,顿时心里柔软万千,满腔的百炼钢立时间化作三千绕指柔,满满的父爱浮上心头。
正是面由心生,脸上已是一副咧嘴傻笑之色,吃吃发出干笑声来。
约莫过了一会儿,待他缓过神儿来,发现偌大的厅堂中仅剩下他自己一人,厅堂的门正开着显然,孔颖达和马元举早已撇下他离去。
靠,真是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
透过大开着的门,郭业发现黄傲这小子还是站在院子里忠心耿耿地守着,未曾离去。
随即,他冲黄傲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黄傲进来之后,郭业径直问道:黄傲,你媳妇什么时候从娘家回来?能不能让她过几天再回来?因为接下来的三天,我都要留在你府上,在你府上期间我的行踪绝对要保密,不能外泄。
黄傲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侯爷放心,我那婆娘听我使唤。回头我就派人捎个信回于府,让她在娘家多呆几天。
郭业点头称了一声好,然后说道:那就好,暂时委屈于家小姐了。还有,眼下我不方便出面,需要你替我办几件事儿。
侯爷请吩咐。
首先,你替我
三天后,郭业的头七一过,朝廷派来的治丧人员便下令撤掉灵堂,准备为郭业出殡,风光大葬。
今天的益州侯府较之前面几天,更加来得喧闹和熙攘。
府外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自是不消说。
府内更是绯袍济济,甲胄银亮,随意看去,无一不是当朝的文武大员。
依照治丧规矩,为了避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发生,治丧官员特意没让郭府老太君参与出殡出席送殡的队伍中。
而秀秀,贞娘、芷茹三人则是披麻戴孝,趴在红木棺椁上哭得稀里哗啦,跟个泪人儿似的,依依不舍着郭业离去。
就连小郭襄都被穿上了一件袖珍型孝服,在秀秀的丫鬟春香怀抱下站在棺椁旁边。小郭襄虽然不足周岁,却也煞是懂事,一见大娘和姨娘还有亲生母亲贞娘在哭丧,她也跟着哇哇啼哭,刺痛着在场所有前来送殡人员的耳膜。
此时,郭府从上到下所有遗孀女眷都在哭丧,在场诸人无不动了恻隐之心,就连先长孙无忌一步而来郭府送殡的房玄龄、唐俭等人都神色落寞,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怜。
时辰即将到来,无论是魏征、韦挺等人,还是孔颖达、陈康、褚遂良、马元举等人皆是纷纷来齐,就连天策府系的官员都来得差不多了。
唯独缺了长孙无忌前来送殡。
当然,还缺了亲口应允会来送郭业一程的李二陛下。
突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听府外门口处有人喊了一句:尚书右仆射、赵国公长孙无忌大人前来送殡
长孙无忌,终于踩着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