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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浪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拍胸保证道:郭刺史放心,咱们盐帮就是在这江面上讨生活的,只要这个人还在扬州水域,盐帮便能将他揪出来。
郭业笑着点头道:好,辛苦你和盐帮弟兄了,他日郭某必有一份谢仪。
陈浪大大方方地挥手客气道:郭刺史说得哪里话,你对俺们盐帮已经很是照顾了,不就找个人吗?无需如此客套。嘿嘿,上次若非郭刺史从张家那儿要来银子,咱们盐帮囤积的那些存盐也不可能一下子便销售告罄,你可帮了咱们天大的忙了。郭刺史,那陈某便先行告退,赶紧传信回各个堂口。
郭业起身相送,将陈浪送至书房门口。
此时,陈集涛也起身说道:刺史大人,你也累了一宿,不如去休息休息,衙门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下官吧。
郭业看着陈集涛面有愧色,知道对方还因为被冯魁摆了一道之事而耿耿于怀,心中难以放下包袱。
这个时候他知道不好拒绝陈集涛的美意,不然这厮肯定会胡乱瞎想,以为自己对他不信任了。
旋即,他点头道:好,那我便先去睡觉,今晚可能就要明仁受累熬一宿了,非常时候衙门里头总得有个主事之人。
果然,陈集涛非但不觉得辛苦,而且感激莫名地拱手作揖道:大人放心,下官这一次绝对亲力亲为,不再假手于他人。
呵呵,明仁不必想太多,那件事情你也是无心之失,郭业宽慰了一句之后,叮嘱道,对了,明天天亮之后,你还要替本官做一件事情,以扬州刺史府的名义张榜公告,张贴于城中各处,将冯魁乃是
接着,郭业将之前与刘振轩交代的关于冯魁之死秘而不宣,佯称生擒冯魁之事详详细细重新再说了一遍。
陈集涛毕竟是读书人出身,想事情比刘振轩会多动些脑子,立马听出了郭业这番授意的真正目的。
敢情儿,刺史大人这是又要玩诈了。
随即,连连点头应允,保证这次绝不出纰漏。
交代完陈集涛之后,郭业这才狠狠打了一个哈气,抻了抻懒腰,出了书房朝着卧室方向行去。
为了不惊醒还在熟睡的吴秀秀,郭业蹑手蹑脚进了卧室,摸黑来到床边,草草和衣躺下闭起眼睛继续补觉。
至始至终,吴秀秀都没有醒过,显然夜里的疯狂真让这小妮子累得够呛。
眼皮重重,困意袭来,郭业很快就打起了微酣,死死睡了过去
天亮之后,熬了一宿的陈集涛仍旧龙精虎猛,着手命人开始在城中各处张榜公告,将昨晚江上命案公布出来,并将冯魁未死被生擒,刺史大人择日开堂审案之事颇费笔墨地白纸黑字写在榜单之上。
同时,刘振轩也让麾下府兵在城中各家酒肆和饭馆吹嘘,吹嘘昨晚如何如何惊险万分,编排着如何生擒冯魁的流言蜚语。
当然,也少不得照着郭业所授意的大肆宣扬,好让城中百姓知道,冯魁如今正关押在折冲都尉府的地牢中,而且还是硬骨头,愣是从冯魁口中撬不出半句话来。
府衙张榜公告和都尉府的四处传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一时间,整个扬州城都在开始传扬和议论起昨天夜里的连桩命案。
仅仅一个早上的光景,城中大街小巷,处处酒肆饭庄,都已经传扬开来。
按照郭业的想法,这种情况下,古井巷张家肯定也能收到风声,而张承宗那厮肯定也会坐不住,担心冯魁在开堂审案之时说出幕后主使。
郭业坚信,只要张承宗一发慌,那么便会露出马脚,将狐狸尾巴暴露出来。
届时,便是收网捕鱼的好时候。
时间缓缓而过,扬州城中一个白昼的时间都在议论和传言此事,直至快临近傍晚,郭业才悠悠醒来,足足睡了一个白天。
他一经醒来,便在吴秀秀的侍候下洗漱了一番后,准备前往饭厅吃晚饭。
夫妻二人用完晚饭,走到后院的小花园中,散步小憩着。
彼此说着体己话,回忆起当年在陇西的一些往事,情到浓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语声。
这个时候,刘振轩顶着黑眼圈跑进了衙门后院,寻到郭业。
郭业一见对方,心里微微一激动,暗道,莫非张家那边有消息了?
随即,他伸手招呼道:振轩,到这边来。
当刘振轩神情满是疲态地小跑到郭业跟前时,郭业已经迫不及待地发问道:怎么样?你的人在古井巷那边监视,张家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刘振轩看了眼吴秀秀,欲言又止。
吴秀秀兰心慧质,微微一笑,跟郭业主动请辞道:夫君,我先回房了,你和刘都尉先谈正事吧。
说罢,转身盈盈离去。
郭业望着吴秀秀款款离去的纤纤倩影,心中暗暗对这女人的聪明小赞一声,回头冲刘振轩笑道:神神秘秘的,夫人已经离开了,你可以说了。
刘振轩讪讪一笑,然后低声冲郭业说道:侯爷,不对劲啊!
郭业脸色微变,问道:怎么不对劲?
刘振轩道:卑职与陈郡丞都按着侯爷的授意而行动,今日城中也传得沸沸扬扬,颇为闹腾。可是,古井巷张家那边却一直都不见动静,仿佛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关系似的。
郭业眉毛一扬,又问道:那张承宗呢?难道这厮也不见动静?
刘振轩嗯了一声,回道:不错,我带着人在古井巷外蹲了一白天,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小小的打盹都未曾。别说张家的几个老不死,就连张承宗这厮都半步未曾离开过古井巷。
霎时,郭业心中疑云陡生,双手交叉于胸前,单手托着下巴,狐疑道:难道,这事儿跟张承宗没有半点关系?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可是,除了张承宗,谁又对薛昊夫妇恨之入骨,非要置他们夫妇于死地呢?
刘振轩很是丧气地叹息一声,顶着黑眼圈问着郭业:侯爷,如果真不是张承宗所为,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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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夜游瘦西湖()
怎么办?
郭业抬起头来仰望着暮色沉沉的天空,对于张家的毫无反应一时无解,有些赌气地哼道:凉拌呗!
呃
刘振轩愣在当场,被郭业的这番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一时间,场面顿时沉默了下来,两人彼此无语。
郭业仰望天空约莫过了一小会儿,突然扭动了几下有些酸楚的脖子,叹道:奶奶的,难道这件事情真的跟张承宗毫无干系?那真正的凶手又是谁呢?
刘振轩道:侯爷,除了张承宗,卑职真想不出来还有谁最有可疑了。喔哈气
说话间,刘振轩冷不丁打了个哈欠,神情萎靡倦意袭来。
郭业见着他那双熊猫眼,哑然失笑,摇头道:好了,你也忙活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赶紧先去睡觉吧。至于折冲都尉府那边,你跟陈浪知会一声,继续故布疑云,不能有所放松。也许张家今晚就会有所行动也不定,知道了吗?
刘振轩嗯了一声,委实太困,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了两步,郭业突然将他唤住道:振轩,等下。最近长孙公子在干嘛呢?怎么府衙里老是见不到他人影呢?
刘振轩停住脚步,转身回道:侯爷有所不知,长孙公子最近一直都在嚷嚷着要见识见识扬州的繁花似锦,说是要体验一番淮扬的风月场所与长安有何区别来着。
郭业闻言脱口喊道:你是说这小子最近不务正业,天天逛窑子去了?
呃,算是吧!
刘振轩笑了笑,说道:这个时辰,长孙公子应该在北郊的瘦西湖那边儿,那儿的画舫是淮扬一带最为出名的。
郭业哦了一声,问道:你知道他时常在瘦西湖的哪艘画舫耍乐吗?
刘振轩应道:知道,侯爷也想去见识见识?
言罢,他瞄了眼卧室方向,低声提醒道:侯爷,夫人刚从陇西来扬州看望您,您可不能跟在长安似的,肆无忌惮乱来,不然惹来夫人
滚蛋!郭业白了他一眼,啐道,我这是要去找长孙羽默谈正经事儿。别废话了,你赶紧下去休息,安排你手下的府兵带我去瘦西湖找长孙羽默那小子。
好,这就下去安排。
话音一落,刘振轩便一滋溜烟儿窜跑了下去
瘦西湖,位于扬州北郊。
此时的瘦西湖还没形成清朝康乾时期的园林山水格局,后世的瘦西湖园林群景色怡人,融南秀北雄为一体,有园林之盛,甲于天下之誉。
但如今的瘦西湖还只是雏形,虽然已经有富绅陆续在沿岸建起了园林,但规模还不够大,远远没有达到两岸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盛况。
不过即便是这样,如今的瘦西湖也成了秦楼楚馆的聚集之地,艘艘画舫游弋于水面,莺莺燕燕不绝于耳。
夜幕之下的瘦西湖,其繁花似锦的盛况绝对不逊于金陵的秦淮河上。
刘振轩安排的两名府兵一个叫做张九斤,一个叫做王八斤,皆是扬州本地人,格外熟悉瘦西湖里头的情况。
两人打着折冲都尉府的名义在湖中征用了一艇小舟,驰骋于湖面上寻觅着长孙羽默所在的那艘画舫。
小舟游弋在湖面,在一条条装饰得美奂美仑的画舫间穿梭着。
郭业站于舟上,欣赏着夜色下的瘦西湖之景,不由感叹,南北风月场所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相比于北方的秦楼楚馆,南方的风花雪月之地更加让人心旷神怡,以至于流连忘返。难怪那些风流才子大诗人都要烟花三月骑鹤下扬州了,难怪世人都说天下西湖,三十有六,惟扬州的瘦西湖,以其清秀婉丽的风姿独异诸湖。
南北各地冠名西湖者众多,而瘦西湖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小舟沿湖过冶春、绿杨村、红园、西园曲水,经大虹桥、长堤春柳,至徐园、来到小金山脚下。
随着小舟的停摆,郭业的视线越发清晰起来,只见三艘足足五层高的画舫停在了小金山脚下,画舫船身刷着闪闪熠熠的金漆,画舫之上的五层楼面外头悬挂着锦缎红绸,随着夜风飘摆摇曳。
而船上四处都亮起灯火,盏盏灯笼闪烁着,将整个小金山脚下的湖面照映得通红一片,仿若火海。
美!真美!
郭业情不自禁地吟道: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
显然,这不是郭业的原创诗,这首诗出自清朝诗人汪沆,扬州瘦西湖真正扬名天下,也得益于这首诗。
不过今天又被郭业可耻地剽窃了。
好诗,刺史大人真是才高八斗啊!
是啊,这下咱们扬州瘦西湖可真要名扬天下了,得亏了刺史大人的这首千古名诗啊!
两名府兵围了上来,不分先后的捧起了郭业的臭脚,一顿恭维。
郭业耸耸肩,笑道:你俩也懂诗?对了,前面三艘画舫便是长孙羽默那小子时常流连之地?
那名叫做张九斤的府兵回道:是的,前面三艘画舫都属于同一个东家,是咱们瘦西湖最大最好的画舫,叫做春流画舫。
另外一名叫做王八斤的府兵邀功道:嘿嘿,刺史大人有所不知,这地方还是小的二人给长孙公子寻觅到的,端的是好地方啊。里头酒好菜好,姑娘更是好呢。
郭业一阵摇头不理二人,冲摆渡的船夫招招手喊道:船家,靠上去,本官要上画舫。
好嘞!
小舟继续前行,缓缓靠了上去,来到画舫的登船处。
郭业从袖兜里摸出一点碎银扔给船家,便带着张九斤、王八斤相继攀上一条梯子,登上了画舫的甲板。
刚登上甲板,突然迎来几名紫衣劲装的汉子,将三人围了起来,其中一人看着张九斤和王八斤的军汉打扮,不由喝道:哪里来的丘八,这春流画舫也是你们军汉能上来的吗?
显然,这些紫衣汉子应该是在画舫上看场子的护卫之流,而且并不将折冲都尉府的府兵看在眼里,再加上郭业今天是便服出行,所以几名紫衣汉子纷纷出言驱赶起郭业三人下船。
郭业暗道,看来这春流画舫的东家来头不小啊,寻常人家的画舫见着折冲都尉府还不毕恭毕敬?
这时,王八斤和张九斤突然抽出腰间横刀,纷纷护在郭业身前,戒备地瞪着这几名紫衣汉子。
王八斤更是厉喝道:放你们娘的狗臭屁,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知道站在你们眼前这位爷是谁吗?
张九斤也是傲娇地挺起胸膛,小人得志一般地骂道: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护院狗,连咱们扬州的刺史大人都敢阻拦,莫非活腻味了不成?
对,王八斤赶紧附和道,惹急了我家大人,小心拆了你们家的狗屁画舫。
郭业心中立马对这两个小子大加赞许起来,嗯,不错,输人不输阵,骂得有气势,很有样儿嘛。
那几名紫衣汉子一听刺史大人当前,果真怂了下来,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郭业见状,朗声喊道:本官今日上画舫乃是前来找人的,把你们管事的叫来,一群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
到底是养尊处优之人,官威一出,立马惹得那些紫衣汉子寒蝉若惊,纷纷低下头来没了底气。
其中那名刚才发话驱逐的紫衣汉子调头就跑,上了二楼,显然去找主事之人去了。
很快,那紫衣汉子去而复返,后头紧跟着一名披着薄薄红纱、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约莫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尤其是她脚上那双姹紫嫣红绣花鞋,穿在她这种大老娘们脚下,更是将整个人凸显的格外风骚。
哟
这女人拖着长音迎上前去,神情精彩至极变幻着,冲郭业娇声喊道:我说刚才画舫外头的喜鹊咋叫唤个不停呢,原来是府台大人亲至咱们春流画舫。奴家春十三娘,见过府台大人。
郭业一听这娘们的自称,差点没笑喷出来,你丫还真敢叫啊,还敢自称春十三娘。
不过郭业却没给她好脸,冷着脸哼道:春十三娘是吧?本官听过大早上的喜鹊听在树头叫,这大晚上倒是还没听过有喜鹊会叫。估摸着是乌鸦吧?丧门叫的乌鸦吧?
呃
春十三娘被郭业这么毫不留情面的戳到话柄,不由暗暗自责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过,不过她也听得出来,刺史大人应该是在生气刚才被这些紫衣汉子给拦住了去路。
随即,她主动无视郭业的挖苦,接着娇笑连连地告罪道:府台大人莫要怪罪才是,手下这些人都是有眼无珠之辈,不识府台大人这尊大佛。回头,奴家就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海涵咱们春流画舫一二呢。
郭业心里记挂着事儿,也懒得和她磨牙,挥挥手说道:罢了,这些都是你们春流画舫的家事,本官不愿搀和。我问你,刺史府的长孙别驾大人在你画舫上吗?快带本官去见他。
长孙别驾?
春十三娘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反应过来,道:府台大人说得是长孙公子呀?在,在呢,他就在咱们春柳画舫的三楼呢。
郭业心中稍稍踏实,这小子真的在这儿啊。
继而冲春十三娘吩咐道:在就好,速速带本官去见他。
不过春十三娘这时却显出了犹豫之色,弱弱地说道:好教府台大人知晓,长孙公子的确是在咱们画舫上,不过他现在不便见客呢。
混账!
郭业勃然一怒,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