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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缘停下后,李民忙问,“道长可看出什么了?”
阿缘的确看到了些东西,虽也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未经证实,不便相告,她问了句,“她可还会再来?”
李民一愣,一下就想起杨若水那张血淋淋的脸,和她阴森无比地留下的一句话——我会回来的,我要报仇,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阿缘沉吟一瞬,说道,“等她再来,水落石出。”
“还要等她再来?”李民眼珠子一睁。
“它不出现,怎么抓她啊?”容恩哧道。
李民还想在说什么,县太爷制止了他,说,“那就依道长所言,道长可需本官帮你准备捉鬼的法器。”
“不必。”阿缘冷声说。
县太爷微微一笑,“既如此,那就劳烦道长了,几位若是不弃不如就暂时在这儿住下,本官自会好酒好菜地招待各位,若能捉住那女鬼,本官另有重谢。”
阿缘只说了一个字,好,却让楼玉笙更加想哭了。
她真的不想在这儿住啊!
那个恶毒的女鬼可不是南歌前辈啊,那好歹只是具骷髅,不是鬼魂,更不会吓人啊!
呜呜……
可是,没人理会她的心声。
她真是埋怨死公子贺了,去哪儿不好,非要来鬼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嘛,一点都不好玩!
待他们走远,院子里只剩县太爷和李民,李民奇怪地看着他,“你把他们留下干什么?”
县太爷淡漠道,“你不希望找点捉住那女鬼?”
李民皱眉,“可你真的相信那个叫阿缘的姑娘会捉鬼?我,不太相信。”
“既然你说真的是有鬼,自然就有会捉鬼的人,就算那姑娘不会,跟她一起的男子未必不会。”
李民腹诽着,之前不还说他不信这世上有鬼吗?
县太爷瞥他一眼,“小雨呢,她可还好?孩子呢,可还好?”
“小雨被吓坏了,不过人和孩子都没事,只是她太害怕,干脆点了安神香睡觉。”
“本官去看看她。”
李府为楼玉笙几个准备好了客房,在一个院子,楼玉笙因为害怕,还是赖着要和阿缘一块儿住,容恩虽然很幽怨,却也知道申诉无用。
回到房间,楼玉笙仍一直跟着阿缘,明显还很害怕,阿缘似乎都有些无奈了,说,“那不是鬼,你不必害怕。”
楼玉笙一下傻了,“你说它……它……是人?”
阿缘点头。
“你怎么知道?”
“地上有脚印,沾着泥。”
若是鬼,怎么可能留下这些痕迹。
楼玉笙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一刹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地,眼里蓄着的泪水也咽回去了,“那就好那就好,可真的吓死我了!咦,不对啊,那刚才李员外问你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不说啊?”
阿缘说,“她如何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楼玉笙眨眨眼,“或许她武功很厉害,轻功一流?不对啊,若是这么厉害,就没那么容易被抓,没那么容易死了啊……”
她求教似的看着阿缘,“那是为什么会这样啊?”
阿缘道,“我亦不知,所以不说破,以免引起恐慌。”
楼玉笙有些惊讶,“她是人,比是鬼还可怕?……虽说她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射死……人死复生……好像是挺可怕的。”
“是死而复生,亦或是根本没死,我无从得知,所以要亲眼见过才能确定。”
“有道理。”楼玉笙受教地点点头,然后夸道,“阿缘,你好厉害哦!”
“你我所学不同,你不必妄自菲薄。”
楼玉笙,“……”
她什么时候妄自菲薄了?她只是夸了她一下下而已嘛。
咦,不对啊!
楼玉笙惊讶地看她,“你还知道妄自菲薄?”
阿缘想了想说,“如容恩所言,我只是不通世故,并非一无所知。”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楼玉笙好奇地问。
“竹简上有的,我知道,其他,不知。”
楼玉笙又有些惊讶了,“现在已经普及纸张了,为何你看得还是竹简?”
“古籍。”
楼玉笙有些错愕地把头一点,一点,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阿缘这么的高大上,果然是高大上啊!
现在虽然流行用纸,但穷一点的人家还是用不起的,或许还用着竹简。
可古籍这东西,还真不是有钱就能拥有的。
“阿缘,你到底什么来头啊?呃……来历,出身,家族……”
楼玉笙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解释,阿缘说道,“师门机密,无可奉告。”
楼玉笙嘴角一抽,还真是……够神秘的啊!
有些无所事事地待了会儿,有丫鬟来敲门说是可以用午膳了。
午膳是准备在客院里的,就他们五个人,虽然楼玉笙因为那个好色的县太爷连带着对李民也没啥好感了,可看到用午膳时李民都不露个面,其实是觉得他有些无礼的,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人家才被“鬼”吓了一跳,哪里有精神还来笑呵呵地招待他们呢。
众人坐下,楼玉笙因为不再为“鬼”恐惧,心情很放松,笑眯眯地看了看大家,才拾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棵青菜,还未放进嘴里,却听阿缘忽然说,“茶水里有迷药。”
楼玉笙瞬间石化,容恩脸色微微一变,又轻叹了口气,公子贺和阴烛倒似有些意外,意外阿缘竟也看得出。
“阿缘,你开玩笑的吧?”楼玉笙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样。
阿缘冷淡地说,“没必要。”
“可是为什么呀?”楼玉笙懊丧地放下筷子,“我们是来帮他们抓鬼的,干嘛要把我们迷晕啊?”
“我亦不知。”
“装晕倒不就知道了。”公子贺笑眯眯地说。
楼玉笙瞪他,“馊主意!”
“除此外,你还有别的法子?”
她当然有了,读心嘛,不过不能说而已嘛。
“可以一试。”阿缘说。
楼玉笙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怪怪的,“好吧。”
“阿缘都同意了,我也没意见。”容恩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阿缘的机会。
公子贺优雅轻叹,“你们几个啊,叫本座如何说你们?本座说什么你们便听什么,一点主见也没有,连他们那点小心思都猜不出,将来如何闯荡江湖。”
“你什么意思啊?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你洗刷我们呢?”楼玉笙虎着一张小脸,毫无威势。
公子贺笑看她一眼,眸光一转,看着容恩,“容公子,你也没猜出来?”
容恩明显有点愣,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他没看出来,很过分吗?
公子贺轻轻一叹,“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年轻人啊,尤其是你们两个小姑娘,将来吃了亏都不知道呢。”
容恩有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却也怒了,拍案而起,“你说他们想迷晕阿缘,对她,对她……”
公子贺轻轻摇着翎羽扇,调皮地眨眨眼。
“岂有此理!爷这就找他们算账去!”容恩脸黑如锅底,连他都不敢肖想的神女,那些个腌臜货也敢生出这么龌龊的心思,他要是连这都忍了,他就不是梁国小霸王了!
“慢着!”阿缘冷冷出声,叫住了愤怒的容恩,“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用知道。”容恩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黑着脸愤愤地喘粗气。
已经回过味来的楼玉笙也暗骂着那好色的县太爷,不过此时,她觉得她有必要跟阿缘解释清楚,要不然这姑娘虽然武艺高强,可太单纯了,难保哪天不被坏男人骗啊。
“阿缘啊,他们是说那个县太爷没安好心,你以后呢要多防着那些男人,以免吃亏。”
“吃什么亏?”
楼玉笙有点囧,只好轻声说,“我回去再跟你说。”
又看向公子贺,“那现在呢,该怎么办?既然你已经拆穿了他们的心思,总不会再让我们装晕吧。”
第147章 147 你才缺德()
公子贺仍然懒悠悠都摇着翎羽扇,漂亮深幽的眸子仿佛染了慵懒秋意,格外妩媚,“本座向来不吃亏,不委屈自己,不如出去用膳吧。”
“……”楼玉笙想了想,倒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就说看桌上的菜色,没什么胃口,反正对给他们下药的人,哪里还需给他们颜面呢。
阿缘并无意见,只是容恩仍然忿忿的,“就不这么便宜他们了?”
“来日方长嘛……小容……”公子贺懒洋洋地唤着容恩的名字,众人微鄂之下,容恩脸都青了,“什么小容!你乱喊什么!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
楼玉笙更愕然了,“你们……你们认识?”
容恩哼了哼,用着有些鄙夷的语气说,“谁认识他了!只不过一看到他这么一张女人似的脸,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是谁了。”
这样形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强攻的男人,确实有些侮辱了,何况这公子贺看起来也是个有身份,很傲气的一个人,被个小屁孩这般羞辱,指不定得大发雷霆呢。
果然,公子贺脸色微微一变,永远都似噙着点调侃笑意的眸子里凝着冷意,就连那柄翎羽扇,他似乎都忘了摇了。
“容恩,道歉!”公子贺冷淡都说。
容恩不以为然,更嚣张地说,“我有说错?”
他话音刚落,公子贺跟前的酒杯以着极快的速度带着凌冽的杀气朝容恩面上袭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楼玉笙气都没敢出,更来不及阻止,似乎容恩都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看着他砸向自己的脸。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酒杯最终却没有砸到容恩脸上,而是稳稳地落在阿缘手里,甚至酒杯带着的强劲的真气都在刹那消散于无形,完全没伤到容恩,而阿缘,却依然清冷冰洁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好似是那酒杯突然自己转了方向跑到她手里了。
只是,楼玉笙视力远好过常人,所以她看得清楚,分明是阿缘在刹那间离开座位伸手接住酒杯又很快回到座位上,只是这速度实在太快,常人几乎看不出来她曾挪动过位置而已。
她再一次目瞪口呆,这速度,都赶上孙悟空的一个跟斗了。
公子贺也有些惊讶,他虽知道自己的武功绝不是武林第一,但也是绝顶高手,即使对敌最厉害的几个高手联手,也决不至于连还手之力也没有,眼前的清冷少女,虽然只是接住了他的酒杯散了他的真气,但只是这么一个招式,他忽然明白,或许眼前的少女,真的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究竟什么人,什么门派,竟然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高手?何况这少女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就算天赋异凛,就算从一出生就学习武功,又怎么可能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事有反常必为妖……
可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这世上有妖魔,必定是修炼之道异于常人罢了!
思及此,公子贺不但不怒,反而微微一笑,“敢问阿缘姑娘师出何门,如此年轻就能有如此高强武艺?”
阿缘仍然是冰冷的神色,仿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有情绪变化,更似没听到公子贺的问题,只冷淡地说,“容恩无礼,当赔礼道歉,亦自有家人管教,然公子出手狠辣,几乎一招致命,太过阴毒,若公子长此以往,必遭报应。”
公子贺被噎得脸色又是一变,只是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说,“既然阿缘姑娘这么说,本座就卖姑娘一个面子,只要容恩向本座道歉,本座就不予计较。”
容恩从认识阿缘到跟着她到处跑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她护短,心里开心的很,已经不把刚才的事当回事了,也想着要给阿缘面子的,所以张张嘴,倒是很乐意地准备赔个礼了。
只是,阿缘却冷冷地说,“容恩无礼,公子伤人,两不相欠,不必赔礼。”
容恩感动地快哭了,公子贺被成功地气的脸都快青了,这还是史上第一个如此不识抬举的人,若是连这口气都咽下去了,他就不是公子贺了。
眼见着似乎双方就要打起来了,楼玉笙赶紧冲出来当和事老,“好了好了,大家都各退一步好了,咱们不是来看戏,不是来捉鬼的嘛,这鬼还没捉到,怎么就先内讧了呢?这可要不得呢,大家看我的面子,息事宁人嘛……”
公子贺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楼玉笙挤出个讨好的笑,“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说,你有什么面子,凭什么要给你面子,对吧?可怎么说呢,咱们好歹也是合伙人嘛,大家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和气生财嘛,这要是发生什么让人不开心的事,不是违背了你只为人生找乐子的愿望嘛……还是捉鬼比较重要嘛!”
公子贺冷漠地嘲讽,“现在不怕鬼了?”
楼玉笙神秘一笑,“晚上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了。”
公子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话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楼玉笙怒了,“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等晚上那个‘鬼’出现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了!”
又小声嘀咕了句,天下男人果然都一样,满脑子都是xxoo!
公子贺虽没听说过xxoo,但一听她的话,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顿时无语了。
“小姑娘,你就不能像个女人一样矜持点?”
“我要是矜持了,你还能在我这儿找到乐趣?”
“……”公子贺懒悠悠地摇着翎羽扇,摇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真不知道郑宣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楼玉笙瞪了他一眼,然后说,“好了好了,大家出去吃饭吧,再晚一点,酒楼都没空位置了。”
她带头起身,公子贺倒也给了她面子,只是没走两步,她忽然一顿,“有人在哭?好像就在这院子附近呢。”
绒绒的翎羽扇轻轻敲在她头上,公子贺懒懒地说,“有这闲心,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的事。”
楼玉笙撇撇嘴,轻声嘟囔着,“锄强扶弱做好事是能积阴德的!”
公子贺失笑,“你到底有多缺德呢?”
楼玉笙恶狠狠地瞪他,“你才缺德,你……”
你全家都缺德这句话到底止在口中,没有说出来,她可不能再因为一个习惯性的句式又重蹈覆辙啊。
公子贺笑看她一眼,“本座又无需积德。”
“……”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院子外,楼玉笙一眼便瞧到一个穿着缟素的女子蹲在一个有些隐蔽的角落里烧着什么东西,似乎是纸钱。
难道是为那个杨若水烧的?
楼玉笙觉得奇怪,按照她前世看电视看小说的经验,若是一个生前凶残的人闹鬼,那些害怕的人应该是找道士求菩萨,而有人哭,有人烧纸钱的话,大部分的情况都意味着,那个闹鬼的人……是枉死!
楼玉笙忽然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虽然也受了被男人深深伤害的苦,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受老天爷照拂的,不然不会重生,不然不会掉下悬崖都不死还有奇遇这等好运,她都这么好运了还不做点好事把自己前几辈子积攒起来的阴德给耗光了的话,她下次估计就没那么好运了。
所以……
楼玉笙语气坚定地说,“这个闲事,我管定了!……你们等我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还没说话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