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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他认识的人?
可奇了怪了!
他这么一疑惑间,那刺客又放倒了几人,眼见着也终于和亭子里的“郑宣”交上手了,终于有一支箭射入他的小腿。
而这时,“郑宣”却不敌他,重伤地连连吐血后退,他却仍不放过他,一手劈开几个随之而至的暗卫,一手突然提起“郑宣”,直扼他咽喉……
电光火石间,郑宣脑子里突然闪过种种。
那是当年家族里侥幸存活的一个暗卫告诉他的一句话:他武功绝高,快如闪电,力大无穷,尤喜扼人咽喉,几无对手。
是他……是他……竟然是他……他还活着……
郑宣浑身都在发抖,从骨子里溢出骇人的寒气。
他眼前不断浮现着当年的噩梦,他的亲人,一个个绝望的自尽而亡,一个个被他的双指掐断咽喉而亡。
他的亲人,一个不剩!
他们都死了,这个杀手却还活着!
十六年了,他竟还活着!
他竟还活着回来欲斩草除根!
天理何在!天道何在!
作为郑宣的贴身小跟班,文德在他刚开始发抖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可他甚至不敢出声,怕惊扰了那杀人杀的入迷的刺客。
他算是见识了什么才是武功天下第一,那么多顶尖的暗卫都伤不了他,何况他和公子!
眼看着郑宣像是入了魔障一样双眼猩红欲要冲出去和那刺客决一生死,文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关键时刻点了郑宣的穴,让他无法动弹。
文德不知道郑宣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想要亲自动手,可他明白他的使命,他自生下来唯一的使命便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首要的任务是要绝对护住公子的平安,哪怕采取非常手段也绝不能让他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胁。
所以,在确认公子绝不是对方的对手之后,哪怕是拍晕公子,他也绝不能让公子去送死!
只是,在点了郑宣的穴道之后,在看到郑宣因为悲壮的愤怒而吐出了血之后,默默地在他脚边跪下,跪伏于地。
那边的刺客因为“郑宣”已经死了,又因为自己也受了伤,也不恋战,迅速离开。
那速度之快,当真如鬼魅闪电,即使最卓绝的轻功也难以一比。
可刺客虽走了,文德仍不敢大意,又过了大概半刻钟才解了郑宣的穴道,他仍跪在地上。
“公子,要如何责罚,属下绝无半句怨言,但求您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刹那间,郑宣像是失去所有支撑的架子颓然地跌在椅子上,惨然道,“血海深仇,如何不报?”
文德大惊,那刺客便是当年,当年……
屋内一片死寂,院落里的喧嚣与血腥已无暇顾及,自有人处置。
郑宣静静地看着院里来来往往的尸体,眼前还浮现着那刺客掐死那替身的情形,浮现着当年那刺客杀害他父亲的情形。
不过是噩梦中的场景,却常常惊得他浑身冷汗,仿佛亲身经历一样。
那一场祸事,天昏地暗的杀戮,可饶是如此,从他记事到现在,家族里侥幸活下来被安排来照顾他的人都告诉他,死去的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他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不必他复仇,不必为他们洗清冤屈。
只有一次,他最后的一个亲人在弥留之际告诉他:只有登上帝位,才能昭告天下家族的冤屈,才能让那些陷害他们的人得到报应。
可这些年来,他也依然没有复仇的心思。
他让郑家堡崛起,让自己在江湖上拥有绝对的权势,让朝堂中也有自己的门人,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他的身份公开之后,他还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这一次,在亲眼看到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后,他真的很想报仇!他要血刃仇人!他要让当年害他全族尽灭的人统统得到应有的下场!
这个念头犹如魔障一样,在他黑暗的心里生了根,疯狂地生长,以摧枯拉朽之势卷灭他所有的理智。
那一整颗心,他整个的人生,都像是被恶臭腥黑的魔气侵袭,只剩下仇恨,无边无际、永生永世也无法消除的刻骨之恨。
忽然间觉得好冷,浑身都是冷冰冰的,冷的像是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了起来一样。
为什么他的人生这样悲哀,为何他活的这么惨淡?
他本该是世上最耀眼的那个人,可为何现在,他只能活在冰冷无情,只有沉寂死亡的地狱?
忽然寒风吹了进来,将那血腥之气也吹了进来,闻到这味道,让郑宣只想作呕。
为何他要活下来?
既活下来,为何不能给他一丝依靠?
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族的希望,真的好累,好辛苦!
若这世上,他还有一个亲人,那该有多好?
莫名地,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双与他神似的眸子,张扬明亮,神采飞扬。
那个人,仿佛骄阳一般的存在,能透过他的世界之外那厚厚的黑暗而阴冷的围墙,倔强又固执地透进一丝光亮来。
那是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之后,他人生里唯一的一抹温暖。
忽然,好想见她,好想抱着她。
郑宣漠然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站了起来,语气阴狠至极,“传令下去,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务必要活捉他!”
文德忙应道,“是。”
他见郑宣要出去,还以为他还要去追那刺客,什么也不想的不管不顾地抱上他的大腿,哭求着,“公子,您不能去啊!”
*
妹子们,出来冒个泡吧,不然我会以为没人看这个故事呢,好忧桑。。
第072章 太想念她了()
那刺客离开安平别苑以后便扔了獠牙面具,一路狂奔的速度仿佛飞行一般,只见一道暗黑的光芒闪过。
来到城外的护城河,春夜的河水还很冰冷,但此时此刻不容他想,也只能直接跳进去,沉入水底。
他腿上中了一箭,并非什么重伤,但他嗅觉教常人灵敏许多,知道郑家堡的人在箭上涂了药,旁人闻不到,但经过特殊培育的鸟类却能嗅到。
若不除去那药,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被追踪到。
他倒不担心那些人会是他对手,可总是被人找麻烦,总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月光如薄纱,冷淡地洒在河面上。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浮上来换一换气,这样持续好多次,直到半个时辰后,他才放心地从河中出来,因他再不出来的话,怕是要死在这河里了。
他腿上的箭毒,不仅仅是方便追踪,却真真实实的仍有毒性。
他虽可以行经运气让毒性缓上几个时辰才发作,但到底还是需要解毒的。
未免留下痕迹,他却也不能自己去药店拿药材,只好找别人。
他站在护城河边上,凝神望着距离不算太远的小镇。
——
楼玉笙早上扮成吕意离开后,倒是一路顺畅。
不过她所谓的顺畅,也不过是自以为,反正到底有没有郑宣的人跟着,她也不清楚。
但吕意那张脸实在太出色,出城之后,她就找了个角落把面皮撕下来,又用带上的眉笔给自己画了个妆,虽不如珠兰那般出神入化,但唬弄那些个好色之徒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外,为保险起见,她都不敢走和楼万老家一个方向的城门,就怕那厮变太到一定境界竟也能猜到她的想法,便特地取道相反方向的城门出门,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在天黑的时候来到那个离楼万老家不远的小镇上。
一天筋疲力尽的行程,楼玉笙有些吃不消,早早地找了间朴素干净的客栈歇下来,明日再出发。
因为太累,吃过晚饭后她很早就回房歇息了。
直到,月上中天时……
那会儿她睡的正香,却被一阵动静不算大的响动给惊醒了。
她有些担心自己进了传说中的黑店,迷糊的意识立刻清醒,很快将藏在枕头下的短刀握在手上,悄悄地掀了点帐幔。
只是,她手指才刚撩了一下,她还不及眨眼的功夫,就见一只手快如闪电般的伸进来掐着她的脖子。
“呃……”
为什么又是掐脖子?能不能换一样啊?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得被掐出咽喉炎来!
速度还这么快,能给她个反应的时间么?
她最近是不是得罪神明了,总是接二连三的遇到各种坏事,简直衰透了,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拜拜神佛!
前提是,她还能有那个命去啊!
“大侠,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咳咳咳……”
总算放开了点,可以让她喘口气了。
她摸索了下,把枕头下的钱袋子也摸了出来,颤颤巍巍的递出去,哭嚷嚷的声音,“大侠,我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都给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上有八十老母老下有三岁小儿的,不容易啊……”
帐幔外的那人嘴角不由的一抽,听这声音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也好意思说三岁小儿……
他并没有接钱袋子,而是递了一粒药丸进去,声音故意压沉了许多,有些粗哑,却又有种难掩的清朗,“把这个吃了。”
虽然很晚了,但仍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这帐幔的质量又不算顶好的,月光也能洒进来,楼玉笙便看到漂亮优雅的拇指与食指间夹着一颗药丸递进来,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毒药?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她总这么悲催!
之前被郑变太迷女干也就罢了,被人绑架活活挨顿打也罢了,被莫名其妙的杀手给暗杀也就罢了,怎么现在住个客栈都能被喂毒药啊!
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作者设置的坑爹剧情啊!
要让她知道是谁,一定活吃了她!
楼玉笙哭丧着脸哀求,“大侠,可不可以不吃啊!”
那人有些不耐,“少罗嗦!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那一瞬,楼玉笙感觉到四处弥漫的浓烈煞气,和舞心月想方设法掩饰的可不一样,这是赤果果的暴躁。
这一刻,楼玉笙仿佛看到琼浆玉液般眼疾手快地一把把药丸夺过来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迅速咽了下去。
她想着吧,这人既耐着性子要她吃毒药必是有求于她,他最后应该是会给她解药的。
何况,即使情况最糟糕,她也还有保命符呢!
哼哼!
那人似没料到楼玉笙会突然这么爽快地吃了药,怔了一怔,才开口,仍是刻意压沉的嗓音,“此药每隔十二个时辰发作一次,发作时……”
他还没说就被楼玉笙急促地打断,“停!大侠!您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我会很听话的。”
那人又是一噎,才彻底放开她,倒是个聪明人。
他拿了张纸给她,“去医馆,照这上面写的东西买,回来煎好药拿给我。”
“这个时候?”楼玉笙的声音里满是不乐意的情绪。
“我给你一个时辰,若不能按时回来,我依然能找到你,到时候就没这么好运了。”
“……”
好吧,楼玉笙只能自认倒霉,谁让她是弱者!
因住宿在外,她是和衣而睡,直接就能出门。
掀开帐幔,下了床,她悄悄地打量了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更别提一个大活人。
这大晚上的,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楼玉笙冷冷地打了个哆嗦,很快便出门了。
却不知隐在黑暗中的那人在看到她的容貌时,有多震惊!
怎么会,她怎么会长得那么像月月?
那容貌,那神情,简直一般无二!
不,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那么像的人!何况月月十六年前就死了!
等等……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
十六年……
这丫头不是十五六岁吗?
难道,难道她是月月的转世?
是上天垂怜,让他再次与她相逢,让他可以弥补她,爱护她保护她吗?
那双深若幽潭的眸子,浸着点点泪光。
——
郑宣并没有得到楼玉笙别的消息,自然以为她在去往钱府老家的路上。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小镇,找到珠兰留宿的客栈。
一进屋子,刚掀了帐幔,珠兰已警觉地睁开眼睛,还不及反应,郑宣冷冷地盯着她,“笙笙在哪儿?”
听这声音,珠兰便知他是谁,她千辛万苦的扮楼姑娘,可不就是为了躲他吗?哪能告诉他!
“我就是啊……”她干笑着说。
郑宣忽然攫住她的下巴,那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她一般,声音更是阴冷的仿佛来自地狱,“告诉我笙笙在哪儿,否则我立刻灭了吕府!”
珠兰默默地念叨了句,楼姑娘,对不住了,她可不觉得郑公子是在开玩笑!
“她去楼万老家了。”
郑宣用力一甩将她甩到榻上,如来时一般突然,又瞬间离开了。
珠兰爬了起来,轻轻地揉着下巴,心里无限地鄙视这个曾让她惊为天人的贵公子,也十分之同情楼玉笙,居然招惹了这么个臭变太!
不行,这事得跟小姐汇报小姐!
珠兰这会儿也睡不下了,起床洗漱吃过早点后就往回赶了。
——
因那破大侠的事,楼玉笙可没少折腾自己,忙完之后又吃了一枚解药之后才终于倒床大睡。
这一睡自然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拿大侠也没了踪影。
她有些懊恼,难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几天?
就不能一次搞定吗?
真不懂那货咋想的!
可怜见的她啊!
真是吃苦耐劳的命!
收拾妥当就去楼下吃午饭,准备先去楼万老家的村子探探情况。
出了客栈,走在灿灿阳光下,心情瞬间舒爽了。
忽然间,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是哪儿不对,但就是直觉有些不妥。
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和恐慌,难道继昨晚的喂毒药事件之后,她又要遭遇厄运了?
不是吧?
楼玉笙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准备回头看一看,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之下,又是民风淳朴的镇子上,应该还不会有人敢正大光明地干不法勾当吧?
只是,头还没扭过去呢,忽然被一双手搂住,接着便是一具冰冷的身体靠近自己,靠的紧紧的。
那冰冷的感觉,像极了鬼……
她心跳剧烈加速,怕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大叫又不敢大叫的,忽然就听到一个熟悉又疲惫的嗓音,“笙笙,我好想你。”
是他?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虚弱的状态?
关键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楼玉笙缓了缓剧烈的心跳,试探性地问,“郑变太?”
对郑宣而言,所有美好的感觉都在这一瞬间幻灭。
她就不能唤他一句郑公子吗!
可是,一整天的奔波,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实在是太想念她……的温暖了,他没有力气去纠正她或者教训她!
第073章 别再让我看到你()
看在郑变太难得一露的可怜兮兮的份上,楼玉笙决定以德报怨请他饱餐一顿,自然也包括和郑宣如影随形的文德。
只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楼玉笙觉得这厮是不是脑子抽坏了啊,干嘛一直拉着她的手?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不知道这是大庭广众吗?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两个男人吗?
这要让别人怎么想啊!
别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