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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玉笙顿时愣住,诚心而言,公子贺的提议非常诱人,她也确信她对郑宣真的没有半分旖念,只是,接受一段形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对方也不喜欢的人她实在难以想象。
诚如她以前所说,如果她能接受这样的婚姻,早就嫁给顾惜珏了,哪里会是现在的状况。
公子贺看她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就知道她心里定是犹豫的很,也不逼她现在就给出答案,让她慢慢地想,想清楚,这个结果于他们其实是很好的结局。
“贺大哥……”楼玉笙想了半晌,咬着唇轻声问,“如果将来,我是说假如我嫁给了你之后又喜欢了别人,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办?”
“你是指楚宣?”
楼玉笙咬着唇摇头,“我并非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喜欢的人,我,我想嫁给我喜欢的人。”
公子贺拿着折扇的手紧了紧,指甲掐在扇柄上,几乎成了象牙色,然后他笑着说,“我们可以和离。”
楼玉笙惊讶地抬眸,“那,那孩子呢?”
公子贺笑的更加温柔和煦,“自然是归你。”
本来是个让人高兴的答案,可楼玉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垮着脸说,“贺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耽误你!”
“怎么会是耽误?我这一生,本就不想娶妻,不过是母妃整天在耳边唠叨,才想着要让她安心而已。”
楼玉笙苦笑,是了,他喜欢的是男人,又怎么会娶妻呢?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如果哪一天她喜欢了别人就要跟他和离,还要带走孩子,对他来说也实在太残忍了!
公子贺看她还在纠结,说道,“小玉,有件事你需得明白,既然陛下以为你腹中子是我的孩儿,无论你嫁不嫁我,这孩子都得是我的。”
楼玉笙一惊,但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皇家血脉,自然不能流落民间。
“那,那就不能现在再告诉陛下,这孩子不是你的吗?”楼玉笙苦着脸说,早知道他是王爷,说什么也不让他当便宜爹了,找阴烛帮忙都比他好啊。
公子贺盯着她,长眸里有过一瞬的阴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叹声道,“若这孩儿既不是楚宣的,又不是我的,你便失去了最大的倚仗,陛下是不会轻易饶过重伤皇曾孙的人的,即使你武艺高强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可锦绣阁其他的人呢,还有你在云州的家人,他们该如何是好?”
楼玉笙之前才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当然明白,若是皇帝要为难她,她就是跑到南极洲都没用,毕竟她在这个世上,不是一个人!
难道,就真的只有嫁给公子贺这一个办法了吗?
哎……
楼玉笙忧郁地都快哭了,她怎么竟干给自己挖坑的事啊!
公子贺看到唐泽拿了个丝滑软垫过来,淡淡地对楼玉笙说,“此事倒不急,你慢慢考虑。”
慢慢考虑有什么意义?还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总不能再流产一次吧?到生产的时候,还能瞒过谁?
该死的郑—宣—!
都怨他!
唐泽一过来,直接就把软垫放在石凳上,满脸的不情愿,“喏,坐吧!”
楼玉笙幽怨地一屁股坐下,望着那清幽的流水,长长叹气,神啊,我该怎么办啊!
唐泽怪异地看着她,刚刚两个人不还好好的吗,他就买个东西的功夫,怎么就……吵架啦?
“喂!阴烛不是说,不要老是叹气嘛?要不生出个眉都皱一块儿的小老头,看你不哭死!”唐泽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楼玉笙幽怨地看他,看他笑的那么灿烂就更觉得自己悲剧了,有哪个穿越女像她这么倒霉的啊!人家一不小心怀了孩子躲一边生出来就行了,她呢,要不给孩子找个可靠的爹,可能会祸及全族啊!还能有比她更悲剧的穿越女吗!
想想都快哭了。
唐泽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傻了,急慌慌地往后退,急忙撇清关系,“我我我可没惹你啊,你要哭也不是我惹哭的啊,别赖我身上啊!”
他是有点怕楼玉笙,但大多时候她还挺好说话的,他也乐得洗刷她,可他是真心怕公子贺啊,要是公子贺也觉得是他弄哭了楼玉笙,不把他给拍死才怪呢!
公子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惊得唐泽立刻僵在了原地,两只眼睛无辜地眨啊眨的,生怕再惹到这个阎王!天知道他刚才那个眼神有多恐怖啊!他素来都知道公子贺是个狠角色,可从来也没阴狠成这样啊!
他……他是真无辜啊……他虽然嘲笑楼玉笙来着……但……但也可以认为他在关心她提醒她不要那样垮着脸……他也是为了她的孩子好嘛……
天啊!他真的很无辜啊!
公子贺吸了口气,慢慢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要真不同意我的建议,也可以说出真相来,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哪儿行啊!”楼玉笙继续幽怨地看他,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彻底和郑宣撇清关系,要是现在又说出真相,那她这几个月不都白过啦?
再说,她现在又不喜欢郑宣,别说是做妾,做妻都不乐意呢!
楼玉笙想了想说,“贺大哥,你的提议太突然,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嗯。”公子贺淡淡地应道。
“小玉,发生何事了?”阿缘突然出现,眼神冰冷地扫过公子贺,落在楼玉笙的后背。
虽然方才离得远,她并没有注意他们谈了什么,但还是看得出,他们似乎有些不愉快,尤其公子贺眼露杀意,楼玉笙又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
“无事。”公子贺懒洋洋地淡声说道。
“阿缘,你怎么在这儿啊?”楼玉笙转了过来,虽然笑着,却还是能让人察觉她眉眼中的不郁。
阿缘并没有答他,冷冷的眼光落在公子贺身上,“贺公子方才眼露杀气,也是无事?”
话音一落,公子贺冷冷地皱了眉,唐泽恨不得点头,楼玉笙则一脸惊讶,她刚才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还真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没想到贺大哥竟然现出杀气,难道,难道是因为他误以为是唐泽那番话让自己很伤心想提自己出气吗?
天!贺大哥对她这么好,她真的不忍心耽误他啊!
哪怕他其实并不喜欢女子,并不打算娶妻,可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啊?万一哪日他有了喜欢的姑娘,自己却霸占了正妻之位,哪怕和离,他心爱的女子也只能是他的继室,他一定会很遗憾的!
呜呜……
她不要这么对不起贺大哥啊!
不待公子贺说话,楼玉笙忙说道,“阿缘,没事的,贺大哥也是太关心我了,关心则乱。对了,你和展大人不是去辨认凶手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公子贺“……”
唐泽更是无语泪先流,见过眼瞎的,没见过瞎成这样的!
他虽然不知前情提要,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怕是会惹怒公子贺,但公子贺刚才那么凶,完全就是迁怒!迁怒啊!
阿缘又看了公子贺一瞬,这才收回了目光,说,“找人。”
嗳?
“找谁?”楼玉笙问道。
“慕容公子?”展清突然出声,“阿缘姑娘,那边那位穿着藏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就是慕容家的大公子。”
阿缘眸光一转,冷若玄冰的目光盯在慕容长风身上,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也突然转过身来,眸光更是冷鸷,却在看清阿缘的容貌时,怔了怔。
很快,慕容长风便温和一笑,朝他们走来,“展大人,楼阁主,又见面了,这位姑娘是?”
楼玉笙看他笑的像朵花儿似的,忍不住又哀怨起来: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啊!
第256章 发现她的秘密()
在慕容长风靠近时,阿缘已嗅到那股独特的血腥之气,因为不曾死人,那股血腥味很淡,才在他离她很近时她才嗅到,即使不能证明他是小玉口中的凶手,但的确是用异术伤人,只是现在大庭广众,她的确不方便处置他,便依了小玉所言,交由人间官衙的展大人处置。
所以,慕容长风问她是谁,她没回答,眸光转至展清脸上,她冷声道,“就是他。”
展清微怔,这便确定了?
慕容长风更是一愣,随即皱眉,虽然他不太确定她这话什么意思,但看她和展清以及楼玉笙在一块儿,必然和刘璃(慕容少夫人)的案子有关,心头一冷,嘴上却道,“这位姑娘,你我是初次见面,在下应当不曾做过什么有损姑娘的事吧?”
阿缘冷冰冰地看他,“你杀过人!”
虽然小玉说,他们没死,却也是堪堪捡回了两条命而已。
慕容长风心一沉,脸色尤为难看,“姑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阿缘并不理他,只看着展清,展清其实也有些为难,虽然有楼阁主力保,阿缘姑娘似乎也有本事能确定慕容长风杀过人,可破案抓人,总得有证据啊,哪怕蛛丝马迹也好,总不能她说一句他杀过人他就抓了慕容长风吧?
正在展清为难之时,楼玉笙开口了,“展大人,您怎么还不把杀人犯给抓了啊?阿缘姑娘就是最好的人证啊!”
展清灵台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对啊,阿缘姑娘是人证啊!虽然这有钻字眼的嫌疑,但,也是破案的一丝希望啊。
他神思一凝,沉声道,“慕容公子,随在下走一趟吧,你若当真无辜,在下绝不会冤枉你!”
慕容长风盯着阿缘,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然后笑了笑,有些嘲讽地说,“本公子当然相信展大人,就怕这位姑娘做假证咬住本公子不放!”
阿缘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却并不说话,倒让慕容长风一腔气怒无处可宣泄。
楼玉笙本来还想跟他们一起去被公子贺拦住,神色颇为不悦,“刚才还喊累现在又急慌慌地跟着去做什么?有阿缘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肚子吧。”
“……”
恰好楼玉笙肚子饿的直叫,公子贺颇为头大地看了她几眼后带着她去吃东西了。
等吃完饭回到公主府,楼玉笙是又累又困,看到宋大人时还不忘来个灵光一闪,说,“宋大人,听闻直指院的酷刑甚多,凡是进了直指院的人就没一个不吐真话的对吗?”
宋大人颇为警惕地看她,“楼阁主想干什么?”
楼玉笙一笑,“江陵公主的女儿被人谋杀这事你知道吧?展大人,就是严太守手边的捕头展大人刚抓了个嫌疑犯,不过那嫌疑犯死要着不认罪,想来宋大人能帮上忙的吧?那慕容少夫人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亲孙女,想必宋大人也不愿陛下的亲孙女死于非命吧?”
宋大人“……”
他怎么觉得楼玉笙虽然句句都是在询问,句句都是在威胁他?
能让皇曾孙殿下和吴王殿下同时看上的女人果真不好对付!
宋大人干笑一声,“能为陛下分忧是本使的荣幸。”
楼玉笙眉梢跳了跳,皇帝老儿又不在这儿,拍什么马屁,哼!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楼玉笙给吴王准备的房间睡觉去了,没办法,给她准备的房间她实在睡不下去。
她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最后是饿醒的,醒来时天色已暗,院中已经掌了灯。
穿戴好衣服,披好厚披风准备出去时,有人敲门,她去开了门却是个陌生的女子,女子端着冒着热水和毛巾,身后却是月色下更显妖孽的公子贺,此时他正靠着廊柱,摇着折扇,勾唇微笑,“我想着你这会儿也该醒了,果然就饿醒了。”
“……”
被人了解到这种程度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楼玉笙瞪了公子贺一眼之后侧开身子让那丫鬟把热水端进去,公子贺跟着便堂而皇之地进去了,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看她洗脸,想着,如果换一个女子的话,哪怕是洗脸也必定是美妙的画卷,可惜眼前的是楼玉笙,哪怕容颜不错,华服在身,可她步履仪态当真是暴殄天物,当真是毁了这张脸蛋和这玲珑的身段啊。
公子贺正惋惜的时候,楼玉笙已经洗好脸,转过来就看到他摇头直叹的模样,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懒得多问,说道,“去哪吃饭啊?我好饿!”
看吧,美人再美,风景煞多了也真的激不起旁人一点欣赏美的兴致。
公子贺带着她去了小饭厅,他们一进去就有丫鬟呈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楼玉笙看的吃惊,“我一个被监视的要犯还能在恨我如仇人一样的公主府有这么好的待遇?”楼玉笙两眼发亮的看重公子贺,“贺大哥,你面子可真大啊!”
“这可不是我面子大。”公子贺笑着说,“是因为你做了好事。”
“我做了好事?”楼玉笙茫然,“我一个下午都在睡觉啊。”
公子贺给她盛了碗鸡汤,说,“宋大人去了县衙用了刑之后,慕容长风招供了,的确是他杀了慕容少夫人,还杀过丁乙和彤彤,现在他还被关在县衙大牢里,严密看守。”
“这么容易就认罪了?”楼玉笙一惊之后赞叹道,“直指院的逼供手段果然不一般啊,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你从一开始怀疑慕容长风,找来阿缘帮忙,又指使宋大人去逼供才让真相水落石出,公主悲痛之余,却也是感激你的。”
原来如此啊,看来那江陵公主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嘛。
楼玉笙喝完了一碗鸡汤之后直接把碗递过去让公子贺再给她盛一碗,又问道,“那慕容长风可说了为什么要杀少夫人?”
她记得,好像是少夫人发现了他什么秘密吧。
公子贺盛好汤之后放在她面前叮嘱她只能再喝这一碗,不能再多喝了才慢慢说道,“少夫人发现了慕容长风有龙阳之癖的秘密,悲愤至极想要求公主给她做主与他和离,慕容长风恼羞成怒一时错手掐死了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故意弄出自己被迷晕,少夫人被谋杀的假象。”
楼玉笙惊得张大了嘴,“就为了这个?他就杀了自己的妻子?”
“就为了这个?”公子贺重复着她的话,表情讳莫难辨,“你不觉得好男风是件很耻辱的事?慕容长风可不仅仅是好这一口,他就只喜欢男人。”
楼玉笙更惊讶了,没想到这话会从公子贺嘴里说出来,她有些艰难地说,“这,这有什么好耻辱的?贺大哥你不也喜欢男人吗?”
后面那句话,声音小的如蚊蝇一般,可还是叫公子贺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贺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淡定如初,“我不觉得耻辱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尤其……女子。”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啦。”楼玉笙宽慰道,“这世上不过是因为男又欠女爱的多了,才觉得男男相爱不正常,若哪一天这世上更多的人都是同性相爱,那在他们眼里男女相爱也是件奇葩的事了,所以啊,不必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的,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年,还是让自己活得畅快才最重要。”
“歪理邪说!”公子贺无奈斥道,可眉眼间却有那么一丝浅淡的悲哀。
楼玉笙从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饭碗里抬起脸来,认真地看着公子贺,“贺大哥,你不开心啊?”
公子贺表情古怪地看她,“我怎么就不开心了?”
“直觉啊,就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让你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高兴。”
公子贺定定地看着她,眸中也不知转过多少情绪,思忖一会儿还是压下心中疑惑,想着还是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