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睿像是在想着什么,停顿片刻,这才朗声说话。
他的声音很清朗,语速很慢,字句之间有着间隔,声音没有多少情绪存在,干巴巴的,就像是在照本宣科地背诵这八个字。
随后,他向前半步,左膝先跪地。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双膝跪地。
这时候,杜睿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像是在思考或者回忆什么,看上去,应该是忘记了如何觐见的礼节,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他干脆就这样,单膝跪地,向杜臻抱了抱拳,行了一个军中的礼节,然后,直愣愣地望着杜臻,眨巴着眼睛。
杜臻笑了笑,挥了挥手。
“邯郸君,平身。”
杜睿又愣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接下来,杜臻却哑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时辰前,得知金陵王杜来的车驾遇袭,杜来的脑袋被那个叫燕五的武夫割去了之后,杜臻也就断了今天出发前往黄龙的心思。
后来,杜臻知道杜睿的车队正好碰见这次刺杀事件,自然,须得向杜睿了解具体情况。
其实,杜臻也知道这件事只需询问杜睿的那些随从就好了,从杜睿那里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一个重病初愈的痴呆儿,说不定,连话都说不清楚。所以,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才召唤杜睿觐见,之后,有小小后悔,不过,皇帝是金口玉牙,出口成宪,说过的话不好收回来。
于是,在李忠领旨出去之后,他便让令狐行之将杜睿的卷宗拿来,看了一遍。
然后,他就像看故事一般将杜睿的卷宗看完,这个儿子,和其他那些儿子迥然不同,倒是给他平添了几分乐趣,以后,也让他这样自然生长,看看,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唐麒麟儿!
瞧着杜睿,杜臻心生感叹。
那时候,自己对这小儿太过看重了,这才引起天妒吧?
这小儿之所以变得痴痴呆呆必定是如此,承继一国气运,并非一件易事。
所以,以后不能如此,就让其自然生长,方才是正途!
杜睿回望着杜臻,视线不曾有着回避。
整个天下,有胆子和杜臻对视的人只有寥寥几名,很多人哪怕心中再看不起杜臻,真正面对面,也都会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敢和他对视。
杜睿的目光清澈如水,像是在等待着杜臻说什么。
杜臻并不觉得这目光是挑衅,只不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询问金陵王杜来遇刺的情况?
杜臻清了清嗓子,便要开口询问。
这时候,外面有人高声说话。
“陛下,典狱司李云刚求见!”
这次秋猎,典狱司自然有人随行。
典狱司的总管是安泰,这一次并未出行,随行的是典狱司第二房的大档头李云刚,李云刚并非宦官,而是出自华山气宗的先天武者,是皇帝的心腹。
杜臻看了一眼令狐行之。
令狐行之心领神会,向着明堂外高呼了一声。
“陛下有令,宣李云刚觐见!”
不一会,李云刚也就走入明堂。
他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忠臣良将,他穿着典狱司的黑色衣衫,系着玉带,黑色衣袍上绣着一头神兽,正是象征刑狱的狴犴,金色的线条在黑色的衣袍上飞舞,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这时候,杜睿已经退到了一旁,站在令狐行之身侧。
李云刚瞄了一眼杜睿,视线就不再杜睿身上停留。
他单膝跪地,向杜臻躬身行礼。
“陛下,微臣有报……”
“说吧!”
杜臻轻声说道。
事发之后,杜臻就派出了李云刚,让他收集各路线索,迅速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打探清楚,然后,再来向自己报告,现在,距离杜来授首亦不过一个多时辰,李云刚也就前来向杜臻汇报,其办事能力,可称得上优秀,当然,这证明了典狱司的厉害程度。
。
???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缘由()
李云刚的汇报非常简短,能用一个字就绝不会说两个字,能用一个词语表达清楚就绝不会画蛇添足,半柱香功夫不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说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一个非常简单的为友复仇的故事。
在这个讲究大复仇的世界,并不罕见,只不过,因为复仇的对象身份高贵,这才掀起了波澜,也就打乱了杜臻的计划,御驾不得不停留在上林苑行宫,一时间,难以出行。
金陵王杜来性情豪奢,喜欢享受,爱醇酒,爱歌舞,尤其爱美人。
他有一个怪癖,不爱青春少艾的女子,反倒是喜欢人妻,最爱猎艳人妻,自家养着的美女往往看不上眼,别人家的老婆他却甚是喜欢,于是,经常在金陵城闹出一些风流韵事。一般情况下,都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情,毕竟,他身为王爷,被他欺凌的那些人家,要嘛是其门客属下,要嘛是市井百姓,俱都敢怒不敢言。
何况,他出手非常大方,有些不知礼义廉耻的人家还盼着王爷上门宠幸自家娇妻。
不过,凡是总有例外。
金陵城外句容县有一个黄家,黄家是寒门,家有田地数百亩,不过是乡村小地主。
黄家的三子是紫金观的外门弟子,金陵地面上,紫金观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在整个江南武林,也有着一席之地,其中,内门弟子不多,多为出家的道人,外门弟子却非常众多,一句话,只要你出得起学费,无论资质高低,无论背景如何,都能招收门下。
外门的匾上厚颜无耻地写着四个大字,有教无类。
黄玉清便是在紫金观外门修行,他的资质勉强算得上不错,和天才人物没得比,却一干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在家族的帮助下,二十八岁的他成为了一个小周天武者。
黄玉清真正出名的并非武道修为,而是他有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夫人。
当时,句容有着十景,有好事之徒将黄玉清的夫人绣娘当成了句容第十一景,这流言也就在市井中传播开去,外地人来到句容,还真的以为绣娘乃是句容第十一景。
绣娘是黄玉清的童养媳,不但容貌绝美,且秀外慧中,夫妻二人经常在句容县外游玩,对这个传言,黄玉清不以为甚,甚至有着小小的得意。
青年少侠,意气风发,本该如此。
黄玉清其人,性情爽朗,喜结交,多好友,虽然因为家境原因,不可能做到像春秋时期的那些君子们那样喜迎四方宾客,不过,朋友若是有求,必定鼎力相助,慷慨解囊。
故而,有着句容及时雨的江湖雅号。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杜来不知从谁那里知道了句容第十一景,知晓了绣娘的存在,于是,他动了龌龊心思。
金陵乃是杜来封地,在金陵地界,除了极少数的存在之外,杜来可谓是土皇帝,区区一个寒门,不过是蝼蚁,只需伸出一根小手指,便能将其碾压。
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黄玉清以通匪的名义被抓进了官府大牢,黄家面临破家之祸。
之后,有十二连环坞的水贼潜入官府大牢,想要将黄玉清救出大牢,却被官府击退,如此,黄玉清通匪的罪名也就是板上钉钉,再难狡辩。
杜来趁虚而入,和黄家有着一个交易。
以绣娘一人,换取黄家置身事外,不至有破家之难。
黄家自然不敢抗拒,便要将绣娘送给杜来,绣娘却宁死不从,非要见夫君一面,不然,决计不会前往王府,宁愿一死也不会如杜来所愿。
杜来不喜强迫,他喜欢的是那些人妻忍住屈辱不得不来服侍自己的感觉。
于是,他同意了绣娘的请求。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绣娘在王府侍卫护送下来到了大牢,和黄玉清隔着栏杆相会,那时候,黄玉清在牢中备受折磨,琵琶骨被洞穿,一身武功尽废,形如骷髅,两人相见泪千行。
并未说上几句,绣娘便拔出藏在胸前的剪刀,刺入了自己的左胸,洞穿了心脏,萎顿在地。
黄玉清并未咆哮痛苦,见到绣娘的第一眼,他也就知道绣娘蕴藏了死志,绣娘死后,他提起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震断了自己的心脉,和妻子同赴黄泉。
好一对同命鸳鸯!
听到这里,杜臻不由叹息了一声。
当然,下方的令狐行之脸上也有着唏嘘之情,君上怒,自己怒,君上悲,自己悲,一切喜怒哀乐皆随君上,这是一个内侍的基本素质。
杜睿并未如此,他眨巴着眼睛,表情一如既往。
停顿片刻之后,李云刚继续说道。
对金陵王杜来而言,这不过是区区小事情,虽然有着暴怒,以至于亲手鞭挞了几个办事不利的侍卫,一个时辰不到,便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下都是姓杜,所有的子民皆是自己的奴仆,不过是那些奴仆不识好歹罢了!
却不想,黄玉清和燕五有着交情。
燕五人称第一先天,还有着一个绰号,江南大侠。
急公好义,重义轻财,千金一诺,豪爽大气,嗜酒如命,这便是燕五。
几年前,燕五在出战那个宗师武者之前,曾经和黄玉清在句容县的一栋酒楼相逢。
那时候,黄玉清并不认识燕五,不知道这个灰衣中年大汉是鼎鼎有名的江南大侠,只是,因为燕五囊中羞涩,饮酒无法尽兴的表情让他瞧见了,他也就请燕五入席,两人共饮,要知道,当时燕五的装扮不过是码头的一个力夫模样,甚是普通。
两人性情甚是相合。
痛饮一番之后,也就义结金兰。
后来,两人又有着几次接触,一直以来,黄玉清都没有打听燕五的身份,燕五也没有自报家门,所谓兴来则聚,兴尽则去,无非如此!
典狱司并未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连两人的具体交往都一清二楚。
李云刚之所以知道这些情况,有着缘由。
两个月前,江南句容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强人闯入县衙,将县令、县丞以及六房主事包括衙役快班杀了个精光,也闯入大牢,将那些狱卒杀掉,随后,用众人的鲜血在县衙的照壁上写了好几行字。
第一行字便是杀人者,燕五。
之后,简单地讲诉了杀人的因由,说是为了自己的义弟打抱不平,也指出了罪魁祸首乃是金陵王杜来,下一步,他将前去斩下金陵王杜来的狗头。
上百条人命,且都是官府人员,自然是压不下去。
典狱司在金陵那边自然有人员驻守,每半个月便会启动符阵,将金陵这边的消息传递到长安,因为启动符阵需要消耗符玉,是不小的开支,故而,半个月一次。但是,像句容县发生的这种大事情,须得尽快传递到长安,便会临时启动符阵,和长安联系。
这便是李云刚很快查明这件事的原因。
那时候,金陵王杜来已经离开了封地,在前往长安城的路上。
每一年,杜来都会在长安待上三个月。
他自然是想在金陵城当他的土皇帝,不想到长安城来低头作小,只是,杜臻对他并不放心,必须要他每年前来长安觐见,若不然,便要剥夺他的封地。
句容发生的那件事,杜来很快就知道了。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什么第一先天,什么江南大侠,不过是狗屁!
身为天潢贵胄,身边有着无数高人护驾,出身桐庐派的孟平穿戴神甲,战力不逊宗师,且有着战斗法师柳子庭,除此之外,符甲武士也有不少。何况,在长安城内,有着好几个宗师武者,且有着大宗师存在,再加上符阵加持,陌生的强大武者一旦进入长安城,根本就掩饰不住气息。
所以,杜来并没有把燕五当一回事。
这次出行,参加秋猎,他也就是大摇大摆,大张旗鼓,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甚至盼着燕五能够前来行刺,如此,可以给无聊的旅途增添一些乐趣。
一个人,太过狂妄自大并非好事情!
听完李云刚的汇报,杜臻冷哼了一声。
他是极为看不惯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夺嫡宫变之后,为了安抚自己的母亲,再加上杜来只有六七岁,他这才将杜来封王,将金陵这个富饶之地封给了他。
后来,母亲过世,他也颇为后悔。
金陵城十分之一的收入那也是一笔不得来的财富啊,就那样给杜来?
所以,他时常敲打杜来。
杜来这才不得不每年都前往长安城觐见,和那些朝堂大员搞好关系,以免被自己这个亲哥哥将封地剥夺。
死了好啊!
说实话,这件事对杜臻来说是好事情。
这方世界,并没有子承父爵的说法,推恩令千年以来便存在,哪怕是皇族亦是如此。
杜来若死,金陵王这个爵位也就消失了,他的世子只能是封君,比如句容君,若不是世子,便只能是中尉的称号,有着一些俸禄,到了第三代,便是宗人,名字尚在宗人府,也有着钱粮供应,第四代之后,也就泯然众人了,除非,能够有着功绩,又或是科举扬名。
不过,杜来是在上林苑外被人斩首。
对杜氏皇族而言,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就像是被人在脸上抽了一耳光。
“传令下去,颁发地字号通缉令,通缉燕五!”
皇朝有着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的通缉令,全天下通缉,闯入句容县杀光官吏的燕五乃是玄字号通缉令,现在,提升了一格,变成了地字级。
。
第一百二十章 军国大事()
《皇权》来源:
李云刚退下后,杜睿仍然留在明堂。
阳光温和地落下,明堂四角点着香炉,有不知名的香薰在微微燃烧,淡淡的香气在明堂内缭绕,起着平心静气的作用,让人不知不觉中摆脱焦躁不安。
杜臻叹了叹气。
虽然,颁布了地字号通缉令,但是,他对将燕五通缉到案又或者是诛杀不报半点指望,现如今的天地两号通缉令基本上是摆设,不过是告诉那些官吏,通缉对象极其危险,如果自己没有两把刷子,又没有想用别人脑袋来染红自己乌纱帽的打算,最好别上前,哪怕是发现了,也当没有看见。
换成太宗时期,哪怕是宗师级别的武者犯案,惹到了杜氏皇族,太宗也就会派出天策堂的高手,非要将通缉对象捕获到案或者当场格杀。
天后朝更是如此,天后临朝,如日月当空,所有的世家门阀以及宗门大派皆被压制得噤若寒蝉,有些宗门甚至发出了封山令,不许弟子下山游历。
哪儿像现在啊!
杜臻望着杜睿,不由出神。
大唐麒麟儿?
有些事情,他只会埋在心底,不可能向任何人吐露。
对杜臻来说,自己的计划一直以来非常的顺利,中间,虽然出了差错,最终,还是回到了正途,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以后会怎样?
走着瞧吧!
就在杜臻想要和杜睿说话之际,外面又有人在高声呼叫。
“陛下,枢密院张大人求见!”
传话之人是内侍。
典狱司虽然是衙门,却不听命朝堂任何一个大人,他们只是皇帝的爪牙,乃是内臣,故而,李云刚是自己在殿外高呼觐见,枢密院乃是外臣,须得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