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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非常宽阔,能够容纳几辆四轮马车并排而行,不过,暴雨冲刷之下,路面其实有些凹凸不平,毕竟,在杜睿前世,哪怕是动用了大量机械修建的公路,往往没多少时间就会出现问题,地面塌陷,凹凸不平之类的随处可见,须得花费金钱再次缝缝补补。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工程之所以会那样,无非是财帛动人心。
现在这条官道之所以凹凸不平纯粹则是力有未逮,哪怕是有着武者力夫参与修建官道,终究还是没有机械方便,年深日久之下,路面自然避免不了会出问题。
以前,大唐帝国国势强大,丝绸之路尚在,官府倒是有钱财来修补路面。
自从河北叛乱之后,大唐帝国虽然避免了亡国,国势却江河日下,一去不回,河北山东等地乃是事实上的独立割据,再加上丝绸之路被截断,北方胡虏又虎视眈眈,随时都会骑马南下,全靠着江南的资粮输送,长安城这才留着一丝颜面,无非是苟延残喘。
像官道破损这样的小问题,完全就顾不上。
道路虽然凹凸不平,却还是能通行,又何必多耗钱财呢?
马车内,杜睿却感觉不到道路的颠簸,这符阵不但能减轻车厢的重量,还有着减震的功能,说起来,万般皆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贵了。。。
区区一块符玉,换成钱财,可以在万年县买下一处三进的院落。
并且,你还别嫌贵,若是没有身份地位,若是没有那个渠道,你就算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符玉其实也是一种战略资源,大多被官府和门阀世家以及宗门控制,也只有这些势力这才能培养出法师,要知道,在法师还不是法师,仅仅是入门学徒的时候,须得消耗大量的资源和钱财。
培养一个法师消耗的资源足以培养七八位同等级的武者。
当然,一旦培养成功,这法师带给家族和宗门的好处那就是数之不尽。
所谓大投入大回报便是如此。
可惜的是,十个学徒中能够成功沟通天地之桥晋升正式法师的也就区区一两个罢了,其他的,也只能沦为工匠之流,给真正的法师打下手。
所有的投入也都成为了泡影。
所谓大投入大风险便是如此。
风雨不曾有丝毫停歇,岳冲驾车狂奔,聂远等侍卫驱马护卫在周围,不一会,来到一个三岔路前,从一条支路上,有车队狂飙而来。
车队的中心是一辆由八匹龙马拉着巨大马车,车厢巨大无比,就像是陆地上的船舶,又像是移动移动庭院,大雨从天而降,却在马车车厢的上空蒸发,不曾打落在马车车顶上。车厢内,隐隐传来了丝竹之声,有歌姬在妙曼吟唱,不曾被风雨声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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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拦路者 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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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除了那辆庞大得像移动院落的马车之外,还有十多辆辆大大小小的马车,除此之外,护卫人员也非常庞大,驱马狂奔的甲士有着数十名之多。
这些甲士前后左右将车队包围着,因为马车车厢实在是大,堵塞了整个官道,有些甲士也就驱马离开官道,奔驰在农田之中。这季节,农田内的庄稼依然成熟收割,留下了一些干草堆,也就没有伤到禾苗,不过,看这些甲士肆无忌惮的样子,哪怕地里仍然有着庄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驱马踏入。
庄稼收割完毕,田地也就干涸,然而,漫天雨幕落下,田地也就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深深陷入,最浅处也至脚踝,有的甚至可以深达膝盖。
驱马进入,更是寸步难行。
然而,这些披着黑色马甲的骏马冲入泥泞的田地内,却不曾有丝毫的阻滞,依旧奔走如风,四蹄踏入泥地,不曾有着丝毫的陷落,只是浅浅地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蹄印。原来,这些甲士的甲胄以及战马的马甲上全都篆刻着符阵,镶嵌着符玉,使得自身和战马轻如飞燕。
每一个甲士都是如此。
真真是财大气粗!
要知道,仅仅是将一块符玉放入马车内,魏岳就已经肉疼不已,邯郸君府上的全部家当换算成银钱,也买不了多少块那样的符玉。
岳冲的眉头微蹙。
两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行进,如果没有意外,按照这速度,在三岔路口,两个车队将正好撞上。
本方车队那是沿着官道疾行,对方则是从支路那边过来,按照潜规则,对方应该减缓速度,待得本方车队过后,方才能来到主路上。
不过,看情况,对方并没有那个意思。
宁向直中取,莫往曲里行!
身为一个剑客,哪怕前面有大山挡路,也当一剑挥之,开山;若是有大河阻道也当一剑挥之,断水;总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是金陵王的车队!”
车厢内,传来了魏岳的声音。
这次秋猎有些危险,魏岳不过是连小周天也没有打通的粗浅武者,杜睿之所以还是带上他同行,无非就是因为他常年待在大明宫,资格很老,和许多人熟识,在迎来送往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边车队的来历。
金陵王,杜来。
英宗杜臻的兄弟,那一辈最小的一个皇子,英宗夺嫡之时,他不过是六龄孩童,不谙世事,在那一次腥风血雨的宫变之中也就置身事外。英宗继位之后,为了缓和朝堂的紧张气氛,在打击政敌的同时,也做出了许多收揽人心的举动,这小兄弟杜来也就被封为了金陵王。
金陵乃是江南大城。
在江南,苏杭扬这三个城市极其出名,乃是风流之地,然而,说道城市的重要性,却全都赶不上金陵,在大唐帝国,金陵城是仿佛南都一样的存在。
西京长安,东都雒阳,南边也就是金陵了。
每一年,杜来有半数待在自己的封地金陵,有半数则在长安城。
说到豪富,他乃是一干王爷中最为富贵的那一位,其资产虽然大部分都隐藏在水下,却也不比一些千年世家要差,毕竟,江南也是形胜之地,在丝绸之路断绝之后,大部分巨商也都去了江南,说到豪富,说到商业,那里并不比千年古都长安城要差。
这不,就连随行甲士的坐骑也都披挂着符甲。
杜睿搜索了记忆,并未见过这位叔父,也只是在父亲杜臻那里听过和这金陵王杜来有关的只言片语,说是这家伙脾气骄纵,非常喜欢钱财,极其不靠谱。
现在,回忆当时杜臻的表情,虽然是责骂,其实是欣喜。
对天家来说,不怕兄弟姐妹们骄纵不法,名声极坏,最怕的是他们完美无缺,一个个仿佛圣贤。
争道?
没有必要!
“缓一缓……”
杜睿在车厢内,轻声说道。
岳冲并未出声回应,体内的真气却有着变化,随着马缰绳向前延伸,传递到了拉车的四匹龙马那里,龙马奔驰的速度也就减缓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风驰电擎。
如此,当金陵王的车队驰过之后,杜睿一行这才会赶到岔路口。
然而,接下来又有着变化。
这一次,后背挺直仿佛一柄剑的岳冲身子微微前倾,真气锋锐如剑,拉车的四匹龙马齐齐发出一声略显痛苦的嘶鸣,向前奔了几步后,也就停了下来。
下一刻,岳冲的身形离开了御者的座位,他向后轻轻拍了一掌,原本由于惯性向前疾奔的马车车厢也就停了下来,类似于狂奔的高铁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按照常理,坐在车厢内的杜睿等人的身体都会失去平衡,因为惯性的因素继续向前冲去,不过,符阵这玩意甚是奇妙,它甚至能抵消强大的惯性,所以,车内的三人并未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感觉车厢一震,停了下来。
魏岳推开了一侧的车门,探头向外望去。
“老岳!”
他轻声唤道。
马车前方,岳冲手扶剑柄,大雨落下,在头顶一尺左右化为蒸汽,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木讷,眼神却闪耀着一丝紧张,不像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
那一边,聂远等大内侍卫驱马赶了上来,很自然地摆出了锋矢阵,以聂远为箭头,排成了一个小小的骑阵,有人手持横刀,有人拿着长槊,有人取下了弓和箭,弯弓搭箭。
怎么回事?
魏岳有些茫然,他向着前方望去,雨幕催下,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得更远。
一缕轻风从他身边掠过,他回过头,视野里,杜睿依然离开了车厢,冲入雨幕之中,脚尖在地面一点,上了车厢,雨水倾盆而下,杜睿没有岳冲的能力,无法将雨水隔绝在外,不过,他身上穿着雨披,戴着斗笠,雨水再大,暂时来说,却也无妨。
之后,又是一缕轻风。
穿着雨披戴着斗笠挂着面纱的莫愁也出了马车,和杜睿一样站在了马车车顶上,她右手握剑,左手拿着一把雨伞,打开之后,遮挡在杜睿的头顶。
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高手!”
有声音在杜睿耳边轻轻回荡。
杜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目光穿透雨幕,落到了百丈开外,真气凝聚在瞳孔内,眼睛微微眯起,这才看清了百丈开外。
那是岔路口,三岔路口的中心。
一个灰衣人站在路口,面向金陵王车队的方向,侧身对着杜睿这边。
神念随着视线向着延伸,穿透雨幕,沿着无形的虚空向前,然后,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般,神念被彻底打散,杜睿冷哼了一声,眼睛冒着金星,隐隐有着天旋地转,他连忙闭上眼睛,识海内,金光闪耀,幸好,那拳意不以为甚,不曾追杀过来。
如此,杜睿这才没有往后退,身躯也微微摇晃一下也就定住了。
“殿下,神念不能乱用,江湖上,这是挑剔。”
太阳!
是的,隔着数十丈远,又是倾盆大雨,那个灰衣人却像一个太阳站立在雨幕之中,大雨从天而降,在即将落在他身上之前,却想着四面八方飞去,不曾有半点洒落在那人身上,就连他脚下踩着的土地,方圆三丈开外也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水迹。
然而,这之前却不是如此。
最初,那里没有什么人影。
灰衣人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和痕迹,就连准先天的剑客岳冲都没有半点感应,当他感应到那股太阳一般熊烈的气息的时候,那人也就突兀地出现。
另一边,金陵王的车队仍然向前狂奔。
“闪开!”
前方的开路甲士大声喝道。
“贵人车驾在此,还不快快避让!”
岳冲和聂远能感应到那个灰衣人的可怕,花冲等侍卫却不能,他们只是随着聂远亦步亦趋,聂远怎么做,他们也就怎么做。
杜睿能够感应到那小太阳一般的气息,原因很简单,他的神念冠绝他人,哪怕是岳冲都无法和他相比。
“先天?”
杜睿轻声说着。
“巅峰?”
耳边有声音回应。
这声音并不确定,过了一会,再次响起。
“至少……”
杜睿相信身后这人,对方既然这样说,那么至少便是先天巅峰,只差一步踏入宗师境界,一旦成为宗师,哪怕是在京兆顾氏,也会成为家主的座上宾。
为金陵王车队开路的几个甲士驱马向前急冲而来,铁蹄铮铮,几匹战马的马蹄几乎是同时落地,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犹如闷雷。
甲士纷纷从战马一侧的马具上取下了长槊,笔直向前,微微低垂,槊尖斜斜地指着前方的那个灰衣人,气势便如那夺堤而出的狂潮。
“杀了!”
为首的甲士厉喝一声。
这些甲士乃是杜来的王府侍卫,绝大部分来自江南,在金陵一地,杜来就像是一个土霸王,哪怕不能干涉政务和军务,当地的文武官员也无法干涉王府行事,所以,这些家伙行事一向肆无忌惮,区区一个路人,杀了也就杀了,不过是一个蝼蚁。
长槊向前,如林!
随后,太阳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先天 江左燕五()
错觉!
杜睿非常地清楚,这是错觉!
并没有真正的太阳在雨幕中升腾,也没有类似核武器那样强大的能量波动,一切,仅仅只是神念上的感应,这股力量对于他来说,太过强大,因此,也就有着那样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小太阳在雨幕中爆炸一般,他情不自禁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努力着不曾移开视线。
视野里,灰衣人出拳。
扎了一个粗浅的马步,姿势一点也不正规,然后,双手收在腰间,虚握成拳,紧接着,扭动腰胯,借助这腰胯之力,右拳向前击出,向着那奔驰而来的甲士击出……
并没有什么山岳一般的宗师风范,整个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就像是舞台上的虚假拳架,显得颇为夸张。
然而,杜睿却眯起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在马车前,岳冲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又仿佛是搭在弦上的箭矢,崩得非常的紧。
随着那一拳击出,远隔数十丈,岳冲也感受到了那强大的拳意,手中的长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鸣,有着痛楚,也有着强烈的战意,出鞘一寸,然后,被岳冲意念控制着,不曾整体出鞘。
聂远闷哼了一声,坐下战马突然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了一声悲鸣,险些将聂远掀下来。
在他身后,花冲等侍卫的坐骑同样一阵悲鸣,哪怕有聂远挡在跟前,它们依旧更加不堪,有的坐骑四蹄一软,就那样瘫软在地,相比较人类,对于危险,战马的感应会更加强烈。
在三岔路口,那些甲士仍然在往前冲,为首一人,挥动长槊向前刺去,长槊划破雨幕像一条长蛇,迎着灰衣人而去。奇怪的是,像杜睿这样的局外人能够感受到极其强悍的拳意,身为当事者的那些甲士却没有丝毫的感应,面对那软吞吞打出来的拳头,为首甲士的嘴角甚至在冷笑。
然后,这冷笑也就挂在了嘴角,像一朵假花,僵硬着,没有半点生机。
身不由己!
所有的一切都身不由己!
手中的长槊身不由己地离开了手,化为了粉末,混杂在雨水之中,消失无踪;坐下的战马身不由己,篆刻在马甲上的符阵连一丝光晕都不曾冒起,就破裂开来,战马的脑袋随着嘭的一声,化为了漫天血光,夺眶而入;为首的甲士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像没有线的纸鸢翻滚着,无声无息也就熄灭了灵魂之火。
没有例外,在他身后的甲士亦是如此。
连一声悲鸣都不曾发出,眼神中甚至不曾出现绝望或者痛苦的表情,那些狰狞的恶意依旧藏在眼神深处,凝固在那一刻。
连神念都不曾有着变化,这几个甲士也就失去了生机。
被拳意将三魂七魄抹杀之后,拳风这才将那几个甲士打得冲破雨幕,在空中向着后方翻滚。
一拳击出,神鬼辟易。
“厉害!”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叹,不过,这叹息声没有恐惧和不安,有的是跃跃欲试,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概,蕴藏着强大的意志。
剑向强者出!
杜睿知道这句话,现在,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大胆!”
瓢泼大雨中,传来了一声闷哼。
并非那种扯着嗓子的呐喊,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