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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焰如此嚣张,忍让无用。
何况,中原武林也知道魔教为何如此猖狂,无非是想要多一个大宗师,若是一个教派有着两个大宗师,那时候,几乎无人可制。
于是,中原武林暗中联合起来,并且,请了外援。
外援就是华山剑门。
有华山家门弟子鲜衣怒马出潼关,汇合了中原的武林人士,昼伏夜行,突袭魔教大本营光明顶,那时候,那个魔教天王正在光明顶*进行祭祀,以诸多先天高手的鲜血为引,想要突破天人界限,一举踏入大宗师,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中原武林冲了上来。
那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十七弟子出潼关,回来者不过七人,且七人中,残废者有二,真气尽没者有三,毫发无损的也就只有两人。
那一战,华山剑门出了一个宗师武者,战没在了光明顶。
那一战,西方魔教被铲除,想要突破的那个天王功亏一篑,在即将踏入大宗师境界时被围攻,受到了反噬,被天雷击毙在光明顶。身为大宗师的魔教教主被两个大宗师围攻,被打下光明顶,不知所踪,魔教四大天王皆被格杀,为此,中原武林也是损伤惨重。
魔教弟子一个个视死如归,一旦面临绝境,就会像黄亮这般双手合十,捏着手印,口诵经文,下一刻,他们的修为就会猛增,便如疯狗一般,根本就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非要拽着对手一起下黄泉地狱,所谓天魔解体大法这样的说法其实就是从魔教那里传来的。
大部分门派都有同归于尽的心法,这些心法各有名字,后来,皆隐没不提,变成了天魔解体。
真正的天魔解体,一旦施展,便不复返。
是的,这心法一旦展开,使用者只有死路一条。
同归于尽!
玉石俱焚!
经文声消失,黄亮双手合十,向着身前的岳冲扑了过去。
下一刻,有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这其实是错觉,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真气形成了实质,瞬间打破了三百六十处穴道,然后,就像地震或者火山爆发时熔浆从地底喷溅出来一般从全身毛孔渗透出来,形成了赤红色的光焰,如此,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火焰。
实际上,说是火焰也没有错。
心法结束之后,黄亮的全身就会像被烈火焚烧一般变成一团焦炭。
“邪魔外道,尽归尘埃!”
外人称之为西方魔教,魔教中人却称自己为神教,如果不是神教子弟,皆是邪魔外道。
西方魔教虽然被剿灭,却死而不僵,像赵王杜涛身边便有着一位,而黄亮也是西方魔教的一份子,也不知道离别堂是否也是如此?
岳冲有着感觉。
彼此间有着气机牵扯,原本,岳冲的真气牢牢地将黄亮困住,将其束缚着不得动弹,这一下,黄亮的真气暴涨,竟然和岳冲的真气旗鼓相当。
此时,逆运真气的黄亮亦然是一个准先天。
不能小觑!
“剑!”
低喝一声,岳冲真气勃发。
身上的衣衫鼓得高高,衣襟下摆猎猎飞舞,随着这一声轻喝,手中剑,化为一道耀眼的长虹,向着冲过来的黄亮直直地劈了下去。
“神尊在上!”
黄亮怒吼着。
身上的光焰炽热无比,耀眼无双。
他没有躲避,迎着那道白虹就扑了过去。
白虹没有任何阻碍地劈下,刹那间,将黄亮整个人劈成了两半截。
这两半截身躯并未停下,仍然向前飞着,在飞行过程之中,又像体内藏着炸药一般,砰地一声,爆炸开来,化为了一点点的火星,漫天飞舞的火星,组成了一片火海,将岳冲包裹在火海内,席卷而去,有火星飞溅在地面,顿时发出轻响,地面也就炸出了一个大洞。
“剑来!”
岳冲再次低喝。
剑如银龙,围绕着身体盘旋。
火星扑上,瞬间熄灭。
一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火星尽灭。
岳冲吐气收剑,只听得一声声轻响,身上的衣衫寸寸断裂,露出精赤的上身,下半身也只有一条短裤而已,看上去,颇为狼狈。
第一百零六章 玄真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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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到两刻钟前。
阳光依旧炽热,地面上依旧像铺着一层白烟,树上的知了依旧不知疲倦地叫着。
茶寮内,一干茶客的心却像是在寒冬腊月,当黄亮化成一股怪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这些普通人一个个面色如土,双腿发软,各种惊悚的传闻,和山精鬼怪有关的传说也就出现在脑海里。
这可是玄真观啊!
就在众人惊惧之际,一群身穿青色道袍手持长剑或者拂尘的道士从山脚下绕了过来,所有人都展开了轻身术。
有的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蜻蜓,在地面一点,在空中飞出几丈方落下,然后,脚尖继续点了点地面,再次飞了起来;有的像疾风一般在地面疾驰;有的跳跃如猿猴;有的则是像箭矢一般从远方弹射而来……
这些道士分成好几拨,一部分人将茶寮围着,一部分人则分散到了四周,茶寮的旁边还有着其他商铺,这时候,那些商铺也是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六经道人出现在茶寮内。
高大的身影,宽大的青色道袍,戴着九梁冠,脚下是一双登云靴,手持一把拂尘,拂尘的柄由黄铜所造,上面篆刻着许多符文,拂尘的尘须由不知名的妖兽毛发为原料编织而成,洁白无比,甩动开来,就像是天边漂浮的白云,隐隐带着出尘之意。
“无量天尊……”
进得茶寮,六经道人脸上挂起了熟悉的笑容,这笑容便如阳光一般,三缕长髯轻轻在颌下漂浮,他的长相有着非常强悍的欺骗性,就像戏台上的那些神仙,仙风道骨。
瞧见这些道人,瞧见六经道人的笑容,众人惶惶不安的心也就落下了。
“道长,这是……”
茶寮老板向前两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双手搓着,不知该放在何处。
“老板勿忧,江湖匪类而已,想要对本观不利,岂不知,在道尊法眼之下,一切鬼魅,皆要现形,这不,见机不妙,已然如受惊之走兽,仓皇逃窜……”
停顿片刻,见老板欲言又止,六经道人举起左手,右手的拂尘搭在曲起的左手手臂上,向着茶寮众人行了个礼。
“诸位且放心,玄真观外十里,不容跳梁小丑,邪魔外道逍遥逞威,那江湖匪类虽然已经逃遁,却也逃不过我道家神通,必定会被抓捕归来!”
随后,六经道人走出茶寮,展开双手,振动袍袖,大鸟一般飞腾而起,站在了茶寮的凉棚上,在凉棚上转了一个圈,居高临下地望向四方,运足真气大声说道。
“无量天尊!”
声如洪钟,震撼四方。
所有人皆抬起头,望向凉棚上的六经道人。
只见他一脸庄严,双目炯炯有神,便如那些凡夫俗子香案上供奉的神仙道人,有着降魔神威。
“玄真观外方圆三十里,不容别有用心的宵小窥探,只能容许信众们朝拜上香,诸位,若是有着别的心思,最好就此离开……回去给你们的主子说,玄真观那是华山下院,皇家道观,道尊显圣之地,决不允许肆意妄为,若不然,勿怪言之不预!”
这是玄真观第一次亮出了态度。
其实,在后山这里,有着许多势力的坐探刺奸的事情,玄真观并非不知情,身为地头蛇,一边是华山下院,一边是皇家道观,无论哪一个身份,其潜势力也绝不会小,在这片杂乱的棚户区,玄真观同样有着探子,毕竟,虽然是道观,却并非真正的超脱凡尘。
只是,以前都没有把自己的态度亮出来。
原因很简单,邯郸君杜睿不够分量,不过是一个被放逐出宫的皇子,又是痴傻的孩童,政治*生命几乎已经失去,哪怕后面有着波澜,却也不值得玄真观为之背书。
不过,当杜睿获得了郭皇后和皇帝的关注之后,玄真观也改变了态度。
特别是皇帝将玄真观后面的桃山一部分划给了杜睿,从宫中的匠作所那里调来了大量的工匠,并且,征召了民间的工匠来为杜睿建别院之后,玄真观的上层人物们也就知道,不能再这样置之不理,玄真观须得做一些什么,并非因为杜睿,只是因为皇权。
华山气宗有五个道观,其中,玄真观几乎就是皇族集中之地。
杜氏皇族大概有着三个势力,其一自然是在长安城中,另一股势力是在眉县杜氏的祖地,第三股势力也就是在华山玄真观,当初,天后权倾天下,将杜氏皇族打压得噤若寒蝉,长安城内的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特别是天后迁都雒阳之后,皇族在朝堂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力量。
之所以能拨乱反正,除了诸多门阀世家皆反对天后的政策之外,还因为杜氏的力量依旧存在,不管还是祖地还是玄真观,皆有着强大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不容小觑。要不然,即便天后逝去,杜氏要想夺回皇位也非易事,哪怕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姓杜,也别想获得什么实际权柄,不过是傀儡小儿,天下大势说不定比现在还要糟糕。
所以,玄真观是牢牢地和皇权绑在一起。
哪怕不需要皇帝的旨意,玄真观也须得做出一些反应。
当岳冲一剑将施展天魔解体大法的黄亮劈成两半截之时,六经道人已经安抚了普通的信众和香客,也震慑了一些依旧隐藏在人群中的各路探子,他进入了庄园大门,在那里,魏岳正满脸带笑地恭候着,一向以来,为了避嫌,六经道人都很少和杜睿见面,只是和魏岳打着交道。
“多谢道长……”
刚刚走进大门,魏岳便迎了上来,拱着手,弯着腰,不停地向六经作揖。
这会儿,六经脸上挂着的是世俗的笑容,就像他在前殿招呼那些上香求神的贵人一般,不复先前在信众香客们面前的仙风道骨,笑得就像是一个生意人。
“使不得,使不得……魏公多礼了!”
六经竖着左掌,拂尘搭在左手臂上,也不停地点头。
两人也就非常礼貌热情洋溢地寒暄了几句,随后,魏岳一把抓住了六经的手,然后,六经感到有什么物事滑进了自己的袍袖,他面上也就有着一丝犹疑。
“这是十三殿下的小小意思,还望道长笑纳!”
魏岳眯着眼睛笑着,像是一只老狐狸。
“好!好……”
六经抬头仰天笑了两声,轻声说着。
“既然是殿下的馈赠,贫道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他得意地说道。
“魏公,贫道今日这场戏做得怎样?”
魏岳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向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六经志得意满地捋着下颌的三缕长髯,朗声说道。
“魏公,既然我玄真观发出了警告,那些跳梁小丑们从此自然绝迹,如有一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再次出现,无须劳烦贵方,我玄真观自会出手料理……”
“自然,自然!玄真观的威名,有谁不知,日后,十三殿下就要劳烦道长了!”
六经笑了笑,在魏岳耳边小声说道。
“魏公,贫道想要拜访殿下,不知方不方便?”。。
魏岳愣了楞,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同样轻声说道。
“道长不是外人,要拜见殿下,殿下自然是非常欢迎,不过……”
停顿片刻,魏岳方才小声说道。
“原本殿下的行踪不容外泄,不过,道长不是外人,咱家也就大着胆子说一句吧,殿下现在不在,已经外出,殿下回来,咱家一定第一时间将道长的好意传达……”
“那好,那好……”
六经脸上带着笑,连声道好。
出去了?
为何没有线报?
六经是香火道人,负责玄真观的外务,背地里,其实还有一个身份,玄真观不多的一些暗探和刺奸由他管理,也就是说,他负责的是玄真观的情报业务。
玄真观是道观,也是武林门派,朝堂势力的延伸,自然有着情报机构,不过,这机构并不外延,只是进行防御,并没有多少人,大部分也都布置在玄真观周围,像那些算命先生,或者卖护身符的小贩中便有着坐探,这些坐探长年累月在此,生意其实也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
所以,外来者一般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杜睿几次化妆出行,也并非都无声无息,至少,六经就知道几次。
和外来势力的刺奸相比,玄真观的坐探有着地利之变,更难瞒过。
这一次,杜睿却瞒不过了他们。
原因很简单,这一次出行,杜睿没有带上任何人,就连一直护卫在身边的聂远也都没有带上,而是孤身出外,当然,肯定有人劝谏,杜睿自然也照常不搭理。
出外是一个人,却又并非一个人上路。
在约定的地方,岳冲等在了那里,瞧见杜睿,他向前了两步,并未躬身行礼,只是简单地抱了抱拳,礼节有些敷衍,强者对弱者的态度表露无遗。
杜睿并不在意,他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岳冲沉声说道。
“殿下,草民失手了!”
“逃了?”
杜睿皱了皱眉。
“死了!运用天魔解体大法自爆了!”
“哦!”
杜睿眨了眨眼。
里面那个见势不妙立刻自杀,外面那个竟然可以和准先天交手死斗,仅仅只是一个刺奸小组便如此,这背后的势力,细思极恐。
“走吧……”
他轻声说道,然后,向着前方电射而去,岳冲也就跟在了身后,如影随形。
第一百零七章 奇怪的玩意()
万年县,劝业坊,废宅。
杨南大马金刀坐在石头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些碗碟,碗碟内盛着菜肴,有来自街尾张鸭子的卤鸭,也有凉拌猪耳朵,上面淋着红油,然后,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上去非常有食欲。有菜却没有主食,却有着酒,一个酒坛放在石桌下,桌上有着两碗酒。
杨南喝着酒,神态怡然。
在他身前,光头的刀疤六像没头苍蝇一般踱着步子,眉宇间,有着焦虑不安。
“刀疤,你有病啊,坐下来,别走了,把我脑袋都晃晕了!”
杨南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声,酒碗无损,碗中的酒却荡了出来,桌面上都是水渍,他抬起头来,瞪了刀疤六一眼。
刀疤六站定,仰头长叹一声。
“杨二郎,你我自从成为殿下的门客,你说,除了给殿下添麻烦之外,还做了一些什么?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双龙会,以为能帮上殿下的大忙,结果,却出了纰漏,弄得殿下来帮我们收尾,差一点,连殿下都丢了命,那些大内侍卫,真心没用啊!”
杨南皱了皱眉。
“这些,我知道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刀疤六双手叉腰,望着院墙上趴伏着的野草,目光随着野草摇摆的节奏而晃动,像是感叹一般说道。
“一直以来,殿下都是在帮我们解决麻烦,从来不曾要求我们做什么,这一次,交代下来的任务也那么简单,只需要多跑几个地方,找对商铺就能弄到,如果,我们两个还搞砸,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只希望,这次弄来的东西全都符合殿下的要求,要不然……”
说到这里,刀疤六低下头,摇了摇头。
杨南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好,目光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