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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想掌控靖边军,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和梁凤至等人的私下交谈方才至关重要。
正文 286 开诚布公()
检阅三军之后,便是酒宴。
所谓酒宴,乃是杜睿接见靖边军将领,校尉以上的军官都有资格出现在宴会之上,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寄希望杜睿知晓自家的姓名,但是,能够置身这酒宴之中,多少也有些得意和骄傲,倒不是认为有机会简在帝心,他们更想借这机会向梁凤至表忠心。
是的,杜睿是赵王,在校场上也展现了自己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然而,终究还是初来乍到,不像梁凤至在靖边军中经营了二三十年,威望之高,冯槊之后再无他人。
酒宴前,在梁凤至的亲兵们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在梁凤至的书房,有一番交谈。
屋内有着四人,杜睿和亲卫岳冲,梁凤至和兰度,双方分左右而坐,相对而谈。
在这个武道称雄,有着神通道法的世界,精神力量可以借助某些媒介又或是直接可以干涉现实物质运转的世界,话术的作用并没有在地球时那般强大。
在地球,一个擅长演讲的家伙可以借用集体无意思鼓动民众,让广大民众跟随自己的意志而行事,即便前方乃是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地随之向前。
在这个世界,却很难做到。
唯物世界,民众代表着生产力,以此为根基,如何利用民众乃是上位者必学的屠龙术,在这个个人力量极其强悍的世界,普通民众也就没有话语权。
无需动用民众,话术也就无用。
法师以及宗师强者皆能运用神念,神念一扫,所有不曾晋升先天强者不曾成为超凡者的人类都无法掩藏自己的秘密,所以,利用语言欺诈的手段也就不可用。
至于强者和强者之间,耍手段也没有用。
绝大多数强者都有金风未动蝉先觉的神通感应,你若是向对方耍手段,对方也就有着感应,你的行为也就相当于挑衅,相当于向对方发起了攻击,所以,若非想要和对方彻底撕破脸,展开生死厮杀,一般情况下,强者之间都是开诚布公,实话实说。
谈得拢自然好,谈不拢的话再说。
所以,这一次密室交谈,杜睿也好,梁凤至也好,都抱着诚意,各自提出自己的条件和请求,希望能达成协议,形成合作,若是不能,那便摆开车马,各施手段便是了。
梁凤至的底线很简单,那就是保住自己在靖边军中的权柄,不使影响力消失,另一方面,也希望日后有机会能更进一步,当然,前提是没有跟错人。
至于独霸一方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这条路走不通。
当初,在冯槊病重的时候,他曾经私底下派人和赵郡李氏联系,是的,他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是成为赵郡李氏的附庸,成为李氏的傀儡,如此,不管是长安朝廷还是北方的范阳卢氏,皆没有办法来动他,毕竟,赵郡乃是李氏的根基,不容他人侵袭。
然而,赵郡李氏行事一向中正平和,不像范阳卢氏那般肆无忌惮,李家讲究的是与人为善,不主动侵入他人的地盘,要想李家为他背书,和长安朝廷反目,哪怕是梁凤至统率着十万大军,却也不值得
,这违背了赵郡李氏一向以来的处世之道。
当然,内幕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现阶段,赵郡李氏其实自顾不暇,传承了万年之久的秘境有变,有诡秘存在在虚空通道那一边虎视眈眈,天变在即,一个不慎,便有魔灾出现。
魔灾,乃是天地之害。
按道理,赵郡李氏应该昭告天下,请来大宗师坐镇秘境,利用大神通堵住虚空通道,然而,那样做的话,就像是一个美丽女子赤身裸体地躺在某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跟前,不可取,在没有走到穷途末路之前,赵郡李氏不会这样做,毕竟,大宗师一旦进驻李氏秘境,这秘境便不归李氏所有。
请客容易送客难啊
何况,赵地这十几年来,虚空异变极多,时不时便有虚空裂缝出现,偶尔也有不稳定的秘境出现在中原大地,所有的这些征兆,不可能不引起有心人注意。
这种情况下,李氏收缩势力还来不及,自然不可能为梁凤至出手。
这条路没有走通,长安朝廷那边又有坏消息传来,梁凤至这才狠下心来,和北方接触,若非逼不得已,他不可能和北方化敌为友,要知道,他从军以来的主要对手便是河北藩镇,当初,要不是藩镇军叛乱南下,他也不至于家破人亡,以军营为家。
郭令公击退河北藩镇叛乱,大军行经灵宝,梁凤至曾经回家一探,那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野草丛生,狐兔为家,残阳之下,断垣残壁,无比荒凉,无比萧索。
所以,见过杜睿之后,梁凤至变得犹豫,暂缓了计划。
杜睿有着大义的名分,实力也足够,那么,只要杜睿能够给他所要的,不超过他的底线,跟随杜睿这个皇子也不见得不可行。
只要他有着宗师的实力,只要麾下这数千精锐武者能够听从他的号令,又有着大法师修为的青衫兰度辅助,不管去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待价而沽,便是如此。
杜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东拉西扯,基本上没有寒暄,直接迈入了正题。
话音落下,梁凤至沉默着眨了眨眼睛。
刚刚杜睿说,他以靖边军节度使的名义向皇帝英宗上书,奏折已然通过符阵发向了长安,身为皇子,他有着密折上书的权力,奏折可以不经过中书省便可摆上皇帝的案头。
密折上,杜睿希望英宗能够让梁凤至为靖边军节度副使。
现在,郡丞郑程代表着皇帝担任靖边军节度副使,然而,正使只能有一个,副使却完全可以不止一个,并且,杜睿向梁凤至明言,他不会将主要精力放在靖边军中,统率大军的依旧是梁凤至,北山营和法师营都是梁凤至的势力范围,他决计不会插手。
不过,那些杂兵营,他要派人手进驻,那里的人事任命须得掌控在他手中。
当然,若是有着战事,如何作战梁凤至有着策划和决定权,那时候,他可以作为监军坐镇军中,让各营配合作战,不容出错。
至于铁羽营,依旧由郭辉统率。
关于
如何处置这只半独立于靖边军的部队,杜睿并未多说什么,那只是小问题,和今天所谈的无关,只要他和梁凤至能达成协议,铁羽营的郭辉根本就翻不起风浪,郭家是郭家,郭辉是郭辉,只要郭家没有在明面上扯旗造反,郭辉就只能俯首听命。
至于血衣营,杜睿没说。
血衣营,死士营,军中将士不足千人,皆是戴罪立功的死囚犯,统领南宫,也是冯槊的干儿子的,当初的三十六太保,现如今,活着的也只有梁凤至和南宫。
不过,南宫不可能和梁凤至争权。
南宫的情况,梁凤至心知肚明,当初,连冯槊也没有办法将那具邪恶的远古战甲从南宫神魂剥离,即便冯槊能够利用秘法神通强行让梁凤至突破那一关,晋升先天,在梁凤至看来,南宫死定了,最后,一定会被无边的杀戮意志控制,迷失自我。
南宫曾经说过,若是最后时刻来临,他希望兰度能帮他破开虚空,将自己放逐于无尽虚空之中。
槐树集发生的一切,梁凤至有所了解。
说实话,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明白杜睿怎样收服的南宫,要知道,南宫苦苦坚持至今,这才没有沦落为杀戮的影子,但是,那一刻越来越近,终究会降临。
要收服这样的疯子,根本就不可能。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杜睿能够消除那具邪恶战甲对南宫的影响,能让他摆脱杀戮意志的控制,而这是冯槊这样差一点成为大宗师的大能也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现在,血衣营中多了一个小沙弥。
那个小沙弥乃是杜睿的跟班,现在却跟随着南宫,形影不离。
血衣营以前军纪散漫,烧杀掳掠,不分敌我,无恶不作,乃是军中毒瘤,而现在,这只死士营一直在外,却军纪严明,不再乱来。
据说,那个小沙弥在军中不停地念诵佛经。
大唐帝国建立以来,道长佛消,在北方大地,寺庙不多,佛门子弟稀少,也只有在江南大地,佛门方才鼎盛,曾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佛门神通能够消弭无边杀劫
道门是修自身,修逍遥,求超脱
佛门大德则是求众生解脱,消除无边痛苦
看上去,似乎佛门更厉害,然而,再漂亮的话,若是不能实现的话,终究是虚无
梁凤至修炼的是兵道绝学,不信道,不信佛,亦不信儒家浩然正气,兵道绝学以使用为主,兵家众人皆是实用主义者,有所得必有所付出,相信世间一切的关系都有着缘由。
杜睿的条件其实一般。
他只不过是保证了梁凤至现在拥有的能够拥有,却没有给予更多的好处,只不过,梁凤至为此也不需要付出一些什么,那些杂兵营他并不在乎,大部分只修炼简陋的军中武学的武者,有一些连内气都不曾修炼,就算交给杜睿,那又如何
沉吟片刻,他和兰度对视了一眼
之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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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7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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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呼啸,像是一条条巨龙在原野上空肆虐,将那漫天的雪花吹散,准确地说,并非吹散,而是吸纳,好像张开大口吞噬一般,将漫天雪花吞噬在黑风之中,就像是倒入了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虚空
不仅仅是雪花,任何在空中漂浮着的玩意,碎叶尘埃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全都被吞噬。
丁贵全身瑟瑟发抖,整个身子卷缩成一团,卷缩在一片嶙峋的怪石后面,下半身整个儿埋在了泥地里,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整个身子埋进去。
在他周围,十几个同伙皆是如此。
丁贵和伙伴们都是血衣营的士卒,犯下了死罪的武者,被官府抓住之后废物利用,送到了死士营中将功赎罪,这一辈子,除非立下奇功,否则只能战没在军中。
自从建立死士营以来,能够以功劳赎罪的人员还是有,只不过,这些人非但立下了常人难以立下的功劳,最主要的是,这些家伙都是门阀世家出身,就好像死在杜睿手底下的邪法师宁镇一般。
信奉邪教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帜嬖旆矗溃蟛糠只倜鹗澜绲哪г质导噬隙际且蛭欧钚榭招澳б鸬模切┬澳Щ砦承┐嬖冢栈笏诵欧睿孕叛鑫ǖ溃孕磐降纳窕晡辏┩感榭斩础�
所以,邪教徒是大罪。
然而,即便是这般大罪,宁镇却也不曾被杀头,也没有神魂俱灭,而是被罚入了血衣营,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如果,他不曾死在杜睿手中,那么,在这血衣营中再待上一年之久,便会顺理成章地立下奇功,减下了刑期,从死士营中脱离。
这一辈子,或许不能以本来的身份在世间显名,却也能以其他身份好好活着,财帛美人应有尽有,过得比很多人都要好。
同为被罚入死士营的死刑犯,丁贵极其同伙却没办法像宁镇那般,他们并非名门望族出身,其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丁贵亦不过是五品世家子弟,哪怕是贵族身份,却也不过是一般出身,进入死士营之后,家族也就鞭长莫及。
像丁贵这样的家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最后,难免死在战场上,死无葬身之地。
是否情愿
没人情愿,只是没有办法。
进入血衣营之后,武道境界虽然还在,保留有一身武艺,却也受到了限制,每个人身上都篆刻着符阵,这符阵直接作用于神魂,不但有着定位功能,让你无处藏身,而且,坐镇中军的法师团只需轻轻激发符阵,丁贵等人的神魂便会爆裂,化为行尸走肉。
没人愿意成为行尸走肉。
当然,法师团这样做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哪怕是有着符阵加持,千里追魂终究是一门了不得的法术神通,须得消耗法力不说,启动符阵也要消耗许多符玉,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何况,有南宫在血衣营中坐镇,没人敢逃亡。
以前,也有逃兵,却没人能逃过南宫的追捕。
逃兵被南宫抓捕回来之后,便会当众行刑,那时候,这些家伙才知道,死亡其实一点也不可怕,死在南宫手中方才是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
然而,丁贵等人却是逃兵。
虽然,以前就知道最后难逃一死,丁贵等人却没有逃亡的打算,而是活一天算一天,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那时候,南宫虽然残暴,血衣营却没有什么军纪,身为血衣营的将士,可以恣意妄行,就算是四处为恶,忙于和自家战甲器灵较量的南宫也没有心思去管理,并且,因为杀戮意志的影响,他往往是带头施暴的那一个。
所以,虽然有今天没明天的,丁贵等人却过得快活。
绝大部分进入死士营的家伙都不是一些好家伙,可以说纯粹就是恶人,是非善恶之类的道德观念对其没有半点限制,只要活得痛快,无所顾忌,便无妨。
然而,自从慧源进入血衣营之后,一切都有着变化。
军纪之类的,身为和尚的慧源并没有强调什么,然而,他却在军营中开展法会,在南宫的强迫之下,血衣营的所有人都必须来参加法会,听慧源诵经念佛,分为晨昏两次,就算你病入膏肓,也必须参加。
一开始,丁贵等人不以为意。
无非是听人诵经念佛,劝人向善,话语这东西,讲真的,你要是把那些从嘴里说出来的道理大义当成屁,那就真的是屁一样的玩意。
所以,没人在乎。
他们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念头前来参加法会,他们不明白自家统领为何被蛊惑,在他们看来,统领也许只是做做样子,投其所好罢了,这个其指的乃是赵王杜睿,对大部分人来说,皇子的确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当初,南宫之所以拜服在杜睿跟前,应该也是为皇子的身份所摄罢了
那时候,南宫和葬月神甲的器灵一起和慧源小沙弥的神念交锋,最后,也和杜睿的神魂有过接触,这种交锋是无形的,虽然凶险,却不为人所知,因此,他的那些手下有这样的认为也就不足为奇。
开法会什么的,不过是讨好皇子。
皇子年幼,身边跟随者的小沙弥更年轻,也就是说这皇子是信佛的,那么,他们这些南宫的手下被老大带着去听小沙弥诵经念佛,也就没有半点毛病。
原以为是看人好戏,却不想,他们也是台上客,成为了戏中人。
慧源小沙弥盘腿坐在南宫肩上,南宫全身躲在甲胄下面,站立在高台之上,围绕着高台,血衣营众将士环绕,或坐或立。
慧源并未念诵经文。
准确地说,他并未口诵经文,却有诵经声在众人识海中回荡,没人能听懂这声音,并没有意义在其中,仿佛不是人语,然而,所有人的神魂却受到了震荡,受到了洗涤,就像是清水冲刷着肮脏的石面。
过去种种,一一在目,便如流水在记忆中流淌。
虽然,这些恶徒并无是非观念,并无善恶道德,只求恣意而行,以作恶为乐,以害人为上,醉生梦死,不求今生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