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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有可能,万一人找回来,已经不是完璧之身,甚至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司马昱摸了摸自己修长的美须,来回在屋里踱步。
他虽然一身华贵,但司马氏现在皇权衰落,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是最重要的。
感觉自己还是去京口看看,探一探对方口风如何再做打算。
他带了一个随从,轻车简从的从江边走水路,去了京口那个平时没什么人在的小渡口。
果不其然,秦国来的那艘船(其实是桓温的荆州船),停在岸边,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岸边的渡口有一个小型的军营。
司马昱小心翼翼的下了船,来到军营门口,向对方通报了之后,一个身材魁梧,看着有几分精壮,国字脸的无须汉子走了出来。
对方神情不卑不亢,气度沉稳,司马昱觉得这应该是个靠谱的人。
“在下吕光,请问晋国司徒到访,可是为了两国递交国书一事?”
吕光也是没料到对方来了个这样重量级的。
而且还是个王爷。
不过这轻车简从像是私人访问,会因为什么事呢?
看着吕光说话客气,司马昱松了口气,看来这事好办了。
于是司马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吕光。
包括这个失踪女子的身份,还有皇帝司马聃的婚约。
但对方的表情让司马昱很吃惊。
那就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呆萌表情。
“你是问有没有在江上捞起来过一个女人,或者女尸?”
吕光疑惑的问司马昱。
“嗯,吕将军,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这事非常棘手,事关皇家声誉,如果你知道务必告诉在下,无论多大的事,在下都会从中周旋。
一旦有事,后果不堪设想!”
吕光早已成婚,自然知道对方认为自己这边把这关键性的女子当玩物不想还了,现在故意装傻说不知道。
他认真严肃的对司马昱说道:“在下真的不知道此事,如果说谎就让我万箭穿心而死。司徒请回吧,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善于察言观色的司马昱认为对方没有说谎,看来只能搜一下营地和那艘船了,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了。
搞不好是外交事件。
现在晋国北伐洛阳在即,如果真的惹出事情了,只怕桓温会兴风作浪!
“吕将军,这次你们出使的正使,我记得好像是赵郎中,他人呢?”
司马昱知道眼前的不是能做决定的,他想去找下能说的上话的人,看能不能在里面斡旋一下,让对方秘密交出来也好,搜一下也好。
总之,这是目前最妥当的办法了。
这时只见吕光对他说道:
“赵郎中去会稽拜访谢安去了,国书也在他那里。”
司马昱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对方这位叫吕光的,进退有度,有礼有节。
有这等人物,看来秦国气数未尽啊。
司马昱不动声色的感慨,然后对着吕光行礼告辞。
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左司马孙绰,文坛领袖,威望极高。
重要的是,他跟谢安交好,跟自己关系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就在建康,明日要出发去山阴参加雅会。
谢安,王羲之等人都会去。那个赵郎中(赵川)不知道会不会去,但自己写封信给他,让孙绰转交给谢安就行。
看了那封信,这个赵郎中只要还有一点脑子的话,一定会赶回来处理此事。
司马昱想了想,这应该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了。
随从划着船,司马昱就在船上仔细措辞,尽量委婉一点。
司马昱走后,吕光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赵川跟那个谢道韫整天黏在一起,他们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人已经走了。
吕光是带兵打仗的,对细节很关注,他发现似乎赵川比自己知道得还要少。
突然他想起有件事情不太寻常。
最近苻融吃饭,都是在房间里吃,不像原来一样跟大家一起吃。
赵川是为了伺候谢道韫,那他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
吕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最近似乎都不跟自己说话,出来的时间和次数都变少了,房间里究竟有什么那么吸引人的?
他又不像是赵川和谢道韫那样整天都在谈论经学啊,写诗写故事啊。
苻融这些天到底是在忙什么?
吕光让自己的亲兵都待在军营里,自己不动声色的上船,慢慢的,小心的接近大船上苻融的房间。
“融哥哥,不要啊,不要了嘛,啊,快,快来嘛!”
刚刚把耳朵贴在门上,吕光就听到一个又软媚,又勾人的声音。
他悄悄的通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一个年轻女孩高昂着头,灯火下的脸上全是陶醉迷乱的神色。
嘴里不停喊着好哥哥亲哥哥,那声音要把男人的骨头融化。
而苻融的嘴唇正在对方白皙的胸前游走,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完蛋了!这个鲁莽的小子闯了大祸了!
吕光小心翼翼的走下大船,一屁股走坐到大营外的干燥沙地上,心乱如麻。
“如果这事是赵大当家遇到了,他会怎么处理呢?”
吕光感觉应该给赵川写一封信,但又觉得写了信就落人口实了,既然苻融你觉得鲜嫩豆腐好吃,那你就自己买单呗。
他拍拍自己的额头,劝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回大营自己睡觉去了。
(本章完)
第95章 纵论天下()
已经是深夜,外面偶尔能听到打更的声音,晚春的天气不错,正是人能够睡好觉的好季节。
建康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城墙。
它是历朝历代不断扩建而成的。
以宫殿为中心,建立了包括石头城在内的几个据点作为卫星城。
而随着人口的增加,这些卫星城也发展起来,原来防卫皇宫的乌衣巷,早已成为了世家大族聚居之地。建康城此时的人口更是超过百万。
司徒府位于建康宫殿核心区,这里此时已经是一片寂静,办公的人早已走光了。
只有司马昱这个皇叔还有他的随从还在这里熬夜。
他刚刚才京口返回,在吕光那里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中忧虑思索着何法倪失踪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睡。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在等待一个客人,左司马孙绰!
听着好像很耳生,这位究竟是哪根葱?
他是此刻东晋文坛的领袖人物,不仅善于清谈,而且身居高位,玄学,文学,佛学,都有一定造诣。
谢安,王羲之等名士都是他的座上宾。
不过此人流传到后世的东西倒是有点奇怪,导致他的作品名气很大,但作者本人名气却并不大。
这个奇怪的东西便是《情人碧玉歌》。
全篇是这样写的: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小家碧玉这个词的来历)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赧,回身就郎抱。(初夜破瓜这个词的来历)
这首略带猥琐的诗是文坛领袖写的,嗯,感觉跟写出那《X瓶梅》的兰陵笑笑生(传说是当时的文坛领袖王世贞)差不多。
总之,这位孙绰此时是非常有号召力的。
司马昱找他帮忙,其实也是没办法中的好办法了!
这位“贤王”又回想了一下跟吕光见面的各种细节,感觉此人应该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我这位大哥,这次可真玩大了!怎么收场才好啊!”
司马昱叹了一口气,如果何法倪死了倒是真的好了,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万一那女孩大着肚子回来,应该如何跟司马聃交差呢?
关键是如果肚子大了,那这孩子的爹,还真是不好处置啊!
正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走到书案前的司马昱旁边,就是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兴公(孙绰表字)啊,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么,我现在可是焦头烂额啊。”司马昱一看到对方就是一脸苦笑,孙绰跟他很熟,两人还经常一起喝酒。
“道万(司马昱表字)啊,有何事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吧,不过得等我从山阴回来才行了,这次盛会,文豪墨客不少。
你如果有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司马昱书法不错,孙绰也想多拉一个人去。
“如果你是我,肯定就没这心思了!”司马昱搬了一个胡凳,让孙绰坐到自己身边。
“这何法倪失踪,有头绪了,可能人在京口的秦国人那里。”
司马昱断断续续的把前因后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孙绰讲了一遍。
作为能写出“少女破瓜”这种格调诗篇的老司机,自然明白司马昱到底在担心什么。
孙绰那眯着的小眼睛眯得更小了,配合着极大的眼眶,很像动物园里的某些动物,显得十分滑稽。
他似乎在思考,半天都不说话。
“嘿嘿,来来来,我给你讲另外一件事,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司马昱哪里有功夫跟他闲扯,涵养不错的他,就在一边听着,根本就不搭腔。
“谢安石从荆襄回来,就直接去王逸少他们家,把谢道韫和他家二公子的婚退了,我也是昨天从王逸少那里知道的,知道为什么吗?”
这孙绰眯起眼睛,那带着微笑的脸看起来有些猥琐,司马昱点点头配合了一下他。
孙绰继续说道:“谢道韫到了荆襄就一病不起,几乎殒命。
最后被一个长安来的人救了,结果就以身相许,非那郎君不嫁了,谢安石一向最疼这个大侄女,就成全了他们呗。”
司马昱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谢安居然如此豪放,这王羲之难道肯善罢甘休?两家世交估计要毁在谢安手上了。
“我看你就不相信,那谢安比猴子都精,又岂能想不到你想的那些?他让谢玄迎娶王逸少的独女王孟姜,这不就成了么!”
妙!
谢安这一手连横合纵真不错!
司马昱也是觉得谢安这次挺厉害的。
“嘿嘿,这不是关键,关键就是,谢道韫这女娃看上的人,就是这次秦国出使的正使,名叫赵川,明天啊,他们都会去山阴,我听说王逸少准备带他手下那几个儿子去给被退婚的老二壮声势呢!”
司马昱点点头,他理解王羲之的做法。
王家虽然不计较跟谢家之间的龉龌,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件事并不会这样算了。
即使不是要把谢道韫拉到自家门里面当媳妇,那也要为王凝之出口气,让谢道韫知道她是瞎了眼才看不上王家人!
世家,最要面子不过,更何况是王家这种东晋顶级士族呢?
“你的意思是说,明天可以去山阴看好戏?”司马昱此刻似乎已经有点兴趣了。
孙绰得意的点点头说道:“谢安石也不是吃素的,明知道王逸少要来挑战,他就直接把那准女婿拉出来硬抗,我看明天那个叫赵川的如果顶不住王家的刁难,以后在谢道韫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哦!”
司马昱点点头,何法倪似乎自己现在也找不到,不如和孙绰一起去一趟山阴,看看这赵川的成色如何,然后再问下司马聃陛下那折腾人的未婚妻的下落!
“那明天就劳烦兴公老哥了。”司马昱向孙绰行了一礼。
“好说好说,明日乃是文坛盛会,咱们纯粹是消遣作乐去的,到时候名家荟萃,估计不少诗篇要流传于世啊!”
两人边走边聊,一起走出司徒府,似乎明日山阴的盛会,比皇帝未婚妻的失踪案更牵动着他们的心。
当这两人关心明日的盛会时,乌衣巷的王家,同样是灯火通明,有人彻夜难安。
王玄之(老大),王凝之(老二),王焕之(老三),王素之(老四),王徽之(老五),王操/之(老六),王献之(老幺),这些人都在。
王羲之一共有七个儿子,此刻全部都济济一堂!
还有一个独女王孟姜,就是那位笑起来很温暖,也有些瘦高的女孩,百无聊赖的在一边打哈欠。
“你们几个,明天跟我一起去,操/之,明天家里有客人要来,你负责招呼一下吧。”
哈?那个人为什么是我?王操/之自感学问不错,难道这种盛会就让自己在家闲着?
“你这家伙最是豪迈不羁,明日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吧。”
王羲之轻声呵斥了王操之一句。他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对了,孟姜,你跟谢玄定亲了,明天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去见见你未来的夫家长辈。”
看到王孟姜都要睡着了,王羲之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来。
王孟姜的瞌睡一下醒了,她一脸懵逼的问道:“啊,我为什么要嫁给谢玄啊?没理由啊?”
“要什么理由,我跟你未来公公谢安石已经说好了,你乖乖嫁过去就行了,上次去堂邑出事我还没让你好好闭门思过呢。
再说谢玄从小跟你一起,又不是不认识!”
“哦。”王孟姜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她知道她爹的脾气,越是顶嘴越是被骂得狠。
王羲之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怒不可竭,原因无他,回来的时候乌衣巷里好像有人在私下里讨论他被谢安退婚的事。
又让他想起谢道韫这小娘居然跟个男人跑了害的自家被退婚。
是可忍孰不可忍,明天非出一口气不可。
“你们几个,除了操之以外,明天都给机灵点,谁明天诗文对不出来,回来家法伺候。”
七个儿子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是默默点头。
“凝之留下,其余的都快去睡觉!”
王羲之大手一挥,其他人作鸟兽散,只剩下王凝之一人。
“谢道韫的婚事,爹本身也是反对的,当初也只是勉强答应,现在也正好吧,你别放在心上。”
“是,孩儿知道了。”
王凝之有气无力的答道。
王羲之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服,不过明天正好让他去见识一下。
“不要逞匹夫之勇,更不要还心存幻想,你跟她,绝无可能了。”
能让那谢道韫折腰的,定然是俊杰人物,凝之志大才疏,挫一挫他的锐气也好。
王羲之看到自己女儿房间的灯还是亮的,估计是她娘还在劝她,这丫头外柔内刚,还是早些把婚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王羲之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明日的盛会,自己一定不能丢脸。
被退婚已经是丢过一次脸了,要是再丢,那还有脸么?
东山的谢家竹楼里。
谢安像是个老不休一样听着墙根,这里隔音效果很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听见。
“这赵川是太冷静了,还是道韫对他没吸引力?柳下惠也做不到啊。”
他失笑着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跟赵川的对话。
这个少年心性不错,有抱负,更重要的是有正气!
他见过太多以杀光北地胡人为己任的“英豪”了,那种人最多就是下一个冉闵。
赵川能准确的发现问题的核心,还有这世道的变化这已经不是俊杰这个词能够概括的了。
“明天就让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