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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大官人昨日的雨云之后精神极为懈怠,陷入粉红的温柔乡之中,深夜却做了个噩梦,梦见汜水关被破,洛阳城被破,自己一家老小被枭首示众,惨烈至极。
早已不是“无神论”患者的赵川,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敢轻视,醒来后就振作精神,打算来一次“紧急演练”。
孟昶宅院里传来阵阵靡靡之音,他的正室夫人赵安宗正在大黑熊孟昶身下婉转承欢,夫妻间人伦之乐难以尽表。
亲兵面红耳赤的在门外宣读了赵川的“紧急军令”,将赵川的信物交给孟昶的管家以后就逃之夭夭。
“那个,夫人,军情紧急,我这就去百尺楼了啊。”
孟昶穿好衣服,披上轻甲,不敢看赵安宗那幽怨的眼神,急急忙忙出了门。
他来到百尺楼,发现赵川早已虎着脸站在钟鼓楼的门口,他讪笑着问道:“大当家,出什么大事了?”
“军队,必须枕戈待旦,随时出击,难道要出大事我才能把你们召集起来吗?我们是要保卫洛阳的花花世界,可不能被这乱花迷了眼睛!”
赵大官人大言不惭的说道。
然而他昨晚在慕容雨闺房里的风流韵事,可是很投入也沉迷得很呢,只可惜孟昶不知道,不然必定怼死他。
“孟昶敲鼓,你们几个,都给我把帐记着,谁不到,谁迟到,要打多少军棍,记录在册。军官到齐以后,让他们派出传令兵点齐不在休沐的军卒,到百尺楼这里汇合。”
说完大手一挥,独自进入百尺楼的签押房,等待着结果。
赵川一边等一边暗自寻思,自己是不是忽略了朱序?
刚才百尺楼的士兵报告,朱序一直在城墙上巡视,不过是在城南而不是城北。
这个人,现在用起来还不是很放心,但是朱序是科班出身,原本就是晋军将领,他的职业素养,比孟昶这样半路出家的家伙要高多了。
不过这家伙是桓温的女婿,在打败桓温以前,这个人还不能放心使用,现在让他做一些“人尽其才”的事情,也不算委屈了他一身本领。
很久之后,赵川麾下将领才到齐,尤其是没有妻室的刘轨,今日不该他当值,家里没有女人看管着,昨夜和他原来手下的泼皮,现在的亲兵,在屋子里喝得烂醉如泥。
“孟昶不打军棍,写一篇检讨书给我。”
手下大将站两边,赵川对着孟昶劈头盖脸就是让他崩溃的一句话。
“大当家,可否改为打军棍?”
自己人打军棍,下手都有轻重的,看着吓人,实际上涂上疮药,没两天就活蹦乱跳的,孟昶身强体壮才不怕呢。
“你都没发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下。”
“今年年初颁布的新军令,要求听到钟鼓楼擂鼓,除非是有特别军令,否则三炷香时间就要披挂整齐出现在百尺楼。都看看,你们花了多久?沙漏在那边,自己去看!”
众人惭愧的低下了头,事实上,也是之前那场战役太过顺利,他们都对鲜卑慕容生出了轻视之心,再加上洛阳的经济水平像是跑火车一样的急速发展,优渥的生活让他们也有些懈怠了。
“诸葛侃,十军棍,你来得最早。刘轨么,打军棍估计可以把他打死,这次是第一次,不教而诛是为虐,本次就打完四十军棍后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
其余的,处罚在两者之间,自己去领罚吧。”
“报!主公!黑石关外的慕容燕国人马已经退却,石越将军正带着人监视他们的动静。”
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的来到签押房外通报军情,众将这才知道为什么赵川发那么大的火气了。
现在洛阳发展很快,洛水南岸,也成为了繁华之地,而这部分地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天险可以驻守,所能依靠的屏障,就是石越驻扎在黑石关的大营。
所以说赵川的神经其实一刻都不能放松,一旦松了,敌人又奇袭而来,到时候手忙脚乱之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哼,军棍先记下,现在全军演练,目的地,城北邙山脚下。孟昶,你过来一下,其余的人都散了,各自集合本部人马!”
其他人走后,赵川在孟昶耳边说着悄悄话,吩咐着他要做的事情。
“大当家,这样会不会不妥啊!这可是绝密……”
“没什么不妥的,大战在即还藏着掖着做什么,说不定人家要来打我的秋风呢。”
赵川冷哼一声,心中暗自庆幸。
黑石关外出现了鲜卑慕容的人马,说明除了谢石以外,慕容垂其实也不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就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不断的寻找机会。赵川不警醒的话,他的目标说不定就是洛阳了。
点齐兵马,赵川带兵出城进行操演,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而正在这个时候,中原大地的战火已经燃烧起来了!
金乡县乃是高平郡(今山东省济宁市)下辖县城,地处中国东部的鲁西南平原腹地。
它位于山东省西南部,东邻鱼台县;西靠成武、巨野两县;南与单县及丰县交错接壤,乃是中原南北之间的要冲,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金乡县城宁静的早晨已经被漫天的烽火所打破,谢石带领的新军“北府兵”,只花了半个晚上,就攻破了金乡县城。
慕容泓乃是慕容伟的嫡亲弟弟,其母也是可足浑氏。
此时他的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披头散发如同囚笼里挣扎的野兽,狼狈不堪。
几个亲兵将他按在地上跪着,谢石一边把玩着他的佩剑,一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慕容泓,很快便失去了兴趣,不再搭理对方,而是看着金乡县城残破的城门若有所思。
此次破城,是用了炸药炸开的城门,可以说非常犀利,远超谢石的想象。最新技术,无论什么朝代,一定会最先用在杀人和救人上面,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军事和医疗方面,谢家也不例外。
“罢了,将这家伙的头砍了,送到前方的城池去,告诉那些人,我们只杀首领,不问其余,若是坚决抵抗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亲兵带着失魂落魄的慕容泓下去,不久一颗人头就被呈上来,谢石不悦的摆摆手,让亲兵赶紧去拿石灰腌制。
“你们可别当缩头乌龟啊。要是杀一个你们都还不出来,那就别怪我多杀几个了。”
他看了看慕容泓的佩剑,感觉这是不祥之物,顺手扔给身边的亲兵道:“送给你了,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的话就去换两小钱买酒喝吧。”
谢石站起身,穿过城门走进金乡县城,正在这时,一个亲兵急急忙忙的拿着一个小箩筐过来了。
“大帅,在金乡县的府库找到的。似乎,是一种震天雷,跟我们的不同。”
嗯?鲜卑人居然也有这个?
谢石来了兴趣,查看了一下箩筐里的“炸弹”,跟晋国的款式不同,更简陋一些,威力或许也要差一些。
兵贵神速,谢石带着大军在人最困的时刻发起的攻城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两千守军的小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失陷,慕容泓手里虽然有这“震天雷”,但情急之下,他也真还没顾得上用出来。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真是好诗,可惜却是赵川那个混球写的,老天当真是个睁眼瞎。”
谢石感慨了一番,随意将箩筐扔到一边,扶着女墙看着城下的风景。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慕容恪,就让你来试试我这柄绝世神兵的威力!”
谢石心中的豪情汹涌澎湃,却想起这首诗也是赵川写过的名篇,不由笑骂道:“小混球,迟早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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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替我骂骂他()
屋外寒风呼啸,而屋内则是温暖如春,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书案上点着油灯,赵川端坐于前,嘴里叼着一支毛笔,冥思苦想。
“怎么了,是文章写不出来吗?要不要妾身来帮你?”
穿着白色睡衣的谢道韫坐到赵川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眼睛半眯着如同被主人抚摸的小猫一样。
“写文章呢,就是要夫妻同心。”赵川让谢道韫坐在自己腿上,拿了一支毛笔给她说道:“夫人想想办法,骂人不带脏字,帮我写一篇檄文。呃,骂鲜卑慕容氏的,越凶越好。”
居然是写檄文?谢道韫倒是没想到赵川的花花肠子这么多。
看到妻子不理解自己的意图,赵川解释道:“你叔父北伐,此举异常鲁莽,但不可否认,人心是在他那边的。我们就算不愿意协助,至少也要在舆论上站住优势。”
当年曹丞相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诸侯讨伐董卓,这才为自己攒足了声望。赵川发不了英雄帖,但他可以发个口水贴喷一喷慕容伟,聊胜无于嘛。
“那往哪方面写呢?”
“主要写鲜卑慕容不知感恩,为虎作伥,狼子野心什么的,其余的你看着办就是了。”
谢道韫点点头,檄文么,都是虚的,只要骂得爽就行了,也没必要写得太过于“文雅”。
像什么“承资跋扈”啊,什么“恣行凶忒”,什么“贪残酷烈”之类的词,能来一车就不要只上一箩筐。
嘿,有个才女老婆真好,能帮忙干活还能睡,简直没有更棒的了。
人比花娇,赵川时不时看看身边的谢道韫,目光带着欣赏和怜爱。两人偶然间眼神触碰,谢道韫都会妩媚的白他一样,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信手拈来,走笔如龙蛇,比赵大官人这种半瓢水要强多了,事实证明,肚子里有墨水的人,骂起人来战斗力更强。
赵川想起历史上谢道韫嫁给王凝之第一次回娘家的时候,谈起丈夫来,不动声色的把王凝之鄙视批驳了一顿,想来写个骂胡人的檄文,应该是分分钟毫无压力的。
“你刚才在笑什么,那种贱贱的感觉,像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道韫放下笔,白了赵川一眼,开始审阅自己的“大作”,嘴上虽然不说,但看脸色的表情还是相当自得的。
“我是在想慕容伟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女子骂的狗血喷头,不知道会不会郁闷得想死呢。”
这个时候,赵川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恭维的,毕竟老婆很吃这一套嘛。果不其然,谢道韫有些兴奋的说道:“当然会了,因为我是饱含感情在骂他嘛,我平日里不能帮到你什么,现在能做一点事情,就会觉得很高兴了。”
这话让赵川沉默,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女人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怕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才会轮到女人们站出来自保。
就像谢道韫晚年王凝之不听她的劝告,对孙恩暴乱听之任之却束手无策一样。
“怎么了?我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刚才不是还兴高采烈的吗?”
谢道韫发现赵川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也是觉得很奇怪,她貌似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我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不顾一切把你娶回家,可以好好保护你不受伤害。”
不知不觉的,谢道韫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赵川的怀抱里,这句话让她卸去妻子的身份,仅仅把自己当做一个陷入爱情中的普通女人。
她捧起赵川那长满粗糙的手掌在脸上摩挲,闭着眼睛呢喃道:“每次你这样,我都会没有力气反抗你胡来。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你,长安君她们都会笑话我,没办法摆出正妻的威严来,你这个坏人,毁了我一辈子,你要怎么补偿我。”
听起来像是抱怨,却是世间最真挚的情话,谢道韫软软的躺着地上,什么也不说,媚眼如丝的看着赵川,纤纤玉指按着他的眉心,随后油灯被熄灭,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娇笑和喘息……
“刚和你认识的时候,有一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嫁给王凝之了,生活还算平静,但你很看不起他。谢家潮起潮落也算是欣欣向荣,只是后来你们移居会稽,那里爆发民乱,王凝之和你们的孩子都死了。
叛军首领找到你,但你宁死不屈,他敬畏你的品格,就把你放了,随后你就在道观出家了。”
**初歇,肌肤相亲,谢道韫在赵川怀里听着这个“荒诞”的故事,心里有一个声音却在说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呢?你就同情我,然后对我下手了?”
谢道韫将自己嘴唇染的红印留在赵川脸上,不怀好意的问道。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么娇俏的佳人,被狗叼走岂不是明珠暗投,不如让我来吧。”
赵川的“自恋”,让谢道韫哈哈大笑,掐着他的胳膊说道:“真是臭美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他们两人都觉得自己占了对方便宜,或许正是这样才会让彼此之间都心怀感激吧。
“你不会让那个慕容雨进家门吧?”
谢道韫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让刚才温情的氛围急剧降温。
赵川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道:“不会不会,她要是进家门,估计你们要打起来的。”
这倒不是赵川夸张,而是事实如此。还有一个更微妙的原因没有说出来,慕容雨可是鲜卑慕容王室,嫡系的,若是生了孩子,将来会怎么样……还真难说得很。不进家门的话,彼此间都有活动的余地。
“不会再有女人进家门了,我不想把家里弄得跟那些世家的大宅门一样,藏污纳垢,能少一些是非,就少一些是非吧。”
赵川的手抚摸着谢道韫光滑的背脊,对方像是懒猫一样哼了一声,显然对赵川的话“很受用”。
“对了,你说不进门,那苏蕙呢?苏蕙怎么办?你还打算装糊涂?”
怎么又提这一茬了!
正当赵大官人在思索怎么解释的时候,谢道韫幽幽一叹说道:“苏蕙为了付出了很多,而且知根知底。她进家门做侧室,我是没有意见的,至于其他人,你一个个去给她们说好吧。
这是最后一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赵川难以置信的看着谢道韫,难道自己的老婆转性子了?和其他女人分男人她都不介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苏蕙是不一样的,她为你,已经没了童年的欢乐,难道你还想以后有别的男人来欺负她么?或者说,将来还要男人敢娶苏蕙?”
校事府的头子,确实没人敢娶,谢道韫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两人抱在一起又说了些谢家北伐的事情,赵川没想到谢道韫居然对自家叔父都没有信心了。
“五叔这个人,行事乖张,喜怒无常。如果是顺风的话,他不会有问题。但是遇到挫折,他就会失去冷静,这一点上看,他是比不上谢玄的。
谢玄遇到邹媚儿以后,确实沉稳可靠了许多,这件事也是个大麻烦,那女子……太刚烈了。”
谢道韫暗自感慨,邹媚儿的样貌真是“媚”到了极点,但个性却是正好相反,完全是一副宁愿玉碎不为瓦全的做派。
怎么说呢,女子性情刚烈是好事,但过刚则易折。谢道韫作为名满建康的美女和才女,都能委身于赵川,和其他的女子分享男人,她邹媚儿凭什么要一个人霸占谢玄呢?
美貌又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