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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真的声音冷的让人害怕。亲随压着心中的紧张,低声答道:“将军,全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很好,下令总攻吧,按昨夜制定的计划来。”
赵川这个小滑头,刚才就已经把之前颇有层次的车厢全部拉到外围来,大概也是知道这东西不耐火,一旦烧起来,里面全是火海,人会被活活烤熟。
五行梅花大阵早已失去原本的作用,那些车厢,不但已经残破得摇摇欲坠,而且现在还会成为关住他们的囚笼,赵川又怎么会没后手来应对呢。
现在车厢一个挨着一个,围满了三面,只留了一个“出口”,就是打着决一死战的主意!出口的方向,正是面对着鲜卑慕容的大军!
“开始吧!”
皇甫真一声令下,大军之中负责鼓乐的士卒,敲响了一面声音极为震撼的锣。
“哐”的一声,让人全身都打了个冷颤。
“呜呜呜呜呜呜!”号角吹响,收割人命的暴力机器,已经火力全开,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保留体力。
“杀呀!”
鲜卑步卒倾巢出动,攻势延绵不绝,前面被杀死了,后面就立刻顶上。赵川大军之中除了他本人以外,其余的人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
没崩溃只是因为投降也没有用,还不如死得硬气点。
只是因为没有生的希望,所以才保持着士气,打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两翼的鲜卑轻骑像是蟒蛇一样围着大阵环绕,一边跑一边丢火把和引火之物,这些骑手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他们打算为前两天死去的袍泽报仇。
孟昶带人射杀了几十个骑兵,却依旧不能阻止对方的行动。
这些轻骑根本就不防御冷箭,更没有还以颜色的打算,他们的任务,似乎就是像大阵外围的车厢投掷引火的桐子而已。
“大当家,现在已经是绝境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窦韬忧心忡忡的跑过来,他已经看不到生的希望,就算石越来了也是一样。
“你说,皇甫真现在是不是认为他已经胜券在握?那些车厢烧垮的时候,应该就是铁拐子连环马来冲阵的时候吧?”
赵川的样子很像是后世屌丝在参观冰雕展一样,兴致盎然的看着马车一辆一辆被点燃,他似乎一点都不慌张,脸上还带着神秘的微笑。
这让窦韬心中稍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些马车已经摇摇欲坠了,散架后烧不到我们的。传令,刀盾兵在外,我们出阵,成败与否,在此一搏了!”
不理会那些车厢,位于大阵之中的士卒开始结阵,收缩防线,慢慢朝着前方移动,他们随即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铁拐子连环马,可以出击了,正面击溃!”皇甫真一声令下,他后方出现许多拿着火把的重骑,方阵整齐划一,看上去十分威武。
这些骑兵都披着马铠,用铁环穿起来,乃是当年慕容恪对付冉闵的王牌部队。
赵川也看到了皇甫真那边的动静,他淡然的对身边正在指挥杀敌窦韬说道:“可以了,发信号吧。石越是聪明人!”
窦韬心中一惊,连忙将背后的背囊打开,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用火把点燃引信!
果然,向来智计过人的石越,被委以重任了么!
窦韬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妒忌,也有些庆幸。
既希望石越不要那么厉害,又担心石越真的不厉害,难以扭转现在泰山压顶的被动局面,有时候人的心思真就这么复杂。
“砰!”的一声巨响,一枚色彩绚丽的烟花飞上天空,绽放出迷人的光辉。这时不仅是双方的主帅都看呆了,就连那些拼杀的士卒,那些打算启动冲击的连环马上的骑手,都疑惑的望着天空。
这年月烟火还是稀奇货色,见过的人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砰!”的又一声巨响,声音比刚才大得多,而且伴随着冲击的音波。
那些缓过神来,已经进入冲刺状态的连环马方阵,中间黄色的火光一闪,血肉横飞并冒起浓烟,没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又是一声,恰好皇甫真身边一声巨响,火光闪现,这位燕军主将被震落马下,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事物都变得很慢!随即晕死过去。
连环马方阵的马匹受惊,中间一大片已经血肉模糊,马匹四散奔逃,却又被铁链连着,造成了可怕的连锁反应。
马匹的铁铠被扯断,马肉被扯下来,血肉模糊的马匹冲入鲜卑步卒密集的大阵之中,随后便乱作一团。
赵川瞬间感觉压力骤降!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远处有东西从黑暗中抛射过来,落到人群中就炸开一大片,失去战斗力,互相踩踏更是不计其数。
“这是妖法啊!”
“怎么石头会爆炸?”
“不好了,皇甫将军被炸死了!”
“快逃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恪的这支铁军,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镇定。再强的敌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东西只有未知!
战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鲜卑大军在全军出击的情况下,硬生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所打乱,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兄弟们,援军来了,敌人中计了。反攻杀敌,封妻荫子,吃香喝辣,就在今日!”
战场之上的扩音,正如他白天唱的那首《天行九歌》一样!无论是敌我双方的大将还是士卒,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川麾下的将士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再也不龟缩防守,甚至连碍事的盾牌都丢弃了,而慕容大军则乱哄哄的转身就跑!
神秘的爆炸还在继续,赵川注意到一片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反攻杀敌,封妻荫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伴随着慕容大军后队那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他们的士气像是雪崩一样的瓦解,无论将校还是士卒,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是一个劲的跑,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
互相践踏的,马匹受惊乱窜的,被炸死炸晕的,慕容恪麾下这支铁军,此刻就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公鸡,胡乱扑腾挣扎着,却是离死亡越来越近。
向《秦时明月》和《天行九歌》致敬
本章完
第474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下)()
“天啊,那是什么?有骑兵冲过来了!”
“什么情况,没听说对面有骑兵啊?”
“是慕容大帅来救我们了吗?”
鲜卑慕容大军陷入短暂混乱的时刻,又发生了一件五雷轰顶,让人绝望的大事,成为压垮这几万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赵川大军南面冲出来一支骑兵,每人胳膊上都绑着红绸,清一色的配置长枪和小盾,一看就不是鲜卑慕容骑兵的标配。
他们用自己锋利的长枪回答了慕容燕军当中弄不明白状况的倒霉蛋。
大军溃败之时,从背后杀出一支骑兵,这绝对是最致命的一件事,没有之一。一波冲锋过去,就能带走一波人命,骑兵拿着马刀,甚至都不需要挥动,靠着战马的惯性就能收割人头。
这些骑兵之中有少部分骑手,根本没有拿兵器,而是点燃一个黑乎乎的大圆球,然后奋力扔到鲜卑士卒密集的人群当中。
“轰!”的一声,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爆炸,刚才“怪球”落地的地方,已经到处都是断臂残肢,一丈以内都没有站着的人,至于倒地的,恐怕也多半死得不能再死了。
威力居然恐怖如斯!劫后余生的鲜卑步卒,此时已经是心惊胆裂!
“快逃啊,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啊!”
这句话让本来还有那么一丝战心的士卒,也放下了武器,亡命奔逃!
什么主将,什么部队建制,什么胜利的荣光,全部去见鬼,这时候,只有生存的本能在支配着大脑。
别说皇甫真已经昏死过去,不知死活,就算他此刻还能指挥,恐怕也难以翻盘了。
至于鲜卑大军的王牌铁拐子连环马,马匹早已废掉了,至于骑手嘛,他们本身就是中低阶层的鲜卑贵族,既然明明知道是败仗,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赶紧撒丫子跑呗!
“大当家,这是……要赢了?”
战局呈现一边倒的逆转,赵川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麾下将士追赶敌人,悄悄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这把心跳玩得太刺激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局势居然可以被逆转到这样的程度。
窦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到赵川身边,却见这位主帅高声叫道:“缴械免死啊,都给我快喊啊,缴械免死!”
那样子毫无高人的形象,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跟之前的不动如山判若两人。
“窦韬,你来得正好,带着你的人,去抓俘虏,收缴兵器,有不听话的,立刻给我杀。”
场上的局面早已彻底颠倒过来!
赵川麾下的士卒,都认为他们有神明庇佑,身上有刀枪不入的buff加持,根本不惧怕任何敌人。
相反,群龙无首,主将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的鲜卑人,除了那些被踩死的以外,很多跑得慢的都已经扔下武器,不打算继续逃走了。
这时,赵川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走出来几十个人,为首的正是石越!
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像个土拨鼠一样,身上的衣服全是灰,还绑着很多树枝树叶,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伪装效果倒是不错。
“大当家,我带着几十个兄弟在这里等待好久了,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打乱鲜卑人的步调,再让数量不多的骑兵扔那个什么炸弹,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一直藏在这里?一直引而不发?
赵川心头大震,看不出来,石越居然是如此隐忍,如此富有智慧的人。
“大当家,你还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让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但是最后,我不但没死,还能被你重用。”
四周的火光映照着石越那刚毅而平静的脸,他微微一笑,对着赵川拱手道:“主公以国士待我,将性命交托于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话虽这样说,但你的表现也太猛了点。
赵川觉得自己差点被石越玩死。
正因为自己都觉得危险,所以皇甫真才会在最后时刻不留余力吧。
赵川原以为石越会让鲜卑人知道火药的厉害,这样就能击退鲜卑骑兵,打破慕容恪不败的神话。做到这一步就足够好了。
没想到石越野心更大,他要把这四万鲜卑铁军彻底留在这片战场上,改变各个势力之间的力量对比。
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一出现就打断了对方的脊梁!出手又准又狠!
“今天运气不错,二夫人猜到你迟早会打仗,特意找到我,将最新研制的那个叫什么掷弹筒的制作方法交给了我,主公的炸药每一份都是一样的,这几天我们一有时间就制作。没想到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这里的所谓“掷弹筒”,自然不是后世小鬼子的那种,而是一种简易的抛石机,方便制作,又标定刻度,可以精确抛掷炸弹的一种东西。
只要有一把洛阳产的“标尺”,就能用木材就地制作,非常方便灵活。
王孟姜一直觉得赵川的“手雷”,威力是大,但怎么投掷却是个大问题,人的臂力太有限了,只能扔一轮的话,对于战局的改观微乎其微。
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赵川将王孟姜当做衣钵传人在培养,白天教她数理化,晚上王孟姜则用自己美丽的身体当学费给赵大官人享用,两人即是夫妻,又是相知又相互欣赏的好友。
赵川那些对于炸药的使用,王孟姜比谢玄懂得还要多一些。
“你不需要去抓俘虏么?”赵川有些奇怪石越为何此时不动如山。
“我这次的功劳已经够大了,也是该让其他人立点功劳吧。”
石越摆摆手,不为所动。
“对了主公,这次似乎还要感谢那个皇甫真呢,若是慕容恪在啊,只怕他爱惜士卒,根本就不会攻打主公的五行梅花大阵呢。应该给他记一功才是。”
石越一脸坏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还能拿皇甫真开涮。
“嗯,走,我们去找一下那位主将吧,他刚才似乎是在这个方向。”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个粗犷的声音大叫道:“抓到皇甫真了,抓到皇甫真了,你们主帅被擒,还不放下兵器投降!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已经基本结束,或者说燕国大军已经放弃治疗,不打算再抵抗了。长矛,刀剑,盾牌扔在地上到处都是的,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捡起来。
一队一队的燕国俘虏,被集中起来看管,垂头丧气,崩盘是这样迅速,很多人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
恐怖的爆炸,足以颠覆观念的战争模式,赵川给皇甫真好好上了一堂生动的军事教育课,告诉他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就是皇甫真?”
赵川看着孟昶身后两个亲兵抬着一块车厢上拆下来的厚木板,上面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国字脸中年人。
“大当家,已经叫十几个俘虏指证过,这位确实是皇甫真,只是他已经昏迷不醒,没被乱军踩死,也当真算是个奇迹了。”
孟昶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说道,此战他功劳不小,且不说前期用箭矢跟对手游斗,就是抓住了敌军主将,也是大功一件。
“好生伺候着,石越,你来整军吧,明日一早,就朝着北面的平阳出发。”
呵呵,虎落平阳(语境是指平地,而非平阳县)?赵川才不会管吉利不吉利,他听鲜卑俘虏说皇甫真将他赵大官人比作幼虎,心中略有得意,决定乘勇追穷寇,打到平阳县跟邓羌汇合,这才不会被对手翻盘。
“沈劲!”赵川呼喊了一声,不一会这位大将就出现在赵川面前,神态恭敬,略有些拘谨,不复从前那般随意。
他像是从鲜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这一战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你带几个兄弟,把这位皇甫将军送回平阳去,顺便刺探一下对方大营的虚实。不过见没见到也无所谓,反正慕容恪也不会继续呆在平阳了,去吧。”
哈?把皇甫真送回去?莫不是你石乐志?
孟昶想说什么,却被赵川一把拉住道:“我是统帅,只有将在外才能军令有所不受,你给我老实呆着,擒拿对方主将的功劳少不了你的。”
石越忍住笑,对着赵川拱拱手就去整军去了,沈劲也微微一笑,将皇甫真带走了,只留下孟昶一人尴尬的站在原地。智商上的差距,让他没办法理解赵川的做法。
“大当家,这些俘虏怎么处理,人太多了,要不要……”诸葛侃走到赵川身边,低声问道,顺便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这年头,打仗杀俘虏很残忍的,特别是杀胡人,完全是毫无怜悯。
不过鲜卑慕容已经汉化颇深,军队里面鲜卑人和汉人各有一半,怎么处置还是个大难题。
“汉人留下,鲜卑人愿意离开的,砍掉双手的拇指,放他们回去。”
拇指是十指中最重要的手指,砍掉拇指的人,再也没办法拿刀剑上战场,只能做一些不太繁重的农活,也不方便拿笔写字,可以说恶劣影响伴随一生。
“我们也需要一些人去慕容大军中宣扬一下炸药的恐惧,他们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