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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苻健的后人确实不肖,苻菁却不能当关中之主,心中的怨恨,怕是连傻子都能感觉得到。
“你!你……想做什么!”
苻健睁大眼睛,他已经猜到苻菁的来意,但是!他不甘心!
“叔父,这里有一份圣旨,我已经写好了,只需要借你的印信用一用就成!”
苻菁一脸狞笑的看着苻健,他来了,他只是为了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叔父,你在位置上爽了这么多年,把关中弄得乌烟瘴气,也该退下来,换个人坐一坐了吧?”
苻健沉默了,因为无论怎么挣扎,大概,他没办法打得过苻菁和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亲信吧?别说他现在奄奄一息,就算是原地满血大复活,再学一门绝世武功,只怕也很难脱险吧?
“苻菁,你想做什么?就算不传位给苻生,那也要苻家的长辈们商量以后再决定,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强平低声呵斥苻菁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苻健的小舅子,可强家跟苻菁没有亲家关系!
若是苻生当皇帝,有强太后当定海神针,强家的权势没什么影响,但换成苻菁就不一样了。
强家会成为普通豪强,甚至还有可能被清算,他强平就算此时有性命之忧,也不能不站出来阻止苻菁。
一人死和一家死,要你选你会怎么选?
“对啊,苻菁,就算传位给你,你也没办法稳定局势。”
“苻菁,收手吧,按照以前的传统,苻家宗亲商量一下再说吧。”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苻菁,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
看到苻菁一声不吭,受了伤在地上受了伤躺在地上的朝臣,有些开始叫嚣起来,反正受伤了,反正今天是凶多吉少,还不如最后雄起一把,留个好名声。
而那些侥幸没受伤的,则是站在大殿的角落里冷眼旁观,心怀忐忑。
苻菁回过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臣,他们都受了伤,样子有些狼狈,一碰触苻菁的眼神,就不自觉的低下头回避。
“哼,一群鼠辈,既然活腻了,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来人啊,刚才说话了的,一个不留,全给我结果了!”
苻菁饶有兴致的看着呼吸困难,奄奄一息的苻健,心中的快意难以表述,只想引吭高歌一曲。
是非善恶终有报,且看苍天饶过谁!
“叔父,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啊!”
苻菁将一块黄色的帛捏在手里,递到苻健跟前,笑眯眯的问道:“叔父,不要挣扎了吧,侄儿要借你印信用一用,是你给我呢?还是我在你身上搜?”
这时候,几个手持长剑的黑甲军士卒,将刚才骂苻菁的朝臣按在地上,一人一剑,瞬间结果了那些人,惨叫声在大殿中此起彼伏,让人头皮发麻。
苻健脸上带着愤怒和哀怨,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但他也没有拿出自己的印信,那双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苻菁的眼睛。
完全不屈服!
这一刻,苻菁想起“我死以后,哪怕洪水滔天”这句话,很想把苻健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猛然间却发现,自己的叔父苻健双手垂下,瘫软无力,大概……已经咽气了吧。
棺盖定论,苻健跟苻菁的斗争,有了结果,是苻健赢了,一直到他死,苻菁都没有得到当年苻健所承诺的东西!
“你就这么死了?你怎么能死?谁来当秦国的皇帝?告诉我,谁当秦国的皇帝?啊?啊?”
苻菁双手抓起苻健的衣领,来回晃动,但是没有用,死人就是死人,不管你怎么折腾,他也不会再睁开眼睛。
即使他恼怒,他愤恨,他委屈,也于事无补了。
一代枭雄,就此谢幕。死了也要坑苻家人一把,并没有指定谁是继承人。
理论上说,苻生,苻菁,甚至苻坚,都有机会继承皇位。
张遇看着苻健跟苻菁之间的闹剧,紧绷的脸松弛了,他也知道,明天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大概,是没有以后了。
不过倒是没什么可后悔的,自己从来就没能想过当皇帝,现在杀死了苻健,也算达到目的,不枉自己活这么一遭。
家眷早已送到长安周边的乡村,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靠运气吧,天助自助者,不知道后世的史书上,会不会记录下这一笔。
没错,道安坑了他,苻菁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赶来,就像是专门等着他发难一样,如果没有人泄密,张遇打死都不信。
进一步推理,刘晃为什么没来,也许是道安让他不要来的,但是道安是在帮苻健吗?
脑子最后出现苻健咽气时的表情,张遇觉得,有一出好戏,希望他的魂魄能停留人间,好好看看会发生什么,感觉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他要走了。
“道安,你这家伙真不老实啊,不过我不恨你。”
张遇低声喃喃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要休息了,要好好的睡一觉了,永远的。
苻菁从苻健腰间找到了印信,然后用地上的血当印泥,在黄色帛书上盖了个印,又用苻健的食指蘸血,在上面印了个手印。
“强丞相,这封遗诏,你应该好好看看再说。”
苻菁将帛书递给强平,后者摊开,看了帛书后倒吸一口凉气!
高手啊!苻菁不简单,这绝对是有高人指点。
帛书很长,内容的也很多,简单的说,有以下几点:
第一个就是收苻菁为儿子,没错,就是将苻菁过继到自己名下,并封苻菁为太子,继位后强皇后为太后,苻健最小的嫡子苻柳为晋王。
第二个就是苻生残忍好杀,怕自己死后无人能制,祸害一方,剥夺太子的一切权利,命苻菁看到诏书后立即处死苻生及其党羽。
第三个就是现在朝堂稳定,局面来之不易,继位后要保持中枢稳定,不要随便替换官员,更不可大开杀戒。
最后一条,就是要善待苻家旁支血脉和庶出。
半个字都没提到苻坚!
即使不同意苻菁的做法,强平也在心中默默为这份“遗诏”点了个赞,出主意的人,真是深谙权谋之道,洞察人心。
所谓政治,就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然后再无情铲除,这份“遗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而且还保留了对苻坚处置权,当真老辣,进退从容。
(本章完)
第432章 莫要小觑古人()
洛阳东城门外,建起了一个长达几十米的矮石墙,石墙上钉着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张张纸,周围全是木质的栅栏和遮雨的长廊,将石墙遮住,一看就是供人驻足围观的。
长廊外已经有周边小贩将自家的农产品,草鞋等物拿来贩卖,为破败的洛阳城增添了许多生气,看上去不像从前那样消沉了。
俊男加美女的一对,远远的看着围观的人群,面带笑意。
“川哥哥,昨晚,你跟道韫姐,有没有?那个?”
王孟姜亲热的挽着赵川的胳膊,秀美的脸上带着揶揄,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对方,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呵呵,没什么啦,你真是想太多了。”
赵川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唉,昨晚还真是很激烈呢。
**什么都不能形容,他跟谢道韫彼此间传递的都是“我需要你”的信息,已经超越了情侣,进入了夫妻琴瑟和谐的新阶段。
只是,两人抱在一起意乱情迷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谢安进来了!他就这样进来了!门都不敲就进来了,说好的世家礼仪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赵大官人被赶走,窃玉偷香失败。以后即使成亲,估计也找不回这次的心跳感觉,太可惜了。
“对了,谢安怎么知道我夜里会去她的房间?”赵川疑惑的看了王孟姜一眼,只见王家小妹心虚的把头偏开,然后指着一边的长廊的问道:“川哥哥,这是你的手笔吧,咱们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看着就好,你看,陆长生就在前面呢!”
赵川指着端坐于一张书案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说道。
“榜上的难题,解决一道题,奖励麦子一百石!解决两道题,直接进以太馆,每月俸禄二十石。”
陆长生不顾形象的扯着喉咙喊了一句,一副看笑话的心态,原因无他,那几十米的石墙上写着一百多个问题,他一个都答不出来。
“石”是在秦朝发明的计量单位,后一直沿用,不过历朝历代的“石”所表示的重量都不太一样。
汉代是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一石为一百二十斤。
但那是汉朝时期的度量衡,也就是说虽然在东汉魏晋时期,一石是一百二十斤,换算成现在的秤来秤一下,大约是六十二斤左右。
五十石粮食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特别是现在还是乱世,不得不说,赵川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好像进行得不是太顺利的样子。看的人多,答题的一个也没有。
一个高个子,看上去像是世家公子的人在那里大声喊冤。
“你们都来瞧瞧,这是什么题目。来来来,大家都过来看,我给大家念念啊!”
此人一煽动,陆长生的脸瞬间就黑了,不过不好发作,他只能走到对方跟前,先看看此人怎么表演。
“孟姜,走,过去看看,砸场子的来了。”赵川不动声色的拉着王孟姜的手,两人悄悄凑到人群里看热闹。
“你们看这一题啊,路人甲和路人乙从洛阳出发,路人甲向东走了十里,路人乙向北走了十里,请问此时路人甲和路人乙相距多远?啊?谁能答出来?谁?”
赵川捂着嘴偷笑,陆长生抱着胳膊看着对方一脸冷笑,王孟姜嘀嘀咕咕在赵川耳边说悄悄话,三人表情各不相同,倒是围观的人群一片沉静,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嘿,没人能答出来吧?再看看这一题,怎样把一个圆平均分成三份?这个大家也没办法吧?再看看另外一个,员外甲欠赌坊一千贯钱,每月还四十贯,利息十分,月头还债,月尾又借十贯,请问员外多久可以还清,一共还了多少钱?”
此话一出,在场很多人扳着指头数数,半天也没数明白,只好摇头扼腕叹息。
王家小妹拼命捂着肚子,趴在赵川背后差点没笑岔气。
“我说有些人啊,看似招纳贤才,实际上就是沽名钓誉,我呸!”
那世家子弟打扮的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即大摇大摆的进了洛阳城。长廊边围着的人群瞬间少了一大半,只有一些不信邪的人在那里反复查看。
这些人多半是北方落魄的世家子弟,不甘心迁徙到江左看人脸色,又不愿意寄人篱下跟着胡人混,于是来洛阳碰碰运气。
粮食人人想拿,甚至还能进那个什么馆挂个职务每个月拿到不菲的俸禄,但很显然,这些题目很刁钻,却又贴近生活,总让人使不出力气来。
想来也是,虽然汉代识字率还是很可观,但永嘉之乱以后,北方经济受到极大破坏,偶尔有恢复,人们的重心也在填饱肚子上面。
现在识字率那么低,能在那里读题的人,本身就不是泛泛之辈。这些人都是有心气的。
“我创立以太馆,就是想给你找些帮手,刚才那家伙估计是郗超派来砸场子的,不过说的话倒不是瞎说,有些问题你如果问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解答才好。
我还准备开一个崇文馆,不过那些人由你道韫姐管,他们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招募。”
无理数,等差数列,微积分,没有点数学基础,等于是鸡同鸭讲。
王孟姜点点头,当进入那个“新世界”,你就会觉得很多东西都特别有趣。
正在这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灰色儒衫,戴着四方巾的青年,从容的将墙上的一张纸撕下来,来到陆长生面前。
“我想答这几道题目,带我去合适的地方答题吧。”
哈?
陆长生已经看到在一边围观的赵川及王孟姜二人,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赵川轻轻点头,于是陆长生沉声对此人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一次答这么多题,恐非泛泛之辈吧?”
“在下康权,贱名不足挂齿。现住在洛阳城内的驿馆。”康权对着陆长生拱拱手,显示出自身的修养,这也侧面说明了他的身份。
反正不会是什么泥腿子就是了。
康权……么?
赵川回想了一下,好像不太出名,至少他前世和今世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赵川在长安开辟了许多场地作为流动人口的居所,只要肯付钱,都可以住,来者不拒,每个驿馆门前都有军士维持治安。
“先生这边请。”陆长生客气的将康权领走,一会儿工夫,长廊上又堆满了人。
“早知道我也撕那一张了,之前我就觉得那个题目我有可能答出来的。看看剩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比基尼的十二种最新款式?当真是闻所未闻!哪个家伙出的题目?”
一个土财主打扮的青年在一旁扼腕叹息,悔不当初。
“川哥哥,这个比基尼是什么东西?没听你提起过啊?”
王孟姜低声询问道。
她的美眸疑惑的在赵川脸上扫来扫去,愣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没什么了,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特产。”赵川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家小妹解释,看了看她略显单薄的身材,似乎,你也用不上吧。
“兄台,我看你似乎挺懂行的,能不能告诉我以太馆怎么走,我来答题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赵川回头一看,王孟姜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很脏却没有务农的人常有的那种土气,尽管面容坚毅,却不难看出其实际年龄或许比预料的还要小。
“小弟弟,这好几道题目,你能答出来吗?”
王孟姜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顿时心生同情,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麻布包着的饼说道:“看你不像是本地人,现在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
“姐姐你人真好,一饼之恩,他日定有回报。”少年没有矫情,直接从王孟姜手中接过来就大口吃起来。
赵川跟王孟姜对视一眼,面前这少年究竟是赶了多远的路啊。
“我叫何承天,跟我舅舅徐广从郯城来的,离这里只怕有千里路了。”
走了千里?我的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难道这个时代就有火车了?
赵川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不过此处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而已。
“一个木球,一个铁球,从七层楼的高塔上丢下来,究竟是哪个先落地?”
赵川看到少年手上有个题目是这样写的。嗯,重力加速度,眼光不错,这是目前可以挑战的难度。
长廊上的一百多道题目,很多都是鱼目混珠的,比如试列举十种半导体材料。
再比如,相隔千里的人,怎样实现面对面对话?
赵川选拔人才,也要试一下谁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假题目”里面找到这个时代的人能回答的。要知道,三国时期,九章算术就已经问世,不要把古人想得那么不堪,高中以下的数学题,未必能难倒高手。
嗯?这个题目?这是凑数的啊?
赵川发现何承天手里有一道题,非常诡异,居然是自己加进去凑数的题目,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