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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退,这次北伐,你就是最耀眼的新星!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赵川和长安君在汜水关换了马,随后立刻前往位于关隘西面几里地的大营,那里才是赵川的老巢,他的亲信,兄弟,手下,还有女人,都在这里!
“大当家,情况不妙,秦国军队出关了!我们抓到了一个秦国的游骑!”
赵川不在,苏道质和石越等人也不在,大营里的将领,都是江左一系的人马,大半是陆家的家将,由诸葛侃和陆长生两人负责内外事务。
看到赵川回到大营,诸葛侃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关中苻家的人打过来。
听说赵川跟关中苻家有些渊源,至少还能说上话,若是他不在,那只能用刀子说话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难免的,诸葛侃牙将出身,战略上的那些事情,他来操作还是太勉强了。
至于赵川身后的长安君,已经蒙起面纱,暂时看不到脸,诸葛侃也知道赵川是什么德行,装作看不见他身后的女人。
“大家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赵川沉声问道,根本就不进军帐。
“一切还好,只是,苏蕙小妹妹不见了,似乎是跟她爹一起去了洛阳。”
犹豫了半天,诸葛侃还是说出了实情。
苏蕙不放心她爹,怕他把自己卖给桓温,亲自去盯着了。这小丫头的心思,赵川想想就能明白。
毕竟安全第一的老苏,骨头可不算太硬啊。
“赵川,秦国的那个俘虏,你要不要审一审?”陆长生又出现在赵川面前,这厮是去干嘛了他不知道,反正,现在又回来了。
“这里有爹的一封信,你看了再说,我这次可是帮你料理家事去了。”陆长生看到赵川似乎想哔哔,连忙掏出陆纳给他的信。
他又看了一眼赵川身后的长安君,若有所思,但最终却没有再开口。
可能是觉得说什么都没用吧!毕竟,狼要吃肉,你再怎么训斥他,该吃还是会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哦。你和诸葛侃主持下大局,我来审俘虏。大军一个时辰以后开拔。”
平日里嘻嘻哈哈,到了关键时刻,赵川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好在陆长生本身就没啥大的野心和追求,倒也不在意他这么古板,点点头就带他去了关押俘虏的军帐!
“一别经年,你还是这么不靠谱啊。”
赵川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轻声叹了口气,他对着陆长生使使眼色,对方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好好的长安城门你不守,来洛阳凑什么热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赵川解开俘虏身上的绳索,正是当初长安城值守的军卒老丁!
老丁虽然是看门的,但也算得上是老兵油子,武艺娴熟得很,不然当时桓婧在那里,他也没胆子敲诈勒索陌生人。
“大当家,你可要小心了,苻生这次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在长安征发了不下两万人的新军,还说这次抢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不用上交,小花还缺嫁妆找不到好人家,我这不就……”
人生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啊,不都是在拼么?拼体力,拼运气,拼爹,拼胆量什么的。
“大当家,你不在,咱们日子苦多了,八水帮横行不法没人管,品香居也拆了,出了事再也没有人肯出来说句公道话。”
尤记青春少年时,岁月如歌,挥斥方遒。
再回首往事如风,人生漫漫,残阳如血。
两世为人,听到老丁的话,赵川已经经历太多,此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千言万语,化为轻轻一掌,拍打在老丁的肩膀上。
“街坊邻居们就你一个在军中么?苻生是不是主将?”赵川的前一句是客套,后一句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我知道,大当家的你可别问我什么苻生啥时候打洛阳,我一个斥候不知道那么多,但这次是羌人开路,大军屯扎在黄河岸边,弘农县城东北,这个我老丁可以打包票。”
老丁的消息只是确认了赵川的猜测,干货太少,某人失望的摇摇头问道:“还有什么特别的没?”
“特别的?没什么特别的了。对了,有件事很让人在意,这次苻菁是带着黑甲军跟苻生一起到潼关的,但出关到弘农的时候,苻菁不在,你也知道,黑甲军那帮孙子盔甲很显眼的……”
苻菁不跟苻生一路?这个消息有点意思啊。
赵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看来之前王谧收集的关中情报不假,秦国国内的抢班夺权已经是如火如荼了。
连禁军黑甲军都出动了,看来苻健也是被桓温刺激到了。这也从侧面证实,长安防务极为空虚!
怎么看怎么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等会,你跟着我一起走吧,苻生是什么货色你当年也是看到了的。”
“好嘞,大当家,你现在也混出来了啊,我看你手下这兵强马壮的,长安的兄弟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老丁还是和当年一样,溜须拍马不在话下。
赵川也挺享受这种吹捧的,想当年,他在长安也是一号人物,在苻家管不到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人在掌管一切。
“行了,你先在这里等着,待会我来叫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赵川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拆开了陆纳写给他的信件。
除了告诉赵川谢道韫和王孟姜两个“儿媳妇”都在他那里,其余全是废话,不过倒也不完全是废话。
陆纳说了一件赵川有所耳闻,但却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事情。
东晋的军制,或者说军中的各方面,都与西晋完全不同。如果真要说起来,反而跟三国时的东吴有点类似。
当年的东吴,一直都没有反攻魏国的机会,也没什么像样的战绩,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像甘宁啊,蒋钦啊这样的将领,麾下都有几千人的强军,这些人,通常都打出了逆天的战绩。
当然,只是局部战绩,整体上还是被魏国所压制。
东晋现在也是这样,“部曲”所占的比例很高,而“部曲”是依附于世家的存在,他们不是私军,却形同私军。
而且,还有比“部曲”更精锐也更听话的“家兵家将”,这是正牌的私军,不听朝廷号令,只给主人卖命。
这使得东晋的军事力量,很难形成合力,而且造成了一种“我部下的部下,不是我的部下”这样复杂的状况。
陆纳在信中告诫赵川,不要以为桓温北伐,每个势力都会以晋国的利益为主,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小算盘,甚至私通敌人也不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情,切不可将后背交给任何一个人,包括谢家!
陆纳的话说得很隐晦,言外之意却很清楚,看上去气吞万里如虎的晋国北伐,实际上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兵败如山倒,怎么保护自己,才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
其实是在劝他放弃占据洛阳,放弃“自立为王”的打算。有太多心怀妥测的人和势力,这时候站出来,盘踞在天下中心洛阳,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陆纳的想法很稳健,但赵川想得更多,万事无非是有得有失,怎么选择罢了。
占据洛阳虽然危险,却何尝不是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看到汉人武装重新夺回洛阳,心里会怎么想?
什么叫人心?大势所趋就是人心!
洛阳是赵川向世人展示自己“新时代”的舞台,在这里,将来能够让生产力爆发,让书籍变成路边货,让这里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中”!
现在走到了这一步,赵川不敢退,也不能退。一旦退却,沈劲他们这些人会走,石越这样的人也会走,到时候身边没有人愿意追随,一个人单枪匹马能够做些什么呢?
“首先啊,还是需要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赵川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将陆纳的信件撕成碎片。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
“当时我被秦国的乱兵抓住,有个将领想把我给……后来慕容垂来了,救了我,但他还是想玷污我,然后我跳河被梁影姐救了,整件事就是这样。”
长安君在赵川背后幽幽的说道,她太想找个依靠,现在找到了,再也舍不得放开。
“没事的了,那些都过去了,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待会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会让其他人都在汜水关等着,只有你一人,我会带在身边。”
赵川转过身,看着长安君泪眼婆娑的脸,轻轻刮了下她的琼鼻。
“我会拖累你吗?”
“不会,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不要了,这样不引人注目,挺好的。”
长安君像是抱着一只熊宝宝一样抱着赵川,喃喃自语的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希望梁影姐能原谅我……”
月色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本章完)
第353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数风流人物)()
月色下,一老一少,站在洛阳东面的城墙上,看着城墙外空旷又荒芜的平地默然不语。
“想当年,洛河对岸,也是一片繁忙景象,只是……不提也罢,反正你我都没见过那场面。如今既没有沧海,也没有桑田,只有这斑驳痕迹了。”
看了看右手边朦胧的夜色,脑子似乎浮现出当年洛水南岸平民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场景,被冷风一吹,似乎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安抚摸着女墙上石头的凹凸不平,似乎这东西记录着当年的荣耀与耻辱一样。只是到了今天,它只是一块石头。
谢安像是在跟苏蕙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中想得太多,反而脑子里一片空白。
颇有当年诸葛亮写《出师表》最后提到的“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的感觉,心中仿佛也经过了沧海桑田一样。
“有一天我问赵川,为什么不留在江左享福,既然能攀上谢家的高枝,又为什么回到江北瞎折腾。
结果他跟我说,这天下已经没有路,民不聊生,所以他要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出来。”
苏蕙跟谢安聊天的内容,只能可能是赵川,因为这是他们的交集,不然还能说什么呢?
谢安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是谢家的领袖,谢家是江左世家豪门,自然有自身的立场。赵川的想法恕他无法苟同。
司马家怎么玩的,晋国怎么玩的,谢安自然也只能怎么玩,最多来点小改动,这是所谓的“阶级立场”决定的,与他个人意志无关。
身后世家的力量,是神器,可以让他成神,也是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谢大人,你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苏蕙冷不丁问了谢安一句。
谢安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苏蕙,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美须说道:“这个自然,那小混蛋逢人便吹嘘这一类的东西,美其名曰心灵鸡汤,在下自然是知道的。”
他接着说道:“青蛙在温水里太舒服,等谁烧热了,再逃出去已无可能。”
谢安也不得不承认,赵川这厮还是有点水平的,故事很是发人深省。
“对呀,所以有一天我找来一口大锅,装满冷水。将一只青蛙放进去,下面用柴火烧水,结果你猜怎么样?”
苏蕙侧过头,一副小狐狸得逞的模样。
“然后呢?”
“然后青蛙感觉到了有点热,跳走了。”
苏蕙说出了一个让谢安吃惊的答案。
“就是跳走了啊,我亲眼所见。于是我跑去问赵川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让我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觉得呢?谢大人?”
我还能说什么?
就算谢安见多识广,也没碰到过赵川这么无耻的人!
温水煮青蛙的道理让人很信服,而且容易产生联想,但这个例子根本就不是事实好吧。
“赵川当时问我,都说皇帝是天子,是上天派下来管理人间的,温水煮青蛙这个事情,难道比受命于天的故事更荒谬么?”
后世的皇帝,对儒家“天人感应”的学说是又爱又恨,一来是统治合法性可以保证(天人感应学说是包括胡人的燕国政权和北魏政权都全盘接受的东西,更别提后面的隋唐)。
二来是逼格比较高,显得自己跟大臣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这样被人篡位的难度呈现几何倍数增加。
只不过,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天子就要出来背锅,下罪己诏,甚至有可能会被权臣逼宫什么的,因为这是你天子“无德”,老天给你的“惩罚”。
有利有弊,但总体而言,还是占便宜多一些。
这个说法如同皇帝的新衣,无论是谁,都不会揭破拆穿。
天子只是人,甚至只是普通人。
渣男的比例还很高,其中忘恩负义者比比皆是,做得好的大致上都是黑心之辈。
苏蕙说得很对,“温水煮青蛙”这个看上去像是真的,至少比“受命于天”的天子靠谱多了。人啊,其实都是活在别人编织和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好像被一个小孩给鄙视教训了!
谢安讪笑了一下,发觉这个苏蕙虽然才十岁不到,但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女孩,他仿佛想起了谢道韫小时候,似乎就很聪慧,只是没这丫头古灵精怪的。
嗯,还有思想上的离经叛道。
物以类聚,跟赵川一起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鸟。
谢安在心中给苏蕙定性了。
“谢大人,你的马车应该已经备好了吧?”
苏蕙这问题问得谢安一脸尴尬,他只好点点头表示承认,毕竟这事否认也没意义。
“赵川不会回洛阳了,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回来。”
苏蕙的声音幽幽的,让谢安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很难相信眼前的小女孩才十岁不到。
“其实桓温也未必是傻子,或许他只是装傻,世家里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傻子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说是吗?谢大人?”
“是啊,小妹妹,我们也算有缘,这块玉佩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却也陪了我十年,今天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要知道,我们今夜可未必能脱险呢。”
眼前的小女孩多智如妖,再联想到赵川这个更恐怖的家伙,谢安有种“前浪死在沙滩上”的疲惫感,将腰间的玉佩的送给苏蕙。
很多人,很多时候讲求个眼缘,看顺眼了,就能把酒言欢,谢安在苏蕙身上看到了无忧无虑的自己,智慧迸发的自己,还有当年无拘无束的年少岁月。
他仿佛在跟过去的自己在对话,内心的感慨与惆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虽然不值得称道,但当年他和王羲之诡辩,对方被他驳倒,体无完肤,羞愧难当,现在想起来自己心中都充满了得意。
即使那时候错的是他,道理完全在对方那边。
小萝莉收好,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说道:“放心,收了你的东西,我定然会护你周全的,我苏蕙做事一板一眼,童叟无欺。”
这幅小大人模样让谢安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道:“罢了,你自己都还是个童呢,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谢安不是没有人接应,谢石带领的谢家私军,早已隐藏行迹,足以击退秦国的任何兵马,保护好他谢安。
然而这次到洛阳,一来是安桓温的心,把戏演下去,二来谢家不方便这么早暴露实力。
那京口五百兵卒被瞬间屠灭的事情,至今都是悬案,即使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