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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的命令是慕容垂下的,等他那心软的四哥慕容恪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被砍下的人头,也无法长回去。
“你何必做得如此绝情?”
慕容恪和慕容垂对视,不客气的质问道。他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不是个善与之辈,可对方的手笔还是超乎了想象。
这已经不是慕容垂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对待。段氏部族人少,男人杀光了,没人找我们报仇。
而汉人太多,我们不需要跟他们你死我活,甚至无需凸显我们的独立性,只要能统治他们就行了。
所以需要以怀柔为主。”
慕容垂冷冰冰的说道,这话让他的四哥慕容恪无言以对。
他是在跟过去做切割,他最爱的,死去的夫人,就是出自鲜卑段氏。
慕容恪明白,慕容垂已经变了,他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冷酷残忍的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除掉了段氏,就是毁灭了他从前的念想和印记,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无所顾忌。
用赵川的话说,就是慕容垂已经彻底黑化了。
“这一仗因为慕容伟的关系,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我们要返回枋头修整了,桓温要到洛阳了,你有什么打算?”
慕容恪不打算跟慕容垂纠结他应不应该屠城这件事,他们的话题已经转移到桓温北伐这里来了。
轻量级选手姚襄发挥不佳,已经提前出局,而重量级选手鲜卑慕容,还有关中苻健,都在考虑要不要进场玩一把,以及怎么玩一把才不会把自己玩死。
“先看看吧,我觉得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桓温在洛阳待不住的。”
一块地方,有投入,得有产出,才能持久驻守。
对于东晋来说,现在经济基础都在江左,坚守洛阳这个地方,投入很大,产出却很小,还要遭受胡人的强大军事压力。
得不偿失。
特别是这地方名气太大,肯定是作为首都的存在,具有强大而严肃的政治意义。
桓温要恢复的不是洛阳,而是黄河以南的广大地区,有了这些作为雄厚的经济支撑,洛阳这座天下名城才能维持得下去!
“先回去吧,恐怕我们那位二哥,不会这么想呢。”慕容垂不屑的撇撇嘴,晒得黝黑的脸庞,带着坚毅和冷漠。
身后的大营里,很多轻伤员靠在木头边上,大战之后的疲惫来袭,还有破伤风幽灵的威胁,随时都有人会死去。
至于重伤员,早就死了,或自己死,或被同僚一刀结果。
“我们用点心,他们就能少死点人,不是么?”慕容恪拍了拍慕容垂的肩膀,走了,步伐有些沉重。
“是啊,可慈不掌兵,人命,都是为了战斗而填进去啊。”慕容垂叹了口气,他和他哥哥慕容恪都是名将,打仗都有把刷子,然而,个人的想法差得很远。
基本属于无法调和。
鲜卑慕容最能带兵打仗的两个大将,从山东广固开始带着疲惫不堪的队伍返回枋头城了,在那里,重病的慕容俊严密注视着桓温的行动。
他也会担心桓温顺手就把枋头拿下,然后攻占黎阳,虎视邺城。
这里是南宋以前天下的中心位置,经济中心,文化中心。
也是历史上打仗打得最多的地方。
姚襄死了,据说是气急攻心而死,虽然很多人从尸体的表征看极可能是死于中毒,但姚苌已经掌握大权,姚襄弥留之际,最后是他在身边照顾,看出端倪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讨回公道。
那些为死人讨回公道的人,也不过是为了活人刷声望罢了。世间的道理就是这样,很现实,只要你还活着,就无法摆脱这些残酷的规律。
整顿完大军,挂上白帆,姚苌一声令下,大军向西,撤往弘农修整,等待苻健派人来接洽,或者说谈判,摊牌。
活路只能是西边,只能是关中,姚襄大军,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姚苌大军了。
姚苌大军之中,即使有人还有别的心思,也不得不承认,去了汜水关以东,他们必定死路一条,会被桓温吊树枝上排着让人参观。
姚苌一走,某些一贯喜欢作死的人,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比如那位赵川赵大官人。
夜幕降临,赵川一身黑袍,偷偷摸摸的出营地,准备从洛阳城的南门,混进城内,找朱序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他现在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这样的聪明人,只要你提点他一下,他就会有自己的选择和决断。
“喂,赵川,这么晚了,还穿成这样,你要去哪里?”
赵川转过身,发现小萝莉苏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某人身后,一脸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
“夏天风景不错,我打算夜里去看看河边哪里鱼比较多。”
苏蕙看了看今夜连月亮都没有的天空,已经无力吐槽。
“你是要去找朱序?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姚襄大军随时可能返回,你被困在洛阳,万一城池陷落,你会跟着一起死的。”
“唉,你这种聪明人啊,就是爱操心这个操心那个,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搏一把,难道要等桓温到洛阳了你再去做不成?”
“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不足取。回去吧,小时候熬夜,小心早衰长得不漂亮了。”
赵川对着苏蕙摆摆手,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本章完)
第331章 抽风的人生需要仰视()
后世很多男人的童年是在游戏厅渡过休闲时光的,其中有一款叫《拳皇XX》的游戏令人印象深刻。
大技,连招,层出不穷,变幻莫测,不会应对,就会被人满血怼到死。
而发大技之前被对手打断,则是最郁闷的一件事情,往往可以决定这一局的胜负。
对于苻健这个父亲,苻生是不怎么看得起的,用句老话来说就是这厮太过中庸保守。
说他是昏君吧,好像不算。现在关中治理得也还行,矛盾处于潜伏状态,日子还过得去,虽然也不太好就是了。
说他是暴君吧,好像也不是,毕竟没怎么胡乱杀人,听信谗言做坏事什么的也很少。
说他是明君吧,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时常发生,这厮还特别喜欢霸占寡妇,你说寡妇吧……好像没有黄花闺女冲击性大,不然怎么会有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呢?
当然,好事他也做得少,更多的时候是不做事。
这个人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你甚至很难用一个明确的词语来形容此人。
私德不修,但却也非凶狠残暴,更谈不上乐善好施,这就是苻健给人的印象。
然而这厮每每在关键时刻就给你来一下难受的,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呢,还是真有一支专业的对内侦查的机构。
苻生准备兵变,攻占天王宫的计划,全部被姚苌的那封投降信给搅和了。
苻健召集文武百官讨论此事,这都多久没上朝了?上次上朝还是苻苌被杀的时候吧。
MMP,这厮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朝会啊,早一点自己不怕,晚一点兵变已经发动。偏偏这个节骨眼。
天王宫现在似乎是龙潭虎穴,去,还是不去,这真是个问题。苻生陷入了沉思。
很多人看似残暴,不可一世,似乎什么都吓不住他,其实到了紧要关头,反而犹豫不决。而有些人平日里笑眯眯的好像很好说话,到了关键时刻,却极为果敢!
苻生是前一种人,赵川则是后一种人。
“说不定,天王只是讨论姚苌内附的事情呢?”
看到苻生一声不吭的,狗腿子董龙小心翼翼的问道。
董龙在长安乃是“八水帮”的大哥,当之无愧的黑道大佬。
不过黑涩会什么的,终究还是敌不过权利,在暴力机构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在苻生这里,哪里有他董龙说话的份。看人下菜,是混“黑涩会”的人必须要掌握的技能,黑道大佬更是要如此,不然你哪天会被灭掉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大家都去,如果我不去,反而会引人怀疑。”
独眼龙苻生,倾向于还是去一下,哪怕去了有被一百刀斧手拿下的可能性。
不去的话,苻健会起疑心,准备兵变都是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经不起查,一查就要出事。
苻生不敢赌,又不能不赌,这是最让人头疼的,就像是在玩左轮枪射太阳穴的游戏一样。
犹豫不决,让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天已经大亮,到了上朝的时间,董龙发现苻生头上居然多了好几根十分显眼的白发,心中暗自嘀咕。
也许苻生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坚强。遇到大事,他有点慌,也有点怕。
似乎还比不上现在看上去庸庸碌碌的苻健,毕竟苻健十年前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无论是担忧也好,装逼也好,强作镇定也好,总之苻生还是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姿态,淡定的前往天王宫。
果然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当然,还是有没来的。
比如出征在外的龙骧将军苻坚,建节将军邓羌,比如现在戍守在潼关抵御桓温的梁安等人。
苻生发现苻菁跟他一样,眼神深处,都有一些闪烁,不过没有说破。
八水帮消息灵通,赵川在长安时就颇为忌惮,苻菁的一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苻生手下的董龙。
苻生发现苻健更老了,也更胖了,他衰老得真是有点快,估计没多少活头了。
老东西,快死了还不把太子的位子定下来!
苻生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让自己的脸上表现得平静一些。
“诸位,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已久,不利于国家,因此我决定,今天讨论一下太子之位的归属问题。”
皇位上的苻健,一本正经的说道。此话一出,犹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雷鸣闪电,在场所有人都懵逼了。
纳尼!不是吧!
大厅内的朝臣大惊失色!
不是说好了是因为姚苌内附,需要群臣们商议吗?册立太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做人要有点节操啊!你这当朝政是小孩过家家呢?
对于苻健的神经刀,这些朝臣们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于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那个,没人说话?雷弱儿,你先说吧。”
苻健像是后世小学老师点名一样,直接点了丞相雷弱儿的名字。
名字叫弱,却是氐族,还长得五大三粗,胡须浓密,丝毫看不出哪里弱。
此时已经是年过半百的雷弱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姚苌内附,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因为桓温的十万大军就在汜水关以东,离长安实在算不得有多远。
接纳了姚襄,就像是后世收购了一个公司一样,不仅是接受了这个公司的资产,同样的,也接受了这个公司的债务。
甚至法律纠纷。
现在的情况是,短时间内,就必须要给姚苌一个答复,桓温大军是不会等着你的。而一旦接纳了对方,就等于是跟桓温宣战,到时候对方攻打潼关,可别怨天尤人,那都是自己选的路。
而册立太子,这关系到朝廷内部的种种利益划分,还有站队。
这种事情是一两天能分出胜负来的么?
“陛下,老臣认为,册立太子的事,可以放到后面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姚苌内附的事情,马虎不得。
姚苌究竟是真内附,还是缓兵之计。咱们会不会引狼入室,会不会把祸水引来?这都需要陛下来定夺啊。”
雷弱儿说得很有道理。苻健虽然昏庸,但手下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说的道理,在历史上已有先例,那便是秦赵长平之战。
战国中后期,赵惠文王死后,赵孝成王继位,当时赵国的国力仅次于秦国,军事实力甚至在仲伯之间,堪称是当时和秦国并立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
廉颇,李牧,赵括(此人打仗并不差,若非遇到的是武安君白起,秦国当中未必有人真能赢他)都是名将,雄踞黄河以北,太行以东。
本来秦赵不接壤,就是因为赵国平原君贪图小利,中了冯亭的计策,接受了长平这个地方,才会提前跟秦国接壤进而交锋,最后导致四十万赵军被活埋。
现在苻健就好比是赵国,而桓温则是秦国,姚苌,就是当年的上党郡。
这不是可以装聋作哑的事情,更不是可以儿戏,随意决断的事情。
说得再明白点,这是一件很重要,而且也很紧急的事情!至少在今天,比册立太子重要。
“我觉得吧,姚苌内附,咱们应该接受。
这一来呢,说明我们秦国现在是海纳百川,能够接受任何人的投靠。
二来嘛,如果不接受,那别人还以为我们怕桓温,这就没气势了,你们觉得呢?”
苻健今天的头脑似乎异常清醒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非常有条理。
苻生心中一沉,原以为老东西已经不行了,现在看来,虎老雄风在,苻健还没昏聩到让手下人摆布的程度。
“陛下,虽然咱们在并州大胜,现在已经围困太原,但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没有一个月以上是不行的,少了这五万精锐,咱们拿什么去抵抗桓温?”
这次站出来的还是雷弱儿。他的话依旧说在点子上。
“这个简单嘛,现在是乱世,不会打仗是不行的。苻生,我现在封你为辅国将军,封姚苌为前将军,你带着常胜军去接应他,先驻扎在冯翔吧。”
冯翔是古地名,城阙辅三秦这句诗,其中三秦之一就在冯翔,汉朝时简称三辅(京兆、右扶风、左冯翔,京兆就是长安),大概位置就在潼关以西的地方,离弘农不远。
而弘农则是在潼关以东!
可以说冯翔往东走一点,穿过潼关,就到了弘农,弘农以东无险可守,不远处就是洛阳!
苻健的意思很简单,苻生你去潼关那边呆着吧,把家里的门看好。
姚苌这只狗领进来,桓温这匹狼就给我挡在门外,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你就是太子啦!
当年苻健把侄子苻菁耍得团团转,让对方去黄河以北送死,打通洛阳对岸的河东一代的通道,结果苻菁很给力,没被玩死,还立下不少战功,事后领功行赏的时候,苻健似乎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一样。
当时苻菁可是忠心耿耿,等着苻健立他为太子的。(当时前秦政权还未完全建立,部落制的政权,苻菁苻坚都是有资格继承王位的,相反汉人政权如果不篡位,可能基本为0)
如今,众朝臣听到苻健说出这样的话,脑子里似乎又出现他当年忽悠苻菁时的场景。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虽然过了十几年,却依旧和当初一样艹蛋!
这坨热乎乎的翔,苻生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他不能不吃,如果不吃,就彻底失去了继承太子之位的资格,可苻健却也没说他做到以后就立刻立他为太子啊?
乖乖啊,谁说苻健不管事了?谁说他除了在寡妇身上玩耍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你看看,人家这一手平衡玩得很溜呢!
苻坚带着大军出去了,苻生兵权在手,控制了长安城。
而苻菁也有兵权,则是控制了天王宫和周边的地区。
苻菁更近,但夺权名不正言不顺,苻健毕竟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这些年关中地区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