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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苻生也无法理解苻健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身边除了狡诈的董龙以外,也没有正经的谋士,遇到这样的状况一团乱麻。
董龙这种毕竟是混江湖的,很难理解庙堂高层的想法,没有屠龙术,哪里能耍屠龙刀啊!
两人在那里瞎猜了一阵,也没商量出什么头绪来,最后苻生一个人离开了小屋,留下董龙一人。
不久,一个小混混模样的家伙,悄悄的推开门,看到董龙一人坐在屋子里闷不吭声,神情不虞,走过来悄悄的在对方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
“城外张家堡的人都逃了?人去楼空?张蚝那厮呢?”董龙疑惑的问道。
“老大,确实如此啊,张蚝那厮很不好惹,一向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说来也奇怪,咱们最近也没去招惹他们,为何这些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都消失了呢?霸水的渡口,咱们还没下手呢。”
张蚝有项羽的力气,一个能打十几个,而且很善于笼络下面的人,很是扎手。
董龙的八水帮虽然在长安城占绝对优势,但通常也不会去找张家堡的晦气。最近黑道上总体而言十分平静,张蚝居然一夜之间带着人离开长安不知所踪,这也太……诡异了。
“罢了,最近是多事之秋,让兄弟们都低调点,欺男霸女的时候都给我悠着点。
张蚝那厮的漕运生意,你派人去接了,有那帮人的消息,随时过来通知我,去吧!”
像拍打苍蝇一样打发对方走了,董龙皱起眉头,很多事情,都出现不可控的状况,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那个他惹不起又很讨厌的公孙赐一样。
有句话叫进一步深渊万丈,退一步海阔天空。比起心思焦虑的苻生,现在的苻坚苻天王,在东海王府里倒是过着惬意和安逸的生活。
进了东海王府,何法倪已经处于养胎的状态,一同到达的还有苻融和王猛,屏退了左右,支开了弟弟,苻坚正坐于书案前,恭恭敬敬的给王猛磕了三个头。
“先生神机妙算,这次若是没有先生,只怕我于旋涡中也难以脱身啊。”比起之前,苻坚的态度现在已经是诚惶诚恐,把对方捧若神明。
王猛坐在那里淡然的喝茶,坦然受了苻坚三个响头,随后从怀里拿出三个简陋的木牌,上面分别写了三个名字。
“苻坚”“苻融”“苻法”!
苻坚瞳孔一缩,发现王猛脸上表情肃穆,这定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了。
苻法这面牌子,后面写着“庶长”,苻坚的牌子后面写着“嫡兄”,苻融的牌子后面写着“嫡幼”。
王猛把三个翻过来的牌子递到苻坚跟前,阴森森的问道:“你觉得哪个能成为关中之主?”
卧了个大槽!苻坚只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现在那个位置,暂时不是你可以觊觎的,所以,不妨把家里的事情整顿一下。东海王府一脉子弟众多,不过说到底,上的来台面的也就桌上这些吧。”
王猛的话就像是出自诱惑人心的恶魔之口,即使明明知道不好,苻坚却无法抵御那些迷人的东西。
自己的理想,抱负,没有权势是不行的。即使自己不贪恋权位,不贪恋美色,这皇帝的宝座,也必须是自己的!
“兄弟在家族的地位,一方面来自本身的能力,另外一方面却是来自妻子的娘家。苻融这次带回的女人,深明大义,气度不凡,而且曾是晋国皇帝未过门的女人,身份高贵却没有外助。
何不顺水推舟,让她成为苻融的正室。”
聪明人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王猛的意思很简单,苻融是你嫡亲弟弟,他的老婆家里如果很有权势,将来对你的威胁很大,不如趁着他现在还没醒悟过来,直接将后患不动声色的铲除呢?
苻坚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王猛,这位赵川名义上的师父,思维当真是天马行空,手段却又是简单,直接,有效,抓住了最关键环节。
斩断苻融可能的翅膀,对方就永远是自己的小弟,永远飞不起来,这样也能成全兄友弟恭的一代佳话。
你不是喜欢何法倪,肚子都搞大了吗?我就成全你,让你们百年好合,让她当正妻,论谁都说不出什么坏话来吧。
“先生高见,在下佩服之至,那这件事就依先生所言。”苻坚脸上露出微笑,这个王景略,当真是厉害啊!
“那我兄长?”对于苻法这个人,苻坚心思有点复杂。
对方虽然比他大,但却是庶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号召力有点弱。
只不过现在苻法非常“听话”,一切都以苻坚为主,这样一个人,你现在能把他怎么办呢?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件事是迟早的事。”王猛这位猥琐中年男,轻飘飘的把苻法的木牌掰断。
“苻法的名声我也听说了,只怕将来东海王府得势了,可能你会驾驭不住,不如早做准备。如果你出手,或许针对的只是他本人,但你能肯定他出手对付你,不殃及你的子孙后代么?
毕竟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即使你不忍,跟着你的那些人也会帮你想,我只是想得早了一点罢了。”
心思缜密,而且全他喵的是帝王心术!如果是苻生得了王猛,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大的风浪来,可惜苻坚是个儒家教条主义者。
对付苻法,就是以怨报德,这样做很不厚道,跟苻坚一贯的作风不一样,但理智却告诉自己,王猛说的话,字字真金,帝王权术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回事。
他和苻法之间,本质上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这跟苻融有着本质区别。
“先生,现在谈这个是不是为时尚早了点啊?”
苻坚一脸苦笑的看着王猛,没有否定对方的建议。
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这个必须要分得很清楚。
“你明白就好,这些话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对了,苻健现在的招数很高明,你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就是。关于你的新任命,我相信风波过后,很快就会下来。”
风波?什么风波?
王猛的话让苻坚有些不明所以。
但当他详细询问的时候,对方却是卖起关子来,说有些事情提前说不好,反而会坏事。
而对于未来发展的方略,王猛则是只字不提,颇有点在其位谋其政的味道。
苻坚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获得绝对权力,所以对方也就有所保留。
“对了,即使长安乱起来,那些人事后也需要你的支持,所以不要轻举妄动,看见就当没看见,有时候示弱就是最大的自我保护。”
已经走出门槛,王猛回头看了送他到门口的苻坚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汉家真是…藏龙卧虎。这等人若是能完全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平啊!”
苻坚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摸了摸他为了显示老成而故意蓄起来的八字胡,坐在书案前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
似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弘农的挫败,似乎让他一夜间老了几岁,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而心中的渴望与野心,则埋在日益波澜不惊的情绪之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时间一秒秒的走着,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感所停滞或飞驰。
长安宫殿里的苻健似乎忘了前太子苻苌死了这件事一样,夜夜笙歌,或者说,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关于他在宫中那些乱说话,乱做事的传闻,也时不时的传到宫外,但总体而言,这厮只能算是个神经刀的庸才。
这厮跟暴君什么的是扯不上关系的,不过是增加了大臣们茶前饭后的谈资罢了。
而禁军黑甲军的动向,则是有些“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味道,这支不到一万人的部队,已经被各方势力渗透得跟个筛子似的,利用苻健的不管事,他的侄子,黑甲军头领苻菁,则是在大规模的排除异己。
利用手中的大权,把亲信安置在同一个分队里,同时把自己的私军加到黑甲军当中,把明显是对方眼线的家伙以各种名义或辞退,或调离岗位,或安置在城外的军营里。
他的动向很引人注目,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厮是准备“干大事”了!
在长安城的风暴酝酿的时候,赵川一行人经过十几天的跋涉,来到了位于鸿沟枢纽的苏家堡附近。
再走半天,就能到达苏家堡,赵川却在一条小河边安营扎寨,不再前进。
这一路赵川等人的行军速度,远远低于之前,说明白点,也就比游山玩水快一点。每天夜里,赵川就会在苏蕙的帮助下,在大帐里记录整理淮河以北的坞堡和流民武装的信息。
一路下来,这一大片区域的大致情况,已经很明晰。从目前的情况看,鲜卑慕容一直在收买人心,暗地里活动,通过笼络世家,然后再让世家中人去游说坞堡流民武装势力,淮河东北部,几乎全是倾向于燕国的。
“小蕙,快到苏家堡了,你害怕吗?”
将一路上收集的资料装订好,赵川抬头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苏蕙问道。
“那个紧张是有一点了,那天你跟我说的什么造神计划,我想了下,挺适合我爹的,要不就按你说的来吧。”
紧张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苏蕙露出坏笑,坐到赵川腿上。
“爹能卖女儿,谁说女儿不能卖爹呢?”
两人对视一眼,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似乎敲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本章完)
第255章 今日开始造神()
赵川和苏蕙两人都是一脸奸诈,像是两个阴谋家在商量什么不得了的诡计一样,让帐篷外面进来的淑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中了邪,从哪天开始来着,你们就一直是这样,是得了什么病?”
淑文嘟着小巧的嘴唇,端了盆热水进来,然后就把赵川往帐篷外面推。
“我把小妮子洗干净点,毕竟明天见她爹呢,你快出去,快出去。”
某人识趣的离开帐篷,就看到不远处,那个叫石越的家伙,正在布置防务,安排夜间巡哨。
“我跟苏蕙说了你的建议,她同意了,我想有她劝服她爹,应该没什么大碍。”
赵川拍了拍石越的肩膀说道:“你这点子相当不错,也真够无耻的。”
“主公,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呢?你若是不同意,难道我还能逼你吗?”
两人对视着,忽然一同哈哈大笑。
“去巡夜吧,我今夜早点歇息,万一明天没精神,这戏可就唱不成了。”
把脚步都轻了几分的石越打发走,赵川盯着夜晚隐约水汽弥漫的河水发呆,想起五天前的事情,哑然失笑。
时间回到五天以前,这一天和以往不同,因为赵川他们第一次遇到了流民队伍的袭击!
一大早天刚刚亮,大营门口就有流民队伍前来挑衅!
不对,说是挑衅吧,其实对方已经全部压上,开始袭营了,但打得又没什么章法,乱哄哄的一拥而上,很像是90年代香港电影里面那些无力吐槽的黑涩会混混打群架。
连个统一的服饰都没有,统一的作战兵器都没有,跟山贼有什么区别?
虽然赵川这边只有一千多人,但几乎个个都是精锐,以兵将比例来看,其精锐程度几乎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被袭击赵川早有准备好的预案,几乎不需要吩咐,他手下的诸葛侃,沈劲,刘轨,石越四个领头的,各自领两百人,从没有被袭击的营门出笼,直插对方后路!
而郭敞和孟昶两人带着亲卫,将赵川和淑文,苏蕙护在一个半圆圈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做什么,弓箭如同飞蝗一样向对方扑过去,瞬间就将这股来历不明的流民队伍压制得哭爹喊娘的。
“主公,不需要担心,对方人数不比我们多多少,而且都是乌合之众。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多半是冲着我们的补给和兵器来的。”
郭敞看到已经稳住了形势,不由得松了口气。
优胜劣汰,不要以为流民队伍的技战术素养有多高,不然当初祖狄带着几百人过江,就不可能闯出一片天地来,你以为虎躯一震,对方纳头就拜?那都是幻想都不会出现的情节。
在流民队伍纷纷效忠祖狄的背后,是那些不开眼的家伙被狠辣的祖狄杀得心惊胆战。
“孟昶,射在后面摇旗子的那个家伙,看见没,头上绑着一个红色头巾的,这厮要是死了,眼前的队伍不战自乱!”
“有点远,估计很难射中要害!”孟昶有些为难的说道。
对方站的位置超过了普通强弓的射程,也就是手上这滑轮弓,能够勉强够得到,不过说要射中脖子之类的,那就是哈哈吹大牛了,孟昶在赵川面前还是很低调的。
“无妨,你只管射便是。郭敞,等会只要这一箭射出去,你就让手下的人大喊贼人头领死了。”
哈?这样也可以?
郭敞一愣,顿时明白了赵川的用意,心中感慨自家主公还真是挺奸诈的。
“孟昶,只管射,这一仗就看你了。”
朱序同学的“秦军败了”,直接废掉了苻坚,这一招拿来用有何不可?
赵川猛的一挥手,孟昶的这一箭如同流星划过天空,好巧不巧,正好穿过那人的太阳穴,一瞬间整个战场似乎都变慢了。
对方站在后面的家伙,已经有人发现指挥官被“一发入魂”,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
“郭敞,愣着干什么,快喊啊!”
“贼首死了!”“贼首死了!”“贼首死了!”“贼首死了!”
这句话如同会传染的瘟疫一样,在战场上此起彼伏,那些短兵相接的人,一时间呆住了,然后被赵川的人马瞬间屠戮!
此时诸葛侃已经带着人截断了对方的退路,另外三路人马对这些人进行合围,战局呈现一边倒的发展。
郭敞手下死了三个士卒,伤了十几个,其余的人连挂彩的都没有,这一仗几乎是重量级的拳击运动员在压着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打。
赵川今天的套路很简单,就是乱拳打死小师傅,对方若是稍微有点章法,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就溃败了。
“主公,流民队伍之间的斗争,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层次,刚刚俘虏已经审问出来了,对方是收了姚襄的悬赏,要拿你和郭敞的脑袋去领赏呢。”
哈?领赏?
听郭敞这么一说,赵川才明白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他原以为是流民队伍之间的黑吃黑,对方就是看上了谢奕和桓温送给他们的粮食,布匹,兵器等物,没想到还是姚襄这厮在后面使坏啊。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这个“羌族刘玄德”还挺阴险的。
“主公,清点了一下,俘虏大约三百多人,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我们人也不多,又没有什么马匹,追不上逃兵。”
石越气喘吁吁的回来,估计追击溃兵跑了很远的路。
“把你的本部人马和这些人编在一起,每次战斗,你的人为督战队,这些人为罪军,只要有人能斩首一级,即可脱离罪军,成为你本部人马,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办吧。”
郭敞这些人有点多,不妨让石越手下的人多一点,双方可以相互制衡。很多时候早些防患未然,可以避免将来尾大不掉。
石越大概也是没料到赵川的权术如此老辣,倒是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心,郑重的对赵川抱拳道:“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