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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快被打扫干净,连王孟姜,陆长生都被打发出去,屋子里就剩下赵川,王羲之,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倒霉蛋。
“你也看到了,刚才我等于是救你一命,还有什么不能说么?莫非你的命只值五吊钱?”
赵川走过去解开那人的绳索,对方的脸上全是愤恨的表情,但奇怪的面色却是消失了,只是看上去还是挺苍白,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我呸,天师道的所谓神药,全是骗人的,治好了瘟疫,却会定时发作,每天夜里疼得人要死,原来是这虫子作祟!”
这人骂骂咧咧的,气急败坏,赵川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他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派你来的?”
“唉,公子啊,在下叫张鸣,本来是建康城里的泼皮,平日里就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咱们那帮子人,都在鸡鸣寺一代厮混,大哥叫刘轨,挺能打的,一般不出来跑腿,都是下面的人出去办事。”
赵川立刻明悟,这尼玛就是跟长安丐帮的那些人一个德行,拿钱办事,不问是非,不过这个叫刘轨的,莫非真不知道造反是大罪?
“你这次出来做事,只怕刘轨并不知情吧?”赵川出言诈唬道。
果不其然,张鸣连忙给赵川磕头认错道:“我不知道公子这么厉害,本来欠着赌坊一屁股债,若是没有那五吊钱救命,只怕会派人到鸡鸣寺砍我手脚,在下却也是逼不得已啊。”
对方不动声色的恭维了赵川几句,却换来一脚踢到背上。
“坐到椅子上,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吐出来的虫子又是什么东西?”
赵川这样说,张鸣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自己遭遇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他例行性的去赌坊赌一把,谁知道运气奇差无比,身上的钱输光了,他就打算回去问问自家大哥刘轨,有什么活来钱快的。
谁知道刚刚离开赌坊没多远,就被一个穿着不起眼麻布灰袍的男人拦住,愿意借自己一吊钱翻本,当时鬼迷心窍,又进了赌坊。
开局很逆天,结果很悲惨,那一吊钱输了,跟着他去,借钱给他的那人又陆续借了他四吊钱。
最后他一出赌坊,就想逃之夭夭,没想到那人的帮手有十几个,把他围得严严实实的。
赵川听到这里,简直无力吐槽,尼玛这厮就是个猪脑子,这么简单的骗术,居然完全看不出来。
他不想教训张鸣,这种小混混,你教训一百次,他也不会记得疼,要不他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小混混呢?
张鸣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那些人没有为难他,也知道他短时间内也拿不出五吊钱来(一吊钱是100文钱,五吊钱就是500文,还不到一贯,但张鸣这个泼皮也拿不出来)。
那些人只要求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在人群中喊那么一嗓子,就行了。
最后那些人说现场会有很多得了瘟疫的人,为了防止他被传染,先喝解药可以保证不被传染。当时他没想那么多,顺手就喝了,那些人也就放他走了。
“城里有人说喝了这种神水,就能治好瘟疫,当时我真没想那么多。”张鸣的语气里带着哀怨,他只知道那些人是天师道的人。
当时对方警告他不要把事情到处招摇,不然不论躲在哪里,都会被这些人找到。
“所谓神水可以治疗瘟疫,确实是我亲眼所见,孙泰这厮是看准了人们思维上的一个盲区啊!”
赵川感叹一声,自己现在最大的对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人们的传统思维中,解药应该是没有毒性的。
但孙泰的这种解药,却是用可怕的毒虫,来压制瘟疫,实际上对人体的危害更大,只是没那么快死去罢了,对方为了控制将来可能参与造反的人群,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事不宜迟,我要去鸡鸣寺一趟,见见你们当家的,你先在外面等我。”赵川沉声说道。
把张鸣赶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他和王羲之两人了。
“兹事体大,伯父还是先回乌衣巷,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天师道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赵川把天师道上清派的令牌拿出来给王羲之,对方脸上瞬间由惊讶变得平和,慎重的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让孟姜进来跟你告个别。”
王羲之的表情别有深意,他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看了赵川一眼,施施然的出去了。
人最害怕的东西不是洪水猛兽,而是未知。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未知。未知代表着不确定性,意味着你无论怎么准备,都有可能会有漏洞,到最后功亏一篑。
王羲之现在看到赵川站出来了,他拿着上清派的令牌,意味着他可以调动上清派的资源,王家,谢家,到了关键时刻,都会站在他这边,心里也就放心了一大半。
张鸣的事情,给了赵川以启发。
既然孙泰想玩台下的,他赵川就用台下的力量去对付,反而不会因为投鼠忌器而被克制。
“川哥哥,最近估计会被我爹禁足,不能和你见面了。”
王孟姜一进来,就是有气无力的一副表情,小手拉着赵川的衣角,在一边卖萌装可怜。
“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事情无法收拾的。这个给你。”
赵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囊,里面装的是新鲜的西柚汁。
“陆长生找我要了很久,那家伙也是吃肉吃歪腻了,这玩意你拿回去喝吧,实在没什么东西能送你。建康城最近是不太平,要出大事了。”
王孟姜不是傻子,最近局势的紧张,瞎子都看得到。
她走过来紧紧的抱着赵川,身体在颤抖,她想和对方在一起,那些喜悦而期盼的心情无法忽视。
清纯而明媚的大眼睛缓缓闭上,现在无论对方打算对她做什么,都不打算反抗了。
她所盼望的缠绵并没有发生,对方只是给她一个热情的长吻。
王孟姜略有不满的看着赵川,似瞋似笑,眼神带着幽怨,像个小孩一样站在一旁。
“你爹在门外呢,你想我被人砍死吗?你家的家奴那么多。”赵川悄悄的对方耳边轻声说道。
“你没要了我,我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像表姐那样我才放心。”王孟姜翘着嘴巴,不甘心的说道。
“好了,你想找刺激,下次我偷偷潜入你闺房窃玉偷香好不好?”
“哈哈,你会被王蒙叔叔打死的。”王孟姜捂着嘴偷笑道。
“那你就不会找个借口把他支开?”
“那好吧,一言为定啦!”
王孟姜又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事后又会心情矛盾。
赵川把她跟王羲之送出门,本来打算一路护送到朱雀桥,结果王羲之坚定的制止了。
此时台城周边的闹剧已经结束,王羲之看着女儿一边走一边玩弄着自己耳边的流苏,好像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赵川这小子还挺厉害的。”
王羲之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啊,比谢玄那家伙强多了。”王孟姜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那个,爹看你刚才吐得很厉害,你不会是有喜了吧。放心,爹不反对你们的事情,你若是有喜了,就在家安心养胎……”
“爹是个大笨蛋!”
对方话还没说完,王孟姜就一把将赵川给的那个水囊砸到王羲之怀里,气鼓鼓的一个人走了。
王羲之看着女儿的背影,哈哈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209章 针尖对麦芒()
回乌衣巷的路上,王孟姜一直在回想刚才她跟赵川的那个吻,如此自然,如此热烈,如此投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情不自禁的,越陷越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两情相悦吧。
如果说她现在没有在热恋,估计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她小心翼翼看着父亲王羲之的侧脸,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父亲改变主意,阻挠她跟赵川之间的交往,目前看似乎父亲越来越倚重赵川,那他们之间的好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一边端庄的迈着步子,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王孟姜现在非常得意。
“真好喝,那家伙以后就是我的奴隶,每天带我吃好吃的,给我好玩的,陪我聊天散心。他永远都是我的。”
回到闺房,王孟姜就开始喝赵川给她的那袋子西柚汁,越喝越开心。
和对方在一起那种自在的感觉,是别人没办法替代的。赵川跟她在一起,并没有表现出多高深,好像学问厉害得不得了一样。
不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有点本事,尾巴要翘上天。
但不经意中显露出的见识,才华,还有处事的能力,又是同龄人中绝无仅有的。
不知道为何,一向理性,考虑问题很有全局观的王孟姜,只想和他一起疯,一起闹,肆无忌惮!
那是一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快意!
或许初次见面,在回建康的那个夜晚,两人在王家画船上一起看着天上繁星点点的时候,自己心中就已经萌发了爱情的种子。
一直以来有意的避讳,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投入对方的怀抱,是自身的选择,又是命运的安排,让人无力反抗,反而乐在其中,不断享受爱情的甜蜜。
王孟姜又想起她爹王羲之跟赵川在一起密谈了久,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要策划应对,心里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算她再怎么天资聪慧,也明白很多事情现在无法插手,那些都是“属于男人的事情”,正如男人不能生孩子一样,很多事情,也是女人不方便插手的。
她只能祈祷赵川机灵点,运气再好点。
赵川手下的人马陆续回到玄武湖边,而陆长生已经按照赵川的吩咐,把黄花蒿切成段,放到木桶里,等待某人回来制药。
而此时,赵川和张鸣两人都带着斗笠,尽量遮住脸,朝着鸡鸣寺的方向走去。
鸡鸣寺历史可追溯至东吴的栖玄寺,寺址所在为三国时属吴国后苑之地,位于现在的南京市玄武区鸡笼山东麓山阜上,又称古鸡鸣寺。
说到底,这寺庙就在赵川等人宅院不远的地方,离孙泰窝藏的地点也很近,所以张鸣才会被对方选中。
一切都是有预谋,不是偶然的。
赵川很想知道,张鸣口中颇有一些敬意的“大哥”刘轨,到底是何许人也。他有预感,此人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建康的黑涩会,跟长安的比,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如果真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们混得更惨。
江左的世家,力量过于强横,极大的压缩了黑涩会的活动空间。
像是《琅琊榜》里的“江左盟”,是不可能存在,或者说规模不可能那么大的。
哪个大世家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组织在自己眼皮底下耍横。
而长安现在的土壤,无序而混乱。
多少可以孕育出类似于“八水帮”这样的庞然大物,招揽到丁胜这样的一代大家镇场子(虽然那位也是在浑水摸鱼别有所图)。
不管怎么说,八水帮的帮主董龙,也算是坏出了名声,坏出了个性,坏出了品位,坏出了格调。
能止小儿啼哭的大流氓,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而眼前鸡鸣寺旁边一处不起眼的破院落里,那帮人真是混得有点寒掺了!
宅院一个没有门的屋子里,地上躺着几个得了瘟疫的人,闭着眼睛在那里等死,只有起伏的胸口显示那些还是活人。
一个精瘦的汉子坐在院子里,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人。
他似乎也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行动上看,和得瘟疫等死的那些人并没有本质区别,看不到生的气息。
手下的小弟估计都已经出去了,院子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大哥,这位是赵川赵兄弟,特地来找您老人家的。”
张鸣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跟自己的这位“大哥”,轻声的打招呼。
“我哪里老了,还是说话都不会说!
罢了,滚吧滚吧,不想死就快点滚,天师道那帮孙子,这次玩得太大,还想拉我入伙,你们不用趟浑水,快点滚,越远越好。”
刘轨头都不抬起来,挥挥手就让张鸣带着找出赶紧走,脸上嫌弃的意味已经很浓厚了。
天师道明明有可以“治好”瘟疫的药物,刘轨却不让自己的手下喝下那药水,宁可他们在屋子里等死,这很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啊!
赵川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来孙泰似乎还找上门来过,那么这个刘轨,不可能不知道天师道那帮人的所谓神水。
赵川脸上露出微笑,眼前的这位大哥,如果不是个十足的蠢货,那他就是真正的聪明人!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没有很大力量,势单力薄,却知道取舍进退的真正聪明人!赵川觉得这次真是不虚此行!
对方只当个流氓混混,有些屈才了!不过江左就是这样,看门第看出身,怀才不遇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一个不多,少一个却也不少。
“如果我能彻底治好你屋子里这些兄弟,你愿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
赵川的话,仿佛一支利箭,射中刘轨的胸口。
他像是被定身一样,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还略微有些“乳臭未干”的少年郎,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有办法?我可不要那居心妥测的神水,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如假包换,治不好把脑袋赔给你玩。”
赵川摸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递到刘轨眼前说道:“人死鸟朝天,你敢不敢赌一把?”
“如果是赌我自己的命,我刘轨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这药是用来救我的兄弟,我又岂能轻言答应?”
他低着头沉思了一番,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之中,最后却默默的走到那间没有门的屋子里,给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人喂了药。
“若是我兄弟死了,我在要了你的命之后,也会下去陪你们,这样够公平了吧。”
刘轨的眼睛赤红,似乎比较激动,看着赵川,生怕此人现在跑掉。
“无妨的,你不必紧张,更不必要死要活的,一炷香时间,肯定会有效果的。”
系统制造的药,纯度和效果都是无可挑剔的。
不久之后,还不到一炷香,服药那人就悠悠转醒,面色除了有点苍白外,并无异状。
此人脉象平和,赵川查看了对方的状况,吃点东西应该就能恢复了。
“恩公,请救救在下这些兄弟,无以为报,只有这七尺之躯,以供驱使,刀山火海,绝不眨眼。”
刘轨看到服药之人的情况,也不得不对赵川信服,赶紧纳头就拜。
“发现北府骁将刘轨,目前可以用小弟卡绑定,是否需要绑定?”
不知为何,小秘书的声音好像有点虚弱,赵川不疑有他,立刻选择绑定,这个“北府骁将”的称号,他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收个小弟只能算是意外之喜,关键是要通过对方的江湖势力,打开天师道正一派(杜子恭派)的突破口。
“恩公,那天师道的人有备而来,你一定要小心。”
刘轨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甚至还有些讨好的味道,赵川明白,这是“小弟卡”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