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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德安的运气实在糟糕,在汴州城下察看地形时中了一支冷箭,几乎丢了性命。
宁是勤无奈,只得秘调傅西山到汴州,替代***指挥。
傅西山的资历不及李德山,压服不了许贤友,两人各行其是,被汴州守将江乘四抓住机会,一举破围,夏军死伤三万,许贤友狼狈退回郑州,傅西山则在汴州以东结营,与许贤友对汴州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本来是有机会扳回一局的,却不想郑州之战,许贤友又败,丢了城池狼狈逃回洛阳。这样一来,傅西山就被困在了汴州,一万军马被围,形势岌岌可危。
镇守洛阳的宁是敬试图用水军接应他撤到河北岸,却被江乘四设伏击溃,水军损失了七七八八,连洛阳的江防都丢了。
这样一来,宁是勤才急招李默进京。
“我猜要么是让你领军去救傅西山,要么你留守洛阳,派李德安去。当然圣心难测,我们做臣子的也不该揣度。”
李默道:“你还不揣度,你都快成陛下肚子里的蛔虫了。”
唐安贞道:“恕罪,恕罪,我总也改不了,说不定哪天就会因此吃亏。”
李默道:“这个毛病还是改了吧,真的会吃亏的。”
路过夏县,李默本想约汪竹明再谈谈,家人说汪竹明不在,倒是他的妹妹汪竹韵为人老实不会说谎。
李默问道:“你哥呢?”
汪竹韵抿嘴笑,不回答,李默便知是汪竹明不肯见他,一时想这个人应该让他吃点苦头,否则早晚要吃大亏。
便问汪竹韵道:“你怎么也回来了,不是说你们一家迁居宁州了吗?”
汪竹韵道:“哥哥回来了,嫂子也跟着回来了,我一个人怪害怕的,所以就回来了。”
李默道:“回来也好,省得天天跟她们打麻将,都学坏了。”
汪竹韵低下头,吐了吐雀舌。
既然主人不肯见面,李默也不想多留,告辞出城。
唐安贞瞧出一点端倪,回头打趣李默:“这小姑娘似乎对你有意思呢,你别不承认,我这双火眼金睛不会看错的。”
李默道:“未出阁的女孩不都这样,倒是我听说你们进了长安可了不得了,一个个都忙着娶妻纳妾,以新换旧,忙的不以乐乎。主上体恤将士们的辛苦,还把三大内的宫女放了一万人出来。”
唐安贞道:“若说没有是我睁眼说瞎话,但也不知是全部。宫里是放了一些宫女出来,但是要用钱买的,得的钱都充作军费了。”
李默道:“那你有没有换?”
唐安贞道:“别说我,你跟汪家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哦,我明白了,你跟汪家,哼,原来如此。”
唐安贞花枪一耍,打马先走。
李默嘿了一声也不在意,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男女之间那点事还叫事吗,有或没有,也就那样。
过坊州时无意间遇到了李文喜,坊州城西有一座训练营,指挥使正是李文喜。李文喜请李默检阅他的兵,李默道;“阅兵这事还是唐大人来,他口衔天命,是天使呢。”唐安贞道:“别,我一个文人,阅什么兵,他们也不服我,还是你来。”李默道:“算了,改日再说吧。”李文喜道:“你不阅兵也罢了,但求你一件事,你务必答应,带我走吧,我快疯了。”李默道:“前面都在打仗,哪天不死人,你在这练兵多好的差事,功勋不少挣。”
李文喜道:“在后方果然安逸,可待长了也能要人命。昨天听说林哥儿都升了游击将军,我如今还是个振威校尉,丢死个人了。”
李默道:“也罢,若有机会,我会记着你的。”
李文喜大喜煮酒烧肉,款待李默和唐安贞,临别之际又再三叮嘱,唯恐李默给忘了。
唐安贞感慨地说:“说到带人还得属你,如今也只有你的兵还有激情,其他人都堕落了。”
李默道:“唐大人嘴下留情,我跟他不熟,多少年没见了。”
唐安贞道:“瞧你,谨小慎微,连句话都不敢说,哪有威风八面的大元帅的样子。”
李默道:“战场上的箭都是明着来的,虽然凶狠,到底还能躲闪,有些暗箭冷不丁的从背后来,你怎么躲,所以小心无大碍,老唐,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注意把好自己的嘴,千万别祸从口出。”
(本章完)
第256章 觐见()
长安跟过去没什么两样,一定要说有那就是街面上比以前更萧索了,整座城市变得死气沉沉,丝毫没有新朝新气象。
跟第一次来长安相比,现在最大的不同是心境,第一次来李默只是宁州的一个小吏,在宁州有了点地位,但在长安真的算不得什么,这次来他是当朝的定安侯,新朝吝啬名器,对功勋旧臣封赏的不多,迄今为止,国公郡公加在一起也就封了十个,侯爵也就封了二十个,算算他的地位还真的不算低。
因为是皇帝急着召见的人,所以一路通畅,直接走西苑,进了未央宫,皇家园林的壮美繁华果然是与众不同,李默还是第一次走西苑进皇宫,一时目瞪口呆。即便是后世,如此大的规模的园林,如此精美的园林景致,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
大厦国开国皇帝宁是勤在勤政殿召见了李默,这勤政殿位置很特殊,恰在前朝和后宫的过渡地带,距离政事堂也不太远。
四月的长安已经有些炎热,但这里却还是凉爽如春秋。
李默观察过,殿内没有放置冰块,更没有空调电扇自来风,究竟怎么让这里凉爽如秋又不至于太冷,很值得研究,古代匠人的水平让他这个今人惊叹不已。
殿中省少监束英早早就候在外面等,见了李默寒暄了两句,就引入殿中,他在宁是勤身边,知道宁是勤见李默的急迫。
宁是勤一开始就喊免礼,然后赐座,虽然前方战况紧急,他内心也如油煎,但他还是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他没有说东征的事,而是耐心地问起了宁州状况,皇帝不急,做臣子的也不好着急,李默也耐心地禀报了宁州和西北的状况,重点的是草原上的态势。
宁是勤听了很高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突厥趁新朝立足未稳南下捣乱。
但李默做的很好,有了有礼有节,突厥现在很稳定。
“前次,调你回宁州,主要是边关有警,朕实担心突厥无信,会在背后捅刀子,所以把你这员重将调了过去。现在北部稳定,我也就放心了。突厥早晚要跟新朝战一场,但多拖延一天我们就多一分把握。”
说到这宁是勤忽然说:“宁樱呢,我封了她郡主,她似乎不满意,为什么不来长安啊。”
李默道:“封爵自有封爵的规矩,她无大功于新朝,不能逾越,之所以没来长安,是她的腿脚受不得湿冷,所以不敢来。”
宁是勤当即吩咐束英去太医院传旨,谁能治愈安阳郡主的腿疾,官升三级,赏金万锭,李默连忙谢恩。
宁是勤道:“宁樱这些年也受苦了,是朕照顾的不周。”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后,宁是勤终于道出自己心中最大的忧虑:“西山打汴州失败,许贤友又丢了郑州,李德安中箭养伤,水军又给人打沉了,区区一个江乘四竟然成了朕的心腹大患,说来也是可笑的很。”
李默道:“洛阳在手后,下一步就是攻占青徐,据有青徐,既能割裂河北与江南,又能充盈国库,其次是河南,然后是河北,再次河东,最后出散关取蜀地,顺流东下取江陵,出青徐南下攻占江都,则江南可定,一统河山指日可待。”
宁是勤大喜道:“卿家人在边陲,心系天下,朕后悔没有将你调来枢密院赞画军事。”
李默道:“万不敢当,赞画军事,并非臣能升任,愿为陛下披坚执锐,攻城略地,为一统河山出些笨力气。”
宁是勤大喜,任命李默为河南关东经略使、汴州兵马大元帅,节度关东河南一切军事。
调飞龙、铁旗、威远、镇远、火凤五军随李默出关。
遣金吾卫八百人随行护卫。
当下李默便向兵部、吏部办了人事交割,又向度支使宁是恭要了粮饷,出京向西。
京中熟人虽然多,但出城为他饯行的却只有岳丈宁德胜一人,宁德胜受封越州王,任司农少卿。以宁德胜的恬淡性格,本来是不愿为官的,但新朝初立,不由得他不站出来为新朝出一份力。他对李默道:“河南民风强悍,精兵悍将半天下,你去之后,万不可自行招兵买马,亦不可收揽人心,免得招灾惹祸。切记,切记。”
李默道声明白,正要走,忽听有人喊:“李默,你给我站住。”李默大惊,急忙放下酒杯,撒腿就跑,上了马绝尘而去。
来的是陈婉儿,宁德胜笑道:“默之见了你为何就像老鼠见了猫,你究竟用什么手段降服了他。”
陈婉儿道:“我能降得住你的好女婿,你别逗了,他是欠我的,心虚呢。”
宁德胜知道她跟李默之间的恩怨,李默当初为了确保长安顺利交接,答应了四海会和乞丐帮很多条件,后来不能兑现就跑回宁州躲了起来。
而陈婉儿当日逞能,把话说的太满,又给易红莲做担保,现如今,人家找不到李默就找她,害的陈婉儿四处替他们收账,烦得很呢。
所以两个人一见面就掐,李默心虚自然要跑。
宁德胜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默之,此一时彼一时,再说新朝建国后待四海会、乞丐帮都还过得去吧,除了他两家,其他帮派杀了多少人,连鱼市的地痞都杀了十三个,他们非但毫发无损,贺镔昆还做了官,易红莲也受了封赏,已经不错了。”
陈婉儿道:“我不听,你们是一家的,你当然向着他说话,当年跟易红莲谈判,我是保人,说好了的,却不认帐,你让我这个保人怎么办。”
宁德胜道:“你呀,你呀,就是江湖义气太重,江湖上的话听一半信一半说一半,有个差不多就行了,何必执着。”
陈婉儿道:“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轻巧,人家可是找我算账呢!哟,这么心疼女婿,也罢,你既然这么能说,以后就叫他们去找你好了,反正李默是你女婿,他的账你这个老丈人背,也合情合理嘛。”
宁德胜道:“嘿,这哪跟哪呢,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事。”
陈婉儿道:“别废话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跟他们说去。”
陈婉儿飞身上马,得得得地走了。
那头李默恐陈婉儿再找他纠缠,惶惶如漏网之鱼,有多快跑多快。一日到了东都,与留守宁是敬交割了兵马。
宁是敬道:“也是孽障,李德安中了毒箭,傅西山和许贤友又不和,搞的全盘被动,早知由你统兵在此,如今青徐已入版图,弄不好连江淮都姓宁了。”
李默道:“大王谬赞了,其实比我擅于领兵的大有人在,我能领兵,是大王举荐的结果,大恩大德,岂能不报。”
宁是敬道:“我是为国荐才,你果然没那个才干我也不敢保你。”
在宁是敬的全力帮助下,李默很快即组建起自己的河南关东经略使幕府和汴州兵马大元帅幕府,两个幕府里很多人是互相兼职的,其实又是一套人马,略有出入而已。
(本章完)
第257章 李默的新对手们()
李默分析关东局势发现萧翎蓉归顺夏朝后,原来忠于他的山东地方实力派便分裂了,陈、许、汴、滑、濮、曹、宋七州结成互保联盟,推举曹州刺史江乘四为盟主,歃血为盟,一方受难,八方支援,合力共保。
七城联盟内部势力并不均衡,江乘四实力并非最强,实力最强的是滑州督军使谷云龙,谷云龙武将出身,凶猛好战,感佩于江乘四的人格,认作义父,江乘四能做七城联盟的盟主也亏了这位谷大将军。
除了滑州以外,七城中许州和濮州跟江乘四关系较好,而宋州和汴州和江乘四的关系就很一般,尤其汴州刺史吴长静,跟江乘四几乎水火不容。
汴州被围,江乘四诬陷吴长静要投诚,强势进入汴州,缴了吴长静的械。
充分分析研究之后,李默决定先不救傅西山,也没有按部就班跟江乘四打阵地战,他命镇远营、威远两营来个穿插迂回,直捣江乘四的腹心。
这两年汴州、滑州水旱灾害连年,今年又逢大旱,陈、许、宋三州刚刚经历战火,尚未恢复,七成联盟的军粮供应严重依赖濮州和曹州。
而曹州又是江乘四的大本营,直插他的软肋,比正面跟他玩推手可要爽快多了。
两军即已出发,李默亲自统帅飞龙、铁旗进逼汴州,以牵制江乘四主力。遣火凤营向南,牵制宋、许、陈三地。
江乘四进士出身,熟读兵书,擅于用兵,麾下“七龙八虎”实力强悍。他听说过李默的铁旗营,也知道李默的赫赫战功,对其十分防范。
所以主动让出郑州,集中兵力保守汴州。
汴州城下壁垒森严,李默看出他想跟自己打持久战,倒也不着急,并不动用铁旗营,只让飞龙营慢慢跟他磨。
两军对峙十数日,互相攻打,江乘四略占上风。
这一日滑州督军使谷云龙押运粮草来到汴州,先在城外察看了形势,觉得江乘四未免太过保守,进城问道:“近来连番小胜,士气高昂,父帅为何坚守不出?”
江乘四道:“李默,夏之名将,西征一战青史留名,这样的大将为何来此十数日不鸣不放,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江乘四的保守做派,不光谷云龙不满,其他几位义子也有怨言。
义子张胜道:“传言他的铁旗营以火枪为武器,十分凶悍,但也一直未见其踪,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
义子何林道:“不好怎么说罢,我倒觉得这个李默用兵很有一套,难道铁旗营绕过汴州去我们后方了?”
另一义子程华安道:“这不可能,赵破阵的火凤营已经向南方迂回,李默不可能再把铁旗营撒出去,何况陈州、许州、滑州皆未报警,一万多人怎么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众人一起望向江乘四,江乘四眉头紧锁,他并不担心铁旗营,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他能推断出铁旗营的弱点,火枪不同于刀枪,甚至不如弓弩,这玩意对后勤供应依赖很强,穿插迂回,断了后勤供应,岂非死路一条?
他现在担心的是镇远营和威远营,这两个营在西征之后经李默提议进行过彻底改造,成为夏军中机动性、独立性最强的两个营,可以在不依赖后勤的情况下独立作战三到五个月。这一点在北伐河东的过程中已经有所体现,当日李默敢在后勤补给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直捣太原,所依赖的正是镇远营。
而且交战十余日,他也的确没有见到这两个营的踪迹。
难道他们穿插到后方去了?
但这样的话他不能说,说了会动摇军心,于是对众将说道:“李默这个人不可小觑,但也不必把他无限拔高,他是人,不是神,是人总会犯错,我们先稳住阵脚,等着他犯错。”
谷云龙道:“我来时得消息,李默旧将周湛明日押运粮草走葫芦口,末将请命伏击,逼李默出手,探清他的底牌。”
江乘四赞同,众人正要散去。
曹州忽有紧急军报到,江乘四拆开看过,不觉扬天一声长叹,对谷云龙道:“不必去探了,曹州被围,镇远营在,在……”
一口血箭喷出,老刺史痛苦地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