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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才有真正的天险可以依靠。”
李默的目光依次扫过诸将,结果让他失望,甚至是胡志庸也在回避他的眼睛。
难度的确是太大了。
退,靠山王未必会追,即便追也有转圜的余地,哪怕吐蕃将来又兴兵犯境,至少还可以谈判嘛,总是有办法的。
进,孤军深入不测之地,艰险可想而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们已经打了大胜仗,超额完成了上面交给的任务,干嘛还要冒这样的险呢。
“人都说我们占了长安,可以高枕无忧了,不可否认,偏居一隅可以建国坐江山,但坐的是小江山,享受的是小境界,向西、向东、向南,打下万里江山,成就千古功业,坐的是大江山,享受的是大境界。此一役虽千难万难,但撑过去了就是一马平川,干掉靠山王,今后三十年内河西无战事。”
邱清明道:“毕其功于一役,做人要有担当,我愿意追随副帅。”
岳宪忠道:“我也愿意。”
胡志庸满脸羞红,说:“愿誓死追随副帅扫平河西。”
陈应人道:“我竟然被你拖下水了。”
众将或心甘情愿,或被别人裹胁,一个个都表了态。
李默道:“好,我们齐心协力,直捣黄龙,成就千古功业。”
陈应人道:“让他来奉酒。”
岳宪忠道:“让他媳妇来暖床。”
安成远道:“让我来接管他家库房。”
胡志庸道:“他家女人都归我,我要夜夜做新郎。”
众人七嘴八舌嚷的热闹,抵触之心渐消,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本章完)
第226章 西征5()
长安,河西大元帅府。
夜已深,主殿里灯火依旧通明,但宁是勤并不在那里办公,他的值房在一墙之隔的东跨院,帘幕低垂,把屋里的灯火遮的密不透风。
接到李默呈递来的细柳坡战报,宁是勤拍案而起,大叫:“有了,全都有了。”
陈瑞安忙从外间书记房里赶过来,问:“什么有了?”
宁是勤喜不自胜,把战报塞给他看。
陈瑞安看完笑道:“这个塔哈马可是吐蕃名将啊。”
宁是勤笑逐颜开:“名将好,打败了名将,叫靠山王有苦说不出。”他甩甩胳膊兴奋地在屋中踱起了步,砸手叫好,想了一阵,对陈瑞安说:“你带人赶去凤翔,做好准备跟他谈。”
陈瑞安请示道:“钱咱么不必吝啬,土地方面?”
宁是勤道:“只要他肯休兵,我看就以战前的界线划界,我们占他的统统还给他,他不是一直想要秦州北面的沃野谷吗,也可以给他嘛。只要两家和好,不打仗就好。”
陈瑞安道:“我这就去准备。”
陈瑞安走后,宁是勤就有些后悔,他实在是太兴奋了,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没个人在面前听他唠叨唠叨呢,陈瑞安是个很好的听众,除了他还有谁呢,他大哥宁是谨,不,这位老大哥虽然对他忠心耿耿,但为人太板正了,现在就有了君臣之防,跟他聊天,不尽兴。找宁世书,也不好,他是个很听话很能干的人,但不是好听众,还有谁呢,宁仁功?他或者行,但宁是勤忽然想到了傅有顺,心里就有些疙疙瘩瘩。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前些日子宜宁公主萧淑贞送给他一个叫芮雨晴的女孩子。
孤身南征,妻妾都丢在后方,他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行军途中倒也不觉得什么,进城之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进入长安后,太后和皇帝都有赏赐,亲王公主大臣们也都有馈赠,这个芮雨晴就是宜宁公主的馈赠,你说这么多人中唯独记住了她,这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
这段时间忙于军政要务,他对女人的需求纯粹是身体上的,她们被带来,然后被带走,黑灯瞎火,匆匆忙忙,不要说名字,有时候连她们长什么样,他都没有看清。
他没心思去管她们,自己一堆破事烦心着呢。
但是细柳坡的胜利纾解了他的忧愁,凤翔稳住了,关中就稳住了,定了关中,平了西北,他至少是方面的王。
等缓过劲来,东进、南下,一统河山,又是什么难事。
只是咳嗽了两声,身边当值的内侍小胡就进来了,步子轻的像只猫:“主子今晚叫哪位姑娘伺候。”
“叫芮……,算了,我累了。”
“芮姑娘擅于按摩,请她来给主子按摩按摩,一定舒服。”
“嗯。”
小胡去了,他收了芮雨晴的贿赂,处心积虑的想帮她呢。
他是个胡人,幼年沦为奴隶,被主人阉割后留在家中伺候,身心都很干净。李默扫荡河南地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奇葩,就把他献给了宁是谨,宁是谨家的床很大很大,有许多女人,人多了就需要加强管理,女人管女人总是那么不让人放心,所以得引入男人,但把正常男人摆在后宅也不妥当,这一点宁是谨是有过教训的,所以他笑纳了李默的礼物。
有了好东西应该孝敬给上位者,李默孝敬他,他也要孝敬别人,所以很快小胡就成了忠静候府的内侍。
凭着过人的聪明和胆识,不过半年功夫小胡就成了宁是勤须臾也离不开的贴身亲随。他信赖他,倚靠他,把最见不得人的事交给他去办,小胡总能办的妥妥帖帖,称心如意。
跟吐蕃谈判当然是大梁朝廷的事,所以陈瑞安连夜找了当朝的几位重臣商议此事,说是商议,不过是秉承宁是勤的心意,把委曲求全的媾和描画的伟大、光鲜、亮丽点罢了。
大梁的忠臣们对此都很在行,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过一个时辰就拟出了初稿。
陈瑞安打发他们回去,先不看那个东西,他决定先睡一觉,等第二天醒了再看,那时候脑子清醒,总会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但他刚刚躺下,束英就闯了进来,直入他的卧室,掀开他的被子。
陈瑞安紧张地问:“你想做什么?”
束英笑道:“放心好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快看这个,李大将军疯了。”
他把刚刚收到的一份密报塞给陈瑞安,点亮了灯。
陈瑞安披上衣裳就灯下看了这份密报,一口气读了三遍,然后也觉得李默疯了,惊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快,得赶紧报知大总领知道。你怎么不去找大总领?”
束英狡黠地笑了。
陈瑞安恍惚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过来,宁是勤是个正常的男人,晚上需要一点慰藉是很合理的。
这个时候去打搅他,那是自讨没趣。
他又把这份密报看了一遍,说道:“继续西进于大局有利,对西征将士却不甚公平,既然他们自己愿意,那就由他们去吧,事情明早我会报上去,你怎么办,现在就走吗?”
束英道:“走,我不走,你跟五姑娘能睡的踏实吗。”
宁是勤一觉睡到太阳照屁股才起床,这一觉睡的无比安心、踏实、爽,舒服极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不舒服的事。
李默自作主张要继续西征。
这个李默!
他把战报撕的粉碎,额头阴云密布,面色晦暗不明,茶饭不思,整个人像着了魔。继续西进夺占河西,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以目下的兵力,眼下这些将领,能成吗?
“能成吗?”
宁是勤一直在问自己,不停的问。
直到李默连续指挥的陈粮谷、运兵山、接天界三场恶战取得全胜后,宁是勤才重新活过来。他不清楚这三场恶战的细节,但一定艰险无比。陈粮谷是一个盆形山谷,地势封闭,易守难攻,运兵山高耸险恶,上下只有一道关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接天界顾名思义,山顶终年白雪皑皑,李默的战报上说三场恶战累计歼敌两万三千人,自损八千。
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无比振奋啊,遥想大梁建国时良将千员雄兵百万,海内绝无对手,那时节吐蕃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梁太祖遣一员上将直入青海,吐蕃各部就投降了,那时节他们是大梁的附庸,年年朝觐,岁岁进贡。
太宗之后大梁军力转衰,吐蕃强势崛起,高宗末年,吐蕃统一,次年便向大梁挑衅,三年后从大梁手中夺取了西域霸权。此后逐步蚕食河西,至宣宗年间河西全境沦落胡尘,此后这三十年间吐蕃就成了大梁的梦魇,西部年年吃紧,狼烟岁岁不绝。
到最后,吐蕃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化身,大梁上下无人敢与吐蕃正面对决,莫说是歼敌两万的大胜,就是歼敌几百人的小胜都足以鼓舞朝堂,振奋天下。
萧梁的无能正好辉映着他宁是勤的赫赫武功,西征军一出,势如破竹,连战皆捷,打的吐蕃人昏头晕脑找不着北,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本章完)
第227章 西征6()
“应该给李默一点封赏,给点什么好呢。”宁是勤砸着拳头,兴奋的要跳起来。
“他现在不需要封赏,他现在要的是信任,请大总领给他一道手札,许他便宜之权。”
“你说的对,战场瞬息万变,我不能隔着几千里去瞎指挥,就依你的意思,告诉他西部战事他斟酌着办,不必报我知道。”
宁是勤又搓起了手:“西部应该还很冷,把我的这件袍子给他送去。”
陈瑞安善意地提醒道:“这可是芮姑娘一针一线给你做的,一个南方姑娘做这样一件皮袍子可不容易啊。”
宁是勤道:“老陈,你这个人真是小气,人家是在为你打江山啊,一件袍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他若是喜欢我连做袍子的人都能给他。”
陈瑞安道:“我信,我信,一件皮袍换来河西十三州,划算。”
宁是勤笑道:“老陈,你又挤兑我,他若真的替我拿下河西十三州,我还真就把做袍子的人送给他。我说话算话。”
玩笑归玩笑,宁是勤始终关注着这场关系前途命运的大决战,他看到了李默的崛起,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反而力排众议,果断地将整个西征军的指挥权交给了李默,李德安被矮化成李默的粮料官,除了筹备和转运粮料,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他管。
为了帮助李默压服众将,宁是勤又遣宁是谨前往凤翔坐镇监军,任何人不听李默的号令可先斩后告。
授予李默如此极权,宁是勤也是有私心的,一连串的胜利促使他去做一个大冒险,让鸿运当头的李大将军去迎战吐蕃第一战神、吐蕃河西节度使、靠山王也亮。
也亮的父亲是吐蕃赞普的同胞兄弟,当年争夺王位失败,便迁居青海,也亮年纪轻轻就表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他趁宣宗用兵辽东之机,果断出兵河西,以三千兵马气息银凤谷,一举打通了青海进军关中的咽喉,从此以后关中不再安全。此后他又率兵不断蚕食河西,硬是从大梁的手中夺取了河西十三州,像梦魇一样困扰着大梁朝。
前次,梁国内乱,禁军主力出终南山南下平定蜀地,沙陀围攻秦州,他以助剿为名出兵,试探萧梁的虚实,刺探到萧梁的虚弱后,便提兵东进,他不急着打下秦州,他的用意是以秦州为饵,诱歼凤翔守军陈堃部。
只有夺取了凤翔,他的东进之道才能通畅,他为此等待了二十年,不急在这一时。
关中的时局风云变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默精心做局,王顺德倾力表演,大秦皇朝横空出世,大梁江山风雨飘摇,长安易主,萧陞跑路,然后宁州起兵,萧融入关,关中撕成了一团,恰恰这个时候镇守凤翔的陈堃又为了一己之私投入他的怀抱。
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干特干时,他的好兄弟背山王密普罗彤在沙州出事了,一帮白衣喇嘛无耻地谋杀了他,并封印了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杀人诛心,奇耻大辱。
也亮勃然大怒,立即回兵沙州镇压。
他的东征大业只能暂时搁浅,但也亮的眼睛依然关注着东方,他的梦还在。
李默誓师西征之日,正是也亮与白衣喇嘛决战之时,他无心他顾,只得让自己的爱将、实际是他叔叔的塔哈马领兵据守细柳坡。
塔哈马有吐蕃名将之称,也亮本指望他能坚守到自己腾出手来,哪知道塔哈马一战败北,把细柳坡给丢了,还把他的八千铁丕马给弄没了。
吐蕃能称霸河西靠的是军力,这军力的核心就是来自青海的三万铁丕马。
随随便便一仗就折损了小半个家当,若非看在赞普的面子上,也亮一定斩了塔哈马的头当夜壶。
好在细柳坡的后面还有陈粮谷、运兵山、接天界这三个险要去处,虽然兵微将寡,组织不起大规模的抵抗,但据险而守,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靠山王很快就绝望了,李默进军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汉地军队的一个致命弱点是辎重庞大而脆弱,这限制了他们的远征,限制了他们的进军速度,但这支汉地军队似乎是个例外,他们敢孤军深入,而且进军速度惊人,这个李默究竟是什么人呢,也亮急切地想跟他会会。
他改变策略,跟白衣喇嘛媾和,答应了他们很多过分要求,甚至将沙州的治权拱手相让,只求能立即脱身东征。
他还杀了自己的一批亲信,他们为了掩盖自身严重的贪腐罪行谋杀了赞普的税务官,不杀他们无以安抚兴师问罪的赞普使臣。
安抚赞普使臣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能集中精力对付李默啊。
现在他已经挣脱束缚,重新归来,王者归来。在他眼里自他抽身东来的那一天,李默已经是一具死尸了,等着他去捡。
李默连战连捷,军队却疲惫的厉害,铁旗营更是弹尽药绝,几乎瘫痪。所以翻过接天界占领陇城后他无力再向前进取,只得暂时休整,补充弹药。
吐蕃河西节度使、靠山王也亮抓住这个机会,发下征兵红令,很快就组织起十五万大军发动了气势汹汹的东征。
宁是勤得到密报,立即八百里加急告知李默,建议李默立即撤军。宁是勤得到的消息是也亮纠集了吐蕃各部和各族仆从军合计五十万人发动东征。
五十万应该有水分,但二十万或者是有的,而李默手里的军马此刻不可能超过五万。
李默当然没有五万人,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人,孤军深入敌境作战,所经过的地区都是土地贫瘠的荒山、戈壁,加之梁军和吐蕃常年在此混战,人口逃亡,百业凋敝,经常是几百里的无人区,在这里他得不到有效补充。
吐蕃占据河西后,为了将这片土地彻底据为己有,进行了二十年残酷的大屠杀,边地汉民八成五被斩杀,残余的也被强制迁往瓜州、沙州等地。
李默不仅得不到有效补充,还必须时刻提防各部游牧族和吐蕃附庸的袭扰,苦恼的很。
长时间的征战,贫乏的补给,前路未知的危险,使得军队里普遍存在着厌战情绪,士卒归心似箭,将领们也牢骚满腹。
向西的决心李默从未动摇,但他必须说服自己的将军们,一直不齐心的军队是打不了胜仗的,一支没有凝聚力的军队是注定要败亡的。
他将众将邀上一个山坡。
(本章完)
第228章 西征7()
如果目力够好,天气还过得去的话,站在这个位置是能看到清水河谷的。
清水河从万山丛中自东向西穿岩凿壁而来,在陇城下分叉,清水河谷素来为甘陇咽喉要害,兵家必争之地。
清水河谷呈东南…西北走向,南北平均宽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