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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说:“大人,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唯一的办法是多招一些人手帮忙钻铳管,钻出来的铳管多了,做出来的掣电铳自然也就多了。”
杨梦龙翻了个白眼:“我的口袋都快被掏空了,上哪再给你们招人手!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提高效率的!”
工匠们一脸苦笑,他们的祖辈都是这样做的,哪里还有什么更快更好的办法?
杨梦龙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冥思苦想,大家都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他只好自己开动脑筋了。只不过,让一个高中生来搞军工也太难为他了,最坑爹的是,这还是几百年前的军工!他挠头抓腮,绞尽脑汁,把自己脑子里那少得可怜的一点机械方面的知识过滤了一遍,沮丧的发现,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要不我们先把枪管的材料打成薄薄一张铁皮,再将成枪管?我想用一块精铁打出一块薄铁皮来难不住你们吧?”明穿里主角光环开启后的桥段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浮现,令他眼睛发亮。嘿嘿,这招在制造米尼枪的情节里实在是太常见了,先打出一张薄薄的铁皮,然后在上面刻上膛线,再将铁皮卷起来,困扰了发明膛线步枪的欧洲人两百多年的大难题就这样解决了,是不是牛得一塌糊涂呀?嗯,如果这招真的行得通的话,那他还玩什么强弩,玩什么火绳枪啊,直接玩米尼枪完虐后金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傻傻的看着他,刚才还嘈杂得要命的作坊里鸦雀无声。杨梦龙挺起胸膛,鼻孔朝天,看样子他真的想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把大家都给震住了哦,尽情的夸奖我,崇拜我吧,我不会不好意思的!嘿嘿,主角光环开得好爽啊!
“大人”半晌,李林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确定这法子行得通?”
杨梦龙很牛气的说:“应该是可行的。”
李林说:“可是,大人,想要将铳管材料打到能卷起来的地步,必须打得很薄很薄才行,想靠一把铁锤将精铁打成这么薄的铁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梦龙顿时傻了眼:“呃”该死的,装逼之前怎么就忘记了这年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压技术,更没有大型机床之类的东东,一切只能靠铁锤解决?想靠铁锤打出一张只比草纸厚一点点的铁皮来,那难度真不是一般的高!
“那你可以打得厚一点嘛!”他的脑子以光速运转,给出了对策。
李林没有开口,正拿着一支枪管在那里比划着的工匠替他说:“如果打得厚,卷起来就不够紧密,开火的时候气体会泄漏出来,威力大减,本来能打六十步的,用这种铳管顶多只能打三十步!”
杨梦龙又一次傻了眼:“呃”
大概是认为打击小杨将军的机会很难得,大家都想过一把瘾,又一名工匠开口了:“再者,这样打制出来的铳管内壁凹凸不平,弹丸很有可能会卡在里面,然后整支铳管就炸了!”
杨梦龙差点哭了:“我出的主意有这么差吗?”
工匠们整齐划一的点头,表示他老人家这个主意真的馊得不行。
杨梦龙干笑两声,发自内心的想哭。明穿害死人啊有木有?米尼枪的脑残粉害死人啊有木有?还先在铁皮上刻膛线再将铁皮卷成枪管,完美的解决膛线加工困难的问题呢,人家连铁皮都打不出来呢,刻你妹啊!就算能打出来也绝对不会是光滑平整的,铁锤留在铁皮上的凹凸之痕简直就是谋杀火枪手的最好帮凶,用这种枪管做出来的火枪你敢用吗?他终于认识到,主角光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欧洲人花了两百年时间才解决的问题更不是他脑洞一开就能解决的,真是太没面子了。见那帮无良工匠一个个都憋得满脸胀红,他咬了咬牙,说:“算了,这个馊主意你们就当没听到,你们都给我开动脑筋,把产量给我提上去,听到没有!”表面上气势汹汹,心里却很想哭,他的火枪兵啊,他那用枪管塞得跟刺猬一样的装甲车啊,没戏了!
工匠们仍是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恨得他牙都痒了,哼了一声,灰溜溜的离开。等他走出几十步外之后,那个作坊里爆出一阵狂笑脸丢大了,这回脸真的丢大了!外行胡乱指挥内行的结果就是这么没面子,他算是尝到苦头了,以后再给那帮家伙出主意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才行!
“算了,老子最大的优势是理论指导,不是实际操作,不跟你们这帮呆瓜一般见识了。”他悻悻的想。
丢了面子就得想办法找回来,杨梦龙一溜烟的跑向镇外看庄稼。现在舞阳千户所军田的庄稼是整个舞阳县乃至南阳府长势最好的,到了田里他的面子就找回来了。
太阳已经挂到了半空,将热量倾泄到大地上,抬眼望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仿佛能听得见太阳燃烧的噼啪声,热,真够热的。在河边,水车仍在不停的转动,将河水提出岸来,再沿着一条条竹渠送向远处的农田。麦子的颖果已经微微发黄,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了,玉米地里,一排排玉米跟阅兵似的排在那里,绿油油的,长出了一些苞来,相信再过个把月,他就能吃上纯天然无污染的玉米了。在一些浇灌不易的土地则种上了他辛辛苦苦找来的苜蓿,这种耐旱作物生命力跟小强有一拼,只是浇过几次水就开始疯长了,筱雨芳经常会让人在这里摘一些嫩叶回去炒着吃,非常鲜嫩可口。苜蓿是个好东西,耐旱,产量高,一年可以收割十几次,不仅是很好的牲畜饲料,还可以当菜吃,如果产量有富如,还可以用石灰沤烂当绿肥,种上几百亩,好处多多啊。杨梦龙打算种上两三千亩,好用来养猪养牛养马,特别是猪和牛,不养不行,前者是主要的肉食来源,后者则是耕田的主力,没了这两样,农民都没法活了。至于马嘛,现在千户所里只有三十来匹,实在是少得可怜,他正绞尽脑汁想多搞一些马过来养,就算不能骑着去打仗,当挽马甚至拿来拉犁也是好的,特别是犁田,不比牛差。
远处,成百上千的军户和民工正赤着上身抡着锄头,把一块块荒地开垦出来。粗略的估算一下,这段时间他们垦出来的荒地已经超过五万亩了,人手越来越多,开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再开垦出万把亩田是不成问题的。现在南阳府的人口远远没有达到饱和的地步,由于灌溉困难、肥力太差等等原因而抛荒的土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舞泉镇周边的荒地开垦完了,还可以到其他镇去开垦,官府对这种行为一直是大力鼓励的,只要肯下力气,开垦出二十万亩田来不成问题。修水渠和打井的工作也进行得热火朝天,地势较好的地方修水渠,地势不理想的地方就打深井,用井水灌溉,现在军田里的吸筒灌溉井已经多达四十余口了,还在继续增加,看得地主们非常眼红。灌溉问题解决了,田里就能长出粮食来,这可都是钱哪!不行,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把这些田给夺过来!只是杨梦龙这犊子也太凶了,敢打他的主意,那绝对是全家火葬场的节奏啊,在巧取豪夺之前地主们最好先摸摸脖子,看自己的脑袋是否经得起狗腿刀一刀!
那些蕃薯长势也不错。杨梦龙让军户们改变了种蕃薯的方法,先起垄,把一块地分成若干垄,然后在垄中间开一条沟,往里面填上草木灰、淤泥之类的东西当肥料,最后填回,每隔大半尺种下两根薯苗。这种方法让军户们倍感新奇,以前他们种蕃薯都不起垄,更不施肥,把小薯仔种地里就算了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现在薯藤正在疯长,不过也疯不了多久,军户们天天都要摘薯叶回去炒着吃,截下薯藤拿回去喂猪,它长势虽好,却疯不到哪里去。杨梦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让薯藤长得太疯,蕃薯的产量可就要受影响了,这样嘛,刚刚好!看着这些喜人的庄稼,他那原本耸拉着的尾巴慢慢的翘了起来,谁说外行不能指挥内行的?在种田这一块,我这个外行不就指挥内行干得好好的?
三十九 知府大人来袭(上)()
见左右无人,杨梦龙嗖一声跳进蕃薯地里,掀起几根老长的薯藤,两个爪子充当挖土机一通猛挖!泥土松软,挖起来挺顺手的,只几下他就刨到了一窝蕃薯。只不过个头还小,最大的也只有鸡蛋大小。才刚刚下薯,还不能吃,吃也是浪费,他把泥土填回去,走了几步,又蚀刨了一棵。嘿嘿,这回有收获了,让他刨出了两条手臂粗细的薯,皮是白色的,是甜薯!这种薯生吃最甜最脆,煮熟后味道反而不好了。
从田里站起来,他看到一位老农正站在田边一脸吃惊的看着他,看什么看,偷两条蕃薯解馋不行吗不对,这是老子的田,能算偷吗!他随手将一条甜薯扔过去:“尝尝看味觉怎么样。”跑到水渠把蕃薯洗干净,几口把皮啃开,然后咔的就是一口。这位老农是一个月前才逃荒到舞阳的,认得杨梦龙就是千户所的千户,只是一位手握千余战兵的千户居然跑到地里刨地瓜却是闻所未闻,看得他直发愣,拿着蕃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远远的几辆马车驶了过来,他赶紧闪到一边去,以免被撞上。
马车里,方逸之掀起布幔看着车窗外一层层翻涌的麦浪,再看看军田旁边被虫子和干旱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庄稼,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与他同车的舞阳县令张桐指着那些长势良好的庄稼,说:“一路走过来,数这些军田的庄稼长势最好了。”
方逸之说:“我一直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却是真的那只大马猴,还真有点本事。”
张桐苦笑:“可他闯祸的本事也一流,几个月来被他辱骂甚至殴打的乡绅着实不在少数,隔三差五都有人到县衙告状,下官真是不胜其烦啊!”
方逸之笑说:“年轻人嘛,肯定是比较冲动的,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张桐只能希望是这样子了。他是一个还算正直的官员,肯办实事的那种,现在旱情严重,流民蜂起,粮食连年歉收,他心急如焚,千方百计安抚流民,组织生产,结果成效都不大,老天爷不肯帮忙,说不下雨就不下雨,他能怎么办?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军田生产搞得有声有色,他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同时也有点恼火:这位千户大人上任好几个月了,都没有去拜会过他这个地方父母官,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杨梦龙大啃甜薯的馋样出现在知府大人的视野之内,令他愕然。堂堂千户,假假的也是是个五品官,而且实职还是舞阳卫指挥,居然站在路边啃甜薯?他叫:“停车!”
车夫勒住马缰,方勒之掀开车帘跳了下去,作狮子吼:“杨梦龙!!!”
正啃蕃薯啃得不亦乐乎的杨梦龙看到知府大人突然蹦了出来冲他大吼,眼珠子都鼓了起来。见鬼了吧,你老人家不在南阳城里处理公务,跑到这里来干嘛?突击检查啊?他条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声:“到!”
这可不符合礼法啊,张桐的脸扭了扭,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方逸之早就领教过杨梦龙的二货本色,对他种种犯二行为是见怪不怪了,板着脸问:“你在干嘛?”
杨梦龙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没干嘛呀?”
方逸之朝他手里那条被啃掉了一半的甜薯一指:“真没干嘛?”
杨梦龙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咔的又一口,“我在吃甜薯!这甜薯种下才两个来月,又甜又脆,老兄,不来一发吗?”
张桐可看不下去了,板着脸喝:“杨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就该为民表率,行为如此粗俗,成何体统!”
杨梦龙看了张桐一眼,慢吞吞的问:“你是谁呀?”
张桐险些被他气吐血:“我————”
方逸之喝:“这位乃是舞阳县的县令,张桐大人,你身为舞阳千户所的千户,连他的大名都不知道?”
杨梦龙老老实实的说:“不认识。我去过几趟县城,但是没有见过县太爷。”
好嘛,人家都过门而不入了,碰到这种活宝,张桐除了苦笑,也只有叹气了。而方逸之也只能继续板着脸:“胡闹!你身为舞阳千户所的千户,上任之后居然不去拜访地方父母官,成何体统!”
杨梦龙叫起屈来:“老大啊,我一到舞阳就忙着做水车,挖深井,除虫害,还有修葺卫所的房子,修排污管道,建学堂,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一天到晚都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去拜访张大人嘛!”
方逸之说:“可是你却有时间蹲在田头啃甜薯!”
杨梦龙面不改色:“我这是在调查甜薯的产量和口味,好制订进一步的种植计划!我们老家有句老话,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说完又是一口。
方逸这拿他没办法,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张桐笑着出来打圆场:“杨大人一到舞阳就忙着组织军户抗旱,招聘流民开垦荒地,干得是有声有色,经过杨大人这一番拨弄,舞阳千户所的军田可是大有起色啊,下官佩服!”
杨梦龙摆摆手,谦虚的说:“这点成绩不值一提,这点成绩不值一提!”
方逸之哼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啊!”望向远处正在有说有笑的开垦着荒地的农夫,再看看大片已经被开垦出来,晒得泥土发白的田野,勉为其难的夸了一句:“干得还算不错。”冲后面那些已经下了马车,正四处张望的官员喊了一嗓子:“过来吧,来看看人家种的田!”
一大帮衣冠禽兽呼啦一下涌了过来,杨梦龙瞅了瞅,舌头都伸出了来:我的娘咧,光是县令就来了七八个,知府大人该不会是把整个南阳府的官都带过来了吧?话说他看到那些乌纱帽上那两根帽翅一晃一晃的就莫名的想笑,很有喜感啊有木有?跟唱大戏似的。那些官员看着军田里郁郁葱葱的庄稼,吃惊不小,卫所军田里的庄稼是什么鸟样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说得夸张点,牛都不愿意吃呢,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庄稼料理得这么好,而且还组织人手开垦出了这么多荒田,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方城县令捋着胡子赞叹:“庄稼长势真好,看那麦子,每亩少说也有两石收成吧?要是南阳府所有的麦田都能有这个收成,何愁老百姓填不饱肚子?”
杨梦龙撇了撇嘴,两石,不就两百四十斤吗?这产量算个屁啊,放在二十一世纪只能算是歉收了,怎么你们还一个个跟见了宝似的?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方逸之蹲下去捋了捋一串麦子,不错嘛,颗粒挺饱满的。他问:“梦龙,周边农田都让旱灾和蝗灾弄得一片狼籍,唯独你的军田丰收在望,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梦龙说:“简单啊,及时灌溉,及时防治虫害,肥料也跟上,做到了这几点,一般都能有一个好收成了。”
衣冠禽兽们面面相觑。这也叫简单?很不简单好不好!就说灌溉吧,现在旱情严重,很多沟渠都干涸了,农民只能用肩挑,用车运,把水送到田里,累死累活也浇不了几亩田,那点水刚拨下去就不见踪影了!至于虫害就更麻烦了,最典型的是蝗虫,蝗灾一起,赤地千里,根本没有办法抵挡,而其他害虫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各显神通,不把庄稼祸害清光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