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漫着压抑、恐慌的气氛,它们再这么一叫,着实让人胆战心惊!
月色之下,旌旗猎猎,号角连绵,东亚最为强大的两支军队分为两个敌对阵营,隔着十里之遥列阵,遥遥相对,剑拔弩张,那一丛丛的篝火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海,蔚为壮观,而且随着夜色渐深,那一片片篝火并没有减少,相反还越来越多。这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心理战术,成吉思汗打扎木合的时候就曾让每名士兵点起十支火把,把整片营地弄得跟星海似的,扎木合的军队一望心惊,未战心怯,结果不出意外的让成吉思汗给辗了。现在双方都祭出了心理战术,火把不要钱的点,清军想虚张声势,明军想故布疑阵,所以努力点吧。
明军实行的是三班倒,三分之二的士兵都休息了,三分之一的士兵值夜,异常警惕。反倒是他们那个大多数情况下都还算靠谱,到了节骨眼的时候往往就不那么靠谱的老大轻松得很,现在正在和薛思明、朱聿键几个一起喝茶扯屁呢。
朱聿健名为天子,也从皇后手里按过了玉玺,但一直没有穿上龙袍,什么连侍女都没几个,要么就一身戎装出现在阵前充当吉祥物鼓舞士气,要么就一身便装和杨梦龙一起吹牛不打草稿。现在他就是一身戎装,似乎这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帝也预感到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提前作准备了,尽管不大可能用得着他上战场。他举起茶杯从容的品味着那芬香柔和的茶水,满足的叹息:“信阳鸡公山出产的红茶,滋味真不错!”
杨梦龙面无表情:“然后呢?”
朱聿健一本正经:“能否送朕几斤?”
杨梦龙痛心疾首:“老大,你现在是皇帝了啊,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净盯着哪里的茶好,哪里的酒醇,哪里的风景好?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有点出息?”
朱聿健耸耸肩,无奈的说:“朕以前也是雄心勃勃来着,但是自从认识了你,世界观便完全坍塌了朕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严肃的人跟你根本就没法交流!”
薛思明用力点头,心有戚戚焉:“陛下所言极是!”
杨梦龙冲薛思明呲了呲牙:“小明啊,我听说军工厂新型步枪的研究有进展了,换装新弹药之后可以打得更快,打得更远、更准,你老人家应该对换装这种小事不感兴趣的吧?”
薛思明果断举手投降:“我认怂,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伟大光明正确的侯爷,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吧!”
杨梦龙哼了一声:“小样,治不了你我还叫兽医!?”
朱聿健看着这两位,不无感慨的说:“你们啊,几年前一个还是个小小的千户,一个是比千户还惨的百户,各自带着一群比叫花子还惨的军户混日子,可是现在,一个成了封疆大吏,一个成了名动天下的帝国名将,真的让人不得不感慨际遇的神奇啊!”
杨梦龙撇嘴:“几年前你还是被困在南阳里哪都出不去的藩王呢,一眨眼就成了皇帝了严格来说,际遇最神奇的就是你了!”
朱聿健苦笑:“所以直到现在朕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杨梦龙说:“别做梦了,赶紧醒醒,等这仗打完就该你拿出吃奶的劲来治理天下了,你该不会是想梦游一样治国吧?”
朱聿健叹气:“朕还是觉得呆在南阳当藩王好,轻松。”
杨梦龙一颗花生米砸了过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朱聿健伸手接住,抛进嘴里,说:“说真的,朕觉得像河洛、湖广地区的那套制度很好,完全可以推广到全国,所有事情都交给各个部门去干,首辅负协调各个部门就行了,皇帝完全没必要存在”
感情这位是玩疯了,并不想被皇位约束住自己的自由。这些年他做生意,大江南北京都跑遍了,又没少跟来自欧洲的商人、传教士接触,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他还想周游世界呢!而且按照河洛集团一手制订的新制度,皇帝只是个吉祥物,一语成宪那只是幻想,这样的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嘛!
杨梦龙也叹气:“没办法啊,老百姓的习惯一时半刻没那么容易改变过来,需要有一个吉祥物稳定人心,然后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推行新的制度,不然的话非天下大乱不可!”
朱聿健睨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自己来?我想如果你要当这个皇帝,全天下至少有九成的人会放声欢呼的!”
薛思明说:“因为他懒!”
杨梦龙呵呵一笑:“小明啊,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用不着说出来的”
朱聿健看着对面那个坐没坐相的家伙,发自内心的想哭你说要是每个大将军都像对面那个二货那么懒,当皇帝得多无聊?至于太祖是完全用不着背着暴群的骂名除掉冯胜、蓝玉、傅友德、李文忠等一大批开国功臣了
“这仗打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朱聿健换了个严肃点的话题。
杨梦龙说:“打到辽东去把我们的地盘抢回来,将建奴、蒙古鞑子通通赶到西伯利亚平原吃草去!然后给小日本洗版,这帮狗日的居然敢派兵帮清军打我们,胆边生毛了,不把他们打出屎来我算他们拉得干净!”
朱聿健摆摆手,说:“不不不,我没问那么长远,我只想问,难道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一战输了之后该怎么办么?”
杨梦龙很光棍:“这一仗输了之后怎么办?好办啊,集结更多的兵力继续打,打到他们叫爸爸为止!”
朱聿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的对手是皇太极啊,大明的噩梦啊!他的兵力是你的几倍,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遭遇不测?”
杨梦龙说:“我想这些干蛋?带兵打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他不服,我就干到他服为止”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雷般的轰鸣声,地面微微震动,摆在桌上的杯子轻轻跳动,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紧接着他们听到雷击炮的沉闷轰响,刺眼的强光穿照帐篷,压倒烛光,将中军帐内照得亮如白昼,这是炮兵在用雷击炮发射照明弹照明,这玩意很贵,也就河洛新军这种超级土豪敢把这等装备作为标配。杨梦龙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微微漾起波纹的香茶,淡然说:“果然是连夜发动攻击,真让我猜中了。”
薛思明狞笑:“好啊,急着去投胎了,我成全他们!”一口喝干杯中的茶,起身向杨梦龙和朱聿健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砰砰砰砰!”
燧发枪尖厉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尖啸之声让人头皮发麻。朱聿健面色微变:“这么快就冲到我军阵前了么?”
杨梦龙说:“只怕人家是用棉布裹着马蹄悄悄潜行,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好几里路,偷偷摸过来才突然发动攻击的。”
朱聿健想起身,但是看到杨梦龙屁股跟生了根似的压根就没有挪一下的意思,他只好又坐定,好奇的问:“清军此次发动攻击,必定是雷霆万钧,你不去指挥?”
杨梦龙说:“去干蛋,我可是三军统帅,干嘛要跟一个军团长抢活干?”
说得是理直气壮,但朱聿健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说白了你就是懒!”
杨梦龙正色说:“皇上,有些事情自己看破就行了,说破就没意思啦!”
外面,成排照明弹升上天空,方圆数里亮如白昼,而明军大营的火把却次第熄灭,淹没在黑暗之中,如同一头蜇伏的巨兽,虎视眈眈。强烈的光线之下,清军大队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漫过大平原,汹涌而来,打先锋的骑兵都是父子两代甚至从爷爷那辈就开始追随努尔哈赤的小军官,他们披着祖传下来的衣甲,旗帜卷起来背在背上,漠然看着那一颗颗悬在天空中的小太阳,策动战马一路小跑的冲向明军大营。他们当然知道明军大营前有堑壕,有地雷,有铁丝网,有大炮,还有无数枪口,任何一样都能叫他们寸步难行,甚至死伤惨重,但他们没有丝毫迟疑,带着各自的部卒勇往直前,他们的身上,分明覆盖着只有死士才会有的死气,杀气!
杨梦龙是把生死看淡了,不服就干,而清军同样希望以一场大胜仗打到杨梦龙服,大家的思维都是这么简单粗暴,所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干吧!
一二二 知识就是力量()
如银月色之下,黑压压的骑兵涨潮似的漫野而来,天地之间充斥着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隆隆巨响,人喊马嘶之声几乎要将一切给掩没。在骑兵后面是数量庞大的步兵,无数火把汇成一条条连绵十里的火龙,翻滚着、蜿蜒着,一路向前,这史诗般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位亲历者为之窒息!
作为一支纵横白山黑水数十年,甚至一度攻下了大明国都的铁血劲旅,清军在生死关头的全力一击,威势当真是骇人之极,完全不是此前在沧州、海州、德州等地的部队能比的,光是那股疯狂的杀意就让星空失去了颜色!
幸亏他们的对手是河洛新军,如果是普通明军,不用接战,光是这股可怕的杀气就足以让明军崩溃了!
河洛新军的神经比铁比还粗,值班的将士在第一时间刺刀出鞘,子弹上膛,睡觉的士兵默然爬起来摸黑穿上军装,抄起步枪和子弹袋,带上手榴弹,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集结,等待命令。现在情况不明,而且外围防御异常牢固,还用不着他们火速投入战斗,所以集结待命是最好的选择。
薛思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前哨阵地,望着从远处迅速涌来的火海,眉头微微一皱,问:“情况怎么样了?”
守卫前哨阵地的军官回答:“报告,我们的斥侯被压回来了!”说着一指不远处,借着照明弹发出的强光可以看到,那里放下了一道吊桥,大批哨骑正迅速撤下来,通过吊桥撤入大营。一位负责指挥斥侯的中队长快速跑过来,大概是想向前哨阵地通报情况,看到薛思明,他愣了一下,敬礼:“军团长好!”
薛思明说:“不必多礼,情况怎么样了?”
中队长说:“很糟糕!似乎建奴所有人马都出动了,他们的骑兵无穷无尽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们根本就抵挡不住,折损了不少人手,只好先撤回来!”他随手从衣甲上扯下几支利箭,挂在衣甲上的箭支和衣服上的血迹证明他并没有吹牛,他确实是跟清军斥侯恶战过,只是实在招架不住了,不得不撤。
薛思明并没有追究人家撤退这茬,斥侯就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侦察敌军动态,及时将情报送回来————谁会拿眼睛和耳朵去跟人家打架?不会吧?他问:“他们的目标是哪里?”
中队长说:“整道防线都是他们的目标!炮兵阵地是他们优先攻击的目标!”
话音未落,小房村那边便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呜声,霰弹炮正在开火,一炮打过去,上千枚龙眼大小的钢珠铺天盖地,躲都没得躲。轰鸣声过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往那边涌动的火把灭了一片。但与此同时,利箭破空之声大作,隔了这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外还可以看到爆炸闪光耀起,不过是在炮兵阵地内耀起的,炮兵阵地也传出了惨叫声,显然遭到了杀伤。薛思明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手榴弹!他们也有掷弹骑兵!”
钟宁匆匆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闻言眉头大皱:“他们居然也有掷弹骑兵?那麻烦了,我们的炮兵有麻烦了!”
掷弹骑兵确实是个大麻烦,因为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把黑火药和铁钉装在瓦罐里做成的坑爹化,而是河洛新军制式的手榴弹,抡一枚过去,弹片能把七八十米外的投弹者都给崩伤的那种,按照排队枪毙战术队形的密度,被他们抡一枚过来,伤亡绝对不小。北伐之战,天雄军几乎承担了几十万大军接近半数的武器装备,在那场大溃败中,鬼才知道有多少火枪,有多少手榴弹、火炮被清军缴获,然后通过被俘的明军掌握了使用技巧,最终用到明军头上!山西之战中,明军就没少吃这样的亏,正是这些被缴获的武器让明军在山西战场付出了格外惨重的代价,有些部队甚至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当然,这并不包括河洛新军,他们并不畏惧伤亡————一支军队如果连伤亡都不畏惧,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也就少得很了。薛思明淡然说:“也仅仅是有麻烦而已,如果他们能让区区几枚手榴弹打垮,只能证明,他们欠练!”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猛然响起,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炮兵阵地在同一时间窜出无数道火舌,阵地前沿顿时曳光飞舞,子弹高速飞行,与空气高速摩擦,发热、发红,拉出道道暗红的流光,这是子弹以超音速飞行才会有的特殊现象,清军对此闻所未闻,一下子就蒙了,冲锋投弹的掷弹骑兵连人带马滚作一团,不是人就是马,或者连人带马,身上都多了一个甚至多个鸡蛋大小的窟窿,超音速射来的弹丸无视一切铠甲的防御,贯穿铠甲,贯穿躯体,撕裂甚至粉碎脏器,放出大股鲜血,很多骑兵还没有倒地便已经死透了。紧接着,炮兵阵地开始射击,120毫米雷击炮以惊人的射速将一枚枚不大可靠的空爆弹照着奔涌而来的骑兵猛砸过去。这些引信不大可靠的炮弹有些不负众望在清军头顶炸开,粗暴地清理出一大片生命的真空,有些则在清军惊骇的目光中一头栽落在他们中间,毫无动静引信失灵了,当然不会有动静。这玩意儿的引信超不可靠,打出去的炮弹十发中有五发是不能正常爆炸的,提起这玩意儿杨梦龙就满额头的黑线。但是考虑到这年头高爆榴弹那悲催得令人落泪的起爆成功率,空爆弹能有五成可靠的已经是黑得不能再黑的黑科技了!
每一枚成功爆炸的空爆弹都会平地掀起一大团血雾,倾泄而下的钢珠和弹片将清军不拘兵将,一视同仁,通通扫下马去。有些骑兵为了躲避炮火,盲目的往前冲,结果咕咚一下连人带马的栽进了堑壕里当这种倒霉蛋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就会从明军阵地前沿的胸墙后面扔出一排瓶口带着火苗的瓶子,砸进堑壕里马上燃起团团大火,着实让掉进沟里的清军品尝到了水深火热的滋味呃,没有水,但火绝对是够热的,没听到战壕里惨嚎连连,甚至伸出一只只燃着大火的大手么?这一幕冲锋的清军感想如何不知道,反正关宁军看得腿肚子直抽搐,两股战战,尿意甚浓
皇太极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面沉如水:“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为什么此前没有见明军用过?”
无人能回答他。一名有点焦头烂额的甲喇额真有些狼狈的撤下来,叫:“皇上,明军的武器邪门!他们投出的火器有点儿像万人敌,但是装在瓶子里,瓶嘴带火,砸到地上马上碎开,然后燃起大火,一旦沾到这种火就没法弄灭了!”说着把自己的手臂伸到皇太极面前,让皇太极看清楚一点。
当看清楚这名甲喇额真手臂上的伤口后,在场的清军将领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那条手臂被削掉了小半个巴掌大一片皮肉,似乎是这位仁兄自己动手的!
“奴才带队冲阵的时候一枚万一敌飞过来,好几名白甲兵都成了火人,奴才手臂也沾了一点,用手去拍,结果越拍火越得越大,不得已,只好挥刀削掉了这一大片着火的皮肉。”甲喇额真心有余悸的说。本来这种软弱的情绪是不能出现在一名清军猛将的脸上的,但是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想起那段经历他就心里发毛!
皇太极沉吟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