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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混球-第6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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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孙传庭现在真的有点儿顶不住了,德格类所率领的铁骑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之后已经撞穿了由六层长槊组成的防线,闯入方阵中央,挥舞马刀疯狂砍杀缺乏防护的辅兵,青灰色刀光闪过,明军将士那残缺不全的身体抽搐着倒了下去,从颈脖处喷出的鲜血将满洲骑兵连人带马都给喷成了红色的,如同一群从地狱里闯出来的厉鬼!整个方阵大乱,谁让孙传庭这支部队是七拼八凑凑起来的呢?剽悍是剽悍,但是不管是装备还是训练都跟河洛新军、天雄军没法比,勇士和纪律更是相差甚远,现在方阵被突破了,他们的军心也被动摇,一团混乱,有不少人甚至扔掉武器开始逃跑。孙传庭把自己的家丁全顶上去堵塞缺口,但很快就被打垮了,家丁队长身上插着几支箭,浑身浴血的撤下来,冲他叫:“大人,顶不住了,赶紧撤吧!再不撤可就没命了!”

    孙传庭朝川军方阵一指,厉喝:“川军正在苦战,我们一撤,他们的后背就彻底暴露了,势必在建奴骑兵的冲击之下全军覆没!秦总兵一介女流,垂垂老矣,仍然亲冒矢石冲锋在前,本督还能扔下她逃跑不成!给我顶住!再提一个撤字,本督定要你的脑袋!”

    家丁队长带着哭腔叫:“可是这仗实在没法打呀,建奴全都疯了,他们都不要命了,不管死伤多少都不眨一下眼,只顾着朝帅旗猛冲过来,谁顶得住!”

    孙传庭呛一声抽出利剑,咆哮:“宪法有云:弃军而逃者,先诛主将,再诛亲随!本督刚在上面签字不久,你是想让本督成为第一个因为弃军而逃而被处死的将领么?”

    孙传庭是文人出身,给人的印象一向都是文质彬彬的,如今却眼里布满血丝,持剑放声咆哮,如此狂暴的一面着实把家丁队长吓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其实孙传庭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大无畏,他也怕死,但是更怕死得不光彩。他参与签字的宪法上明文规定,以后大明官吏有军功者优先升迁,而对战败负有责任者必深究其责任,弃军而逃者,必诛主将,亲随同殉,死后不得葬入祖坟!这样的惩罚无疑是非常严厉的,而且也是极不光彩的,像今天这种近八万大军的大战,如果他弃军而逃,导致川军战败甚至全军覆没,朝廷饶不了他,就连孙氏一族的子孙也会以他为耻,纷纷改姓!与其这样,还不如背水一战,就算是死也要赢得一个烈士的美名,配飨太庙!看到家丁队长还在犹豫不前,而清军骑兵越逼越近,孙传庭干脆挥舞长剑,怒吼着朝清军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文人出身,清军随便一名小兵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两匹快马一左一右从孙传庭身边飞驰而过,马背上是两名女将,都披着黑色战袍,一头黑色长发狂飞乱舞,各自手持马槊撞入清军中间,马槊连磕带刺,接连刺倒了三名清军甲士。正在涣散的陕军认得她们,那是秦良玉身边两个小孙女,很活泼很美丽的两个小姑娘,看到她们冲入敌阵,大家都愣住了,有人怒吼:“难道我们还不如两个小姑娘么?跟建奴拼了!”返身悍然朝清军冲过去!三秦子弟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爆发出来了,他们带着狂暴的神情咆哮着冲向清军骑兵,长槊对着战马猛捅,横刀劈向马腿,甚至有人冒着被战马踩死的危险滚到马腹下一刀捅向马肚,不要命了,全都不要命了!人都是要脸的,虽说他们大多并不是正规部队,他们可以允许自己输给德格类亲率的四千重骑,因为清军重骑的冲击力确实强大,他们抵挡不住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在两个小姑娘面前被清军追得连滚带爬,他们宁死也不要遭受这样的耻辱!

    所以跟他们拼了,不就是个死吗?谁怕谁了!?

    其实现在德格类也有点儿强弩之末的感觉了,他们冲击力虽然强悍,但就那么点人,在突破明军火枪、弓弩和长槊组成的三道防线的时候已经遭受了巨大的伤亡,又拼杀了这么久,可谓死伤惨重,全凭一股凶悍才压着明军打,现在明军来了个绝地大反击,他们的攻击一下子就陷入了停滞,无法再前进半步!德格类惊怒交迸,他身经百战,实在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陷在敌军军阵中间的骑兵一旦无法再前进,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场可怕的屠杀!他重剑挥抡,接连劈翻了好几名明军士兵,冲正在跟明军步兵缠斗的部下咆哮:“不要管这些步兵!冲过去,砍倒明军的将旗!只要砍倒明————”

    掷矛破空之声!

    趁着德格类冲部下咆哮,注意力分散之机,那对姐妹花策马猛冲,各自取出一支掷矛使出吃奶的劲朝德格类猛掷过来!她们年纪不大,但力气可不小,得过南阳运动会的女子标枪比赛的冠军和亚军,全力出手,掷矛快如电闪,噗噗两声,分别击中德格类左胸各腹部,洞穿铠甲,前胸入后胸出,强劲的冲击力将他从马背上撞了下去,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掷矛飞来的方向,看到的是两张笑眉笑眼的娃娃脸,德格类嘴角艰难的扯动一下,涩声自语:“阴沟里翻船里”

    清军本来就有点撑不住了,德格类一倒,他们的士气登时瓦解,哗啦一下退了下去。明军紧追不舍,用长槊将这些骑兵连人带马一匹接一匹的捅翻,步兵追着骑兵打,这种活见鬼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几乎同时,已经崩溃了的关宁军听到四下里蹄声骤起,一千七百川军骑兵横刀跃马,旋风般杀了过来!川军的骑兵并不多,所以不管是秦良玉还是秦翼明,在使用这支骑兵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直到敌军崩溃了才将他们放出来,充当最后的收割者的角色。而他们也确实是非常出色的收割者,只是一次冲击便让关宁军兵败如山倒!关宁军彻底乱了建制,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川军骑兵紧追在他们后面,挥舞马刀将他们一一砍倒,绝大多数人直到马刀砍到脖子上,都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一看!这一幕关宁军再熟悉不过了,以前他们跟清军打仗的时候这是压轴戏,现在这出压轴戏又上演了,在逃窜中被屠杀的依然是他们,不过屠杀者换成了川军

一零七 沧州之战3() 
天又下起了雨。

    小冰河气候越正在肆虐,天气变化莫测,去年春季华北出奇的干旱,很多地方二十多天没有下过一滴雨,土地龟裂,麦苗尽枯。今年则完全相反,打从冰雪消融之后大雨小雨就下个不停,没完没了的。现在铜钱眼大的雨滴正箭雨似的从天空中倾泄而下,还夹杂着蚕豆大小的冰雹,砸在身上痛彻骨髓。

    关宁军在雨幕之中呼嚎狂奔,冷雨和冰雹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全然不顾,只想着逃命!不知道多少人被撞倒,然后被无数双大脚狠狠的踩进泥泞之中,惨叫声和呼号声响彻整个战场。关宁骑兵连人带马裹在疯狂的人流之中,战马在惊嘶,人在怒吼,为了夺路而逃,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骑兵完全不顾步兵的死活,策马横冲直撞,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步兵通通撞倒,马蹄踏碎骨骼的闷响和惨叫声此起彼落,令人毛骨耸然。当战马的动能耗尽,再也撞不动之后,已经红了眼的骑兵竟挥舞马刀,照着那些碍事的家伙狠命劈过去,刀光闪过,血光喷溅,碎肢飞舞,这些家伙闯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腥风血雨,哪里就是惨叫和恶毒的咒骂。关宁军步兵对这些凶神附体一般的骑兵愤怒之极,却又不敢还手,只能本能地让开,同时马蹄溅起一股股血水的骑兵发出有生以来最为恶毒的诅咒!

    祖泽润整个人都像是坠入冰窖之中,浑身冰冷,几乎无法呼吸。

    败了!

    兵败如山倒!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集结了这么多关宁军的骄兵悍将,再加上几千清军重骑,对付一万七千川军和一万多由孙传庭率领的乌合之众,竟然会败得这么惨!似乎川军都还没有活动开,他们就已经彻底崩溃了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太弱了还是川军太强了?川军有着如此强悍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关宁军欺压,忍气吞声?有那么一瞬间,祖泽润真的不打算逃了,只想揪着川军将领的衣领怒吼:“你们明明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为什么以前一直忍让着我们?你们当我们是什么?猴子吗!?”

    但是,面对旋风般杀来的川军骑兵,挥舞横刀裸着上身势如疯虎的川军横刀手,还有那始终保持严整的队形,手持长槊如墙推进,有条不絮地辗碎一切抵抗的川军长枪兵,祖泽润终究是没有勇气停下来去诘问川军将领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没有勇气尝试着收拢残兵再作抵抗。在这兵败如山倒,千军万马卷甲而逃,最需要他挺身而出收拢残部稳定军心之际,他什么都没有干不对,他干了一件事,就是用马鞭拼命抽着战马,夺路而逃!主帅如此窝囊,本来还有几分斗志,试图稳住阵脚再作抵抗的关宁军将领也为之心灰意冷,各自带领一点家丁拼死逃窜,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几万大军亡命逃奔,尸体、伤兵、武器、粮食、甲仗等物资扔得满地都是,形成一个巨大的路标,而且这个路标连绵二三十里,它将成为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幸存者最为痛苦、最为耻辱的回忆。

    孙传庭使出吃奶的劲一剑从一名清军伤兵胸甲的缝隙狠命捅进去,再用力一绞,将两根肋骨连同内脏一并绞碎,一股血箭顺着剑身的血槽直直的喷起,几乎喷到他持剑的手上了。这名清军伤兵喉咙格格作响,没有惨叫,也没有惨叫,只是呆呆的铅云低沉的天空,目光涣散,绝望都写在脸上。沧州这一战他们又输掉了,输给了战力远逊于河洛新军和天雄军的川军,大清还有什么希望?他们这些随同皇太极杀入京畿的满洲武士还有什么希望?整个族群都没有希望了,还不如就此死了罢!

    孙传庭有些吃力的从犹自抽搐的清军士兵胸口拔出长剑,看着明军士气如虹,狂啸着朝咬住溃逃的敌军疯狂砍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乏力,两条腿每一束肌肉都在触电似的颤抖着,必须以极大的毅力支撑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虽然打过不少仗,但毕竟是个文人,还是头一回咬着牙顶上去跟敌人面对面的对砍,更是头一回捅人。刚才是头脑发热,什么都不顾了,直到现在捅死了人才觉得阵阵后怕,差点就尿了。他喘着粗气走向秦良玉,声音略带一丝嘶哑:“赢了吗?”

    秦良玉微笑着说:“大获全胜。”

    孙传庭的表情像哭又像笑:“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以后我再也不领兵打仗了,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秦良玉一怔,看着他似笑非笑:“孙大人何出此言?方才孙大人可谓神勇,甚至亲自上阵手刃敌军了,真乃一员上将”

    孙传庭说:“以前打打流寇,打打山贼土匪还觉得挺轻松的,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自己不含糊了,是一员名将了,可是今天,跟这些建奴硬碰硬的打了一场之后才发现,以前打的那些仗啊,只能算是玩过家家!”再次看了看远处围着自己的防线围成圈了的清军尸体,心有余悸:“这些建奴,面对着比篱笆还密的长槊方阵也敢直撞过来,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开一条血路,我打了这么多仗,敌人是见多了,但是如此亡命的敌人真的是未曾见过,想起来都要做噩梦啊!”

    秦良玉喟叹:“建奴的悍勇和敢战是出了名的,‘女真满万不可战’的威名是他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没有半点水分,可笑的是以前朝廷一直视他们为癣疥之患,不足挂齿!”她吁出一口气,露出笑容:“不过还好,我们有冠军侯,有他亲自统率百万大军北上,建奴的末日也就到了不出意外的话,老身在有生之年,都用不着再撑着这把老骨头带领这些石柱儿郎千里奔波,跟这个可怕的敌人交手了!”说到这里,她不禁大笑起来,那笑容是如此的欢畅开怀,打从浑河之役后,这位女将军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如此欢畅的笑容了。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角便泛起了泪花,也许她又想到了死在辽东战场的川军将士和兄弟叔侄了吧?

    晚明时代的明军是出了名的会打顺风仗,一旦打顺了一个个勇猛如虎,势不可挡;一旦受挫即如受惊的羊群,泄得不可收拾。经过杨梦龙大力整训后,北上的各部害怕打逆风仗的劣根总算是去掉了,但是打顺风仗勇猛如虎的传统可没丢!川军还好,即便是大获全胜,他们依然保持着较为严整的队形,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谨慎点好。可是孙传庭指挥的那支秦军和河洛新军民兵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眼下敌军兵败如山倒,正是抢功劳的好机会,赶紧上啊,不上的是笨蛋!而且他们在清军重骑的冲击之下死伤惨重,一仗下来至少没了三千人,早就满腔怒火了,现在正好将这腔怒火全数发泄在那条落水狗身上!他们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穷追不舍,刚开始的时候是几百人追两三百人,慢慢的就变成两三百人追几百人,到最后变成了两三个人追上百人,不管追过去的到底是多少人,敌军都只有一个逃字,根本就不敢回头反击!被他们追上的清军下场往往是很悲惨的,不是被乱刀砍成肉酱就是被十几把刺刀反复突刺,最后活活捅成一个大号马蜂窝!川军骑兵更是一路狂飙,尾追,平行,超越,最后堵在了逃兵的前头。他们同样是人困马乏了,但是一股狠劲支撑着他们,让他们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只要还有敌人都有使不完的劲,似乎一连打上三天三夜不用休息也没事!

    这场可怕的追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关宁军终于发现继续这样逃也不是个事了川蛮子是出了名的铁脚板,从黄土高原上走下来的三秦子弟也差不多,挑着一百多斤重的柴走几十里的山路去卖完了还能帮家里干上半天的活,跟他们比耐力和韧劲,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这帮牲口能活生生把战马给追死啊!残存的五千余人退到一座镇子里,试图建立一道防线,然而镇子就这么大一点,几千人马挤进来,塞了个水泄不通,人喊马嘶,惊恐的溃兵四处乱窜,情况混乱到极点,一时间根本就无法让军心稳定下来。清军愤怒地指责关宁军废物,他们都已经胜券在握了,关宁军居然还没坚持到他们砍倒明军将旗就崩溃了,废物,真他妈的废物!关宁军同样满腔怒火,在他们看来清军带领他们打胜仗是天经地义的,现在却接连战败,狗日的,你们在耍我们是吧?早知道这样我们还投靠你们干卵!这两家就这样互相抱怨上了,很快抱怨就变成了口角冲突,然后口角冲突变成肢体冲突,被明军打得这么惨,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都很需要发泄,那就甭客气了,抄家伙上吧!

    满洲武士和关宁武士就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乒乒乓乓的大打出手,一些将领非但不劝阻,还亲自上阵,打得不亦乐乎。当然,参与打架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在一边傻看着,目瞪口呆。我的妈呀,敌军都四面包围过来了,你们还在这里大打出手?说好的巩固防线作最后一搏呢?你们他妈的逗我是吧?机灵一点的见势不妙,马上开溜,而反应慢半拍的还试图劝架,结果十个有九个被圈入战团打得一头包,形势越发的混乱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川军过来劝架了。现在川军有点狼狈,清军败得不可收拾,他们赢得不可收拾,厚重的铠甲全扒了,光着膀子追杀,一身泥泞,头发篷乱,活像一帮武装游行的叫花子。然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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