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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古探险船队一前一后,进入一个狭窄的岬角。这个岬角周边暗礁密布,航道狭窄,再加上强劲的海风,可谓危机四伏,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海风吹向岩礁,撞个粉碎。中国水手们全神贯注操着舵,控制着船帆,生怕出事。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三百米外,荷兰人的舰船已经横过船体,掀掉了炮衣
炮弹已经装好,船长露出骇人的狞笑,大声说:“永别了,姚!”
话音未落,他便惊骇的看到姚崇古的海龙号舰艉突然腾起一团白烟,橘红的火光一闪,轰轰!两发炮弹螺旋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海龙号在朝他们开火!
船长刷的一下白了脸,上帝啊,这些中国人竟然先下手为强!这些该死的黄皮肤猴子居然敢挑衅强大的荷兰!
轰轰轰轰轰!
荷兰人左舷火炮同时开火,声若滚雷,十几枚铅球一路尖啸着朝海龙号猛砸过去!他们的动作也不慢,在海龙号的炮手拉动炮绳的同时也点燃了舰炮的导火索,这下倒好,双方彻底撕破脸皮了!
轰轰两声巨响,荷兰人的战船左侧船体被凿出两个大窟窿,火光膨胀而出,船舱内的荷兰水手被炸得血肉横飞,剧烈的震动让整艘战船抽筋似的颠簸起来,不少水手顿时成了滚地葫芦。而他们打出的炮弹也有两发命中,打得舰樯木屑四溅,一名水手的头部被弹跳而起的铅球击中,脑浆迸裂,当场丧命。
姚崇古勃然大怒:“该死的西夷开炮!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荷兰船长在尖叫:“右转!用右舷火炮攻击他们,绝不能再让他们射出一发炮弹!”刚才那两炮把他给吓到了,该死的中国人,居然装备了如此先进的加农炮,三百米内几乎百发百中!发射的炮弹还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再让他们开上两炮,他们这一船人就只得到海里喂鱼了!
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传来,十几名河洛新军的火枪手端着火枪朝他们射击,尖头铅弹呼啸而来,马上又有两名水手被击中,身上炸开大团血花,倒地哀号。先挨了两炮,接着又挨了个排枪,荷兰人开始有点儿手忙脚乱了,惊慌的调转着船体,想用早已装弹完比的右舷火炮对付海龙号。然而不等他们把右舷火炮亮出来,轰轰!海龙号船尾那两门要命的85毫米加农炮又响了,一发炮弹打偏,一发好死不死落在甲板上轰然爆炸,大篷青白色的火焰裹着刺鼻的浓烟飞撒开来,是白磷弹!这玩意儿姚崇古只有六发,他怕炮声可能引来附近的荷兰战船,想速战速决,因此就用上了。这些高价买来的白磷弹没有让他失望,挨了一发之后那艘倒霉倒到姥姥家的荷兰冒险船甲板上一片火海,荷兰水手全身上下沾满了火苗,直往骨头里钻,一个个嘶声惨叫,哀号着不顾一切的从甲板上纵身跃下,跳入大海。索具、船帆更是猛烈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海龙号又补了两炮,现在好了,船舱内也变成了火海,被甲板上的大火困在里面出不来的荷兰水手被烧得外焦里嫩,惨叫声震天动地。火药桶纷纷被烧爆,引发猛烈的爆炸,整个船体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中变形、破裂、倾斜
姚崇古冲迅速沉没的那艘荷兰冒险船呸了一口痰:“呸,什么玩意嘛,这点能耐也想跟我黑吃黑?也不打听打听姚爷我以前是干嘛的!”
大副也骂:“不自量力!玩黑吃黑?老子是你们祖宗!”
姚崇古说:“甭跟他们废话,放几艘小船下去,把跳进海里的家伙干掉,一个不留!”
马上有两艘小船被放了下去,船桨一划,跟游鱼一样灵活的驶向那些正在海中跟闻到血腥味赶来的凶猛鱼类搏斗的荷兰水手。荷兰水手见状大喜,几乎是哭喊着朝这些小船游过来,连声叫:“救命,救命啊!”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想黑吃黑干掉中国冒险船队
遗憾的是,中国冒险船队没忘,因此等待这些倒霉的荷兰水手的不是什么援助之手,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一阵枪声过后,跳水逃生的荷兰水手全部变成了漂在海面上载沉载浮的死尸,剑鱼、鲨鱼等异常凶残的鱼类遁着血腥味扑过来,大块朵頣。这种场面无疑是血腥而恐怖的,但是不管是河洛新军战士还是姚崇古的水手们都表示淡定,不管是打仗还是在海上讨生活,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的?这次才死几个人啊,小意思啦!确定没有活口之后,冒险船队再度扬帆,迅速离开,只留下一堆尸体和追着尸体狂啃的剑鱼、鲨鱼
荷兰澳洲探险船队,团灭。
七十九 郑芝龙现身()
班达海离台湾实在太远了,发生在那里的那场小小的火拼对台湾而言简直就是另外一个星球的事情,至少得过上一个月才能传到大陆这边来。因此远在福建的杨梦龙全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他正摩拳擦掌,加紧整顿队伍,补充弹药,准备攻打台湾。
在河洛新军忙着接收厦门的时候,一艘轻型货船驶出厦门港,借着劲疾的海风径直朝台湾驶去。闷热潮湿的船舱里,三十多名身穿迷彩服、一张脸用蜡油涂得花花绿绿的侦察兵抱着步兵昏昏欲睡,看起来就像一群困了的老虎。他们都是来自湖南、湖北、四川甚至广西的山蛮,有苗人,有瑶人,有壮人,都是些异常凶悍的少数民族。在他们的身上还保留着山蛮特有的凶悍好斗和桀骜不驯,但是多年的训练已经将他们打磨成了令行禁止的优秀军人,只要军官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火坑熔湖,他们也照跳不误。当然,对于这些优秀的山地兵,杨梦龙是非常爱惜的,自然不会做出让他们去跳火坑这种蠢事,每次对他们的使用都相当克制和谨慎,而给他们的奖赏则异常丰厚。这支强悍的山地兵主力部队现在被一分为三,有两百多人在秦迈麾下,有三百多人在王锐手中,都被充当最精锐的斥侯来用,在秦王大军横扫安南北部那一系列的战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还有一百多人则被调到韩鹏军团,在韩鹏军团西进,穿越粤西山区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要知道,粤西山区地势崎岖难行,山贼土匪多如牛毛,山蛮环壕聚落,坞壁林立,其中不少势力跟郑氏都有往来,如果这些势力都与韩鹏军团为敌,河洛新军再强悍,韩鹏再善战,想冲过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也得扔下一千来条人命。但是这些人员构成极为复杂的侦察兵却让险隘变成了坦途,他们太熟悉那些山蛮了,很轻易就跟那些山蛮、土匪打成一片,少数民族的身份让他们跟这些势力打起交道来有着汉人无法具备的优势,几杯酒喝下来,再送上点礼物,那些原本很有可能是敌对的势力便变成了朋友,恭送韩鹏军团过境,甚至主动向韩鹏军团提供了一些粮秣。
现在,这些立了大功的侦察兵又要出发,悄然潜入台湾去执行任务了。带领这批侦察兵的是石天保,这位仁兄已经厌倦了呆在杨梦龙身边当保镖的日子,经过长达一个月的硬磨软泡,终于如愿的下到部队,成了一名军官。不过现在他能指挥的兵只有一百来号,杨梦龙许诺过,等在安南那边的那五百多号人都归建了,全交给石天保指挥,不过在石天保不抱什么希望,秦迈和王锐又不是蠢货,让他们把这么多优秀的山地侦察兵老老实实的还回来经登天还难。所以他打定主意,等这一仗打完就设法征得杨梦龙同意,招募新兵,把这个营的编制补满。再怎么说他也是大队长,相当于一名把总,老是指挥百来号人算什么事?
这次他带去台湾的人只有三十八个,有近一半是苗族的,倍感亲切。杨梦龙给他的任务是设法联络台湾土著,把他们组织起来给西夷制造麻烦。征台之战规模浩大,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一时半刻是没法打过去的,他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尽量的给西夷添乱,让他们无法全力投入到构筑防线的工作中去。为了加强那些台湾土著的战斗力,这艘船还装了三百支前装滑膛枪,两千多枚手榴弹,这些家伙用得好了,也够西夷喝一壶的。
“还要多远才能到台湾啊”一名士兵忽然发出一声呻吟,他有点儿受不了了。
这种软弱的呻吟马上引来了战友们的嘲笑:“阿苏你个瓜娃子,让你在操舟训练的时候不上心,现在吃到苦头了吧?出发才多久啊,你就受不了了?”
这名叫阿苏的士兵是僰人,也就是著名的都掌蛮。僰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夏朝,曾参与过武王伐纣并立下战功,后来为了躲避战乱一直往西南那边迁徙,最后在叙州定居下来,并逐渐发展壮大。后来随着赶蛮拓业政策的实施,他们不可避免的跟中原王朝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在万历年间彻底战败,所有村寨均被夷平,被屠戮者不计其数,幸存者被迫逃入更加荒蛮的山林中苟延残喘,或者改名易姓入了苗籍,逃避官兵的追杀。听说杨梦龙招山地兵后,不少僰人也偷偷跑过来当兵,而杨梦龙对这些攀岩本领连蝙蝠侠都甘拜下风的僰人是来者不拒,僰人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只是那严厉的军纪着实让散漫惯了的僰人吃了不少苦头,被收拾得挺狠的。这位听到别人嘲笑他,很不服气的顶了回去:“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大海,头一回出海,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一名瑶兵吹着口哨说:“你可是侦察兵哦,连坐个船都受不了,还当什么侦察兵?趁早回家哄娃娃算了。”
石天保瞪起眼睛来叫:“都给我闭嘴!整天吵个不停的,你们不累啊?”
那帮斗嘴斗得正来劲的士兵见老大发火了,笑嘻嘻的罢战。阿苏瞅向石天保,说:“老大,给我们讲讲大人的事情呗。”
石天保没好气的说:“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
阿苏说:“就跟我们讲讲他找皇帝老儿喝酒的事情得了。”
士兵们一听就来了劲:“对对对,跟我们讲讲这个!”
这帮家伙对皇帝尊敬有限,蔑视朝廷,唯独对杨梦龙极为尊敬。正是杨梦龙让朝廷取消了那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赶蛮拓业政策,阻止官兵杀蛮,并且动用众多民夫修了很多通往山区的道路使得他们可以很方便的走出山区,看看外面的世界当然,这些大道的修通也使得官兵要围剿他们变得更加容易了。杨梦龙还出台法律保护他们的土地、猎场,鼓励他们开荒或者离开山区到外面闯荡,对于被杀怕了的山蛮来说,杨梦龙简直就是再生父母。在他们的部落骂皇帝骂朝廷那是一点事都没有,搞不好还有人请你喝酒,但是有谁敢说杨梦龙半句不是,那百分之百会被打出屎来。他们这些年轻人对杨梦龙更是崇拜得不得了,而石天保又是杨梦龙的亲兵队长,所以他们一有空就打听杨梦龙的事情。
石天保哼了一声,说:“这些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冠军侯进出皇宫后花园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每次进宫都要带上一大堆好吃的东西,而皇上呢,每次听到侯爷来了,高兴得连朝都不上了,二话不说扔下文武百官就跑,生怕跑得慢了就没得吃了”
大家哄笑:“原来皇帝老儿也这么嘴馋啊!”还有人问:“皇帝老儿就这么信任侯爷,一点都不担心他?”
石天保又哼了一声:“不信任他,能让他掌管湖广?不信任他,能对他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停止赶蛮?”
阿苏连连点头:“看样子皇帝老儿还不是太坏,至少听得进侯爷的话哎,希望他永远都能这样信任侯爷,让侯爷永镇湖广,这样我们僰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至少有他在,不必担心官兵又来我们的寨子赶蛮!”
一名瑶兵说:“听说我们寨子也开始修公路了。公路一通,我们那边的草药、鹿茸、麝香等特产就能源源不断的运到城里去卖,我们也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一名苗族士兵说:“现在我们寨子的年轻人换一身衣服就能到城里打工了,一个月挣到的工钱比种田一年所得还要多得多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湖广新政之后自己家乡的变化,脸上都露出憧憬的神色。
他们对杨梦龙如此忠诚,监战奋勇当先,死不旋踵,并不是图一份厚赏,而是在报恩。杨梦龙施以他们的恩惠可不是金钱财帛,而是他们整个部族生存繁衍、发展壮大的希望,他们衷心希望杨梦龙能赢得每一场战争,拥有更高的权力和地位,为他们这些历尽磨难的部族提供更好的保护,让他们真正融入到这个强大的国家中去,而不是继续边缘化甚至被驱逐、排斥。
为此,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船长跑了过来,低声对石天保说:“一支舰队正朝我们迎面驶来!”
石天保一怔,走出船舱登上甲板,顺着船长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一支规模相当惊人的舰队正迎面驶过来,足有一百多艘舰船,很多舰船上架着一门门大炮,看上去威风凛凛,红色战旗在桅杆上高高飘扬。他定睛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撇,说:“是郑氏的舰队!他们有一支舰队奉郑芝龙之命迂回到韩将军的军团后方,试图攻击漳浦、潮汕地区,切断韩将军的后勤补给,迫使韩将军回师,然而韩将军鸟都不鸟他们,直扑厦门在厦门被包围的这段时间里,那位郑大公子不止一次派人去催促这支舰队回防厦门,结果都没有回音。现在尘埃落定,他们倒是现身了,可惜,太晚了!”那语气,竟对这支舰队颇有几分不屑————要知道,在一个月前郑氏舰队在他们心目中仍然是一头可怕的庞然大物!
这艘轻型运输舰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几名士兵一起用力,将一面黑色猛虎旗挂了上去,径直按着原来的航线行驶。
海豹号战舰上,郑芝豹瞪着这艘担大包天的运输舰,牙关咬得格格响。在他看来,这艘小小的运输舰那高傲的身影,还有那面黑色战旗,对郑氏的威严都是严重的挑衅,换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派战舰兜截上去将它截下来,把船上的人剁成肉酱!然而今非昔比了,不光是石天保所乘坐的运输舰,连过往的商船、渔船都不大把他的舰队当一回事,那冷漠的态度告诉郑芝豹,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了!
郑芝豹扭头望向兄长,只见郑芝龙神情落寞而苦涩,甚至有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那艘小小的运输舰就这样与郑氏集团最后一支还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的舰队擦身而过,直奔台湾而去,而这支舰队则驶向厦门。直到现在,这支舰队仍然有一百四十多艘战舰,是登莱水师所能动用的战舰的三倍,气势汹汹地冲过去,还是挺吓人的。很快,金门岛点燃了烽火,整个厦门的郑氏军队和河洛新军都被惊动了。
变形金刚反应一如既往的神速,二话不说,四十多艘战舰驶出港口,两翼张开,炮手掀开炮衣,一门门炮身打磨和锃亮的舰炮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郑氏军队看着这支舰队,神情复杂。
失踪多日的郑芝龙终于现身,带着舰队打回来了,他们该帮谁?
八十 认输()
郑芝豹这段时间异常郁闷。
郑芝龙比郑芝豹还要郁闷。
但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