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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咬着牙忍住剧痛,扬手就给了杨梦龙一记爆栗子:“记好了,我的手会受伤都是你害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络呢,如果它不能灵活如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梦龙一迭声的说:“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
东江镇诸将目送这对活宝走远,又看看李岩,神色要多怪就有多怪。这两天他们可没少看到红娘子摆出一副大姐姐欺负小弟弟的架势来,逮住杨梦龙就捏脸拧头皮,而杨梦龙这个两镇总兵在她面前比小白兔还老实,丝毫不敢反抗,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下巴掉了一地,慢慢的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再看李岩的时候,越发的觉得他那顶帽子怎么看都像是正在变绿
扎吉冲翁拍了拍李岩的肩膀,好心的说:“李公子,你再不抓紧一点的话,红娘子就要变成我们将军第四位妻子了!”
李岩吃惊的问:“第四位!?”
石天保热情的跟他分享着情报:“第一位是筱小姐,整个南阳————甚至整个大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温柔体贴的女子了,她跟我们大人同生死共患难,感情至深;第二位是方知府的义女柳小姐,博学多才能歌善舞,跟我们大人是美女配英雄,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第三位是程琪小姐,她是徽商世家出身,两个兄长都跟我们大人在生意上有着非常深入的合作如果你再不抓紧一点,我们大人怕是要办第四次喜事了!”
李岩:“”
一名肩头被削去了一大片皮肉的亲兵吸着凉气说:“我倒觉得红娘子跟我们大人是天生一对,意气相投。”
扎吉冲翁和石天保对视一眼,齐声说:“我们也是这么看的!”
那个肩骨都出来了依旧八卦精神不减的家伙兴致勃勃的问:“如果红娘子真的成了我们夫人,咱们将军该怎么安排她呢?”
扎吉冲翁捏着下巴说:“嗯,红娘子那么好的身手,又不是一个静得下来的人,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比杀了她还难受,我看将军会让她当个千总之类的将官率领一支骑兵纵横驰骋,两个人并肩作战,羡慕死人哟!”
石天保说:“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这样干!驰骋沙场看似威风,但太危险了,还是让她当亲兵好些!”
众亲兵不约而同的点头:“嗯,有道理!”
李岩苦笑:“我说,各位,你们有考虑过在下的感受吗?”
亲兵们不约而同的斜起眼睛:“考虑什么?当初红娘子要抓你上山你都不干,现在知道后悔了?用我们大人的话来说,贱人就是矫情!”
五十四 新的防御体系()
随着王之武的死,后金对旅顺发动的第一轮大规模攻势算是落下了帷幕,此战后金出其不意,险些一举破城,全靠明军悍勇顽强,还有登莱新军的重装步兵的支援,才勉强将他们打了出去。一轮激烈异常的交锋下来,明军死伤近千,后金死伤也近五百人,战事之惨烈,让双方的统帅都心惊肉跳,不敢继续打下去,各自躲在一边舔伤口。
当天晚上,黄龙在总兵府里设宴,登莱新军和东江军的将领都去了。黄龙依次向各位将领敬酒,喝得有几分醉意了,突然说:“各位,今日建奴黄某偏信了王之武这个小人,没有听李公子和小杨帅的良言,以至于旅顺城险些被建奴所破,黄某愧对那些战死的将士们!”他摆摆手,制止想说话的东江镇将领,望定杨梦龙说:“黄某现在实在无颜再当这个统帅了,从今以后,东江将士悉数听从小杨帅的调遣,不得有误!”
杨梦龙大吃一惊,叫:“这可怎么行呢?”
黄龙认真的说:“小杨帅的智谋和勇武远胜于黄某,若非你拼死守住城门,旅顺只怕早就被攻破了,这些众将士都是看在眼里的!小杨帅,你不要推辞了!”
杨梦龙摆摆手,说:“不行!我是客将,是来支援旅顺的,哪有喧宾夺主的道理!”
黄龙把目光投向毛永俊。
毛永俊起身,走到杨梦龙面前,郑重其事的说:“小杨帅,你是怎么带兵怎么打仗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还有,打从你接掌登莱之后,我们东江军民就没有再挨过饿,大批迁往登莱的辽民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我们都服你!王之武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叛了大明,黄帅心中有愧,已经不能心无旁鹭地指挥作战了,现在唯一能挑大梁的,就只剩下小杨帅了!小杨帅,请勿推辞!”
黄玉郎想了想,也走到杨梦龙面前,说:“对啊,小杨帅,我们都服你,再说,你是两镇总兵,又有尚方宝剑,节制全军是理所当然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东江诸将齐齐起立,来到杨梦龙面前跪了下去,异口同声的要求他节制全军,不要推辞。杨梦龙让他们弄得头都大了,只好说:“好好吧,我先答应下来。不过话说回来,让我带几百人冲上去玩命还行,真让我统率几千人上万人我可玩不转,得等到我的参谋长来了才行!在他到来之前大家一切照旧,黄帅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明白吗?”
众将领齐声叫:“遵命!”竟有几分欢喜,弄得杨梦龙十分郁闷。
等酒席散了,杨梦龙拉着李岩返回营地,半路上小声问李岩:“他们这是在闹什么鬼?”
李岩笑说:“很简单啊,一来是黄帅确实愧对全军将士,王之武的背叛让他受到很大的打击;二来嘛,东江军的物资供应虽然比以前充足了,但也勉强够他们吃饱肚子而已,机会来了,当然尽力跟大人拉好关系,希望大人多给他们一些物资,甚至像接掌登莱那样接掌整个东江镇喽。”
杨梦龙咋舌:“我的乖乖,这么复杂!”
李岩说:“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大人并不愿意往别的方向想一想罢了。”他叹了一口气,正色说:“大人,你的实力是有了,但是城府还很欠缺,甚至可以说毫无城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以后再像刚才那样,迟早会被人利用,任人摆布的。”
杨梦龙想了想,摇头说:“我相信愿意与我并肩作战的将士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李岩愣了一下,望定杨梦龙,只见他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笑的时候也像笑,像个孩子一样,这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挫折,没有品尝过被人背叛,被人出卖的滋味呢。他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继续向杨梦龙灌输人心险恶的理论了。这个世界上用怀疑的目光去看待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的人已经太多了,何必再把一个原本单纯而快乐的人变得复杂?
杨梦龙碰了碰李岩:“喂,你跟红娘子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个,李岩便变得十分尴尬,吱吱吾吾的转移话题:“建奴此番攻击失败,损失不小,心里怕是不甘”
杨梦龙叫:“我去,谁让你分析当前的形势了?快告诉我,你跟红娘子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抓你上山?”
李岩越发的尴尬,说:“在下去看看那些伤员:”说完连礼都不行了,嗖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杨梦龙望着他的背影,挠着头喃喃自语:“跑得这么快,肯定有奸情!我发誓,一定要将所有内幕都给挖出来!”
其实内幕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复杂:就在去年,河南大饥,饿蜉遍野,李岩心中不忍,打开家里的粮库把库存的两三百石粮食全部分给了饥民。这点粮食当然是杯水车薪,但是这定善举却为他赢得了非凡的声望,更引起了红娘子这个女土匪的注意。这女土匪一下子就认定李岩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物,二话不说,带人上门抢人了。上下五千年历史里,男人横行乡里,强抢民女的案例比黄河里的沙子还多,但是一位大美女带着一帮剽悍的部下上门抢老公却是闻所未闻,李岩虽然并非胆小的人,却也让她吓得不轻,连家里的产业都不敢要了,落荒而逃,红娘子穷追不舍,直到遇上了杨梦龙。让一个女子追得这么狼狈,李岩觉得很没面子,都不好意思说了
事情就这么结了:心中有愧————或者说心中有鬼的黄龙退居二线,把指挥权交给了杨梦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由杨梦龙全权指挥旅顺攻防战。杨梦龙也不含糊,他下达的头一道命令就是全力救治受伤的士兵。这一战重装步兵没什么损失,倒是东江军死伤惨重,光伤兵就抬下来好几百,都躺在军营里惨叫个不停。这年头的医疗水平只能用“悲催”来形容,东江镇更加悲催,连金创药都没多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这些伤兵清洗一下伤口,再包扎一下,能否活下来就看这些士兵的造化了。杨梦龙既然当上了最高指挥字,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士兵痛苦地死在医院里,幸运的是,登莱新军带来了不少消炎止血的药品,没什么好说的,由那些重装步兵临时客串一下军医,用酒精替伤兵清洗伤口,割除烂肉,然后缝合。就这么一折腾,伤兵营里的惨叫声简直就震天动地了,比杀猪还惨。这倒是可以理解的,高浓度的酒精淋在血淋淋的伤口上,能好受吗?用消过毒的小刀割除伤口的腐肉,那就更是痛得要命了,跟凌迟差不多!
不得不说,登莱新军的药确实神奇,经过抢救,有至少八成伤兵活了下来,这是一个奇迹。要知道,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人并不占多数,大多数人都是死于伤口感染的,登莱新军所使用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品很好的遏制了伤口感染,让大多数伤兵都活了下来。就连尚可义这个被人从背后射了一箭的倒霉蛋也成功的活了下来,他算是幸运的,在间不容发之间让过了要害,那一箭虽然深深的射入他的身体,却没有伤到脏器,几经挣扎,总算是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杨梦龙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重新构建旅顺的防御体系。那几艘海船卸下了一捆捆粗铁丝和一箱箱重得要死的东西,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枚枚海碗大小的地雷。他指挥明军士兵在城外营垒前铅打下一根根又粗又长的木桩,然后拉上铁丝————至少一米六高,像篱笆一样把把整个营垒围了起来,然后以此为据点,将地雷埋得到处都是。那些地雷也不是瞎埋的,都一组组的,每一组以绳子连接,只要一拉,地雷就会爆炸,让陷入雷区里的后金士兵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崩地裂,什么叫危机四伏!除此之外,他还充分发挥想象力修补地球,命令士兵们狂挖战壕,每一条战壕至少要两米宽,一米五深,战壕迂回曲折,几乎将整个旅顺给圈了进去,每隔一段就用木头和帆布搭成一个遮阴场所,太阳太猛的话可以到那里躲一躲。当然,挖出来的泥土也没有浪费,都给堆到战壕前沿,形成一堵土墙了,明军弩兵取跪姿的话,利用土墙的掩护可以从容放箭,而不必担心遭到后金的箭雨攻击。
————由于此前明军就挖了不少战壕,因此这些工程非常顺利,短短两天便完工了。杨梦龙站在城墙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越看越满意。雷场、铁丝网、堑壕,这可是一战的防御体系哟,不知道后金有没有这个能耐攻破这等体系?
黄龙则看得一脸纠结,开始反省自己把指挥权交给这个娃娃脸是不是错了,以他的眼光完全可以看出其中几十处破绽呢!他有些委婉的问:“小杨帅,你这样子是不是太马虎了?”
杨梦龙纳闷了:“马虎?我怎么马虎了?”
黄龙说:“兵法有云”
杨梦龙忙不迭的摆手:“别兵法有云了,要不样样都照搬兵法,你来就可以了,还用得着我吗?”
黄龙有点气馁,只好停止卖弄自己在兵法上的见解,开门见山:“小杨帅,你布下的地雷固然不少,但是如果建奴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话,还是能闯过地雷阵的。一旦他们闯过了地雷阵,那道薄弱的木篱笆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的铁骑!”又一指那纵横交错的战壕:“你挖的战壕太多了,把整个阵地都给挖烂了,一旦建奴冲破木篱笆杀进来,我军根本就没有办法列阵迎敌,只能被困在战壕里任凭敌军宰杀!”
杨梦龙撇了撇嘴,说:“把所有弩兵都派出去进驻战壕,趁着建奴被铁丝网挡住之机用强弩大肆射杀敌军。在几千张强弩的射杀之下,我就不信建奴还能冲过铁丝网的拦阻!”又一指战壕:“把长枪兵也放进战壕里,万一建奴真的冲进来了,就用长枪跟他们对捅!”
毛永俊说:“可这样一来建奴可就居高临下了,大占便宜啊!”
杨梦龙说:“居高临下有个鸟用,我们的长枪足有丈二长,他们的刀剑还没递到我们面前,我们的长枪就已经刺穿他们的身体了!”拍了拍黄龙的肩膀,安慰他说:“相信我,地雷、战壕和铁丝网肯定会让建奴把血流干的!”
黄龙能相信他才有鬼了:“可万一”
杨梦龙说:“万一这套防御体系没用,我们还可以再换一种玩法嘛!”
敢情在他眼里跟后金打仗就是在做试题,一种解法不行还可以再换一种!
黄龙险些没给气得背过气去。
五十五 欲哭无泪()
杨梦龙一个劲地修补地球的时候,后金将领就在一边看着,越看越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莽古尔泰眉心拧得跟个没蒸熟的包子似的,喃喃说:“奇怪,明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什么阵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怪的防御工事啊。”
阿巴泰的注意力被那带刺的铁丝网所吸引,嗤笑一声:“明狗居然想用这么单薄的一道木篱笆挡住我八旗精锐?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杜度捋着胡子说:“那个铁丝用来加固羊圈倒是个好东西,围上这么一圈羊就出不去了。”
岳托却阴沉着脸,一声不吭。打从夺取南门的行动失败之后,他整天脸色比吃了鸡屎还臭,对一切跟杨梦龙有关的东西都深恶痛绝,而这种异想天开的防御工事带着很强烈的杨梦龙特色————一看就不靠谱,这让他的面色就更加难看了。看到明军只用了短短两天就围着旅顺挖了一道弧形战壕,把整个旅顺都给圈了进去,他冷笑:“大凌河之战,汗王用三道战壕将明军团团围困,历时三个月,城里明军饿得吃人肉了,这次明军倒是自觉,都不等我们动手,就自己挖战壕把自己关了起来!”
大家发出一阵哄笑。大凌河之战过去都还没多久,那一战他们把明军打得狼狈之极,想起来就倍感自豪。
杜度大手一挥,说:“不管那么多了,派人上去打一打,不能让他们安心修工事!”
对此大家倒是挺赞成的,于是,沉默了两天的后金炮兵再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滚烫的铅球拉出优美的抛物线,照着明军阵地猛砸过去。明军阵地上传来一阵惊呼,正忙着加固工事的士兵赶紧躲进战壕里————事实上除了战壕,他们也没哪里好去了。如此懦弱的举动招来后金武士无情的嘲笑:“哟,明狗都变缩头乌龟了!”
伸头乌龟也好,缩头乌龟也摆,反正第一发炮弹还没有落地,阵地表面上就一个人都找不着了。炮弹狠狠的打在土堆上,泥土四溅,这松软的土堆不堪一击!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炮弹打在松抛抛的泥土上,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动弹不得了!炮弹陆续飞过来,不是打在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