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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胜和戚虎的举动证明他们没有说谎:这两位一脸厌恶,根本就不去碰海鲜,而是一个劲猛夹青菜
这也是杨梦龙惹的祸,他控制登莱之后第一道命令就是放开海禁,让渔民出海打鱼,还给补助,渔民出海打鱼的积极性大增,而登莱一带的海域海产非常丰富,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都能满载而归。胆子大的专门捕捉鲸鱼,猎杀到一头鲸鱼就够一个村子的人吃上两三个月了,很快,登莱一带的海鲜市场便供过于求了。登莱移民早餐吃鱼粥午餐吃马胶鱼煮面条晚上吃红烧鱼下饭,如果晚饭没吃饱,宵夜再来个狼鱼煮面,刚开始的时候吃得眉开眼笑,但很快就受不了了,看到鱼就想吐
三十四 不难要你干嘛()
士兵们吃海鲜吃到吐,杨梦龙可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在河南想吃到海鲜可不容易,难得来一趟登莱,自然要吃个够本了,他放开肚皮狂吃海喝,誓要将这几天的损失全补回来。不光是他,扎吉冲翁、石天保等人也在狂吃,就连红娘子和李岩也吃了不少,一个个都说好吃。
吃饱了,杨梦龙安排李岩他们去休息,自己则和戚虎到海边去散步。他又一次登上丹崖,眺望大海,只见大海蔚蓝平滑如一方大理石,海燕掠波,片片白帆从天边慢慢飘过来,港湾处帆影如织,渔船、商船、军舰在引水员的引导下按着各自的航道进进出出,带着大批货物出海,或者在港口卸下大量海产。离港口不远处的盐田的海水已经晒干了,盐工将留在水泥地面上的海盐铲成一堆堆,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白花花的小山。海盐由于囱族元素太多,又咸又苦,还带着大量沙子,很难吃,所以在晒出来之后还要用淡水化开,过滤,再放入尖底锅煮,去除大部份囱族元素,再加入豆浆调味,同时还要加入海带磨成的粉末,以增加碘含量,这样煮出来的精盐奇白如雪,不带一丝杂质,更不带一丝苦味,味道绝佳。盐厂离盐田足有十几公里远,之所以将盐厂建在这么远的地方,倒不是闲得蛋疼,而是因为那里打出了两口天然气井,产气量极大,用天然气煮盐,连煤炭都给省了。
当然,盐田这边也用不着把盐运过去,他们用从江浙那边运来的毛竹铺成连绵十几公里的竹渠,就在盐田这边加水把海盐化开,直到盐水饱和了,再倒入竹渠,然后盐水就沿着竹渠一路浩浩荡荡的流向盐厂,效率高得很。登莱出产的精盐已经打响了名气,在江浙一带供不应求,甚至还可能成为皇家供品,前途一片光明。
“要去打仗了?”戚虎望着远处的白帆,问。
杨梦龙问:“你怎么知道?”
戚虎说:“这几天渤海外海各大海岛相继燃起烽火,东江镇的军使都跑到登州来求援了,能不知道么。”
杨梦龙呃了一声。
戚虎瞅着他,问:“为何这么久才来?”
杨梦龙郁闷的说:“别提了,本来老子是想乘船过来的,但是天津卫那帮孙子说台风要来了,不敢出海,只好骑马过来了,这一路巅得我呀,屁股都开花了!”
戚虎说:“这两天确实刮了一场大风,海上浪高丈余,海船都不敢出海。”
杨梦龙高声说:“可是从天津乘船到登州,一天就到了!他们是故意的,他们肯定是故意的!”
天津到烟台的海上直线距离也就两百公里左右,以海船的航速,一天一夜说什么也到了,结果就因为一场台风,害得他跑了整整一个星期,杨梦龙别提多郁闷了。
戚虎嘿嘿一笑:“你准是得罪人了,人家故意整你呢。”
杨梦龙愤愤一脚将一块石头踢进海里,说:“可恶,回头再找他们算账!”随即神色一肃,问:“军队准备好了没有?粮秣够不够?盔甲、弓弩、箭镞够不够?部队训练得怎么样了?”
戚虎同样容色一整,说:“登莱新军现有战兵七千七百人,普遍已经接受了半年的训练,水师没有计算在内。这七千七百人里,射士占了两千八百人,突骑兵一千二百人,其余的都是长枪兵和横刀手。新军军械库里储备有破阵弩七千具,弩箭十万束共两百万支,长枪两万五千支,横刀三万把,盔甲两万副”一连串数字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个劲的往外倒,如数家珍,显然,没人比他更了解登莱新军的情况了。
杨梦龙有些惊讶:“居然有一千两百突骑兵?”
戚虎说:“是的。”
杨梦龙挠着脑袋,一脸纳闷:“我怎么不知道山东有这么多骑兵?”
戚虎翻了个白眼:“山东有的是冲州撞府的响马,朱巡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招降过来,一脚踢到登莱新军来,我从他们中间挑选出纪律相对较好的青壮加以编练,费了好大力气才编练出这一千两百突骑兵。”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山东马终究是比不过辽东马和蒙古马,他们训练的时间也短,不然可以在他们中间训练出一支枪骑兵来。”
杨梦龙捏着下巴,说:“战马的问题以后再想办法解决,你只要告诉我,这支突骑兵能不能上战场,上了战场能不能打就行了。”
戚虎傲然说:“我练出来的兵,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呼之即来,来之能战!”
杨梦龙松了一口大气:“那就好!本来我还担心没有骑兵,跟建奴打起来会很吃力呢,现在好了,有了这么一支骑兵,就更有胜算了。”
戚虎说:“在五天前我便已经下令各部结束集训,进入战备状态,现在只剩下几百名新兵还在训练。运兵船也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杨梦龙眉开眼笑:“不错呀老头,有你这个参谋长,我可省事多了!”
戚虎哼了一声,说:“少说这些没用的,多加点工资,多给点奖金才是好上司”
杨梦龙又开始捏下巴了:“加工资、发奖金这件事我们不急,不急,当务之急就是打赢这一仗我打算只留一千人看守大营,其余六千七百人全部开赴战场,你觉得怎么样?”
戚虎傲然说:“就算你一个兵都不留,也没有人敢跑到登莱来闹事!”
杨梦龙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些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挥舞镰刀扁担追着男人狂揍的悍妇,嘿嘿直笑:“那是,那是!留下那一千名新兵看守大营,两千八百名射士,一千二百名突骑兵,再加上长枪兵,横刀手,够建奴喝一壶了。”他望着大海,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们的战舰一时半刻来不了,怕是赶不上这场大战了只要它们能来一艘,哪怕就一艘,我都可以很轻松的将建奴的血全给拧出来啊。”
戚虎有些纳闷:“一艘军舰能派什么用场?”在他看来,那些军舰是很让人蛋疼的玩意,每次远航都要消耗掉大量昂贵的索具、帆布、桐油、沥青等物资,而且作用也不大,最多也就驱逐一下海盗。一艘军舰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一两百门大炮看上去确实很威风,问题是这些大炮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来米,而且他娘的只能发射实心弹,如果发射开花弹那对手就该笑了,能被这个时代的开花弹炸死的人得多倒霉啊?指望它们用火力支援登陆部队,那是做梦。
杨梦龙只是嘿嘿一笑,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戚虎,早在两个月前,已经有两艘战舰装上了120毫米舰炮,每艘十门。他更没有告诉戚虎,那些舰炮不仅配备了用火棉作发射药,用火棉胶作装药的高爆弹,还配备了他弄出来的白磷弹,只要一发命中,这个时代任何一艘风帆战舰都可以去死了!
炮兵的时代即将到来。
“在这里登船赶到旅顺,大概要多久?”他问。
戚虎说:“如果一切顺利,从这里登船到旅顺,也就一天的航程。”
杨梦龙嘿嘿一笑:“那敢情是好啊,我们很快就可以跟建奴见个真章了!”
戚虎摇头:“没那么容易几千人马要登船,无数物资、器械要装船,尤其是骑兵战马,想将两三千匹战马弄上船去,得费很大力气!”
杨梦龙心凉了半截:“那要多久?”
戚虎说:“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我军才能在旅顺完成集结,投入战场。”
杨梦龙叫:“十天半个月?过了十天半个月,旅顺守军的骨头都可以打鼓了!”
戚虎两手一摊:“我也知道这太慢了,可是没有办法这是很客观的东西。”
杨梦龙捏着下巴开始出馊主意了:“你说,我们先把人运过去,利用东江镇存储在旅顺的物资跟建奴打几场,等自己的物资运到了再还给他们行不行?”
戚虎哼了一声:“东江镇有个屁存储!”
杨梦龙愣了:“一点积储都没有?”
戚虎说:“我们送了他们三千多副盔甲,几千具强弩,几千把横刀,几千支长枪,还有三十门火炮,这些武器听起来很多,但对东江镇而言无异杯水车薪,他们自己都不够用,你还指望他们有积储?”
杨梦龙讷讷问:“那粮食”
戚虎说:“这就更没有了,据我掌握的情报,旅顺存粮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如果多出几千大军,顶多也只能撑七天。”
杨梦龙抓狂了:“这又不行那又不行,到底要怎么做!?”
戚虎一脸同情:“知道很难了?”
杨梦龙哭丧着脸说:“太难了”
戚虎说:“不难,不难要你干什么?”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大明朝的冠军侯,大明朝的逗逼战神鼓着眼珠子,气咻咻的望着大海,脸鼓得着蛤蟆似的。
海风从辽东半岛吹来,带来阵阵血腥味。在隔海相望的旅顺,明军和清军正在殊死厮杀。
三十五 希望()
军寨大门打开,大批民夫扶老携幼从里面涌出,踉踉跄跄的往旅顺方向走去。
在军寨大门方向,十几门大炮相继开火,铅球冰雹似的打进军寨里,被砸中的房子当即崩塌,被击中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立即变成一团肉饼。当然,后金也没指望能用炮火杀伤多少敌军,主要还是对着寨墙打的,土木结构的寨墙在如此猛烈的火力轰击之下一段段的崩塌,很快就开出了一个三丈多宽的大豁口。潮水般的欢呼声中,后金骑兵呼啸而来。
迎接后金骑兵的,是一排从天而降的弩箭。嗡的一声,很多人和马的身上就插满了弩箭,滚作一团。紧接着又是一个齐射,冲锋的后金骑兵再次被扫倒了一片,浑身是血的明军射士依托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寨墙,冷静地将一支支弩箭射向后金骑兵,这场战斗没有悬念,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完蛋之前尽量多杀伤后金士兵,说白了就是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
后金骑兵也纷纷挽开强弓,利箭雨点般照着寨墙抛射,寨墙上正在装箭的明军士兵纷纷中箭,惨叫着从上面掉了下来。但是,等他们冲到缺口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多了一片枪林,数十名明军士兵顶盔贯甲,长枪尾端插在地上,一尺半长的枪刃斜斜指向后金骑兵,别说只是一群轻骑兵,就算是重骑兵撞上来也没有好果子吃。后金反应极快,前面的轻骑兵马上左右分开,一群身穿白色盔甲的士兵加速往前冲,在堪堪要撞上枪林的前一刻从马背上滚落,只一滚便滚入了枪林中,重剑出鞘,专往明军长枪兵腿部招呼,前面两排明军士兵转瞬之间被一扫而空,都是被斩断了双腿的。而明军枪阵兵面同样滚出一些手持狗腿刀的凶悍士兵,双方像一群老鼠似的在长枪兵脚下滚来滚去,重剑短刀你来我往,殊死拼杀。
另一边,后金士兵抬着长梯,顶着箭雨向前冲,将长梯搭上了寨墙,很多士兵手持盾牌,咬着一口钢刀,手脚并用,猿猴般灵活的往上爬。寨墙上石头擂木灰瓶什么的雨点般落下,将他们一个个打下来。最缺德的是盔瓶,那里面装着熟石灰,砸在头盔、盾牌上碎开,生石灰溅出,溅在身上还好说,溅入眼睛就不好受了,搞不好得瞎掉。
几位后金贵人在利箭射得到的地方观看着这场规模不大,但同样惨烈的攻防箭,越看面色就越阴沉。
阿巴泰说:“他们变了。”
岳托神情阴鸷:“以前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就该溃败了,但是他们没有,他们还在拼命射箭。”
莽古尔泰摆弄着一具缴获的山桑弩,说:“这玩意太讨厌了,六十步内,就算是死兵的重甲都抵挡不住,这一路过来,不知道多少勇士被它射死了!”
杜度沉声说:“如果是舞阳军使用这些强弩,我们死的人更多!”
提起舞阳军,岳托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他少年成名,罕有败绩,然而,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在大凌河畔被舞阳军剥夺殆尽,两千多镶红旗精锐骑兵在野战中败给了舞阳军并不占数量优势的两千步兵,满蒙联军一万多人被舞阳军重炮轰骑兵冲,打了个稀哩哗啦,就连他本人都挨了一箭,几乎丧命,奇耻大辱,莫过于此!好在在那场惨烈无比的战役中,后金八旗无一例外,都蒙受了空前惨重的损失,就连皇太极本人也险些被那个疯子一枪刺死,提起那销魂的一枪,梦中犹战,相比之下,岳托的失败就不怎么显眼了,因此免于责罚。但是那一战已经成了他的噩梦,这两年来,他都在极度矛盾的煎熬中度过,一边渴望着与舞阳军再轰轰烈烈的打一场,砍下杨梦龙的人头洗雪耻辱,一边却不希望再在战场上碰到那个疯子,因此一旦遭遇舞阳军,不管是胜是败,他的镶红旗都会死伤累累————舞阳军不尚谋也不尚勇,逢敌必死战,一履战地,不胜则亡,任何一位旗主都不希望碰到这么个死硬死硬的对手。
莽古尔泰算幸福的,本来,打完大凌河之战他就被收拾掉了,但是因为后金在那一战中损失相当惨重,尤其是正蓝旗,多次跟天雄军扛正面,几乎被打得灵魂出窍,从上到下怨气冲天,皇太极暂时不敢动他,不然正蓝旗就该造反了。鬼使神差的,莽古尔泰逃过了被胖老八囚禁的厄运,到现在依然可以骑马打猎,游山玩水,算是因祸得福了。这位后金第一猛将摆弄着手里的强弩,嘿嘿直笑:“用它打猎不错,射得比骑弓准多了。”
阿巴泰咕哝:“要是大金将来得了天下,一定要禁止汉人造弩这玩意儿太讨厌了!”
杜度深以为然:“对,还得禁止汉人造火铳,这玩意更讨厌,一铳打过来,躲不开不说,穿再厚的盔甲也挡不住”
这时,后金士兵已经漫过寨墙,军寨中烟火四起,喊杀声,惨叫声,哀号声,此起彼伏。四大贝勒对此没什么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胜利都是理所当然的,东江军虽然比以前强了不少,但强点有限,他们一只手反绑在背后,只用一只手也能把轻松拿下旅顺。这座军寨被攻陷已经成为定局,接下来就是追杀那些逃走的民夫,一切跟教科书差不多,实在是缺乏悬念。
阿巴泰忽然问:“你们说,明廷会不会增援旅顺?”
岳托说:“可能会!旅顺是他们在辽东半岛最后的据点,意义重大,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阿巴泰问:“会不会派那两支飞军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对这个二货怒目而视————哪壶不好开哪壶是吧?
旅顺城门紧闭着,东江军正紧张地忙活着,在城外构筑工事,准备迎接一场惨烈的恶战。他们所构筑的工事还是土木结构,土垒、战壕、土墙、陷马坑,密密麻麻的,构成了简陋但实用的野战工事。其实守城并不像电影里拍的那样所有人缩进城里,敌军在城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