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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头滚滚,初时官兵还敢朝他们放两支箭,或者投两支标枪,但是在这些勇敢者被杀鸡似的杀清光之后,再也没有人有勇气去抵抗了,纷纷举起了白旗
崇祯六年二月十七日深夜,夷陵义军在雾渡河边与常胜所率领的官兵交战,三轮标枪加一轮冲锋便击败了官兵,活捉了常胜。大批卫所官兵加入义军,反戈一击,拿下了夷陵城,荆襄为之震动。荆襄流民倍受鼓舞,纷纷斩木为兵,揭竿而起,向各个坞堡发动进攻,“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响彻湖广大地
第七章 后装线膛炮()
夷陵沦陷的消息仿佛一枚重磅炸弹,在湖广官场引发一场大地震。
凭心而论,夷陵并不是什么物产丰饶的大城市,相反,还比较穷,各位大佬对它的得失也不是那么看重,可问题在于,这是进出四川的咽喉要道,它一失守就意味着四川进出湖广的水道被掐断了,还意味着襄王费了老大牛鼻子劲才搞到手的夷陵矿山也丢了,这还得了!湖广巡抚唐晖大骂黄复春愚蠢,无能,一边硬着头皮调集兵力试图将起义的火种扑灭,一边十万火急的向兵部报告,请求派兵过来支援。没办法,夷陵一反,荆襄山区百万流民尽皆揭竿而起,整个荆襄都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就湖广那点渣到极点的兵力,是无法扑灭这座火山的!
但是他请调河洛新军的建议尚未出笼就被湖广利益集团给否决了。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河洛新军去到哪儿占到哪儿,不仅把地给占了,民心也给占了!如果让河洛新军进入湖广,他们还怎么卡住毒鱼藤、磷矿等重要原料的供应,随心所欲地提价?他们还怎么随心所欲地设卡收费?不行,调谁过来都不能调河洛新军过来!
当屁股代替了脑袋,再荒唐的事情都不显得荒唐了。
荆襄叛乱的消息传到北京,崇祯为之震怒。本来今年事就多,经过长达一年的休养生息,后金已经从大凌河之战的惨重损失中恢复过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而陕西一如既往的滴雨不下,流寇此起彼伏,经过曹文诏、洪承畴等一干猛人的反复剿杀,陕西境内的流寇是不多了,山西却到处生烟冒火,流寇呈几何级暴增,还频频窜入中原,堵都堵不住!现在好了,湖广也跟着乱起来了!湖广可是大明的粮仓,湖广一乱,大明的根基也会跟着动摇!崇祯震怒之下限令湖广巡抚在一个月内灭掉叛军,否则挂树梢,同时提议调河洛新军进入湖广平叛。对河洛新军,天子是很放心的,这支部队不仅战力强悍,还纪律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比起关宁军来强太多了。但是这一提议遭到众多阁臣的反对,他们一致认为眼下中原危机重重,应该将河洛新军这支精锐留在南阳盆地,堵死流寇经武关进入南阳的途径,而不应该为了一次小小的叛乱将如此宝贵的力量投入到湖广山林水泊之中!更有大臣提出,皇太极正在对大明的难兄难弟林丹汗穷追猛大,已经征服了蒙古各部,宣府、大同重镇都有可能遭到攻击,是不是应该调一部份河洛新军到大同去加强边境的力量,以防万一?
崇祯颇为为难。宣府、大同的防务已经形同虚设,后金如果从那里破边而入,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河洛新军的兵力就这么多,他还指望着这支精锐能投入到平定流寇的战争中去,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帮他把流寇给扫了呢!如果调走了一部分人马,力量可就不大够了,万一流寇肆虐中原,可怎么办?
为难,真的很为难。
杨梦龙可不知道有人正在惦记着他和他的军队,这个二货正在兴致勃勃的欣赏着一门新鲜出炉的大炮。
这是一门典型的红衣大炮,四寸口径,炮身前窄后阔,表面和内膛都被刨床和镗床修理得光滑之极,当真是苍蝇落下去都要摔一大跤。最重要的是,它的身管分两层,炮心是用青铜铸造的,外面再覆有一层厚厚的熟铁,这种铁体铜心炮在明朝还是首次出现。他笑眯眯的把手探进炮膛里,不出意料的摸到了好几道膛线虽然还很粗糙,但这也是膛线啊!这些美妙的线条让他心情愉快,乐呵呵的问:“蛋蛋阳,这个怎么弄出来的?”
大铸炮师单丹阳没好气的说:“用高锰钢做刀头一点点的刻出来的!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非要跟炮膛过不去,在里面刻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膛线再说一遍,我叫单丹阳,不是蛋蛋阳!”
杨梦龙笑得跟开心果似的:“一样,一样啦!行了,炮我看过了,做得还不赖,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打几炮给我看看!”
单丹阳有气无力的朝几名炮手打了个手势:“开始试射吧。”
炮手应了一声,打开炮闩,一名孔武有力的大汉抱来一枚黄澄澄的枣核形弹丸塞入炮膛,另一个则取出一包早就装好了的火棉用棍子捅进去,然后叫:“好了!”马上有人把炮闩关上,旋紧,再把拉火管插入火孔,刺穿药包,然后点火,“轰!”药包爆炸,炮口喷出一团吓人的烟焰,炮弹沿着膛线旋转而出,尖啸着划过天空,炮位上白烟弥漫,声势骇人。杨梦龙和单丹阳等一众军工专家早早拿起了望远镜,紧盯着远处。
炮弹飞越靶标,一直朝前飞,飞出足足五六公里才依依不舍的落下,化作一团桔红的火球,声如雷震,弹片飞溅,极为壮观。杨梦龙微微点头,不愧是用等重的白银堆出来的大杀器,好用啊!
很快,守在靶场那边的人带着一堆破碎的弹片过来报告:“总共收集到三百五十多块弹片,半径十五米内蝼蚁无存!”
杨梦龙捏着下巴嘿嘿一笑:“半径十五米刚才这一炮要是落在大方阵里,少说也得轰掉七八十号人了吧?”
单丹阳哼了一声:“三百两银子一发的炮弹,能不好使吗?我说大人,大炮能发射实心弹就行了,你花这么多钱弄这种什么高爆弹干嘛?又是引信又是发射药又是铜制弹壳,这些都不用钱啊?”指着另一发还没有发射出去的炮弹,有些气恼的说:“没有你这样败家的!用作发射药的火棉,那设计巧妙的引信,还有装填在内部的特种高爆火药,这些都是钱啊!就连弹壳也价值不菲!做这样一枚炮弹的钱都能做一百枚实心铅弹了!”又踢了一脚炮身,“还有,你做得这么重干嘛?就算是骆驼都拉不动啊!”
杨梦龙这门大炮确实有点过份了。首先是口径大得吓人,四寸————120毫米,在这个时代称得上是丧心病狂,跟口径一样丧心病狂的是身管的长度,这个时代的大炮身管一般比较短,能达到二十倍径就很了不起了,这门大炮倒好,直接给甩到了二十八倍径!这么长的炮管意味着它必须承受极高的膛压,对炮管材料和铸造工艺都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就算是单丹阳这样的铸炮大师,也为此伤透了脑筋!这还不算,由于是采用后装发射方式,它的结构远比前装滑膛炮要复杂得多!至于炮弹蛋蛋阳表示无力吐槽了。这货用的是枣核形弹丸,弹丸头部装有一个金属盘形引信,引信内有一根导火索,当发射药被击发的时候,爆燃气体会将引信点燃,炮弹高速飞出,飞行几秒到十几秒钟后导火索烧尽,引爆引信内的火棉,从而引爆装填在炮弹内部的火棉胶,造成致命杀伤。他承认这样的设计确实巧夺天工,这样的炮弹威力确实丧心病狂,但这些可都是钱啊!造这样一门炮的钱都够造三四门前装滑膛炮了,造一枚炮弹的钱买一百枚实心铅弹都够了,还有,这门炮重达三吨,哪怕是在水泥公路上也要用四头骆驼才能拉动,出了南阳根本就挪不动了,再健壮的骆驼都拉不动它,造出来有个鬼用啊!
嗯,也许可以将它安装在城墙上拿来守城问题是,由于城市急剧扩张,南阳的城墙已经被拆掉了!
面对单丹阳的指责,杨梦龙满不在乎,示意炮手继续发射。于是,炮手对着一片小树林开火,一连发射了五发炮弹,让单丹阳心疼得心都在哆嗦这一眨眼就有一千五百两白银飞出去了哟,败家,真是太败家了!当然,看到小树林的树木被成丛扫倒,树技树木漫天飞舞之后,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这玩意虽然贵,但似乎也值得嘛!
杨梦龙掏了掏耳朵,这打炮还真是件苦差事,别说开炮的人,就连他在一边看着,也给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了。不过他心里非常兴奋,后装线膛炮,他终于弄出来了!虽说贵得吓死人,但是划得来嘛,只要能大批量制造,成本肯定能降下来的。他笑嘻嘻的对单丹阳说:“别黑着个脸了,步兵当然是不可能用这么大这么重的大家伙,但是可以给水师用啊,将它装在军舰上不就得了?”
单丹阳哼了一声:“给水师有什么用!水师还能跑到陆地上来打建奴不成!?”
杨梦龙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这年头的人对海军是没有半点概念啊,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海军的重要性呢?算了,观念不同,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只好用事实来证明啦。他伸手摸了摸炮管,哟,有点烫了。他说:“散热性还是不行啊,蛋蛋阳”
单丹阳痛苦不堪:“单丹阳!”
杨梦龙说:“哦,单丹阳,铁体铜心炮也就这样子了,很难再有大的提高,你把改进的事情交给你的副手,着手研制钢炮吧。”
单丹阳发出一声哀叫:“不是吧,铁体铜心炮才刚造出来你就看不上眼了?还有,那钢炮你叫我怎么刻膛线啊!”
杨梦龙耸耸肩,说:“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可不管,总之你把钢炮给我弄出来就行了。对了,你得想办法制造一种安装在大炮尾部的机关,一拉炮绳就触发机关,将发射药包打爆,这样会比较省事。”
单丹阳眼珠子都红了,发出一声咆哮:“你不给我出难题会死啊!”
杨梦龙嘿嘿一笑:“不会让你白干的啦我宣布,我对你们的成果非常满意,明天就给你们发奖金还有,我会把你们这个部门独立出来,专门生产铁体铜心炮!”
单丹阳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对了,大人,你准备订购多少门铁体铜心炮?”
杨梦龙说:“先给我弄二十门来玩玩!”
先给我弄二十门来玩玩!
单丹阳几乎吐血,老大,你知道这玩意有多贵么!
第八章 报纸()
杨梦龙不是不知道这种铁体铜心后装线膛炮有多贵,他是根本就不在乎,一口气打掉了十发用于测试的高爆弹,糟蹋掉了整整三千两白银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离开兵工厂,骑着马返回将军府,大道上响彻他那似鬼哭、似狼嚎的歌声:“金够败,金够败,金够”石天保和扎吉冲翁这两个倒霉的孩子脸部肌肉扭来扭去,一脸纠结的看着手里的树枝,好想照着自己耳朵戳上一下,一了百了
杨梦龙从登莱搞回了一百万两银子,十几万斤黄铜,确实不怎么差钱。这家伙挣钱厉害花钱更厉害,虽说每个月都有好几万两银子进账,但没等到月底,都会让他给败清光,真是服了他了!
扎吉冲翁实在无法忍受魔音入耳的痛苦了,悄悄的跟那个混球拉开了一段距离,悄声问:“天保,大人唱的到底是什么歌啊,这么难听!”
石天保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不伦不类的,难听得要死,亏他还唱得那么欢乐!”
扎吉冲翁说:“就是!我们那里七十岁的老巫婆都唱得比他好听!”
正说着,杨梦龙回过头来冲他们嚷:“你们跑这么远干嘛?有你们这样当卫兵的吗?”
这两位简直就想哭,无可奈何的策马上前,继续忍受魔音入耳的折磨
好不容易回到杨府,正好看到三位美女抱着教材,带着筱君和安宁这两个小屁孩上马车。他愣了一下:“怎么,都去学校啊?”
筱雨芳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杨大校长,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开学了吧?”
杨梦龙挠挠头:“开学啦?这么快啊?”
柳紫嫣无奈的发出一声呻吟:“果然忘记了!程琪,我们得当心点,要是哪天他又把我们的婚期给忘了,我们可就惨了!”
程琪嘟着嘴哼了一声:“鬼才嫁给他呢!”
杨梦龙嘿嘿一笑:“这段时间忙过头了,把开学日期给忘记啦反正现在我有空,就到学校去给大家上几堂课吧。”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才想起,这货挂着校长兼化学老师的名头,还从来没有给学生们上过一堂课,有这么不靠谱的老师吗!?
安宁拍着手欢呼:“好啊好啊,我也要听哥哥讲课!”
杨梦龙说:“那好,出发!”小心的将这个小不点抱上马车,然后坐到车夫的位置,等三位美女上车后扬起马鞭,朝学校赶去
此时,两位年轻人正在舞阳街头转悠。这两位都头戴儒巾,手里拿着折扇,身材颀长,相貌英俊,风度翩翩,都是浊世无俦的佳公子,大概也只有江南水乡才养育得出这样的才子了。舞阳县城外那宽阔平坦的马路,一望无际的田野,四通八达的水渠和林立的水车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待看到城里人行密集,商铺里货物琳琅满目,看起来很新奇的楼房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又是大吃一惊,如此繁华的地方,在北方可不多见啊!最让他们吃惊的是,这里居然看不到一个叫花子!白衣文士沉吟良久,对蓝衣文士说:“没想到中原这多灾多难之地还有这么一个繁华安定之处,真是世外桃源啊!难怪那么多流民争相涌来,要在这里定居!卧子兄,那河洛新军总兵杨梦龙,还真不简单哪。”
蓝衣文士慨叹:“怪不得老师如此看重他,确实是有才华啊。密之贤弟,你看那是什么?”用折扇朝一处小亭一指,只见那里聚了一大堆人,一个秀才站在高处正眉飞色舞的读着什么,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呢。这两位佳公子心里好奇,快步走了过去,分开众人挤进里面一看,只见亭子的墙壁上贴着好几张报纸,上面刊登着一些文章。仔细看看,呃,南阳周报?神马玩意!
那秀才打扮得有些寒酸,显得相当落魄,但劲头十足,指着一篇文章滔滔不绝的读给大家听:“大家看这篇文章,主要是讲棉花种植的一些基本技巧这个棉花呢,不是我们以前种的,这种子是从泰西那边进口过来的,抗旱能力更强一些,棉花纤维更细,更长,织出来的布更加精细。这种棉花该怎么种呢?首先是选种,一定要挑最好的种子,绝不能以次充好。其次是在种植之前一定要深耕,用石灰杀死田里的虫卵,如果泥土僵硬的话就先别种,种点苜蓿、大豆之类的作物养养田,等泥土变得细密柔软了再来播种,这样就不会漏水漏肥了”用的全是大白话,没有半点文采,听得两位公子眉头大皱。再看那文章,靠,同样是用大白话写的,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除虫,什么时候浇灌,平铺直叙,没有半点文彩,就那干巴巴的文字和一串串干巴巴的数字,看着都让人提不起兴趣来。可是那些围在一起听秀才读报的农民可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听得可来劲了。
读完了棉花种植技巧,秀才喝了一杯水,继续读。这次他读的是土豆的种植技术,怎么育种啊,怎么杀灭土壤里的虫卵啊,怎么运输、保鲜啊,巨细无遗,但还是没有半点文采。蓝衣文士一篇篇的看着,有些是介绍一些农业知识的,有些是某某工厂的招工广告,有些是当下时局的最新动态,最绝的是有一栏居然是周边州府的物价变动,哪个地方的粮价涨了啊,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