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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兰锦心面色苍白,一股冷意袭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扶住身旁的柳树,方才稳住了身子。
张邦安两眼一直瞥着兰锦心,瞧见她的神色,见一切都自己的算计中,心中大定,嘿嘿一笑,上前作势要扶住兰锦心。
兰大亨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两人之间,怒斥道:“你是什么混账东西,竟然敢碰我家小娘子!”
第212章 江州法场()
张邦安干笑一声,道:“小娘子放心,这世上很少有人像我这样既聪慧又好奇,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嘛。。。。。。”
他停顿了一下,涎笑道:“这事要想绝对保密,得让你我是一家人方可稳妥。你想啊,哪有做女婿的,会害娘子和岳丈一家?”
“你。。。你。。。无耻!给我滚出去!我兰锦心行的正、坐得直,这事就算闹到官府那我们也不怕!”兰锦心终于被他的话激得怒不可遏。
反倒是兰大亨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哎哟!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
你也不瞧瞧,咱们兰家起居用度是什么档次?那可都是金银财宝堆出来的呀!就你那乡下土地主的财力供养得起咱家兰小娘子吗?”
张邦安从进兰府起,就感受到兰家财力雄厚,楼阁亭廊无一不是精雕细琢,椅桌凳几无一不是料工俱精,就连下人们的神情气质、衣着打扮都显得是大家风范,相比较自己在东光县附近那些产业实力,自己确实有些自惭形秽。
他为自己强打着气,冷哼一声道:“话虽这样说,你看那林中的毒蛇多厉害,可被捏住了七寸照样任人宰割,多少权贵富豪之家,哪家不是因为惹了事呼啦啦地倒如朽木。
正因为兰家家大业大,更不应该因小失大。个中得失,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我住在四海客栈天子一号房,给你们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便来找我!记住了!就三天!”说完,他拂袖而离去。
兰锦心犹自气得浑身发抖,兰大亨上前安慰道:“小娘子,别担心,他是条疯狗,他的话能有几分真?”
兰锦心美目含泪,转头问道:“大亨叔,那晚花二十四两金子买咱们手帕的人真没看清楚长相?”
兰大亨苦苦思索了一番,无奈地摇摇头,道:“那时路边灯火昏暗,那人又是背对着灯光,实在没看清楚长什么模样。只是留了个李雷的名字。”
兰锦心缓缓地道:“天下之大,叫李雷的人多如牛毛,买帕还玉的事又难以让人置信,如果金铤真与杀人越货的贼寇有关,咱们很难说得清楚。
唯一有底气的是,咱们真与贼人无甚瓜葛,没有真凭实据,官府很难将我们定罪。”
“小娘子说得对!”兰大亨安慰道,“这张邦安是个乡下人,到了天子脚下的东京城,估计上哪告首都摸不到门路,他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敲一笔钱财,不必过于担忧。咱们稳坐钓鱼台,就不上当!”
两人又小声商量了一番,定下了不予理睬的对策,方才回屋歇息。初几日,两人还为此事心神不宁,又过了几天,见张邦安未找上门来,便将此事淡忘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真如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吗?
夏日炎炎,马蹄铮铮,程风骑着一匹快马一路向南疾行,恨不得插翅飞到江宁府。
谁想到天公不给力,行到京东东路淮阳军时,正赶上大雨连绵、淮河泛滥,漫延十余州县,东西数百里汪洋一片,尽成泽国,车马不得通过。
他找人打听了路程,不得已转而向西到宿州,再南下濠州,再向南,打算至江州转乘舟船,沿着扬子江顺流而下到江宁府。
待他辗转赶到江州城时已是七月十七日,此时正好过了午时,肚中饥火中烧,正要寻个打尖处,却见前面十字街头人头攒动、接踵摩肩。
兵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一旁看管约束百姓,彼此间还不时传来喧哗争执声。
“不知前面发生何事?算了,躲开些罢,免得惹祸上身。”他心中有事,无意前去看热闹,免得惹来麻烦,耽误行程。
没想到,身旁一兵丁一把攥住他胯下马的缰绳,呵斥道:“下马!下马!你这人好不晓事!蔡知府监斩反贼,你这没眼力见的汉子还想骑马冲撞法场?!”
“法场?!”程风不欲多事,闻言赶紧下马,赔笑道:“军爷,小的外地路过,不知前面是法场,冲撞了则个。”
那兵丁见他言辞客气,口气也缓了下来,摆摆手,“知道就好,且去别处过一过!今日不同平时,监斩的是反贼宋江,勾连着梁山泊强寇,不可等闲视之。”
“宋江?!”程风听了心中又是一惊,抬头看那申牌,上写道:“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吟反诗,忘造妖言,结连梁山泊强寇,通同造反,律斩。
犯人一名戴宗,与宋江暗递私书,勾结梁山泊强寇,通同谋反,律斩。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顿时确信不疑。
他牵着马往外走,心中边思索考虑着,梁山地理位置、资源征集的条件要比少华山好多了。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众好汉会来劫法场将宋江救出,李逵会从楼上跳下来将刽子手砍死,从而抢得头功,赢得宋江一辈子的信任。
要是自己把这个功劳抢下来,是不是有机会进入梁山山寨?而且还能谋得不错的位置呢?在此基础上,再引导影响这帮人为己所用,这番事业可比少华山要做得大。
历史要是改变了咋办?看样子官府士兵和刀仗刽子加起来约有五百余人,若是没人救这黑矮胖子,老子一个人勇敢地冲上去,周围的人像看傻叉一样,随后一拥而上,将老子剁成七块八块的,那就悲剧了。
听见背后喧哗声更大了,他转身一脚踩在马镫上,立身向里望去,只见法场东边,一伙弄蛇的乞丐,强要挨入法场里看,众士兵赶打不退。
正相闹间,只见法场西边,一伙使棒卖药的卖艺人,也强挨将入来,正和士兵闹将起来。
闹犹未了,只见法场南边,一夥挑担的脚夫又要挨将入来,被士兵拦下,那伙人就歇了担子,都掣了匾担,立在人丛里看。
他心中一凛,看这情况应该是来劫法场、救宋江的梁山好汉!
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并未改变许多事情,就连跑上门去让晁盖不要去劫生辰纲也未成功。
由此,大概率来说,历史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宋江今日肯定会被救走,自己横插一杠子,投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对于胜率大、收益大的事情怎么办?那就是一个字,“干!”
第213章 压下赌注()
可是眼下兵丁甚多,一个不慎老子因此而受伤甚至把命丢了可不值!有没有好的办法呢?
程风心中激烈地斗争着,脸上却波澜不惊,渐渐地走到相对偏僻处,看见一名年轻的厢军正在一棵大柳树后尿尿,看那身形与自己相仿。
估计是周围没有茅房,那人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地,正闭眼享受着放水的快感,不时身体还抽动两下。
程风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了,往往非常果断,毫不犹豫,何况眼前的机会转瞬即逝。
程风悄悄地走到那兵丁的身后,猛地一掌砍向他的脖颈,无辜的兵丁只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便向前扑到。
程风赶紧将兵丁扶住,慢慢放倒,防止他倒向满是尿水的地上,不想自己一会儿穿上带尿骚味的衣服。
随后,程风迅速将兵丁的号衣给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把粉青毡笠往头上一扣,又胡乱揉了两把青草、在地上搓了搓黄土,往自己脸上随便涂了涂,原本白净面皮顿时变成黄黑脸色。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猛地抽了几鞭,马儿嘶叫两声,奋蹄向前疾驰,蹄下扬起一团团黄尘,毡笠顶上的红缨四散飞扬。
他边纵马狂奔,一边挥舞着马鞭,大喊:“蔡太师有令,刀下留人!蔡太师有令,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望去。
监斩的狱官原本大剌剌地坐在皂纛旗下的交椅上,顿时站了起来,眯着眼瞧去,又朝远处观望的知府蔡九望去,见蔡九也是一脸惊疑,心中顿时断决不下。
要知道这蔡九是蔡太师的儿子,他亲老子有令暂缓处决犯人,莫非这宋江、戴宗身上有更大官司?要押解到东京再行审问?
知府蔡九此时也是和他一般想法,前些日子,父亲来信吩咐:近日太史院司天监奏道,夜观天象,罡星照临吴、楚,敢有作耗之人,随即体察剿除。
更兼街市小儿谣言四句道“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
因此嘱咐自己,紧守地方。看来这宋江应了这“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的谶言,说不定要押入东京,由大理寺亲审,圣上眼见了他的人头才放心哩。
只是父亲怎么知道此事的呢?之前为了表功,特地修书一封向父亲禀明此事,让戴宗送过去,但他不是说被梁山贼寇截获了吗?
难道戴宗所言不实?抑或家书辗转到了父亲手上?他本来就是个没甚主意的人,此时更是首鼠两端、犹豫不决。
主官没有号令,下面的兵丁、狱卒们更无所适从,大多数人看着向自己撞来的奔马,自觉不自觉地向两侧让去。
原本偌大的守卫圈,如同劈波斩浪般分开一条道来,眼睁睁地让程风闯了进去。
在一旁站立的无为军通判黄文炳却是个心思通透之人,他本来就对这高声通报的一骑一兵深深疑虑,因为按说蔡太师是没有看到蔡九的书信的,梁山贼寇善于坑蒙拐骗,这兵丁有可能是他们假扮的。
咦!这兵丁怎么纵马直直冲向了跪在地上的宋江、戴宗,而没有向监斩官行去,这点不太合常理!
事情的发展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想到这,他猛地向前跨了出去,戟指厉声道:“拦住他!拦住他!”
黄文炳的话音刚落,程风已经距宋江不过八十步而已,他从一旁站立的兵丁手中掠起一根长枪,扭腰曲臂,倏地将长枪掷出,臂借马力,长枪竟然将在一旁站立的刽子手搠穿,并牢牢地钉在地上。
那刽子手是名壮汉,突遭此重击,也无力抵抗,抱着枪杆,仰面缓缓倒下,汩汩鲜血将他背后的泥地浸透染红。
程风一枪掷出,“呛啷”一声从腰间抽出杨家宝刀来,右手低垂,刀刃向前,直直向另外一个刽子手削去。
那刽子手突遭变故,半晌才反应过来,但此时已避无可避,双手忙举起厚背砍刀准备硬生生地接上这一刀。
程风知道杨家宝刀虽利,但若与这等粗硬铁刀相击有所损伤便有些不值当。
于是手里将刀虚提着,待两刀即将相撞时一转手腕,杨家刀在空中旋了大半圈,自下而上撩着刽子手的右肋,凭借马力硬生生地在他腰间砍出一个大豁口来。
刽子手惨叫一声,抛刀于地下,双手捂着腹部倒了下去,他的肝脾已裂,鲜血四溢,眼见着活不成了。
解决完第二个刽子手后,程风已撞到宋江、戴宗身旁,两人手脚被缚,头发绾个鹅梨角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正坐在地上。
他俩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惊又喜。
程风腾地翻身下马,提着杨家宝刀,将两人身上绳索割断,急喝道:“赶紧活动活动手脚,拿着刽子手的刀一块杀将出去。”
知府蔡九再不济事,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声嘶力竭地喊道:“杀上去!将劫匪拿下!本官重重有赏!”
周围的士兵、狱卒们看着这青黄脸皮、满脸狰狞,宛如天降杀神般的汉子面面相觑、惊惧不已。
江州府牢的众多节级牢子素来与宋江、戴宗交好,看见眼前这劫匪又是个硬茬,一个个往回缩,畏葸不前。不知不觉中,将周遭的厢军们顶到了最前面。
江州地处江南,远离边关,那些厢军们平日里不常教阅、训练不精,被甲行数十里,则喘汗不进,遇乡邑小盗,则望尘奔北。
此时看着程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知府大人还在台上看着呢,一个个在那犹豫不决。
黄文炳在一旁瞧出其中端倪,也未请示蔡九,自作主张,大声疾呼:“拿下这个乱臣贼子者,赏钱千贯,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四周厢军们一听此言,有胆大的心中蠢蠢欲动,一个个挺了长枪,缓步向前逼近。
程风不由有些焦急,怎么还不见动静?!难道历史轨迹已被改变?!没人来救宋江?!那老子要悲剧了?!
第214章 伏兵四处()
程风所不知道的是,由于他来得突然,身份转变的快,不仅官兵们措手不及,就连潜伏在四周的梁山好汉和藏在路口茶坊楼上的李逵这两拨人马都在纳闷:
这汉子从哪里钻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穿件官兵衣服,又把刽子手给干掉了?
他们这么一思考,便耽搁了时间。
他看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厢军们,紧了紧手中的杨家宝刀,再看看自己未披甲的全身上下和还瘫软在地的宋江、戴宗两人,要死的心都有了。
这般状况,一个人要想冲杀出去那是比登天还难。
“梁山好汉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程风心中一横,干脆把死马当作活马医,喊上一嗓子看看有没有反应。
“铛铛铛!”一个客人打扮的汉子站在车子上,敲起一面小锣来,四下里各路人马一起动手。
这锣声刚响,十字路口茶坊楼上一个虎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两只手握两把板斧,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跳将下来,冲着尚坐卧在地上的宋江大喊:“哥哥莫慌,铁牛来救你了!”
程风一见此大汉,心中狂喜,估计这自称铁牛的傻大个就是黑旋风李逵,你妈的,老子宝没押错,该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少。你们去杀人放火吧,老子得把护驾之功攥紧了!
他并未跟随众人杀向前去,反而收刀将躺在地上黑矮胖子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敢问您是宋江哥哥吗?”
宋江此时依旧定魂未定,颤声道:“你怎得知?我正是宋三郎。”
“啊呀!天可怜见!小弟在江湖上绿林丛中,走了七、八年,闻得贤兄仗义疏财、济困扶危的大名,只恨缘分浅薄,不能拜识尊颜。前日听说哥哥落难,特地前来营救。”
程风扶着宋江双臂,拿出十分本事,声情并茂,竭力将戏演足,只差声泪俱下了。
宋江忙答道:“量宋江有何德能?教阁下如此舍生犯险!敢问兄弟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若不死于此,定当厚报!”
“在下程风,仁兄礼贤下士,结纳豪杰,名闻四海,谁不钦敬?能为哥哥解难,是小弟的缘分和福气!”
宋江正琢磨着,程风?这道上的朋友?咋没听说过呀。戴宗在一旁看两人你来我往,来回客套,忍不住大叫一声:“我说两位,咱们杀出去再好好说话吧。”
两人忙环视四周,打量法场啥情况了,只见李逵口中大吼,宛如虎啸,举起双斧,大踏步望监斩官座前砍将去。
座前众士兵急挺着长枪去搠,李逵膂力惊人,两柄板斧左右几荡,将身前的枪头都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