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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自然由史进对付,辅达、张遇分别由杨春、陈达接着,其他人尽快将自己弱爆了的对手解决掉,随后帮助三人一起围攻韩世忠等三位头领。
既然是整体对抗,那也就不讲什么一人对一人的江湖道义了。
“九十步、八十步。。。。。。五十步!”韩世忠在心中默念着,突然间他大喝一声,“守!”
持木盾的喽罗们迅速按照之前所演练的阵法排列,背向着背围成一圈,盾面一致向外,连头顶上都有四张盾牌遮蔽,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史进带着手下热热闹闹地冲到盾阵前,见到这个“乌龟壳”,一时摸不着头脑,站在旁边呆住了,只好绕着圈寻找破绽。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老虎吃王八,无从下口吗?”顿时引起一阵爆笑,使得气氛比刚才似乎更加活泛了一些。
不少人在那边吃着西瓜,边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程风看着这幅情景也有些好笑,就好比一位美女脱得一丝不挂大跳脱衣舞,久未开荤的汉子心急火燎地把自己裤带解了,却发现前面有堵不可逾越的玻璃墙,有火无处泄、有劲无处使。
第205章 群羊对群狼()
史进听着四周传来的阵阵窃笑声,心中羞恼,大喝一声:“陈达,带几个人撞上去!”
陈达得令,带着六条身强力壮的汉子向后退了退,助跑了几步,双手抱着条木枪,猛地向盾阵撞去,打算靠着冲力将盾阵撞散。
这几人堪堪就要撞上盾阵,没料到从盾牌缝隙间闪电般伸出几条木枪来!
陈达猛地一侧身,用枪杆将木枪拨开,狠狠地撞在木盾上,听着木盾后面的人闷哼一声,晃了晃,眼看着要倒,却被人从后面抵扶住了。
两柄木刀从撞开的盾牌两侧搠向陈达的腰间,电光火石间,他双手一推木盾,借着这股子反弹的力量,迅疾向后退去,脚步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凭着灵活的身手逃过刀枪连击,其他人就没这样幸运了,其余六人猝不及防,在接近木盾前就被木枪戳中,一个个看着身上的白石灰点,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对抗。
未等其余的人反应过来,盾阵的顶部六张盾牌被打开,“刷刷!”连续飞出三波短木枪,每波木枪大约有十几只。
史进带着人用手中的木刀木枪拨打着短木枪,因为枪头的毡布上蘸着石灰,一经拍打,顿时白尘四起、迷人双眼,令人难以躲闪,不少人身上被短枪打中,按规矩自觉退下,心中却忿恨不平。
“往后退!往后退!”史进反应过来,下令向后退却,避开木枪的攻击范围,方才能有所喘息。此时,清点人数,又退出了十一人。
对方人还未接触上,已方就已经“阵亡”了十七人,史进看着剩下的六人,怒不可遏,拎条枣木刀,三步并作两步,向盾阵冲去。
估摸好距离,离盾阵还有一丈远时,他双手举着木刀,高高跃起,狠狠地向最近的一张木盾砸去。
他打算凭借长刀的距离优势和自己的力量优势将这张木盾砸翻,打开一个缺口。
这张木盾后面正是辅达,他不守反攻,举着盾牌猛地向前一滚,手里的木刀向史进的腿削去,此时史进招式已老,避无可避,正在危急之际,陈达一枪架了过来,将辅达这刀接了过去。
史进一刀砍空,刀头重重地砸在泥地上,草根、砂石溅起一片,他欲起身抽刀,却发现刀头被死死压住,抬头一看,原来是韩世忠双手握着一柄木刀架在自己的刀头上,两人正在来回使劲较量。
韩世忠提起一口气,喝道:“攻!”
十二名刀盾手举着盾牌,将史进这方剩下的六人团团围住,六名枪手将木枪架在木盾上将阵脚扎住,韩世忠等三人和剩下两名枪手缓缓地从肩后抽出短木枪。
刀盾手将木刀架在盾上,缓缓向前推进,很快将包围圈压缩得只剩一丈见方了。
史进等人背靠着背,兵刃朝外,但不敢贸然向前进攻。
很明显,一旦攻向木盾,首先迎接他们的便是木枪乱搠,其次便是圈外五人投掷的短木枪。
只要注意力受到干扰,最后便很难提防刀盾手的木盾撞击和木刀进攻,头顶、胸口、腰间三条攻击线路让圈内的人逃无可逃,这就是集体作战的力量!
史进看着眼前的状况,摇了摇头,心有不甘地丢下手中的木刀,长叹一声道:“我们认输了!”
“不服!不服!这短木枪上蘸了石灰粉,一旦掷出去,迷人眼睛,这属于下三滥的手段!俺陈达这仗输得冤枉!不服不服!”陈达手里举着木枪,连声怪叫。
“陈达!”程风站在高台,高声道:“木枪分量轻,容易打落,且不说真正打起仗来,我这木枪可以换成弓弩,就算是换成大块鹅卵石,你手下的兄弟有几成把握躲得过去?”
陈达张嘴欲言,却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挠挠后脑勺,低头不语。
“各位兄弟!今天这个比试结果出乎大家意料吗?”程风望着鸦雀无声的人群,顿了顿,继续道:
“大家都看见了,两军对垒不是剪径劫道!不是街头殴斗!不是好勇斗狠!而是一群人与一群人的整体对抗!在这其中,有序必将战胜无序,集体必会战胜个体!
大家都知道,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折断难。一群羊经过有效训练可以打败一群狼,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听从命令!靠的是协同一致!
训练!就是让士兵们长时间地一致活动,用金鼓旗帜将这群人牢牢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牢固的群体,甚至在生命处于危险的紧要时刻也能服从命令!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调动指挥数万人马,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才能打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
。。。。。。
程风神情激昂,一边铿锵有力地训着话,一边在土台上来回走动着,不时挥舞着他有力的胳臂。
这帮亡命之徒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的比试已经用事实完全降服了他们的嘴和心,众人仰慕地看着程风,听着他的话,不时微微地点着头。
“最近山寨日子过得不错,大家有的吃有的喝,过段时间咱们还有过路费这一常项收入。是不是可以抱着枕头睡大觉了?
非也!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绝不能忘记咱们起家和立足的本钱,必须要将命运牢牢地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只有这样,现在红火的日子,谁也夺不走!”
众人听着这提神解气的话,一个个热血沸腾、满脸兴奋!就连史进、陈达等人早已忘却刚刚比试的失利,张着大嘴,听得入神,半晌都没合上嘴。
“真正的强者之争不是群羊与独狼的厮斗,而是群狼与群狼的厮杀,而兵贵精不贵多。
所以,我打算在山寨中像筛沙子一样选出一批膂力强劲、肉实筋粗,身体便捷、手足舒长,吃苦耐劳、遵规守纪的精兵来。
这些人将作为尖刀队,遇事要头一个顶上去,将来咱们山寨人多了,还让他们去做带兵的头领。
其余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要接受训练,作为山寨预备队,一旦遇上大事,也得拿起刀枪,保家卫寨。”
人群中的年轻人一听入了尖刀队,将来还有机会可以当头领,心里更来劲了,一个个心痒难抓、跃跃欲试。
。。。。。。
第206章 朱武剖心()
程风从土台上走下来时,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湿透,盔甲里全是水,心中感叹,在宋代打仗太不容易了!
为了与夏、辽的重甲骑兵抗衡,宋国极其重视重甲的生产和使用,基本上这时是重甲发展的最高峰。
一副步兵全套重甲用甲叶一千八百二十五片,重达五十四斤至七十斤重,士兵的负荷太重。
等到火药兵器发展到一定程度,盔甲才被淘汰,面对火枪,什么盔甲都没有用。
他一边脱着衣甲,狗剩在一旁用干毛巾擦着甲片缝隙中的汗水和尘土,一副好的盔甲需要精心保养,不然容易锈蚀毁坏。
刚才喊了太多话,嗓子里都快冒烟了,他忙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咕噜咕噜咽下去,这时听见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抬头发现朱武进了院中。
他冲着窗外笑道:“军师,大热天不回屋歇着,上我这来讨水喝?”
朱武快步进了屋,却对他深深一揖,程风忙将他扶起,诧异地问道:“朱兄,出了啥事?何故行此大礼?这不显得生分了吗?”
朱武神色激动,两颊潮红,颤声道:“程弟,不,寨主终究没有让大家失望!
说实话,之前寨主选择与官府合作,我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毕竟站在人家屋檐下,个子长不了多高呀!但寨子里缺钱少粮,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以为咱们以后最多也就是做一富足的田舍翁罢了。
武曾得异人传授,精通阵法,但不被寨子里的弟兄所理解,始终无法一展胸中抱负,施展平生所学。没想到寨主后来弄出一场比试,让大家争先恐后地去参训练兵,这都是我以前想做却始终做不成的事!
这才发现寨主居安思危、高瞻远瞩,其志不小、所图甚大!朱武这一辈子总算寻到一位名主!”他越说越激动,调门不自主地高了起来。
程风哈哈一笑,拍拍朱武的肩膀,道:“还名主?!朱兄谬赞了,洗洗睡吧。
我哪里图什么远和大?只不过你们把我推上寨主之位,我就得对大家的生活负责,不仅要让大家吃饱穿暖,还要能保证这番好生活不被人家收走。
无论什么时候,谁的拳头硬,谁的实力就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朱武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挖出答案来,“话虽这样说,但事在人为、为者常成!按寨主的训练方式,这可以打造一支军队出来!到时候能干出一番什么样的伟业,谁又能说得准呢?”
程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朱兄,你说事在人为、为者常成,我倒想说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从古自今,欲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从目前来看,看不出有任何机会。
一日为寇、终难除名,咱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强壮自己的肌肉,别让人家把咱们给宰了!”
他慢悠悠地给朱武倒了一碗茶,递了过去,推心置腹地道:“朱兄,寨子不缺武将,史进、陈达、辅达、张遇等人都是武勇过人,但缺少知计略、善筹划的人,以后这方面还劳烦朱兄多多费心。
世忠是个不世出的帅才,只要你们俩齐心协力,我相信咱们山寨必定能够兴旺发达。”
说这番话之前,程风也是做了一番盘算,朱武热心地将自己推上寨主之位后,却与自己若即若离,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这让自己始终难以理解。
现在终于明白,此人雄心不小、志向极大、自视甚高,而他知道自己本身并不是一个可以统御全局、驾驭群雄的人,所以恰如诸葛亮耕读南阳以待明主一样,他始终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终生、倾力辅佐的人。
史进是个愣头青,并不是他心中的理想人选,于是鼓动大伙让自己坐了头把交椅,然后在远处暗暗地观察自己,看自己有多大能耐,究竟是不是当寨主的料。
最后见自己一系列组合拳打得漂亮,所以现在主动过来向自己表明心迹,既然如此,自己也应该有所回应,切不可冷了人家的心。
朱武一听这话,知道程风把自己当作心腹来看,心里暖烘烘的,他端着茶碗,激动地道:“寨主放心,武定当鞍前马后、供您驱使,为山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程风笑道:“什么死不死的?放心吧!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他心中大定,现在才真正收服了少华四雄的心,自己的寨主之位才真正坐稳,现在自己武有韩世忠、文有朱武,这少华山寨的稳固兴旺是板上钉钉的事。
“寨主,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少华山并非龙兴之地,地形狭窄、空间有限,周边土地贫瘠、缺乏粮草,若为将来计,还得另寻宝地。”
程风点点头,道:“军师深谋远虑、所言极是,但如今大宋百姓虽疲困,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大宋军队虽不强,但西军还有不少精锐,对夏战事大体顺利。
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弄出太大动静。暂且让少华山这七百口子吃饱穿暖,再慢慢寻访不迟。”
朱武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了身子,低声道:“有一处兴业的好去处,寨主可多加留意一番。”
程风见他神情慎重,肃然道:“原来军师心中早有考虑,想要转战哪个山头?说来听听,好好领教一番。”
“京东西路有一处梁山,地处青州、齐州、单州、濮州之间,近通沂泗麻盐,远控江淮稻粳,兼之水泊出产菱角、莲藕、鱼虾,物产富饶、口粮无虞。
加之地处交通要衢,南出济州治所巨野百里左右,西南出郓城治所五十里许,西出濮州亦不足百里,若就粮于以上各地,可以迅速到达,官军还未反应过来便可脱离战场,退回八百里梁山水泊中。
那梁山泊水势极盛,大水迷漫,极目无涯。数百里之中,蒲苇丛生,港汊纵横。
官兵若贸然进入,满目皆是遮天蔽日的芦苇草荡,四周都是交错的水道,就如同入了迷魂阵一般,任他千军万马也找不到生路。
梁山诸峰及附近各山便处于这一大汪海子之中,山凭水势,水增山威,真是好一派天险。
若占了这方好地界,便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进退自如、攻守兼备。”
第207章 鱼儿伤心()
朱武原本压低的声音更加小了,“若扩大出击范围,向东南可沿南清河扫荡单州、徐州,向东北可沿北清河劫掠齐州、青州。向西北走陆路,骑兵一日可达大名府,甚至连都城东京都在出击范围内,向西南沿五丈河前行,不过五百里地。
如能占据此等心腹要地,正可谓舍得一身剐,皇帝也能拉下马。”
程风闻言不禁对朱武另眼相看,没想到他独具慧眼,天天待在少华山上,竟然将一千多里外的梁山泊挑出来,了解甚深、分析有道且推崇不已,其眼光之毒辣、眼界之宽广一般人的确难以企及。
要知道此时的梁山还是小打小闹,并未成太大气候,并未有太大名气。更令人惊惧的是,他连都城东京都在考虑的出击范围内,其野心真不小啊!
“军师如此高见!程风佩服佩服!暂且记在心中,若有机缘,带着兄弟们上这梁山走一遭也未必不可。”程风说这话真是发自肺腑,毫无刻意恭维的意思。
朱武并未冲昏头脑,“当然这也是后话,现在能把少华山折腾顺了就不错了。咱们暂且暗地里积蓄钱粮、招募人手、打造兵器,因时而动,顺势而为,先求自保,再求发展。
目前山上缺少真正有本事的铁匠,现在这些山野村夫也只能打造一些耕作农具、朴刀枪头,且不太堪用。”
程风听他说到缺少打造兵器的铁匠,突然想起汤隆和殷烈天来,不由一拍额头,大叫一声,“哎呀!不好!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他记起殷烈天托付他去汴梁城取的铜管来,正是因为这根小小铜管,才引发了后面诸多事情。
先是取铜管时正赶上张贞娘受辱,便将她救下,紧接着护送他们到延安府,寻找王进,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