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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程奕狼毫笔。
饱蘸浓墨,略一沉吟,“丰、亨、豫、大”四个大字在一幅澄心堂纸上一气呵成,意气赫奕、光彩射人。
胡翼威忍不住击掌叫好,喝彩道:“恩公这四个字姿媚豪健、痛快沉着,实乃神品!”
蔡京抚髯微笑,瞟了胡翼威一眼,道:“说吧,事情进行的怎么样?”说完,在条纸左下角落上“太师鲁国公蔡京谨题”。
胡翼威连忙道:“是,殷烈天在束城县已关押了三年有余,无论怎样严刑拷打,始终不肯吐露铜管所在,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事情出了转机。”
“是吗?!”听到这,蔡京抬起头来,将毛笔往桌上猛地一掷,双目炯炯,似探照灯般盯着他。
第17章 兰亭序()
胡翼威见引起了蔡京的兴趣,精神一振,继续道:“前日,束城县牢关了一个叫程风的年轻窃贼。
不知怎的,这小子取得了殷烈天的信任,两人一起合谋杀了狱卒,逃出了束城牢房并放出了所有牢犯。
当夜,束城县令单圭被人杀死,估计也是这个年轻人所为。”
蔡京急问道:“现在这两人身在何处?”
“他们藏身于束城县东的一座铁匠铺。太师放心,牢犯里混有皇城司的察子,所以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现在正在铁匠铺外盯守着,一有风吹草动我这肯定会知晓。”
说到这,胡翼威面露得色,继续道:“任凭他天大本事,被皇城司盯上了肯定逃不掉!加之殷烈天被剜去膝盖骨,已成废人,更不怕跟丢了他。”
蔡京微微一笑,颔首道:“唔,皇城司察事之卒,布满天下,难有不明之事。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受蔡京夸赞,胡翼威正要高兴,突然听他话锋一转:“当然,一个大活人,倘若忽东忽西地行走,你们也未必完全跟得住他。
殷烈天行动不便,若有所动作必仰仗那叫程风的小子,但最终他还是要向殷烈天复命,擒贼擒王,你们盯住一个残疾肯定是没问题吧?”
胡翼威赶紧正容拱手,朗声道:“请恩公放心!谨遵恩公指示!卑职一定将事情办妥当。”
蔡京很高兴,笑道:“很好!这幅字就送与你吧!”
胡翼威一听,颇为欣喜,心想继续拍拍蔡京马屁,笑道:“多谢恩公!只是恩公不怕我辞官跑了吗?”
“跑了?此话怎讲?”蔡京有些惊讶。
“恩公,前不久,您上都都知杨戬家赴宴,恭贺他荣升彰化军节度使,席间有两个小吏为您扇凉。
那两人侍奉恭谨、用心卖力,您一高兴,要过扇子,在上面为他们题了两句杜甫的诗。您还记得这事吧?”
蔡京略一沉思,微微颔首,道:“不错,确有此事,怎的?这与辞官有什么关系?”
胡翼威继续道:“几天之后,这两个家伙忽然阔气起来,辞去吏员的职事,去做买卖了。
旁人一问才知,他们的扇子被人花两百两银子买走了。您把这幅字送我,不怕我卖个几百两金子,也去做买卖去了?”
“呵呵!”蔡京一听,捧腹大笑,轻轻踱着步子,走到胡翼威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的,好好干!你胡翼威的未来岂是几百两金子能换的?来座金山银山倒可以考虑,呵呵!”
胡翼威赶紧拱手道:“恩公七十春秋犹盛年,身体康健、耳聪目明,定能辅佐官家指点江山二百年。”
蔡京毕竟是年纪大了,听见有人恭维自己身体强健,虽然知道只是应景的讨好话,他心中还是特别高兴,这会话就渐多了。
他神采奕奕地道:“二百年?!那是臭道士骗人的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时辰一到,万物皆归泥。
我这辈子算是做到了位极人臣,金钱、权势、美色该享受到的都享受到了。
作为一个喜爱丹青的人,唯一的心愿就是只盼着在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
“恩公,兰亭序不是被唐太宗李世民随自己葬入昭陵吗?”胡翼威不解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后梁耀州节度使温韬曾盗昭陵,他进入陵墓后,发现正寝东西厢列有石床,在一床上的石函内发现一个铁匣,打开一看,兰亭序就在其中,纸墨依旧如新,他将其取走,私藏起来。
后唐灭了后梁后,温韬随之投降,为讨新主喜欢,将兰亭序献于后唐明宗李嗣源,可惜他还是被明宗杀了。
此后后唐降于后晋,后晋又被后汉取而代之,这本子最后传到了北汉。
我大宋太宗皇帝率军亲征北汉,拿下晋阳城后,下令火烧水灌晋阳,匆匆之间,将一批金银珠宝、文物珍品秘藏在系舟山内,这兰亭序的真迹书帖就在其中。现在交你办的事就跟这大有关系!”
胡翼威听后,精神一肃,挺直了身子,忙拱手道:“事关重大,卑职不敢怠慢,一定竭尽所能让恩公得偿所愿!”
见条幅上墨迹已干,蔡京将其卷起来,递与胡翼威,轻轻一笑,一语双关地道:“某一向言出必行,答应赏给你的绝不会食言!”
胡翼威忙赶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蔡京大袖微拂,悠然转身,向内堂而去。
他双手托着条幅,半躬着腰,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直到蔡京的背影从眼中消失。
可怜的程风,哪里知道自己一到宋朝便稀里糊涂地卷入了一场阴谋,对手是神秘的皇城司,其后的大boss还是当朝权相蔡京!
此时他正乐呵呵地学骑马、看美女!对此毫不知情!
在这段日子里,汤隆一直专心为程风锻打奇特的半齿小刀。
程风也没闲着,白天好奇地四处逛逛,了解宋朝社会风俗人情,为自己融入这个社会做好准备。
他渐渐发现,好些事情和他原来想象的不一样,最简单的,怎样称呼女性?
有一日他去街上买酒,见那当垆卖酒的女子年轻貌美,他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人家一句“小姐”。
没想到那女子顿时大怒,柳眉竖起、戟指大骂:“你这相公看起来正经!做甚么骂我?!今天你可得给老娘说清楚了!丢下砖头瓦儿,一句句都要下落,一个个也要着地!”
“什么情况?说小姐不对吗?”一头雾水的他赶紧跟人家打躬道歉,直言自己是个外乡人,不懂束城这边的说话规矩。
最后汤隆赶紧过来帮他解围,再加上人家瞧他神情不似作伪,说话的腔调确实有些特殊,方才放过了他。
后来他才搞清楚,原来在这宋朝,“小姐”的含义就是“妓女”的意思。
额!买噶的!难怪人家那么生气。。。。。。唔!这点好像与现代也挺相似的!
“这兄弟究竟什么来路?这点规矩也不懂?泉州不也属于大宋地界吗?”
汤隆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强忍着笑告诉他,男子和女子打招呼,不管是否相识,一律可以称为“娘子”,年轻一点的可以称呼为“小娘子”。
好吧,从此以后程风学乖了,不管看见少女还是老妇,都规规矩矩地称呼一声“娘子!”
他虽然知道这“娘子”并非老婆的含义,可他每每说完,总觉得怪怪的,满大街都是自己的娘子,自己是不是不要太幸福。。。。。。
第18章 赴东京()
还有对于马的认识也不一样。他以前看闲书,听说在宋朝,马是紧缺的战略物资。
所以程风原以为老百姓日常出行的代步工具以驴和骡子为主,但没想到马和马车还是很常见,租马出行也相当普遍。
在繁华点的地段,都有出租马的驭者蹲活儿,租客一招手便过来了。两人就可以开始谈价钱。
这租马和打出租车一样,是按里程计算价钱,粗略算下来,每里路大概三四文钱。
程风赶紧租了匹马,天天没事就练习掌握马术,这可是在古代社会重要的驾驶技能啊,而且将来从军混得好的话肯定得骑马。
他对此尤其重视,一点儿也含糊,天天被颠得七荤八素不说,两腿的内侧全都磨破了皮。
唉!看电视里别人在那策马奔腾、潇潇洒洒,觉得好生羡慕。此时自己真正一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说完痛苦的事,到了宋朝,还有件让他惊喜的事儿。
那就是可以满大街看美女!
而且这些美女们衣袂飘飘、轻纱笼体,该露的露、该透的透,毫无保守之意,与千年之后的现代服饰相比一点儿也不落伍。
她们的上衣基本上就是由一件围裹胸背的裹肚和一件对襟外衣组成,夏日多着薄纱轻罗,沟深沟浅一目了然,肤白肤黑透纱可见。
程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那些深受“礼教”压迫的宋代妇女,不应该是宽衣大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吗?
怎么这封建社会的开放程度堪比资本主义社会?!女子大大方方地出门逛街不说,还一个个打扮得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算了算了!不解归不解,先抛之脑后吧,欣赏美女要紧!感谢这伟大的时代!开放的时代!文明的时代!
在程风出城之后半个月,见城里的守卫大为松懈,汤隆差手下将他埋的东西全都取了回来。
他将狙击枪的零件用油纸包好,依旧放了起来,只是把库克锐腰刀拿了出来,佩在腰间。
汤隆一见这状似狗腿的弯刀眼睛都直了,惊奇地道:“此刀形制恁地怪异,真是前所未见!”
这个时代,继承唐代遗风,宋军所用多是直背直刃刀,库克锐弯刀是反曲刀,其刀锋和一般弯刀相反,在他眼里更是显得另类古怪。
很快,他又被黑色的刀面吸引住了,心中嘀咕:“这刀身怎么是黑色的?”
他将刀从程风手里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用手指摸了摸刀面,见不是涂上的黑墨,有些不解,又弹了弹刀身,顿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汤隆半辈子都在与铁打交道,不用试刀,便知这刀锋利异常、质地坚固。
他一脸景仰之情,问道:“这宝刀乃绝世好钢打造,不知哪位高手能打出这样一把好刀?!若有缘一定要上门请教!”
程风顿时有些语塞,他能说什么呢?这把刀的刀身采用优质440不锈钢制作,表面经过渗碳处理和镀黑涂层,既防腐蚀抗锈又能避免反光。
刃口部分经过高温淬火,坚硬并且锋利。黑色防滑橡胶制成的刀柄上,密布着细密的颗粒凸起,增加了手持的摩擦力,让人手与刀柄结合得熨帖无间。
以一个宋代人的知识体系,这些现代的材料技术和处理工艺是完全没法跟他解释的。
他怔了半晌,笑道:“这把刀我也是从胡商手中买来,谁知道出自哪位师傅之手?”
汤隆听了后一脸遗憾,但很快又沉浸在发现宝刀的兴奋之中,对他来说,最大的乐趣便是发现、赏玩、打造宝刀宝剑。
他在手里掂了掂刀的分量,左右挥舞了一番,赞叹道:“看这大刀头,便知刀的前端极重,可以想象切击时的速度及威力有多大!这刀叫什么名?”
“库克锐!”
“库克锐?!”汤隆眉毛一扬,眼中充满惊喜。
程风点点头,道:“这库克锐弯刀不长,但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一旦得手往往能迅速解决战斗。
此刀运用方法灵活,尖端可以刺击,弯曲的刀刃可以斩击或砍击,其较重的刀刃很容易造成很深的伤口,甚至能切断骨头。”
汤隆啧啧赞道:“上等的铁料加上上等的手艺,锻造出来的必是顶级的宝刀!这弯刀虽然乍一见,并非清光夺目、寒气逼人,但不用试,肯定是斩金截铁、吹毛断发。”
程风喜滋滋地看着这把紧随自己穿越千年而来的弯刀,心中说不出的踏实和温暖,对闯荡未来不由多了一分自信。
在初步熟悉了宋代社会各种风俗礼仪后,程风买了一匹马,拜别了汤隆和殷烈天,直奔大宋首都汴梁。
此时正值六月,天气炎热、酷暑难耐,程风并不着急赶路,只捡清晨上路,走半天到日头渐高时便歇息,一路欣赏着风土人情,一路迤逦而行。
如此行了九日,离东京汴梁也就两三天的路程了,路上遇到一大片林子,只见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且以松树、杨树最多。
强烈的阳光在透过稠密的树叶时已经被吸收了大量的能量,洒落到泥地上时已化成了淡淡的光斑,在这段道路上行走甚是凉爽惬意,程风不由放慢了步伐,信马由缰地慢慢溜达。
等程风出了林子,才发现已到晌午,不由叫苦不迭,在炎炎烈日下骑着马,不一会儿已是浑身大汗,只好急匆匆地找了一村中客店投宿歇息。
到客店里安顿下来,一问店小二,已过了饭点,只好吃点随身携带的干粮,一下午便在房间里睡觉、看书消遣。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店小二送来一碗猪肉笋丝面和一碟蒜泥拍黄瓜,饮食虽简单,但是纯天然的材料,程风吃得有滋有味,吃完饭在院里遛遛便简单洗漱,躺下来歇息。
正在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间,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男子痛楚的叫唤:“哎也!”
第19章 野猪林()
程风警觉地起身,竖起耳朵倾听,只听这男子惨叫道:“不消生受!”
这村中的客店比较简陋,房与房之间用木板隔开,不甚严实。
程风在板壁上挑了个略大的空隙,将眼贴上去窥望,只见两个头戴圆顶软脚幞头、身穿皂衣的官差正围着一坐在床边的大汉。
仔细一瞧,那大汉身着囚服,戴一面七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长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看起来孔武有力、威风凛凛。
那一高一矮的两个官差,正在那吃吃发笑,只听那矮胖的官差道:“只见罪人服侍公人,那曾有公人服侍罪人的。好意叫你洗脚,倒嫌冷嫌热,这不是好心不得好报吗?!”
大汉倒在床上,不敢回话。两人又笑骂了几句,便出去重新打水洗漱去了。
程风瞅见这个空档,轻轻敲了敲木墙壁,低声唤道:“隔壁的兄弟,没事吧?”
那大汉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连声道:“抱歉,这边多有吵闹,惊扰兄弟了。”
“兄弟怎么称呼?为何落到如此境地?”
那大汉迟疑了下,带着点歉意道:“罪人林冲,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因恶了军中大官,刺配沧州,路过与此。刚刚差人打水给我洗脚,被热水烫了一下,不承想吵到兄弟了。”
程风一听,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与梁山好汉中从无败绩的林冲在此相遇!那两差吏必是董超、薛霸,来时路过的那片大密林便是野猪林了。
按书中记载,明日那两差人就要在野猪林结果他的性命,花和尚鲁智深会去救他,要不自己来个半道截胡?把这人情抢到手?将来若能得他效力,自然是如虎添翼!
程风定了定神,道:“林兄,我姓程,去东京办事路过于此,咱们能碰上也是缘分。我看那差人故意用沸水烫伤你的脚,目的是为了方便明天取你性命。一会儿我趁夜里过去结果了那两差人的狗命,救你出去。”
“别别别!多谢兄弟好意!事不至此!我这罪罚不重,还可以东山再起!兄弟切莫害我!”林冲一听,极力反对。
程风正要再劝解,那两个叫董超、薛霸的差吏回来了,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冲了进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