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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望台下的亲兵们就开始大声重复他的话,几十人同声大呼:“战便战!只是呼延将军安否?……”
第377章 连环马出击()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顺着风势,这声音可远远比程风的那只油纸喇叭的声音大多了。
程风听了,微微一笑,心想自己这科技手段还不够发达,要想压过对方声势,看来下次还得多做几只喇叭。不过对方既然准确回应,肯定是能够听见自己的话了。
“我程风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什么时候打过诳语?两军对垒间,我将呼延将军绑了出来,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对他是种极大的羞辱吗?唉!士可杀、不可辱!我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夯货下属,真要被气死了!”
这段话虽长,但油纸喇叭一字不差地将话传了过去,梁山马军中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官军士卒们,有的也偷笑了两声。
待笑声稍稍平复,程风又补了一刀,“打不打由你们,主将被擒,却见死不救。今日我梁山人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懦夫!
我们梁山上有座忠义堂,恭请你们这些不忠不义之徒来这里上上学堂,梁山好汉们教你们学做人!”
韩、彭二人气得脸色铁青,牙巴骨咬得咯吱作响。
彭玘“砰!”地一拳砸到望台护栏上,叫道:“程贼!你等着!你彭爷爷来也!”说完,便快速跑下望台台阶,对周围亲兵道:“传令,连环马准备出击!”
韩滔还想再等一等,看一看,但一想,今日遭此羞辱,主将还在敌手,若真不出战,自己将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想到此,原本想劝阻彭玘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狠狠地跺了一脚,“蹬蹬”地跑了下去,牵来坐骑,开始披挂重甲。
对于缺马的宋军来说,一匹好马比一名普通士卒要珍贵得多。重骑兵的座骑经常要冲锋陷阵,对它们的防护更是严密。
马甲全装,谓之马具装。战马除耳目口鼻及四肢暴露在甲外,主要部位都有铠甲保护。
相应付出的代价便是承重。整副铁具装重量在四十至五十斤之间。呼延灼军的连环马的具装更是特制,达到了六十斤。
这么重的铁甲,还被分成六个部分,穿戴起来要费一些功夫。
此时每名马军士兵身边都有一名步卒在忙乎,负责协助骑士给马披甲。
护首的“面帘”、护颈的“鸡颈”、护胸的“当胸”、护身的“马身甲”、护臂的“搭后”和竖立在马尻上的“寄生”,一件件依序穿挂,不得马虎。
之后步卒还得帮助骑士穿戴整齐,最后再扶这位老爷兵上马。
两千名具装骑兵每二十匹用铁链连成一排,分作一百队锁定。站在外侧的骑士手里提着弓,手里抓了一把箭。
站在中间的骑士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平举着长枪。百队骑士肃然而立,站定在营门后。
在他们身后是两千步军,俱是刀盾手和长枪手的打扮。他们位于马军之后策应,主要负责解决铁骑冲击之余残存的敌军。
当马军出战不利时,他们负责辅助进攻和掩护撤退,不过他们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还没有人能抵挡住连环马军漫山遍野、无坚不摧的巨大冲击。
韩滔和彭玘两人并列,分别提着枣木槊和三尖两刃刀,位于马军队列中央。他俩身边立着两面蓝底黑字的大旗,上面分别绣着韩、彭二字。
士卒们正手忙脚乱地将拒马枪上的木枪一一拔下,两人一组地将插枪的圆木推往营门两侧。
片刻,韩滔见出营的道路已经清理完毕,对身边士兵下了出击的命令。
随着两面大旗左右摇动,“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在营中响起。
“砰!”营门外的吊桥被重重地放下,砸起一阵尘土。出击前最后一道阻碍物已被清除,官军们骑在马上,视线一览无遗,将对面的梁山马军看得清清楚楚。
“杀!”官军们齐声大吼,驱动坐下铁马,缓缓向前冲去。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速越来越快。
特别是一过了吊桥,踏在坚硬的冻土大地上,连环马陡然加速,马军方阵以排山倒海般地气势压了过去,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程风立在阵前,静静地看着官军铁阵如同潮水般卷来。官军人马都是身披鳞甲,铁盔红缨。
远远的,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是一排排的红缨,随着马匹的跳跃而上下耸动。
再近些,一色的黑色铠甲看起来就像涌动的黑色浪潮。
万马奔腾,铁蹄声阵阵,宛如闷雷。大地震动,颤抖得厉害。叶片上的露珠不断被抖落,地上懵然的蚂蚁不知所以,团团乱转。
随后便能看见骑阵正前方,一排排兵刃闪着耀眼的寒光,在地上掀起无边无际的烟尘,以吞噬天地的气概扑面而来。随着奔跑的震动,甲叶微微相击,一阵细碎说慕鹗裟Σ辽刈耆攵小�
他上次看到这个时代正规军披甲集中一处,还是刚到西军时,跟随王进押送物资,路遇夏国铁鹞子围攻。今日的震撼力比之当日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连环马的队形更加整齐、动作更加统一。
面对连环马的冲击,梁山马军纪律严明、不动如山!
更令人惊讶的是,程风竟然缓缓越众而出,英挺的身形在马上立得笔直,那张平日里开朗随和的面容沉静如水,完全看不见一丝惊慌,一股决战到底的气势油然而生。
程风缓缓一抬手,号手吹出一长两短的号角声。梁山骑士们纷纷张弓搭箭,瞄向了步步逼近的连环马阵。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韩滔心中暗道,“可惜了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对如墙而进的连环马阵,还能保持淡然镇定,实在勇气可嘉!他们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程风也算是个将才,怎的出如此昏招?以他那骑弓的力道,怎能有效杀伤官军重甲保护下的人马?仅仅只是为了意气之争?”
马速越来越快,奔在连环马阵最前面的重装骑士们已经清晰地看见了程风的五官,甚至连他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都能看清楚。
第378章 戏弄()
“来吧!让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尝一尝被连环甲马践踏在地的滋味吧!”骑士们肾上腺素飙升,准备享受杀戮的快意,一个个不由紧了紧手里长枪的枪柄。
很快,那些闪着寒光的枪头便会毫不费力地捅破对方的皮甲,洞穿其后的血肉之躯,像串糖葫芦一般将贼寇一个个串起,直到将冲刺提供的所有的动能耗尽为止。
方阵两侧的射手开始拉弓搭箭,箭镞斜斜指向半空,再往前十步,便可松开手指,进行第一轮的抛射,无需准头、不计杀伤,只是为了扰动敌军,让他们的阵型松动,更易被击溃。
鼓声急骤如雷,壮士快马加鞭,铁蹄翻飞踏起漫天扬尘和干枯的草茎,铁与肉的碰撞一触即发!!!胜与败的结果即将揭晓!!!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呜!”梁山军中一声短促的号角响起!梁山骑士们纷纷拨转马头,扭头就开始逃跑。
“什么鬼?!”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刚刚还夸这彪梁山军马不动如山,这会怎么未触即溃,逃起来动如脱兔。。。。。。
但连环马阵一旦催动起来,惯性使然,不可能一下子能够停下来。官军驱动坐骑继续往前冲刺追击,但梁山军马俱是轻骑,甲软马捷、机动灵活,一溜烟便跑远了。
“鸣金!鸣金!”韩滔气急败坏地下令。
第一排的连环马军骑士听到停止追击的命令传来,开始慢慢地收紧缰绳,让马儿边继续往前奔,边将步伐缓下来。
他们不敢停下来过快,否则后面的战阵很难收住脚步,后马撞上前马,那就麻烦了。
整整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庞大的马阵才被完全停了下来。冲锋腾起的尘雾将整个方阵笼罩于其中。
韩滔和彭玘呼吸着PM250严重超标的空气,望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梁山人马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帮怂货!”
连着三日,同样的故事,每天重复上演两遍。一吃完早饭和午饭,梁山马军就跟遛弯消食一般,在官军营前溜达一圈。
他们倒是简单轻松,一抬腿骑着马就过去了。官军们可费了老劲,先是披挂马甲、再是穿戴人甲,列队成阵,挂上铁链,完了把拒马枪拔掉移到一旁,再开始慢慢驱动马阵,逐渐加速,冲向敌军。
悲催的是,待费劲巴拉地做完这一切,好不容易冲到梁山马军跟前,这帮兔崽子就撒丫跑了。。。。。。
什么?求官军们的心理阴影面积多大?你想想,每天有位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美女站在你对面山上宽衣解带,淫荡妩媚的眼神勾引着你。
不够蛋定的你,急吼吼地披雨衣、站起身,手脚并用,花了半个小时终于爬到了对面山顶,迫切地想要粗暴地将她欺负一番。
可在两人即将进行实质性接触的一刹那,他娘的!那美女拔腿跑了。。。。。。关键是人家跑的比你还快,想追也追不上,你是欲哭无泪呢还是欲哭无泪呢?
所不同的是,除了第一次亲密接触,此后程风并未亲自带队,而是搞了一辆四匹马拉着的大马车,坐在里面,边喝着小酒边远远地看戏。
高高的“程”字大旗在马车上迎风飘扬,仿佛在那得意洋洋地招摇显摆,顺风时还能听见有丝竹琴弦之声传了过来。
“他娘的!这不是消遣老子吗?”韩滔、彭玘看见了,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将程风揪出来饱以一顿老拳。
可每当连环马出击,那辆宽大的马车就像一头警惕的小鹿,在猎人拉弓瞄准时不失时机地跳开了。
韩、彭两人再傻,也能看出来这是梁山马军的疲兵之计,这么折腾下去,士兵们的体力和精力迟早会被拖垮。
他俩一合计,不能让程风牵着鼻子走!
可高挂免战牌全然不理会也不行。一方面从道义上对不住主将呼延灼,人家程风与他是有约定,连环马军打胜了便将他放回。
另一方面恐怕将来朝廷会治一个畏战避战之罪,那些言官不管成事、只管败事。
此外,完全闭营不出,官军不仅士气受挫,而且机动威慑范围被压缩,会威胁粮道的安全。
最后两人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两千马军和两千步军,分作两组。每次出击一半,即一千马军和一千步军,这样可以轮流休息,不至于每天被折腾两遍。
以一千连环马加一千步军,对付梁山千余轻骑兵,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一旦有事,营内骑兵还可以及时增援。
每天被折腾的这一遍,就当作练兵了。现在就这样维持敷衍着,等朝廷再派的主将和援军一到,到时候再怎么打就是之后的事了。
就这样,重复的戏码天天上演,彼此心怀鬼胎且各取所需,各自暗骂对方一声傻缺后,共同演好这台戏。
金黄色的芦苇映着蓝天白云,犹如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洁白的芦花早已被吹得不知所踪,卸妆的苇秆依然傲立寒冬。地上,那层层的枯黄的芦苇叶子,经过一冬的风吹霜打、雨雪冰冻,它们渐渐化作了泥土,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做准备。
届时,凭借它们的滋养,又一茬新生的芦苇将破土而出。
草犹如此,何况人乎?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以程风为首领的梁山新势力正在顽强地冒芽,跃跃欲试地想要钻出地面,只是还要冲破砂石的阻挡、冰雪的寒冻。
密密匝匝的芦苇丛中,藏了两条梁山泊里最常见的带蓬小船。船头上各躺了一人,正在那晒太阳,脸上半掩着一顶范阳笠,手边扔了一条朴刀。
看面容,正是张顺、张横两兄弟。
两条船有一条空无一人,四人正挤在另一条船上围桌密谈。
船小人多,略显拥挤。从四人严肃、紧张的神色、语调来看,所议的应是机密中的机密。
其中三人正是宋江、吴用和戴宗,另外一人却生得骨瘦形粗、高鼻深目,髭须卷曲、颜色金黄,不类中原人氏。
第379章 关于曾头市的阴谋()
“那匹好马卖出去了吧?”宋江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金毛汉子挤了挤眼睛,轻笑道:“公明哥哥,放心吧!我段景住办事怎会不牢靠?那曾弄也是识货的人,一见了那匹‘照夜玉狮子马’,顿时眼睛都亮了!
一听俺要价才五百两银子,二话不说,便拿钱将马买下。听说曾弄将马送予了家中教头史文恭。”
宋江满意地笑了笑,道:“好!只要他收了那匹马,将来是买来的还是抢来的,就由不得他分辩了!”
戴宗在一旁陪笑道:“哥哥,这段景住平生都在北边地面盗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等小事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宋江收敛了笑容,肃然道:“不是我信不过兄弟们,只是此事颇为要紧,我不得不慎重再三啊!”
“那是!那是!哥哥说得是!兄弟们自当更加用心办差!”戴宗干笑两声。
宋江略一思索,紧接着又问段景住:“之前教你的说辞,可都背熟了吗?到时可别露怯!”
“这些话颠三倒四地琢磨,早就烂熟于心。到时到了梁山泊边就说:江湖上只闻托塔天王晁盖大名,无路可见,小弟欲送晁天王一匹宝马,权表我进身之意。
那马雪练也似价白,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又高又大,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一日能行千里,北方有名,唤作‘照夜玉狮子马’,乃是大金王子骑坐的,放在枪竿岭下,被小人盗得来。
不期来到凌州西南上曾头市过,被那曾家五虎夺了去。小人称说是梁山泊晁天王的,不想那厮多有污秽的言语,小人不敢尽说。逃走得脱,特来告知。”
“嘿!你这厮看着粗鄙,没想到竟也口齿伶俐。”宋江听他一口气将话说下来,毫无结巴迟滞之处,满意地笑了起来。
吴用忽地把扇子一掩,沉吟道:“不妥!有一处需要改动一下!”
“不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了他。
吴用自矜地一笑,慢悠悠地道:“应改为:‘江湖上只闻及时雨大名,无路可见,小弟欲送宋公明哥哥一匹宝马,权表我进身之意。’”
宋江头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连声叫好,眯眼笑道:“加亮先生好本事!
晁盖那厮自视甚高、颇爱名声,若听了马是特意送予我的,必然大怒不已。他为显摆自己能耐,非得下山收拾曾头市,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戴宗笑着接过话来,“只要他率军出征曾头市,咱们就可以与曾头市谈,就说晁天王早就盯上了曾头市这块肥肉,多次提出要下山劫掠钱粮。
得亏宋公明哥哥贤明,苦谏劝阻。如今阻拦不得,梁山发起大军攻打曾头市。今日特来与他们商议,山上山下联手,里应外合,共同除恶。”
吴用频频点头,捋须笑道:“大军当前,到时不怕他不与咱们合作。”
宋江也笑,忽地又迟疑地问道:“那曾头市实力究竟如何?可有与咱们联手的实力?莫要不堪一击,坏了咱们大事啊!”
戴宗忙道:“哥哥尽管放心,小弟已打听清楚。那曾头市共有三千余家,聚集着五七千人马。
为首的曾家,家主名为曾弄,生下五个孩儿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个个弓马娴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