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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如今山越人入城,成为了吴郡抵挡楚军的最后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又要如何对待这个山越人妹婿?不少江东世家的子弟,都有些想要看热闹的情绪在了。
“哼!”孙权显然也是知道周围众人的各种心思在,也没有当场与黎袄争执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继续朝着前方张望。
又是等了好一会儿,那城外的山越人已经是支撑不住了,最后一名山越人也是惨死在了楚军的围攻下。而城头上,黎袄已经是气得哇哇乱叫,时不时从口中还蹦出几句山越人的俚语,就算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当然,因为黎袄的特殊身份,众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唯一有资格呵斥黎袄的孙权又是在装聋作哑,众人也只能是同样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孙权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城外正在打扫战场的楚军,心里也是十分紧张,如今城外的山越人被全歼,楚军也没有了阻碍,很有可能会立刻出兵来攻打吴郡!虽然如今吴郡多出了这些山越人来相助,但要挡住楚军凶猛的攻势,孙权还是没有多少信心。
“二哥!”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又是传来了一声轻呼,听得孙权不由得一愣,立马转过身一看,却是见到身后的众人主动分开左右,不远处,一人已经是走上城头,正是孙尚香。
“夫人!”见到孙尚香上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孙权,而是刚刚一直吵吵闹闹的黎袄。只见黎袄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孙尚香,笑着说道:“你怎么上来了?”
见到黎袄与孙尚香如此亲密,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而孙权更是气得一脸铁青,差点又没忍住要拔刀相向!而孙尚香毕竟不是山越人,从小接受孙家教导,孙尚香也知道这个场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即便是笑着冲着黎袄点了点头,没有和黎袄太过亲密,只是笑着说道:“我把张大人带上来了,张大人说,有事要与二哥说!”
“张大人?”听得孙尚香的话,黎袄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是反应过来,只是眉头微皱,说道:“张大人都病成那样了,上来会不会”
“呵呵!大头领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能扛得住!”不等孙尚香回答,从孙尚香的身后就是响起了一把笑声,紧接着,就看到几名山越人抬着一个躺椅,就这么快步走上了城头。也亏得这几名山越人身强体壮,竟是能抬着一个人走上石梯。
上了城头,那躺椅上的人慢慢将上身给抬起来,先是冲着黎袄笑了笑,然后又是扭过头,目光朝着周围扫了一圈,笑着拱手说道:“许久未见诸公!诸位别来无恙?”
见到这躺椅上的人,众人全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简直就跟见到了鬼一样!而此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孙权的身上,则是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从躺椅上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倒是牵引得咳嗽了几声,最后只能是坐在躺椅上,冲着孙权拱手说道:“属下参见主公!属下有病在身,无法起身见礼,还请主公见谅!”
“张纮大人!”孙权终于是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快步上前,一把就是抓住了对方的手,惊呼道:“你,你还活着?”
眼前这名病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与程普、太史慈一道北上的江东名士,与张昭齐名的谋士张纮!
当初程普、太史慈率领三万江东军,从冀州一路南下,意欲偷袭襄阳,而最后的战果,如今也已经传到江东了。众人都知道程普、太史慈战败身亡,就连孙权的弟弟孙翊,也被楚军活捉,如今还被关在襄阳大牢内。
而张纮作为程普、太史慈身边的谋士,襄阳一战后便了无音讯,众人都以为张纮也在襄阳一战中战死了!却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见了张纮,也难怪众人会如此吃惊。
“张大人!你,你,你”见到张纮,孙权也是显得有些激动,连着喊了几声,却是连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张纮与张昭齐名于江东,但张纮与张昭却又是截然不同。张昭更倾向于与江东世家亲近,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张昭的智谋不低、能力出众,孙权也不敢完全信任张昭。而张纮却是不一样,张纮对孙权的忠心更为纯粹,而张纮所交好的,也大多是军中将领,对此,孙权自然是更信任张纮。
之前以为张纮战死,孙权还真是难过了很久,现在却是见到张纮还活着,孙权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激动和高兴!
张纮也是看得出孙权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也是笑了笑,咳嗽了几声,说道:“主公!属下惭愧!未能为主公攻下襄阳,反倒是累得程将军、太史将军他们战死!反倒是属下苟活于人间!请主公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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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吴郡大战(十)()
张纮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真心实意的,在张纮看来,若不是他当时身患重病,无法随军去襄阳,说不定就能提前看穿楚军的诡计,避免那三万江东军全军覆没的结局!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心结在,张纮这场病就一直都没好,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向。
听得张纮的话,孙权自然也是知道这位老臣的心思,想起程普、太史慈战败身亡的消息,孙权也是心里难受。不过孙权还是很快缓过劲来,长叹了一声,对张纮劝解道:“张大人无需太过介怀!战场胜负生死,皆是天定,与大人无关!大人身体抱恙,当好好休息养病才是!来人,送张大人”
孙权开口就要送张纮下去,可不等孙权把话说完,张纮却是突然喊了一声:“主公!且慢!”
被张纮开口喊住了自己的话头,孙权下意识地就是皱起了眉头,但意识到开口的是张纮,孙权倒也是立马释怀了,只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张纮,忍不住问道:“张大人,你这是”
张纮轻咳了几声,才是对孙权问道:“主公,城外的战斗可是已经结束了?”
张纮突然问起了城外的战斗,也是让孙权更加不解了,不过孙权倒也没有犹豫,立马就是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城外的楚军已经是击败了那些山越人,现在正在清理战场,随时可能会掉过头来攻打吴郡!我与诸位大人正在商议,该”
不等孙权把话说完,张纮却是再次开口打断了孙权的话,说道:“主公无需多虑,属下料定,城外的楚军绝对不会立刻攻城!甚至还有可能会暂时退兵!”
“啊?”听得张纮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孙权也是不由得一愣,满脸的不解。
张纮则是笑了笑,解释了起来:“楚军统帅乃是黄忠!此人乃是楚军老将,身经百战,自是知进退得失。之前敢于突袭吴郡,便可见一斑!若是吴郡的兵力没有变化,黄忠必定会继续强攻吴郡!可现在,城内多了这些山越援军,楚军若要继续攻打吴郡,必定困难重重,伤亡极大!所以,属下断定,黄忠必定不会强攻城池,只会暂且退兵,等待机会再来夺吴郡!”
“呃!”张纮这么一分析,孙权也是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是扭过头,朝着城外看了一眼。只是此刻城外的楚军,还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倒是看不出有要退兵的迹象。
见到孙权这模样,就知道孙权还没有完全相信,不过张纮倒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对孙权说道:“主公!楚军不攻城,就是因为城内多出了这些山越人!还请主公善待他们,将他们视同于江东军将士!有他们相助,必可保吴郡暂时安危!还请主公三思!”
话说完,张纮又是连着咳嗽了几声,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显然是身体的病痛缘故,接下来更是连坐都坐不住了,只能是直接躺在了躺椅上。而见到张纮的模样,孙权也不敢耽搁,连忙是让人把张纮给送进城,让城内的医师好好医治调养了便是。
送走了张纮,孙权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一旁不远处的黎袄、孙尚香两口子,刚刚张纮最后一段话,却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对孙权说的,只有孙权、张纮两人听得清楚。而孙权也是明白张纮的意思。眼下楚军因为顾忌山越人,所以不会轻易攻城,所以山越人还是有用的,让孙权不要一看到楚军暂且退兵,就对山越人动手!当然,若是当真退走了楚军,那到时候山越人就在城内,孙权想要怎么收拾这些山越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不能说张纮心狠手辣,山越并非汉人,张纮如此算计他们,也不为过,而孙权更多的却是考虑着自己的妹妹。看孙尚香与黎袄的亲密模样,十有自己这个妹妹的心已经全都放在黎袄身上了,今后自己若是对黎袄动手,那孙尚香岂不是要恨死自己这个做二哥的?
心中有些犹豫着,不过所幸这件事暂且还不着急,眼下更为重要的,却是要退走城外的楚军!
当即孙权便是快步走上前,看着城外的情况,同时摆了摆手,也是让身后的众将率领城上的守军布置防线。虽然张纮料定楚军会暂时退兵,但孙权却不敢冒险,这该布置的防线,还是要布置好的!
见到孙权布置防线,在一旁的孙尚香也是立马拉着黎袄走上前来,对着孙权说道:“二哥!让他带着手下上城头来帮忙吧!多一些人也是多几分力啊!”
“嗯!用不着!”孙权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孙尚香身后的黎袄,冷哼了一声,便是撇过头不去理会。
“嘿嘿!”听得孙权的话,黎袄则是冷笑了几声,一把拉着孙尚香就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对孙尚香说道:“夫人莫急!自有他需要我们的时候!到时候,等着他来求我!”
黎袄虽然是对孙尚香说的话,但这说话的声音却是半点没有隐藏的意思,孙权以及周围一干江东臣子全都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些江东臣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却是不敢有所回应,毕竟现在黎袄是孙家的女婿,这也算是孙家自家的家事,他们都不好多嘴。而孙权更是气得一张脸铁青,若不是顾忌到刚刚张纮的交代以及孙尚香的面子,孙权简直恨不得立马下令,将黎袄这个混蛋给砍了!
“哼!”见到黎袄就这么把孙尚香给拉走了,孙权也不能奈何黎袄什么,只能是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就这么扭过头去。
而过了片刻之后,城外已经打扫完战场的楚军,果然没有继续向吴郡发动攻势的意思,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退走了,不消片刻,城外就只留下了一地的尸首,而楚军也是停留在距离吴郡约莫三里左右的位置,安营扎寨了。
见到一切果然如张纮所预料的那样,孙权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便是紧皱起了眉头,扭过头对身后的朱桓、朱据兄弟俩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去监视城内的山越人,不要让这些山越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虽说刚刚张纮还特意交代了孙权,要善待山越人,但真要将山越人视同于江东军将士,孙权可没办法做到。毕竟山越人与江东军之间可是累积了不少的矛盾,要一视同仁,就算孙权下了这个命令,江东军上下也不可能当真做得到!
总而言之,孙权还得要继续维持着城内江东军与山越人之间的平衡,以备接下来应对楚军!
就这样,一连三天过去了,城外的楚军并没有对吴郡展开攻势,但这三天,楚军却是没有闲着。陆陆续续有从江东各地赶来吴郡的江东兵马,都被楚军当中拦截。这三天,楚军已经是拦截了不少江东军,但还是有一些江东军开进了吴郡,也是令得吴郡城内的兵马越来越多!长此以往,楚军想要攻下吴郡,那也是越发困难了。
在楚军军营内,黄忠等人此刻也是愁眉不展,围坐在大帐内,一言不发。刚刚得到的消息,又有一支不到五百人的江东军,趁着楚军没有注意,绕到了吴郡后方,潜进入了吴郡。
别看只是区区五百人,可随着这支江东军进入,吴郡城内的江东军,约莫已经有上万人之多了!加上城内的那些山越人,如今城内的守军力量已经是超过了三万,比起楚军经历了上一次大战之后所剩下的两万余人还要多!
这样一来,想要攻克这吴郡,基本上已经是没有可能了!这才是让黄忠等人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这次奉命南下,抢攻吴郡,那是黄忠等人在赵青面前拍了胸脯保证了的,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十拿九稳的一战,到现在竟是打成了这样!如此一来,黄忠这次南下是白走一趟了,只能是退兵,与赵青的大军会合一起,专心等着去攻克固始吧!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黄忠等人自然是不甘心的,可不甘心归不甘心,黄忠等人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这次奇袭吴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唉!”黄忠长叹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庞统,问道:“士元,事到如今,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黄忠是真的不甘心就这么退兵,最后黄忠也是将期望落在了庞统的身上,希望庞统的智谋,能够为自己想出一个法子来。
只可惜,面对黄忠、蒋钦和周泰三人那期待的目光,庞统也只能是回以一个苦笑,两手一摊,摇头说道:“将军!在下无能,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唉!”听得庞统这么一说,黄忠也是再度长叹了口气,而周泰更是有些懊恼地用力捶了捶拳头,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差点把案几个直接砸断了!黄忠看了一眼周泰,蒋钦自然是连忙上前劝说,让周泰收起了脾气,黄忠才是回过头,一晃脑袋,说道:“也罢!此次失败,也是我太过轻敌之过!等回到汝南,我自向主公请罪!”
黄忠这么一说,也就等同于将这次任务失败的责任放在了自己身上。而听得黄忠的话,蒋钦、周泰也是连忙抱拳,庞统跟着劝道:“将军何必如此?此次失败,我等都有责任,岂能让将军一人承担罪责?”
“不必多言!”黄忠却是不管众人的意见,一招手,便是拦下了众人的话头,然后摇头说道:“既然留在这里已经于事无补了,那我们也无需继续强留!传令下去,我们准备”
黄忠正要说出要退兵的命令,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大帐外跑进来了一名军士,一进来,这名军士便是冲着黄忠抱拳应喝了一声:“启禀将军!营地内抓到了一名江东军的密探!只是,只是这密探口口声声的,要面见将军!”
“嗯?”听得军士的话,黄忠也是不由得一愣,一脸的不明所以。这两军开战,在军中抓到一名奸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这抓到的奸细,却是口口声声要见黄忠,倒是有些奇怪了。只是犹豫了片刻,黄忠便是冲着那名军士点了点头,说道:“把他带进来!”
黄忠这话一说出口,那名军士也是立马退下去了,不消片刻,便是一名穿着楚军铠甲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推推搡搡地走进了大帐。
一进大帐,那名男子便是刷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冲着黄忠就是纳头一拜,低头喊着:“小人参见黄将军!”
这名奸细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黄忠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眉头一皱,因为他觉得这名奸细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过冷静了吧?
男子跪在地上去,见礼之后,又是立马挺直了腰板,冲着黄忠低头,说道:“将军见谅,小人此次乃是奉了自家主人之命,特地前来与将军见上一面,希望能够与将军合作!”
“合作?”听得男子的哈,黄忠下意识地就是与身边的庞统等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