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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招手令其等近前,朗声道:“自今日起,你等暂任曲长之职!”
话音一落,惊喜莫名者有之,忐忑不安者有之,泰然自若者皆为先前各军领队。忽有一人出列,嗫嚅道:“将军,末将先前乃河东张将军麾下,然队中却有冀州庞将军所部数百人,末将不过正好列于首位而已,且自忖勇力难以服众,恐无法胜任!”
杨恒闻说,面现微笑,柔声道:“运即命也,若逆而行之,反为害也!加之圣人有言:自知者明,故本将以为,尔定能胜任!且三月之内,不得挑战!你之所部千人,无论队率、什长、伍长等官职,抑或行军、驻营、操练,乃至用饭歇息,皆由你一言而定,违令者,斩!”说完,后退一步,以手指雷定等将,谓众人道:“其等五人乃你等教习,但有不明之处,皆可问之!然若仍然不解,可求见本将,但需先领杖责三十!”言毕,即转身入帐,只留谢勇等面面相觑。
忽闻雷定扬声道:“今日无须操练,你等自回营整备,明日卯时点军!”言毕,侧身指向南面,接着道:“那边厢已圈营地一十二处,你等自行立营!”
众人循其所指,打眼望去,但见平地一片,营帐被褥等皆无,不由愕然相顾,愣怔当场。
谢勇心下大怒!一时按捺不住,即出列道:“敢问诸位将军,眼下午时已过,我等何处用饭?再者,大营南面乃是荒地,大军辎重皆无,如何立营?”
雷定见问,佯作大悟之状,扶额道:“本将几忘却也!时辰已过,恐不及造饭,便请众军忍耐一二,至于大军所需营帐被褥等,皆在后勤部杨奇将军处,你等须作速遣人往取,迟则恐不及立营矣!若因此误了明日应卯,怕是要杖责三十!”言毕,即取公文,交予众人。
谢勇随手接过,连声问道:“后勤部位于何处?”
雷定亦作焦急状,答道:“近卫军大营位于城南,后勤部却在城北,许有三十余里!”
众人闻言,忙奔回本部,扬声喝令军卒占地,以备立营,自领百余人欲出大营,却遍寻不见马匹,不由勃然大怒!又奔回雷定等面前,质问马匹何在?
雷定见问,满面茫然之色,不解道:“本将乃近卫军曲长,并非诸位马夫,安知马匹去向?”
众人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步行出营,往城北方向急行军。
奔行至后勤处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谢勇等忙将出公文。
后勤部军吏看毕,即指一府库道:“各位将军所需军资皆已备妥,还请点验!”
谢勇等转头视之,果见大批营帐、幔布等皆整齐码放,不由放下心来。
一将拱手谓军吏道:“未知贵部可有马车?我等暂且借用片刻。”
军吏摇头道:“某只认公文,发放军资,并无调用马车之权,还请诸位将军勿怪!”
众人见说,尽皆暴跳如雷!
谢勇切齿道:“为今之计,只能遣人回营,令众同袍赶来搬运!切不可误了明日应卯!”言毕,即喝令十余人火速回营传令,然后就地蹲坐,谓众人道:“诸位,某以为,诸多恼人之事,必杨将军等有意为之,此时动怒无益,不如勤加操练,待三月期满后,逐一挑战之!届时再痛殴其等,岂不解气?!”
众人闻言,皆出言附和,一时间,喝骂声不断。。。
军吏见此,面现了然之色,出言道:“诸位将军欲挑战之人莫非近卫军杨将军?”
谢勇等人对视一眼,一人忙遮掩道:“非也,我等不过顽笑而已。”
军吏闻之,即放声大笑,直至咳嗽连声,喘气道:“不瞒诸位,某家早先便为近卫军什长,后选入唐公亲军,此次广元之战,不慎伤及脏腑,无奈退伍,于后勤部任职。今见诸位窘态,不由思及往昔,故而笑之,并无他意,还请诸位勿怪!”
众人闻之,顿时肃然起敬,起身拱手一礼,就探问军中之事。
军吏忙还一礼,摇头道:“某亦不甚明了,诸位只需谨记:同袍即手足,凡事依令而行即可。”
一人不解道:“方才令我等自取军资,却匿我等马匹,何也?况且此地距离大营来回七十里,待立营完毕,怕是已近子时,明日如何应卯?更兼我等皆饥肠辘辘,竟无处用饭,真真气煞人也!”
军吏见说,肃容道:“战马亦同袍手足也,安能随意拴放?再者,军令如山!岂能推诿?!”言毕,抬脚欲行,忽又转身道:“除却骑战、步战、攻城、水战外,尚需以一敌十,领千人对阵万人,胜者方可得入近卫军!某家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闻之,不由百感交集。。。
忽闻谢勇奋然道:“既然此人能入唐公亲军,我等为何不能?依令严加操练便是!若被裁汰,何颜回见同袍?!”
众人闻言振奋,竟无一人再出怨言!
(本章完)
第152章 初生牛犊不畏虎()
近卫军大营,中军帐内,杨恒等将笑做一团,言及众军丑态,雷定更是捶胸顿足,爆笑不止,身周众军士虽挺立如松,但亦满面笑意。
何飞笑罢,顾谓杨恒,却指雷定道:“昔日我等亦被丁将军戏弄,此人不忿,怒而挑战丁将军,不想被韩德、童喜等人一拥而上,按倒痛殴,再领杖责三十,方被告之不得越级挑战,今日将军竟预先告之,何也?”
雷定闻言,不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便欲抖出何飞糗事。
杨恒喝止,继而脸色转肃,沉声道:“此次遴选之士卒,多为哨骑营军士,皆身长力大之辈,且满脸悍色,若不预先告之,我等岂不麻烦?”
雷定闻之,不屑道:“似此等新丁,某单手即可擒之!”
杨恒乜视其一眼,哂笑道:“十二曲长之中,有名谢勇者,雷将军亦能单手擒之乎?!”
雷定闻言一窒,复转正色道:“此人虽雄壮不下李敢将军,然不曾习练唐公之出手法,若步战,末将胜之何难?”
杨恒微微摇头,沉声道:“李敢将军亦不曾习练出手法,你雷定可步战胜之否?那谢勇悍烈之名遍传武关大营,遴选之时乃全军头名,然竟一场未战,足见其勇!故本将下令三月之内,不得挑战,便是忌惮此人!”
何飞闻之,奋然道:“若不能压服此人,我等何颜位列近卫军?”
杨恒淡笑道:“诸位,魏军猛将许褚,曾与李敢将军鏖战百余合不败,然若曹操令其统兵,本将胜之却易如反掌,何也?将在谋,不在勇也!兵贵精,不在多也!自古名将,勇力绝伦者,鲜焉!故唐公选将,首重谋略,盖因此也!我等何须以勇力压服此人?”
诸将闻之,顿觉有理,忽雷定进言道:“既然如此,不如令末将统军与谢勇所部对战,以灭其锐气!”
杨恒闻说大怒!起身喝退雷定,就令其巡视众军立营!
何飞不解道:“雷定此议不无道理,将军何不允之?”
杨恒见问,斥之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谢勇所部皆为武关锐卒,彼此熟识,且皆服其勇,战力必然不俗!本将一再言及,雷定竟仍存轻视之心!若允之,其必败无疑!”
众将闻言,皆深服其论。。。
次日卯时,雷定等点卯已毕,遂引一干曲长入大帐请令。
杨恒居中端坐,指左近案几,随意道:“此为近卫军军务条例,乃唐公亲自编撰!共计十则,三百二十六字,你等回营便令所部誊抄,务必牢记!两日之后,本将即遣人抽验!背诵不全者,一则一杖,不知所云、支吾不语者,杖责三十!”
众人闻言,即上前取过传看,但见起立坐卧、床榻摆放、盔甲穿戴、仪容队列、战马安置,甚至用饭洗浴皆有明文规定!凡有不符,皆须领杖责!
一将看毕,挺身出列,拱手正欲出言,杨恒已喝令左右拿下,杖责十记!
见众将惑然不解,杨恒即出言道:“军务条例第三则第一款,未经许可不得出言,违者杖责之!”
众将闻之,不由面露凛然之色,皆凝神静立,暗自诵记条例。
少时,杨恒见那将受杖完毕,趔趄入帐,遂问众将道:“你等可有不明之处?即可出言问之!”
众将见说,便有几人作势欲出列。
谢勇抢先出列,扬声道:“我等并无不明!还请将军布置今日操练事宜!”
杨恒闻言讶然,盯视谢勇片刻,缓声道:“就于营前静立两个时辰,乱动者杖责之!待午时用饭毕,即全军诵记军务条例,并依条例整顿内务!审验通过后,便往马厩领回战马,亦遵条例而行,届时每人一杖,以儆效尤!若日后再失却战马,严惩不贷!”
众将闻之,皆腹诽连声,却不敢多言,遂拱手领命,转身辞出。
杨恒目视谢勇背影,暗忖道:“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加之年仅十九,乃璞玉也,稍加雕琢,日后必为良将!”
却说众将出帐后,一将即问谢勇道:“方才我等满心疑窦,谢将军为何暗阻我等询问?”
谢勇见问,沉声道:“此军务条例款则分明,我等只需照做便是!若出言询问,自取其辱耳!”
众将然其言,一将沉吟道:“谢将军言之有理!若我等询问不当,恐又遭杖责矣!”
方才受杖那将闻之,忙猛点其头,龇牙咧嘴道:“军法司行杖之人心黑手狠,若非某家皮糙肉厚,早已杖毙矣!”言毕,切齿暗骂不已。
比及回营后,众将即令所部尽皆出帐,顶盔掼甲,静立两个时辰,然后火速造饭食用,继而传抄军务条例,并逐条彻行之,酉时之前,务必完备,若有丝毫错处,杖责二十!
一时间,近卫军新军大营鸡飞狗跳。。。
众军卒不愧精锐之名,及至酉时,新军大营已焕然一新!
谢勇等又各领本部,分批前往马厩,受杖完毕后,领回战马,即仔细刷洗,取细料喂养,就拴于营帐左近。
一将感叹道:“长此以往,我等骑战天下无敌矣!”
众将闻之,皆点头称是。。。
转眼间,月余过去,万余兵丁每日除操演军阵、战法外,便是奔至渭水习练水性。先时众军怯惧,相互推搡笑骂,只不敢下水。杨恒见之大怒!插剑于地,吩咐众军就于岸边列阵,不得卸甲,各以绳索相连,然后传令下水,无令止步者,斩!众军见军令已下,只得列阵向前,比及水没至顶,亦无一人止步,然皆不识水性,只能相互搀扶,闭气死命前行。。。
待杨恒传令扯起时,尽皆瘫坐,吐水不止,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众将见此,皆暗觉心惊,何飞进言道:“将军,此法虽有奇效,然若拿捏不准,极易致人伤残,一旦有士卒溺毙,恐犯众怒!”
杨恒闻之,不以为意道:“无妨,其等年岁皆二十上下,身强体壮,远超常人!且待其等没顶之时,本将便暗自计时,不过三十息而已,何碍之有?”言毕,忽咧嘴一笑,言道:“诸位莫非忘却昔日我等于辽西之时乎?焦炳那厮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众将闻言,会心一笑,遂不复忧虑。
是日回营后,众军卒叫苦不迭,及至用饭之时,大桶鲜汤竟无一人食用。。。
唐公府,书房之中,马超静坐品茶,丁禄立于堂下,细述近卫新军操练进度,却着重报备谢勇言行举止。
马超听罢,微微颔首,沉吟道:“眼见将近三月,知节以为,其等能否以一敌十?”
丁禄稍作思忖,拱手道:“主公,此次遴选之军卒,悍勇犹胜往昔!且日夜操练不辍,加之尽皆习练主公之出手法,若仍以新军与之对阵,恐其等不费吹灰之力!故末将以为,当调青泥隘守军万人,与之对战!”
马超闻之,以手敲击案几,忖度片刻后,允之。
丁禄领命,偷眼看马超一眼,嘀咕道:“如此精锐,却须裁汰三千,未免可惜。。。”
马超见说,暗忖道:“丁禄说的也是,但规矩都定好了,现在再改口的话,选拔就没有意义了,算了,下次把淘汰的比例弄低点也就是了,嗯。。。还真可惜了了!”
丁禄久随马超,见其不语,知其亦心有不舍,遂趁热打铁道:“主公,不如将裁汰之三千兵马发往西海童喜处,以便威慑西南蛮夷!”
马超闻言,暗自点头,却并不应下,转口问丁禄道:“知节以为谢勇此人若何?”
丁禄见问,正色答道:“主公,其人虽年幼,然杨恒对之赞不绝口!称其勇不下李敢将军,谋不输子龙将军!乃难得一见之帅才也!”
马超闻说愕然,寻思道:“这评价也太高了点吧!难道比岳飞还强大?不行,我得找个机会看一下,要是真这么牛掰,可不能错过了!”念及此,遂令丁禄往唤杨恒来见。
少时,杨恒入见,施礼毕,叉手静立。
马超微微颔首,随意道:“此间并无外人,致远不必拘谨。”
杨恒闻之,浑身一松,长吁一口气后,上前恭敬叩首,口称姑父。
马超挥手令其起身,问之道:“孤闻致远对谢勇其人评价颇高,可有此事?”
杨恒自觉爬起,窜至马超身边,正色道:“姑父,其人智勇足备,虽初入营时并不精于战法,然潜心好学,若现今领千人对战,此人不输侄儿!故侄儿以为,便以近卫第一将称之,亦不为过!”
马超闻之,面现失望之色,暗忖道:“枉我激动一场,不过是个猛将而已,最多相当于后世特战小队队长。想想也是,十九岁的半大小子,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达到帅才这个地步吧,原来是三人成虎啊!”思及此,随口问杨恒道:“那谢勇先前乃何人所部?有何职司?现居何职?是何军衔?”
杨恒见马超竟无丝毫喜色,一时不明所以,又闻其一连串发问,忙答道:“谢勇乃武关赵将军所部,充哨骑营什长,入长安后,暂为曲长之职,少尉军衔。”
马超见说,讶异道:“此人既为哨骑营什长,定时常接敌,为何仅得少尉军衔?且其区区什长,为何入长安后,却得任曲长之职?”
杨恒答道:“回禀姑父,初时侄儿亦有此疑,故遣人详细查探,得知其人虽勇武过人,但出哨时谨慎非常,若非得以,绝不与敌军照面,因此斩获首级极少,故累功仅得少尉!然其于遴选近卫军时,勇力却居全军首位!千人之中无人不服,故赵将军令其领军入长安,侄儿就任其曲长之职!”
马超闻言,略作思忖,即斥之道:“谢勇不过颇有勇略,却军功不足,若为队率,其军衔尚可勉力为之,岂能一跃而居曲长高位?只因其勇武善战乎?”
杨恒见此,呐呐言道:“然其现已任曲长之职,且所部战力居新军首位,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侄儿。。。”
话未说完,马超即出言打断道:“致远不必多言,孤只认军功!”言毕,即喝令其退下,忽又觉不妥,遂又起身唤住,沉声道:“致远是否心存怨怼?”
杨恒正满心不服,寻思如何令谢勇立功,见问,忙回身上前,躬身答道:“侄儿不敢!”
马超见说,暗自摇头,下阶把其臂,语重心长道:“谢勇所部,必然不乏曾任队率甚或曲长之职者,但服其勇而已,若果真令其升任近卫军曲长,彼等仍能心服否?致远亦少小从军,不妨易位思之!”
杨恒闻之,垂手沉思。
只听马超接着道:“所谓战力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