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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杀嘎嘎!杀光对面的支那人!”日军军官拔出指挥刀咆哮起来。
成群结队的日本人,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野兽,嘴里高喊着“天皇陛下板哉”的口号,迅速拉开散兵线,跳进冰冷刺骨的小河,涉水向对岸猛冲而来。晃动的人影之中,隐约还夹杂着不少日军骑兵和坦克的影子。
这条小河不深,还不到一米深,人完全可以涉水过去,骑兵也能通过这条小河。这一点,日军的军用地图上都已经清清楚楚标注了。日本人的军用地图,比国军的详细得多,江南一带的河流、小桥、村庄都有标注。不过日本人那些小坦克,能否涉水通过小河倒是个问题。就他们那些垃圾坦克,估计开进半米深的积水中都会熄火。
“哒哒哒”机枪横扫出猩红色的火镰,子弹呼啸着掠过水面,荡起道道水柱,那些正在涉水渡河的日本人,接连“噗通”倒在水中。
榴弹砸在河水中,碎肉污血夹杂着冲天水柱腾起,一面千疮百孔的膏药旗被撕成碎布片,伴随着气浪和碎肉尸块,飞上天空。猩红色的水珠四处飞溅,不少日本人直接就被机枪子弹和榴弹碎片击倒在河水中。
“开炮!”日军军官大喊大叫着。
不过日本人的动作似乎是晚了一拍,还没等日军的92式步兵炮和大正十一年平射炮架好发射炮弹,河对岸的野炮、战防炮、迫击炮和山炮就已经抢先一步,向日军的步兵炮中队砸去了排山倒海般的炮弹。
毫无防备的日军,遭到这一通炮火轰击,那边步兵炮中队一炮未发,就全部被炸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铁。
日本人这时候很诧异,怎么中国人也是紧急遭遇,炮火如此精准?他们并不知道,这是李峰部的侦察手段到位,在遭遇战爆发之前,侦察兵其实已经知道了日军的大致位置。只是在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当日军逼近到河岸的时候,埋伏在河对岸的警戒哨兵就已经发出报警信号,结果中国人抢先一步发射照明弹,并开火射击。而日军的步兵炮中队,也已经被侦察兵盯上,结果一通炮火砸得粉碎。
“报告长官!我们同鬼子在谢家坝和王家棚一带遭遇,已经爆发激战!”机要参谋接到电报,第一时间就向李峰汇报。
李峰走到地图跟前,拿起铅笔比划几下,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鬼子正在疯狂进攻!”
“我们必须尽快攻过河去!否则,鬼子集中几个师团的兵力发起围攻,我们的火力肯定不如他们强!传我令下,让第三十七师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必须掩护工兵,填平一段河沟,让我们的战车开过去!”
“是!”机要参谋转身去发电。
谢家坝一带,激战仍在持续之中,只不过这时候,日军的攻势被遏止,双方军队隔着这条不宽的河流进行激烈的对射。
轻重机枪打出的曳光弹拉着五颜六色的痕迹,如同飞舞的火蛇,在漆黑的夜幕中窜动。双方的轻重机枪,犹如毒蛇吐着信子一样,喷射着毒焰。两边河岸上,不时腾起了一团团火球,照亮了河堤。对岸,数辆日军坦克的残骸还在燃着熊熊大火,横七竖八倒在河堤上的日军人尸马尸残缺不全。
日军的重炮部队总算是发挥了一定的威力,向河岸这边倾泻来一阵炮弹。
只不过在黑暗中,日军炮击效果不好,而且李峰部的阵形松散并是在运动之中,因此在日军炮击下,伤亡人数并不多。
这时候,强渡攻击的命令下达下来。
“弟兄们!我们进攻的时刻到了!打过河去!歼灭鬼子!”吴浩东拉开嗓门大吼道。
后阵的重炮发出了轰鸣声,根据侦察兵找到的日军炮兵阵地,后发制人的新6军重炮兵终于大显神威,把炮弹倾泻到日军第101野炮兵阵地上。转眼之间,刚才还在肆虐的日军重炮接连在翻腾的火光中,被炸成了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
李峰部的重炮大部分时候都是后发制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重火力不如日军。因此都是让日本人的重炮先开火,然后由炮兵军官根据弹道计算出对方炮兵阵地的位置。如果是距离远的不容易算出的,就让侦察兵去寻找。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李峰从来不会轻易让自己手里的重炮开火暴露阵位。
数轮炮火覆盖之后,第101野炮兵联队就几乎被新6军从建制上抹掉。
第37师的官兵们士气高涨到极点,战士们呐喊着,向对岸发起猛烈的进攻。
精锐的新6军老兵们,在河堤上向对岸进行压制性的射击,大批身穿蓝灰色军装的杂牌军官兵发起冲锋。中国士兵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涉水向对岸冲去。
日军的重机枪子弹、掷弹筒榴弹,不断砸落到河中,被火光照耀成粉红色的水柱腾起,不少蓝灰色的身影悲壮的倒在河水中。
平射炮和战防炮,猛轰日军的机枪火力点,把日本人连人带枪炸得粉碎;迫击炮则对那些躲藏在隐蔽物后面的日军掷弹筒手轰击,把一排排日军炸飞上天空;轻重机枪压制敌人的步枪火力,狙击手精确点射。
跟随在杂牌军后面的火焰喷射器、冲锋枪手和霰弹枪手也压了上前。
对岸还在顽抗的日军士兵,都是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那些存活下来的日本人,凭借着弹坑隐蔽自己,不断更换位置,向渡河攻击的中国士兵开枪射击;还有一下日军掷弹筒手,依靠地形掩护,发射几发榴弹,就转移位置。这些日军老兵,对正在渡河的中国军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不少人牺牲在河中。
但李峰也有掷弹筒手,还有枪榴弹兵。
跟在冲锋步兵后面的掷弹筒手和枪榴弹兵,对敌人发射了冰雹一样的榴弹,把日军阵地炸得火光冲天。
火焰喷射器手压了上去,用熊熊烈火来对敌人进行“人肉烧烤”。
但也有火焰喷射器手中弹牺牲,其中一名战士被子弹击穿了燃料罐,接着又是一枚榴弹落在身边爆炸,一团大火吞噬了那名战士。
可是李峰部队的攻势,并不是日本人所能阻挡的。高昂的士气,强悍的战斗力,精良的武器装备,让日军死伤惨重。
一批日军退缩到一座小村庄内负隅顽抗。
在那座小村子中,还有十多名死活不肯离开自己的家园,硬要留在村子中的老百姓。丧尽天良的日本人把这十多名中国人全部屠杀殆尽,然后占据了村子,凭借着建筑物,向攻击的中国军队猛烈开火射击。
新6军以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火焰喷射器手抵近,点燃了整座小村庄。最终那个小队的日本人,被全部烧死在小村庄内。
控制住了河对岸的阵地之后,大批被李峰收编的杂牌军士兵们,得到令下,纷纷脱下身上的衣服,把泥土包裹在衣服中,然后把装填了泥土沙石的布包丢进河中,协助工兵部队在河中填出了一条“堤坝”,以便于坦克和装甲车通过。
按道理,河流被堵,那些简易的“拦河坝”很快就会被冲垮,但江南河网纵横,河水可以向别的地方流动,更何况,李峰部还有十多台抽水机在抽水,使得河流上被填出来的四道“堤坝”异常坚固。
第三十七章 冲向句容()
坦克和装甲车冲过了拦河坝,碾压上日军阵地。
这时候,身穿蓝灰色军装、手持大刀片和长矛的杂牌军士兵同日本人纠缠在一起已经搏斗了多时。
双方的士兵撞成一堆,刺刀捅、大刀劈、长矛戳、铁铲砸,甚至是拳头和牙齿都用上了。阵地上惨叫声连连,刀光所过之处,飞扬起猩红色的鲜血。那些杂牌军士兵硬是用人堆的办法,把日军撵了下去。
抵挡不住的日军向后撤退。
虽说是撤退,但日本人的撤退却是不慌不忙,不像是一般中国军队那样的溃败:日军机枪手架起机枪,打几个点射,就转移位置,换成另外一组机枪手对后面进行火力拦截;日军的掷弹筒手向后面奔跑几步,又回头蹲下,往掷弹筒内塞进一枚榴弹;日军的平射炮手和迫击炮手,也是跑动几步,又转身架起炮,轰几炮即撤;而日军的步枪手,在跑动之中,还不忘记给他们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和炮手提供掩护。
杂牌军士兵在后面追击,日军以交替火力掩护的办法撤退。
密集的子弹不断钻入中国士兵人群中,一片片身穿蓝灰色军装的中国士兵倒下。
一名川军士兵端起38式步枪,对准前方撤退的日本人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却没有击中目标。他拉动枪栓,再次射击,还是没中。转眼之间,一弹仓五发子弹耗尽,没有一颗子弹击中敌人!
“臭枪法!”这名士兵放下步枪,伸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眼睁睁看着其他兄弟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那些分配到38式步枪的川军士兵只恨自己的枪法实在太臭,面对前方肆虐的日本人,却无能为力。
李峰的精锐部队从侧面赶过来增援,被日军另外一支侧翼部队凭借着河堤和树林挡住,一时间无法前进一步。
“战车!支那人的战车!”就在日本人尽情射杀杂牌军士兵的时候,忽然有人惊恐的喊叫了一声。
黑暗中,无数雪亮的灯柱照射过来,刺痛了日本人的双眼。
几十辆坦克、一百多辆装甲车和一百多辆武装卡车,从三个方向包抄上来,窜动飞舞的火蛇跟着灯柱扫了过来,席卷到日军的人群之中。密密麻麻的弹痕之间,不时夹杂着呼啸的火球,落在人群中腾起一团团刺眼的血雾。
排山倒海一样的装甲集团碾压上来,成片的日军士兵被车载机枪扫翻,被坦克炮炸成血肉碎块,还有人被履带碾成肉饼。
“天皇陛下板哉!大日本帝国板哉!”一百多名头上绑着旭日白布,身上捆着炸药包的日军士兵跳了出来,“勇敢”的扑向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战车。
发现日军“敢死队员”,装甲车和武装卡车上的机枪毫不留情的扫射过去。
这些头上绑着旭日白布的家伙一片片被扫倒,只有两名日本人靠近,炸断一辆t…26坦克的履带,炸毁一辆ba…20装甲车。
这点损失,对于李峰的装甲部队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日军略微迟滞了中国军队的攻击,使得他们的残部有机会组成临时阵地,架起战防炮、平射炮和步兵炮,换上了穿甲弹,开炮轰击正在推进的坦克装甲车,并以一批步兵来吸引对手的火力,阻拦装甲集团的攻击。
亲自前往攻击的第一线担任指挥任务的郭伟,看到自己的坦克装甲车连续被摧毁多辆,气得摔掉帽子,对着话机一声怒吼:“炮兵团,给老子狠狠打!”
刚刚被拉过河的75毫米山炮、75毫米野炮,被抬过河的120毫米迫击炮、82毫米迫击炮,被战士们架了起来,雨点一样的炮弹砸落到日军阵地上。顷刻之间,日军阵地就笼罩在浓烟烈火中,日军步兵和炮兵一起被炸成碎片。
五分钟的炮击过后,坦克和装甲车再次碾压上去,及时赶来的步兵也伴随着一起冲锋,呐喊着冲入敌群。
转眼之间,日军这个大队就被全部歼灭,连最后一个伤兵都被人补了几刀。
李峰临时指挥部。
“报告!我们的第三十七师,沿路击溃日军两个步兵联队,已经抵近到袁巷!但是在袁巷一带,我们遭到日军第幺零三旅团的拦截,敌人火力太猛,我们冲了三次都没有冲过!”一名参谋军官走进李峰的临时指挥部汇报说。
李峰走到地图跟前,拿起红蓝铅笔,点了几下,又转头问参谋军官:“日军第二十旅团和日军第十三师团,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第二十旅团距离我们还有二十三公里,第十三师团还有二十七公里!”
“让炮兵务必在天亮之前对袁巷进行火力支援,把那些狗日的给老子轰平了!”
“是!”参谋军官退下。
江南河网地区,本来就是一片松软的淤泥地,又经过炮火蹂躏,坑坑洼洼的土面公路行车极其不便。拉着火炮的车辆和骡马,艰难的行进在公路上。不时还有车轮和火炮轮子陷入泥地中,战士们奋力又推又抬又撬的,让车辆和火炮继续前进。
经过官兵们的努力,在凌晨3时35分的时候,炮兵终于进入发射阵位。
“开炮!”炮兵军官手中小旗用力挥动。
排山倒海一样的炮弹向袁巷日军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日军第103旅团的阵地,一瞬间就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步兵,涌向日军阵地。
抵挡不住的日军士兵扭头就跑,但是日军后面的轻重机枪却扫射而来,把那些溃败的日本人又给钉回到他们的阵地上。
“不许跑!逃跑的懦夫统统滴枪毙!”日军第103联队联队长谷川幸造拉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的嘶吼着。
面对涌上来的中国士兵和战车,再看看背后钉死自己的督战队机枪,残存的日本人纷纷丢掉步枪,脱光上衣,撕下白衬衣做成白布,用刀子割开自己的胳膊,放血在白布上,染出一个个猩红色的膏药,然后把白布扎在头上。随后这些日本人,身上挂满了手雷、炸药包和雷管,趴在战壕里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支那战车上来了!”战壕里响起日军军官的咆哮声。
话声未落,一发炮弹就打断了那名军官的吼叫声,把他炸成了一蓬血雾。
坦克和装甲车吐着火舌,像是一堵金属钢墙,向日军阵地压了上来。伴随着坦克装甲车一起作战的步兵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不时射出子弹;后面的掷弹筒、迫击炮和枪榴弹,把曲射弹药一片片砸到日军阵地上。
就在第一辆t…26坦克即将从战壕上碾压过去的时候,壕沟中冒出数名头上绑着旭日白布的家伙,恶狠狠的扑向坦克。
发现冒头的日军“敢死队员”,跟在坦克后面的冲锋枪果断开枪,把这些“敢死队员”全部打成马蜂窝。
日军“敢死队员”一批批涌向中国军队的坦克,又被一排排撂倒。然而还是有一辆坦克被日军“敢死队员”炸毁,坦克被炸成一团火球,强大的气浪,把跟在坦克后面的两名步兵也给掀飞出十多米。
接着又一辆ba…20装甲车被掷弹筒榴弹炸中了车轮,虽说掷弹筒榴弹的破片还不至于摧毁装甲车,但是橡胶轮胎却被弹片扎穿,装甲车歪在一边,停止前进。
日军的“敢死队”给中国军队的攻击带来一定的麻烦,不过这也挽救不了他们灭亡的下场,堵在半路上的日军一个大队,最终还是被彻底抹掉建制。
新6军一路势如破竹,在天亮之前,突围部队抵近了大铜山到望母山一带的江南山地,击溃了守在附近的小股日军,并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一片方圆数十公里的山区构筑防御工事,准备抵达日军在白天的疯狂攻击。
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李峰站在山头工事上,鸟瞰北面的长江三角洲平原。
“终于进入山区了!现在我们距离南京不到三十公里啊!可以通知孙元良,让他的军队后撤退回到中华门一带!”李峰转头对机要参谋说。
机要参谋退下之后,李峰走进指挥部,摆开南京的大地图,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着线。指挥部中,各种参谋军官不断汇报了各条战线上的局势。根据各方面回馈来的信息,李峰用红蓝贴纸把代表敌我军队的箭头贴在地图上,然后对局势进行分析。他的头脑紧张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