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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三雕,胖子兄弟越想越美,同时他们觉得这杨天是个大可深交之人啊,年纪轻轻就有武力有财力,会做生意,还有心计跟手段,值得深交啊。
“大人,金勾日等人带到。”
“唔,拉到刑房,大刑伺候。”
“是。”
十月十四日午时刚过,海州牧衙门一封金勾日图谋来此做生意,大明上朝商人杨天的银钱财货,派手下杀手欲杀人越货,商人杨天奋起反抗,海州牧守及时得知此事,派人协助击杀金家杀手,同时派人捉拿金勾日等人,金勾日陈述完事件详情后,唯恐王上震怒,畏罪自杀云云的公文,同时去的还有一封给礼曹判书李尔瞻的私信。
一日后,杨天他们带着银子跟李家胖子兄弟送的一些土特产启航回返。
汉城,昌德宫(朝鲜东宫,光海君李珲在位中后期就在此处理政事,基本不见外朝大臣,跟神宗万历帝有一拼,而且他也跟万历一样非常喜欢银子。)后殿暖阁,四十有六,一脸清瘦之色的光海君不耐烦的看着站在他右手边的李尔瞻。
“有何事?”
“王上,还请过目此文。”
“这,这金勾日好大的胆子,”光海君大怒:“孤说过多少次,即不要得罪后金,但也不能得罪上朝。”
李尔瞻身形清瘦,不像他那两个胖儿子,他的政治主张还是向着大明多一点的,为此跟光海君起了冲突,这才有了今年西人党的悄悄崛起,“王上,您看?”
“就照着海州牧守这公文发报,至于那些女真人,确实不用提了,如果后金要是过问此事,就说被毛文龙杀了。”(镇江城已经被后金攻下,毛文龙此时正在朝鲜境内流窜,还没有到皮岛安家。)
“王上英明。”
李尔瞻说完站在那里也不说退下,光海君瞥了眼这扶持他登上王位的心腹重臣:“怎么,还有事?”
“启禀王上,臣有些私事想与王上商量。”李尔瞻恭敬的说道。
“何事?”光海君来了兴趣,只要不是烦心的政事,他的兴趣可不小。
“禀王上,是有关那公文里的大明商人杨天,那杨天身在山东莱州府,与我朝相距颇近,做的是大宗棉布生意,臣想,由我李家牵头,不如由王上牵头,您看?”
“唔,孤看可行,就由你李家出面,”光海君盘算一下,这棉布生意在朝鲜指定赚钱,脸上也有了几丝笑意:“还是李卿对孤忠心啊。”
“臣一心忠于王上,此心可鉴日月。”李尔瞻一脸忠心耿耿的道着。
出了昌德宫,李尔瞻暗自松了口气,这一注下对了,王上喜欢钱财,借这杨天的生意跟王上重新修复关系,他,赌对了。
。。。。。。。。。。
马家村村南一家土屋院子,下午太阳正好,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正屋里有七八个妇女,正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的听着她们身前一个满脸老褶子的婆子在那讲经。
“你们只要献出你们的诚意,供奉老母,老母就会显灵于此,看好了!”
那婆子身边有张供桌,用大红色厚布挡着桌下面,只见她这时围着供桌,东跳一下,西窜一下。
“玛尼玛尼吽无量天尊请骊山老母!”
“哗!”屋中这些妇人瞪大眼睛看着供桌上,无中生有徐徐升起一个慈眉善目的骊山老母像。
突然,老母眼睛睁开了。
“老母显灵了,老母显灵了。”
“老母,治好俺家孩子的痨病吧。”
妇女们一边激动的磕头,一边往供桌上抛银子抛铜板。
“真显灵了!”
第113章 警觉()
‘怎么这么少。’
婆子边跳大神,边拿眼偷看供桌上的银钱,加起来还没到一两。
“哇呀呀!骊山老母急急如律令,尔等心不诚,不诚则不灵,快,快,快!”
这婆子抽风一样抖着身子,双手不停的往前伸,就差明目张胆的要钱了。
“老母莫怪,俺,俺出五两银子。”
这间屋的妇人马刘氏一脸神圣之色,从东屋摸索出一个小布包,抖搂开,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大约有五两,双手捧着恭敬的放到供桌上。
其他人有些呆滞,这马刘氏真敢拿啊,那可是他们家这一年多在杨堡干活好不容易攒的家底啊。
“玛尼玛尼吽,老母有命,马刘氏诚心可嘉,着!”
婆子边跳边朝马刘氏指了一下。
“哎,”马刘氏惊喜的喊道:“俺看见了,俺的眼睛亮堂多了,多谢老母,多谢老母。”
其他妇人就看见马刘氏在那不停的磕头,她们可知道三月前马刘氏眼睛突然不好,看的不是很清楚,一尺外就看不见人了,当下一个妇人拿手晃了晃:“刘姐,俺在干什么?”
马刘氏定定的看着她,自信的道:“你在拿手乱晃,对不对?”
“哗!真好了!”
妇人们相信了,这老母看来是真有灵啊,一定是俺们心不诚。
“急急如律令,半个时辰老母就要走了,老母等不及了。”婆子跳的更欢了。
“请,请老母等等俺,俺这就回家拿银子。”一个妇人说完,急急走出去。
“俺也回家,马上回来,老母千万别走啊,俺家孩子还等着老母治病呐。”
一时间,这些妇女一个个的都疾跑出门,回家拿银子去了。
“老母,俺拿银子来了,神婆,老母没走吧。”那急着给她家孩子治病的妇女当先跑回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快了,快了,无量天尊,老母快走了。”
小半个时辰后,老母终于走了,这些妇女个个喜笑颜开,手里拿着老母给开的神水神药。
“俺家孩子终于有救了。”那妇女喜极而泣,手里紧紧攥着两包包治百病的神药。
“咳,”婆子此时虚弱的坐在椅子上,沙哑着嗓子道:“你们切记,这些神水神药一定要在每日午时三刻太阳日头正当空的时候服下,一次一钱,连服七七四十九日,自会包治百病逢凶化吉。”
“弟子记住了。”
“好,你们都回去吧。”神婆威严的摆了摆手。
“是,弟子告退。”妇人们兴高采烈的走向门口。
咣当!大门被大力撞开,马红玉带着杨柳等娘子军们持着长枪冲进来,妇人们目瞪口呆,这是做什么?
“哎吆!”屋里在那坐着,老神在在的神婆啪的起身出了门槛,身形利索的就要跑向西墙,打算翻过去。
“杨荷!”马红玉娇喝一声。
杨荷上前一步,手中甩着一条带套的绳索,嗖得往前一甩,正套在那神婆的脖子上。
“呃”神婆只觉得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拉扯,砰的摔倒在地。
马刘氏此时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些娘子军里一个圆脸姑娘,惊道:“闺女,这是怎么了?”
圆脸姑娘哼了一声:“娘,别再装了,你勾结那王神婆骗取村里这些婶娘的钱财,乖乖认错吧,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那孩子患病的妇人怔愣着说道:“马小姐,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这可是能请真神的神婆啊。”
“是啊,是啊,杨夫人,这可是神婆啊。”如今对杨堡熟悉的人,都知道马云魁家的闺女跟杨堡杨二郎是相好的,有的就称呼马红玉为杨夫人。
“呵呵,众位婶娘跟我来。”
马红玉领着这些妇人跟娘子军涌入正屋,指着那张供桌说道:“杨柳杨兰,给我用长枪戳那供桌底下。”
“是。”
说着,两把长枪就要狠狠的戳向供桌下面。
“别,别戳,下面有人!”
一道男人声音响起,从供桌蒙布下面钻出个矮个小老头来。
“还要我说别的吗?”马红玉看着这几个妇人。
“好哇,原来是骗子,还俺的钱来。”
“呜呜,那俺孩子的痨病怎么办,呜”
“马刘氏!你个骗子,还俺的钱来。”
屋中顿时大乱,妇人有的去撕扯那神婆,有的在那捶胸顿足心疼自家孩子的病,有的在那撕扯那当托之人,马刘氏。
“马枣,别难过,我不会对你娘怎么着的。”马红玉拍拍那圆脸姑娘,安慰道。
“多谢队长。”马枣红着眼圈上去把撕扯她母亲的两个妇人分开,再怎么着,这也是她亲娘啊。
“好了,都住手。”
马红玉大喝一声,妇人们都讪讪的看着她。
“把自家的银钱过来领走,从明天开始,你们几个给我从马家村开始,挨家挨户的讲你们被骗的经过,给我仔细的讲,还有你,你家孩子有病,你不舍得花钱看郎中,倒是舍得花钱供什么老母,你得有多糊涂,都给我去讲,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
“把这神婆跟小老头带走,明天开始游街示众。”
“是!”
。。。。。。。。。。。
十月十五日下午未时一刻,那个说要来看看的刘姓指挥使,放心不下,亲自带着六家的家丁骑马来到了平度州城外。
“将主,明天就能赶到那杨堡了,咱们今天就在平度州城歇脚如何?”
“唔,”刘德公看看左右:“好吧,一路也累了,一会就在平度州城歇一晚上。”
“将主英明。”
刘德公叱笑道:“在外面叫老爷。”
“嗳,老爷。”
说着话,一共十三骑放慢速度,悠闲的沿着官道往州城走去。
“一,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个家丁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动静?”
“看那边。”同伴指着前面远处迎面而来一个队伍喊道。
队伍越走越近,是十排共四十一人的队伍,统一青布棉衣着装,脚蹬青布棉靴,肩上扛着丈八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队伍中段旁边一人看样子是个头,在那喊着号子,整个队伍行进间如一人,极为齐整。
那头头这时喊道:“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队伍边唱着歌边整齐划一的往前走着,路上行人见了,有的羡慕有的有畏惧的表情,有的大声喝彩:“好,好个二郎神。”
“一群样子货。”几个骑马家丁不屑的评论道。
刘德公仔细的看着这支队伍,都是些年轻人,脸上虽有着几丝疲惫,却斗志昂扬,这身上长矛,腰间佩刀统一的着装,走过来齐整的队列。
‘不,这绝不是样子货。’
刘德公下了马,走到刚才那喝彩的路人身边,微笑着说道:“这位老哥请了。”
这路人看这老者一身劲装打扮,还骑着马,说话和气,明显不是一般人,当即也抱拳笑道:“当不得老哥两字,老人家有事?”
“是这样,老夫对这刚才过去的这些年轻人有些好奇,可否告知一二啊?”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路人眉开眼笑的接过:“老人家有所不知,那些年轻人都是潍县二郎神杨二郎的手下护丁,其实就是家丁了。”
“哦,这二郎神是什么人?”
“说起这二郎神啊,那可是潍县周边的传奇人物,”路人唾沫横飞,把民间关于杨天怎么开赌坊发家,两人杀散五十人,杀八十马匪杀一千匪徒,说到这一千匪徒,他还神秘兮兮的道:“听说那不是一千匪徒,而是一千多官兵,扮作匪徒来杨堡图财害命,反被杨二郎给咔嚓了。”
接着又说到二郎神开了个商会,如今这潍县周边五县一州老百姓都是吃杨二郎的盐,卖的比以前便宜两文,可是大善人。
刘德公继续问道:“哦,那二郎神的护丁有多少?”
“这个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说两千多人是有的。”
“都像刚才那些年轻人那么,那么精神?”
“那些年轻人算什么,”路人撇撇嘴,接着道:“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护丁而已,才训练了不到半年,啧啧,杨二郎身边那些老家丁才更厉害,看着就怪吓人,那可是杀过不少人的虎狼啊。”
“那些老家丁有多少?”
“六百多人吧。”
“多谢小哥了。”
刘德公沉着脸走回去,上马,“走,先去歇歇,明天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二郎神的地盘。”
“是。”
第114章 图谋不轨()
十月十六日,虽然已到初冬,小杨堡的生意却越发红火,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来金钩赌坊赌钱的,来饭堂吃饭顺便在堡里面大通铺歇歇脚的,来卖菜的菜农和来买菜的村民,堡里面还有些流动小贩,卖些小吃点心,或者一些木头人,字画等好玩好看的东西,还有有些身家的商家,选择在杨堡的宾馆住宿。
掀开饭堂前面的大厚布帘子走进去,屋里热气升腾,人声嘈杂,下午未时了,刘德公跟家丁们正在吃着晚到的午饭,刘德公要了一碗羊杂汤,两个八文钱的肉卷饼,就着一碟腌菜,在那吃的香甜。
“老爷,这的饭食不错呀,荤腥足,价钱也实惠。”旁边家丁低声说道。
刘德公打量四周这些来吃饭的客人,看有没有行李就知道,很多都是当地人,只有一小部分是路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杨堡附近的人生活不错,要不然谁舍得花钱出来吃饭。
来潍县的一路上,越靠近杨堡,刘德公发现这官道好像修缮一新,很多坑坑洼洼都用碎石子填平,旁边排水沟也是,重新挖深加固,能看见很多人在大道上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上前一问才知道,这是那杨二郎的什么建筑队,又走了一段,来到这小杨堡附近,又是一番景象,官道两边应该是田地的地方全部碾平盖起了高有丈高的围墙工厂,打听下才知道,一个是盐厂,那边那个后面能见到一排排房子的工厂,那是二郎神的护丁营地,刘德公想走近的时候,被门口值班的护丁给赶走了。
到了这小杨堡,更是新鲜,门口竖着两个大木架子,一男一女被绑在上面,围观众人有的朝他们扔着臭菜叶子土坷垃,有的在那破口大骂,听了听,原来是两个骗钱的神棍,被杨二郎手下给抓住了,正把这当典型告诫那些无知村民不要上当受骗。
“老爷你去哪?”
“你们吃着,我随便逛逛。”
掀开厚布帘子,刘德公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外面可冷,溜溜达达,逛着逛着好像听见一阵喊杀的女子声音。
“唔,有趣嗳,一些女子在那练武。”
刘德公走过去,跟一个正在那看的入神,高鼻阔嘴的年轻人搭话道。
“稀罕么,”年轻人痴痴呆呆瞧着那些女子,闻言也不回头:“杨家娘子军多有名,第一次来吧?”
“是啊,小哥是?”
年轻人继续看着训练场,嘴里说道:“我是堡里的人,来到这小杨堡,你要想赌两把就去金钩赌坊,要想住店,那边有宾馆,绝对干净,这里跟别地不一样。”
“咦,这些女子练得是真把式?”刘德公惊讶了,刚开始还以为这些女子在那耍枪玩,打眼细看,竟是练得刻苦认真,大冷的天竟出了一头汗,而且这长枪刺杀明显是军中把式。
“稀罕呢,这算什么?”年轻人继续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这兄弟那三千家丁,练得那才叫真把式。”
“小哥兄弟是?”
“二郎神杨天。”
“哦,久仰大名,呵呵,小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