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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长老王头在阵中,紧紧攥着自己婆姨的手,婆姨拉着孙子,当老王头看见如怪兽一样升腾的铁血黑烟的时候,他低声喊道:“跟着我,跑——”
第521章 民心所向()
闯军出阵,一万人的横队,展现在大地上,那就是一条稳健厚重的黑色钢铁长城,那就是一片无边的扎枪森林,那就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铁血意志。
雪亮的扎枪,血红的枪樱,说暮诩祝薮Σ煌嘎墩獠豢烧绞さ钠疲闭馊缟降木螅蛊认蛟缇捅徽ㄒ┌ǚ闪嘶昶堑母俗拥氖焙颍鞘O碌幕褂惺裁矗�
溃败,山崩一般的溃败不可阻挡的发生了,每个杆子都丢掉手中棉被家伙,亡命的转身逃跑,任由高迎祥的督战队如何怒骂砍杀,那单薄的防线被几万溃兵一冲而散,就连高迎祥的战马,都被这些没头苍蝇一般的溃兵推着不断后退,后退。
这溃败的波浪如巨石砸出来的巨大涟漪,迅速的,沿着几万高迎祥大阵传播开去,带起的又是更大的溃败潮水,没有组织,没有战阵经验的那些新抓来的新丁,在第一时间拉着身边的妻子亲人选择了逃跑。他们的举动彻底的带乱了大阵,让整个溃败成为不可阻挡。
“不要跑,不要跑,进攻,进攻。”高迎祥抽出腰间的宝剑,砍倒了两个张着嘴,空洞眼神的溃兵,但有更多的溃兵绕过他,继续向大阵里冲去。
老嘎达挥刀砍翻几个挡在自己马前的溃兵,冲到高迎祥身边,大声喊道:“大闯王,事不可为,快走。”然后组织起高迎祥标营亲军,勉强组成一道防线,阻挡住冲过来的溃兵。
高迎祥,眼神迷茫的看着还在远处慢慢压过来的吕世枪兵,嘴里喃喃:“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十万大军,怎么就败在了一万杆子手中?”
没有人去回答他的问题,这个疑问不单单是他在问,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问这个问题,答案很多,但似乎又没有答案。
这时候,一队队火红战袍,雪亮马刀的骑兵,在一个黑衣黑甲的大汉带领下,呐喊着冲向了高迎祥的大旗。
冲向它,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闯字旗就应该有一个,在这天地里,绝对不应该,也不能有第二个。砍到它是所有兄弟们的心愿。
同时,所有的兄弟都知道,在这尿布一样的大旗下,一定就是高迎祥,所以,过天星放弃一切溃败的杆子,直接冲了过来,他要活捉高迎祥,问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兄弟这么狠,为什么对吕世等兄弟就那样龌龊。
他们的冲击,面对的都是将后背留给自己的杆子,根本没有半点阻碍,摧枯拉朽般就要冲到了那杆白色的尿布一样的大旗前。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不粘泥,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企图,擒贼先擒王,一万对十万,只要冲垮高迎祥本队,那就再无翻盘机会了。
同时,他也看出,现在无论如何也没有翻盘机会了,逃跑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于是,在带着亲兵逃跑前,厚道的不忘提醒一下高迎祥:“大闯王,快跑吧,要不你就要陷在敌手啦。”说完,再不管高迎祥的决断,带着自己两万队伍往北溃退而去。
这一声提醒让高迎祥回过神来,抬眼望去,正看见过天星的一千五百骑兵飓风一样卷来,那气势那战力,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能抵挡的,翻盘的机会已经没有了,只有逃出去,再整旗鼓,于是,当机立断,对着还在与溃败苦战的老嘎达大声喊道:“不要管他们,我们走。”说着,一拨马头,转身往北冲去。
他一走,老嘎达压力大减,立刻呼喊一声,带着亲兵标营,保护着高迎祥朝北逃去。
白色闯字大旗一转身,那些零零星星还在坚持的杆子立刻绝望了,正所谓将为兵胆,将官一逃,兵胆俱裂,连最后一点点坚持都烟消云散,整个大军彻底崩溃。
过天星伏在战马身上,带着自己的兄弟,就紧紧盯住那杆让自己恶心气愤的闯字旗紧紧不放,那些一心救主的高迎祥标营,在过天星雪亮的马刀下没有一和之将,老嘎达见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一旦被这股凶悍的贼人缠住,那就彻底难以逃出升天,于是,对自己标营大声喊道:“分出一部分人手给大闯王开道,其他人马回身挡住他们。”
所谓开路,就是对前面溃败的步卒砍杀,为高迎祥打开一条生路,阻击,就是用兄弟们的生命来拖延时间。
这时候,战场上出现诡异的一幕,那火红的闯字大旗就死死缠着白色的闯字旗,在几万溃兵里东冲西冲,紧紧相随。
老嘎达看见,突然明白,立刻跃马高迎祥身后,挥起大刀一刀砍倒白色的闯字大幬,这举动让闷头逃跑的高迎祥大惊失色,“怎么?老嘎达你要造反吗?”
“闯王,赶紧混在乱军之中快逃。”老嘎哒哪里还有解释的时间?
高迎祥这才恍然大悟,本想感谢一下老嘎达的果断,但这时候根本没有这个时间,于是,再次将自己那个标志性的高盔抓下,丢在尘埃,再一把扯下自己血红的披风,将身子死死趴在战马之上,在几万溃军中亡命奔逃。
大旗一倒,刚开始过天星还有目标,但转眼之间便失去了,对着无边无际的人脑袋和后背,过天星再下不了手。
这时候,后面传来吕世的号令,全体枪兵一起高喊:“归降分田,投降分田。”
这声音就如天籁之音,立刻在战场上空不断传开,传进几万溃“兵”耳中。
纳降,得到这个承诺,立刻,几乎所有的杆子一起跪地,将双手高高举起,投降,还有地分,这不是那个小闯王的胡言,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吕世的四县根据地都是这样办理的,每人四亩生死田,每亩上缴一百斤,再无别的任何负担,要不是大家知道这个政策,大家也不会死心塌地的和大闯王南下。
本来大家以为大闯王会和小闯王合兵一处,却没想到大闯王却是想着吞并人家,现在,好了,只要投降,那就能得到分田待遇。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天下大旱产出不多,但能得到四亩生死田,那就是自己祖祖辈辈的梦想。更何况,大家早就知道,那个闯王吕世是个菩萨心肠,说到做到,要不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丫头,七进七出百万官军大阵营救。
既然这样,那还说什么?投降,绝对不犹豫,只要投降了,那就有地了,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于是,在一声声呐喊声中,在枪阵没到的时候,一片片的高迎祥的杆子抱头投降,往北奔逃的就只剩下高迎祥一万不到原先的马匪亲信。
当吕世骑着战马,淌过那被二百炸药包轰击过的死亡一线的时候,感觉就是后世巨炮的效果,鲜血与残肢铺满一地,但吕世不再呕吐与伤心,看惯了战场的残酷,看过的血腥与尸山血海,这一点,再不能激起他什么,只是感觉到可惜,万分的可惜。
然后在这段残肢断臂之后,便是一层层后背向着南方的尸体,这才是最让人悲哀与可惜的,那都是在逃跑的时候,自己自相践踏出现的场景,因为,到现在,自己带领的枪阵兄弟的扎枪之上,还没有一个有鲜血。
等走过满地尸体与鞋子刀枪棍棒的战场,看到的是,无边无际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百姓,是的,是百姓,那些根本就不是战士,而是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上有白发苍苍,下有儿童少年的百姓。
每一个见到骑在马上的吕世,都满含希望的扭着脸看他,那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神里,满是希望与期盼。
正在吕世巡视战场的时候,一个跪在地上的老汉抱着头歪着脑袋,突然问吕世:“闯王,你真的答应我们一人四亩田地,耕作到死吗?”
吕世勒住战马,低头看去,一个老汉,一个老女人,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紧紧的夹着一个孩子,看年纪,这是爷孙三人,吕世甩蹬离鞍跳下战马,赵兴脸色大变,立刻吆喝吕世身边的兄弟:“快快保护闯王。”
一群兄弟立刻挥刀上前,将吕世紧紧围在中间,更有几个壮汉拿着马刀上前一步,将那一家三口推倒在地,将马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换来的是一阵阵孩子的惊叫哭喊。
一个书生,一个被所有人依仗的闯王,怎么敢让他以身犯险?尤其是在这遍地降卒的地方?
吕世推开紧张的兄弟,上前扶起那个老人,搀起地上满身是土的孩子,肯定的对他们道:“你说的对,每个投降,不。”吕世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每一个投奔我们根据地的父老,都会得到四亩田地,并且,只要我们根据地在一天,就每年按照上好田地,仅仅缴纳一百斤麦子,如果年景不好还会减免。”
这个消息,完全可以抵消吕世身边兄弟亮出的雪亮马刀和扎枪,土地,轻徭薄赋,那比生命都重要。
“不过。”吕世突然话峰一转。
这让每个人都心中一凉。
“不过,我们现在给大家的只能是荒地,大家要拿出把力气开垦才好。”
几乎所有的俘虏一起不顾危险的站起欢呼。
荒地也是地,那也是自己的地,大家别的没有了,就剩下这身笨力气,只要有力气,不要几日,那些荒地就会被开垦出来,还有一茬夏粮,那自己一冬的嚼过就全有了。
站在一眼看不到头的人群里,吕世再次大声喊道:“不但给你们四亩地,按照我们根据地政府的决定,今年,还不收你们任何地租。”
沸腾了,几万人忘记了那个白袍书生是他们的敌人,而全部认为那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在阵阵欢呼声中,那些还有一点点反抗心思的,这下子,就真真切切的放弃了反抗。
正在吕世不断给那些站起来的百姓解释根据地政策的时候,过天星打马奔来,就在马上大声对吕世喊道:“先生,那狗东西高迎祥跑了,我们下步该怎么办?”
第522章 紧随其后()
满地破烂的旌旗,满地刀枪棍棒,一群群欢呼雀跃的降卒,一地无辜的死伤,这一切,都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一场决战。
这对确是一场决战,相残的决战。
吕世走在这满地的尸体里,和春兰一起,仔细的翻检着每一个倒地的尸体,希望那些百姓中,还有生还者。的是,失望,无边无际的失望,几乎没有生还者,原因不过是他们本来身体已经羸弱到了极限,根本就不能经受风雨,而那些能吃好喝好的,在几乎没有敌人砍杀的情况下,都踏着同伴的身躯逃之夭夭。
陈策都跑歪了帽子,气喘吁吁的赶到战场,当看到欢呼归降的几万百姓的时候,心中长处一口气。
但是,马上,冲进满地的尸骸里,磕磕绊绊的追上正在仔细搜寻幸存者的吕世过天星,一把拉住过他们,急切的问道“高迎祥跑向哪边,快告诉我,高迎祥跑向了哪边啦。”
过天星和吕世都感觉不理解,高迎祥跑向哪边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吗?问这个还有什么必要吗?
这时候,吕世已经达到了他想向天下杆子示威,表示自己立场的目的,再也没必要将同气连枝的一脉赶尽杀绝的心思。
陈策看着一个心有不甘的过天星,一个不求机身的闯王,当时大急,跺脚道:“糊涂,绝对的糊涂啊,机会,绝对的机会啊。”那表情就几乎让过天星和吕世以为他要疯魔了。
看到陈策的表情,知道事情体大,也不管陈策说什么,吕世忙召集在战场上忙来忙去的几个兄弟开会,。
又是开会,但大家没有一个烦的。
“说说,为什么你这么关心高迎祥败逃的方向?”过天星第一个追问道。
战场上,不断有投降的杆子欢呼着,不断有自己的兄弟欢呼着,在这里走过,在这个小小的,被几十个神色肃穆的兄弟保卫着的小会场,几个闯军头脑在紧急开会。
“闯王,你怎么如此懈怠,如此没有眼光?”陈策继续跳脚,连他一向珍重无比的文士巾掉落在地都不管不顾。
这话说出,吕世恍然大悟,当时就给陈策深施一礼,但陈策根本就不理这个人情,继续跳脚对过天星喊道:“闯王都明白了,那你还在做什么?”然后颤抖的用手挨个点着那些还迷迷糊糊的兄弟大声喊道:“那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还不行动?”
说这话,就有点不尊重大统领了,但过天星不以为然,依旧是一脸茫茫然,这是什么?怎么就和我这个不管不顾的人跳脚了?大家更是一头雾水,我们干什么?我们没有闯王命令,我们执行什么行动?
陈策真的为这个大统领伤心了,当时急切道:“还不告诉我们,高迎祥往哪里跑了?”
这时候,过天星才知道,陈策真的急了,不能再打叉了,连忙用手指着高迎祥败逃的方向说道:“往东去了。”想想,然后跟着一句:“有两万多人。”
陈策这回真的急了,不顾身份的指着吕世和过天星大喊道:“还不缀着。
吕世恍然,不是追着,而是缀着。
“陈策兄弟,你是说——”
“闯王啊,不缀着就来不及了,驱虎吞狼,驱虎吞狼啊,宜川,宜川啊,我们就是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兵不血刃拿下宜川,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机会吗?”
过天星哪里还顾得上在这里跟大家磨牙,拉过战马飞身跳上,对着陈策低声骂道:“你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干什么不早说吗,婆婆妈妈的。”
然后,挺直身子对四处收拢俘虏的骑兵兄弟大喊道:“别管了,还能坚持骑马的兄弟们,跟着我,追击伪闯王,我们出发。”
那些还在四处收拢降俘的兄弟闻听,当时对着那些百姓大喊道:“不要动,等我们的民兵收容,闯王规矩不变。”说话时候,有点担心的上马,追随过天星呼啸而去。
而那些跪地俘虏,见那些人急急忙忙的出击,没了刀剑威胁的百姓,当时站起来,欢呼着,按照长幼,组成队列,竟然比原先杆子的时候还要整齐,一起按照闯军指点的那个地方慢慢走去。
每人四亩地,虽然是开荒地,一亩地一百斤麦子的地租,但也可以让大家吃好喝好,
陈策看到急急火火的大统领跑远,更加心急,张嘴对吕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吕世笑着打断陈策的话,“我知道了,谢谢先生,我马上就追上大统领,绝对会做的最好。”
被闯王如此理解,陈策当时眼泪汪汪,被理解真好。
其实,过天星听到陈策那个前面去狼后面去虎的话之后,就完全理解了陈策的意思。
当时整顿队伍,追上高迎祥逃兵,呼喊着,将高迎祥逃兵往东面压迫。
当吕世赶到的时候,两人只是会心一笑。
过天星大大咧咧的道:“压过去,但不让他拼命,是不是?”
“是。”吕世很欣慰,真的,过天星也在这错综复杂里,开始适应了这个时代。
“陈策的建议非常及时,让我差点错失了机会。”并马而行的两个小队,慢慢的走在高迎祥逃跑的后路上。
“是啊,先生。”说这话,这里其实只有过天星和吕世两人,过天星已经很久不叫吕世先生了,人前身后都主动叫吕世一声闯王,这在本心,就是为了树立吕世的威信,但在背后,在内心,过天星真的想依旧称呼吕世一声先生,在他的心里,称呼一声先生,更让自己贴心。
吕世怎么不知道?
“哥哥,这事情,还是我们没有经验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