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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纳粮服徭役吧,不要指望着有闯贼在就翻了天。
山顶观战的十几个各方势力,开始还都相安无事的细心观战,在心中给各方打分,但慢慢的就开始出现自己心中的倾向,不断的给自己倾向的一方欢呼叫好,为自己这方的一个失误惋惜,为自己这方一个胜利欢呼,这当然就引起另一方的不满,于是慢慢的从语言的辩驳到互相的谩骂,直到最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伙,展开了肢体碰撞到最终上演了全武行。
山下打的悲壮惨烈,山上也打的热火朝天,那热闹的劲头根本就不亚于山下的正面交锋,也可能是真的民心士气,也可能是受山下自己一方战斗情况的影响,最终竟然是以支持闯军的,相对来说人数少的这面拉拉队大获全胜,看着支持官军的那伙人一个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狼狈逃下山去,整个山上爆发出一阵阵痛快的欢呼。这就如同后世足球场上两队的球迷,战场上胜负未分,场下球迷已经赤膊相见,都为自己的足球队呐喊助威,并坚信自己的足球队才是最好的,也必定是最后取得胜利的。胜利一方拉拉队的那阵阵欢呼都盖过了战场上的冲天惨嚎,传到了要塞之中,这给已经疲惫了的闯军予绝对的鼓舞,杀敌更加凶猛。
最后来到战场上的是带着两千一阵风山寨精锐的副手,他把自己的队伍埋伏在了远远的山谷里,然后带着几个亲随赶到战场观战。
那个不沾泥的副手很是纳闷,那闯王也曾经见过,就那个永远带着平和微笑,说话一直就那样小声细气,生怕自己的大声惊吓了别人,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是最卑贱的奴仆给端上一杯微不足道的白水,那个文文静静的闯王都要欠起身,轻轻的带着满脸感激微笑的道声:“谢谢。”
那微笑绝不是作伪,那声谢谢绝对真诚,但就这样一个人却怎么就带出了如此强悍,如此坚韧,如此蔑视生死,如此愿意为整个团体利益与生存而慷慨赴死的士兵兄弟的呢?这让一阵风的副手百思不得其解,真的不懂。
敢打敢死与慷慨赴死,绝对不是一个概念,绝对不是。
看着最后一架云梯被闯贼贼推倒,看着那火把照耀下的要塞之下,层层叠叠的乡勇尸体,看着一个个已经筋疲力尽的兄弟,张元和千户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叹息道:“下令吧,千户大人,把这波兄弟换下来吧。”
甘泉千户点点头,命令传令兵鸣锣收兵,清脆的铜锣声如特赦令般悦耳动听,如蒙大赦般的乡勇如潮水退潮般涌回了甘泉城下,没人去管那些还在要塞城下哀嚎惨呼的自己的袍泽,他们就那样被抛弃在了战场,任期自生自灭。
乡勇拼命的逃出那片地狱,一到自己的战阵的时候,一个个就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再不起来,检点了下人数,上阵一千八百,回来的还不足一千,也就是说这短短的两个时辰里连死带伤自己又失去了八百乡勇,连带着下午的那场,现在的张元已经损失过半了,张元不心疼那些乡勇的贱命,人死了还可以从新招募,这个动乱年代,不缺的就是人命,只要自己有钱粮,有官府朝廷的手谕支持,自己马上就会恢复实力,心疼的是自己在这次里则损了几个自己亲信子弟,这可都是将来自己的班底啊。但好在,这次又锻炼出来一帮见过血的乡勇兵丁,并且用那些鲜血和生命为代价,让自己以及所有自己的亲信子弟学到了书本里学不到的东西。
那千户再次将这一千老兵(算是老兵吧,这是相对那些还没上战场的新丁来说)安排回城,再在原先那些进城休息的老兵里再次选出三百作为骨干,把最后没有上战场的二千乡勇全部派出,签丁也全部派出,施行最后一击。
“成功与否就看这次的了,胜则大胜,你也练出了一只强军了。”千户如是对张元说。
“败也给我练出了一只强军。”张元也如是说,“但我坚信敌人也没有力气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士兵防护其他地方了,所以我坚信在我们车轮大战,再加上偷袭的双重打击下,我们一定一战而胜。”
“我也坚信。”
所有的人都坚信自己的一方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无论是战场上的还是战场外的。
敌军收兵的铜锣声对于乡勇士兵犹如是特赦的天籁之音,对于已经筋疲力尽的曹猛来说何尝不是?敌人潮水般退下,曹猛和所有的兄弟都一屁股坐倒,在也不愿意动弹。
那个随时不忘鼓吹自己心目中绝对的偶像闯王伟大的监军士小队长,对身边的人自豪的道:“这多亏了闯王发明的扎枪显威力,为兄弟们节约了大量的体力,若不然,要是都轮着大刀开砍,不要说是坚持到现在,就是累也把大家早就累死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你说咱们那个闯王怎么就这么神呢?看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改变,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就发挥了与众不同的巨大威力和变化,要不说我们的闯王是天神下凡呢。”
他的话语立刻引起一片共鸣。“就是,就是,咱们闯王真的是了不起,不但这扎枪顺手轻灵省力气,就连这双重藤甲都是如此神奇,前后两片,前后可以拆卸,战时候可以防护,守的时候又可以当藤牌使用,这样就正好解决了我们扎枪队,不能一手长枪一手盾牌的缺点,让我们扎枪队变成能功能守的部队。这样的事情还就是闯王能想的出来。”
“对对。”大家就一起附和,一时间那紧张疲乏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其实这藤甲是吕世想出来的,但这藤甲分成两半却不是他的想法,那还是吴涛上次在赵家一战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枪兵对阵的时候那是所向无敌,但在攻城和对峙的时候却有了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枪兵由于扎枪过长,需要两手一起握着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但是,这样就腾不出手来拿盾牌来抵挡敌人的弓箭的射杀,虽然有双重的藤盔防护,但也会出现漏洞,尤其是攻城的时候,这个缺点更加凸显,闯军不可能一直野战不攻城,那就不是一个全天候的军队(军师语录哈)但给枪兵配上盾牌的确是个累赘,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吴涛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把士兵身后的那面藤甲扩大一些,变成可瞬间拆卸的盾牌,平时背在后背战阵时候作为防护,登城或是对峙的时候卸下当做盾牌,这主意一出,立刻在根据地的会议上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当下就请编制藤甲的老人试制,结果那些经验丰富的老人用了不到两天就完成了样品的制造,吴涛和吕世稍加改动后就大量装备全军。
本来这是吴涛的功劳,在根据地的功劳簿上也是有着重重的记录,但这东西配发下去的时候,却遭到了士兵的抵制,原因无他,因为要达到一定的面积,所以这后面的藤甲就做的足够大,士兵背在身后就如同一个大大的乌龟壳,任谁都感觉不舒服,坚决道:“宁可挨上几箭,就坚决不穿着东西。”
没办法,赵兴就灵机一动,言道这是闯王为了兄弟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兄弟们多杀敌才苦心研发,大家抵制就是对闯王心血的侮辱。
你还就别说,那些士兵一听说是闯王给大家研发的东西,立刻就爽快的穿戴起来,再无一人有怨言,还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别名——神龟战士,说龟这东西代表着长寿,代表着坚韧,代表着——反正就是只要是闯王安排的,那一切都不成问题,到最后连儿童团都严重要求给他们配发,也要成为小神龟。于是整个山寨出出进进的一片乌龟壳,让刚刚进入山寨的新人和外人瞠目结舌,看看,崇拜害死人啊。
吴涛的功劳就这样让吕世轻轻松松的抢光,那吴涛不但不不高兴,反而到哪里都大赞特赞闯王的聪明才智,于是闯王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曹猛很感动自己的兄弟们,感动于无论是谁无论长幼,那不争功不嫉妒,坦诚相待,奋勇争先的精神。
有危险有困难我上,有功劳有好处躲远,就向这次一样,成为一种闯军的共同精神。一个团体有一种好的精神,这很重要。
第423章 堵门之战13()
一说到他们的闯王,所有的军士都变得兴奋起来,就好像浑身的伤口都不再疼痛。
“还有就是闯王那个淋水棉被的法子,你说就这么个简简单单的一个法子,就变成了刀枪不入的利器,我活了这么大怎么就没想到呢?”一个士兵抱着扎枪羡慕的道。
“切,你是谁?闯王是谁?你要想到了,那你还是你吗?闯王是天王转世,什么东西在咱们闯王的手里,那都会变成杀敌的利器,你就学着点吧。”他身边的另一个士兵吸着冷气,一边将一个箭头用力拔出,看都不看的丢在地上,一边鄙视的对他切了一声。
曹猛就笑了,切,这个词儿也是闯王的口头禅,现在全根据地不管男女,在鄙视对方的时候就都是一个切,于是谈话中,那是切字满天飞,也成为了一道风景吧,关于淋水棉被——。
等等,淋水棉被,曹猛心中一动,扭头望向篝火通明的敌军大阵,不要敌军看出我们藤甲怕火的短处来,来个火箭攻城吧,不行,得马上准备淋水棉被预备着,别当事时候乱了阵脚。
正想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来到自己的面前,曹猛马上站起来,看着一脸悲伤的娘子军小队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怎么样?死伤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声音一沉,曹猛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细声道:“说吧,这是现实。”
那小队长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就这样任由曹猛握住。低声伤感的道:“这半天半夜下来,经过我们姐妹全力救治,依旧有二百七十一个兄弟走了,还有五十个不能再拿的起刀枪。其余几乎个个带伤。”
城上一阵寂静,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结果。一个躺倒在副墙之下,浑身几乎裹满了白色棉布的重伤员艰难的站起来,大声对曹猛道:“曹猛哥哥,不要担心,我还能战,我不能拿动扎枪,但我还有牙齿,我还有这身子,就是敌人上来我还可以扑敌下城。”
又有几个重伤的士兵也一样挣扎着站起,表示着一样的心愿。
看着一个个目光坚定的兄弟,曹猛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粗狂的脸庞滑落下来,声音为之哽咽,那小队长抽出自己的手,很自然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曹猛脸上的热泪。就向一个情人在给自己受伤的爱人擦拭一般轻柔。
曹猛伸手握住那只手,转过身与那小队长并肩站立,面对着城墙上的所有兄弟,沉声道:“对于今天的决定你们后悔吗?”
没有人说话,但一张张坚毅的脸表白了他们的思想。
“我们可能等不来我们的援军了,你们怕吗?”小队长再次问道。
还是那个不动如山的身影还是那些坚毅的脸,语言已经变的苍白无力。
“我们可能再也看不到那片火热的朝阳,你们惋惜吗?”
依旧是肃穆的神情,紧握的扎枪。
“我们可能再也看不到闯王为我们描绘的那个大同世界,再也看不到我们的子孙,在那个如天堂一样的大同世界里的欢声笑语,你们惋惜吗?”
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是一种向往的神色。
“那个大同世界他不会从天上自己掉下来,是要我们去用生命去换取的,你们愿意吗?”
身体全部挺拔的更高。
曹猛突然大声的用尽全力的大吼“那我们就作为这第一批去为之赴死的人吧。”
看了看所有能看到的兄弟,“我希望我们是第一个赴死的,但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那要千千万万的如你我兄弟这样的人,去前赴后继的甘心赴死,需要千千万万如我们这样的兄弟,在闯王的带领下,在天王光辉的照耀下,用我们的生命和热血去实现那天下大同。”
深吸了一口气,坚毅道:“我坚信,只要闯王在,我坚信,我们的大同天下一定能实现,我坚信,并对此深信不疑。”
所有的人都低低的但坚定的道:“我们坚信,我们深信不疑。”
曹猛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道:“来,兄弟姐妹们,让我们高呼我们的信念口号,让那战场上所有的人知道我们的信念,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战无不胜的,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所有的人一齐把身子转向了城外,对着高山上的观战的人,对着甘泉城上城下的官军一起大吼;“不抛弃,不放弃,前仆后继。为身后父母死战不退,杀,杀,杀。”
张元和千户正在整军准备在战的时候,突然那小小要塞上传来了滚雷一样的怒吼,张元和千户闻之不由浑身一阵颤栗,对望间,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惊惧之色。
这样的土匪必须趁他弱小的时候扑灭,一旦壮大将是何等的可怕?
但我们能扑灭他吗?所有的人都对此没有信心。
山中观战的各路人马听到这阵阵呼喊,每个人的心理都有了变化,那些骑墙的代表纷纷打马回去报信,希望自己的主人能够慎重选择,那些反对的也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回去,将自己的感受报告给自己的主人。
曹猛鼓舞完士气,在这难得的战斗空隙里,清点了自己的守城器械,清点完毕不由让人沮丧,冰块不足储备的五分之一,守城拍也仅剩下二十个,炸药包还有二十八个,这个可是最后的保命法宝,轻易动不得,其他的就没有了。
而自己的兵员算上那些积极求战的夫子,现在能战斗的不过二百五十余,况且那些夫子都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互相配合也根本没有,并且各个带伤筋疲力尽。
看看城外的敌人却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如果算上签丁还有四千之数,那就是二十倍的差距了,这个差距对于一个正常的战争比,弱小的一方,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就看城外的那些骑兵兄弟了,希望他们在守城最危险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帮助。
但以区区二百骑兵兄弟却要对付四五千的敌军,也只能打乱敌人的一下进攻步骤,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什么奇谋妙计都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土崩瓦解,闯王说的对,在敌强我弱的时候,集中优势兵力于一点,个个突破才是王道,不过现在也正验证了闯王的理论,自己以五百偏军抵挡住了官军围剿大军的主力,而让闯王有机会集结优势兵力聚歼李元昊那厮的骑兵,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死得其所吧。
张元那里也再次振作起来,开始整顿人马,开始下一次的决战,胜则军威大振,这甘泉再次逃脱山贼魔掌,败不过是折损这乡勇的一些贱命。
但不管如何,张元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锻炼出来一只见过血的部队,假以时日,以这些见过血的精锐为骨干,以各地投献的金银和自己的家资,不难再建设出一只强军,看看大军整队完毕,正要发动,那个陈家子弟小七再次上前建议道:“哥哥,千户大人,这次战斗攻城,属下到有一计奉上,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兄弟且道来与千户大人听。”张元现在是越来越看好这个虚心而识大体懂进退的兄弟了,这个兄弟可与那十七弟相提并论了,倒是个可造之才。
千户也对这个虚心好学的陈家子弟刮目相看了,经过半天半夜的相处,自己也算得是他的一个老师,对有这样出色的学生,那千户也是老怀大畅,也知道这小子有些主见鬼点子,所以就和蔼的道:“说来,说错了不怕,我们大家参详。”
得了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