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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闯王-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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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张老实,你给各位大人说说你家里人的遭遇。”千户再次拉来那个士卒上前,那个士卒已经抽泣的不成样子,在千户一再的鼓励下勉强收住眼泪,却羞答答的不开口。

    那千户没奈何大声对张元,张元身后的张家子弟,对那个满脸羞愧的县尊道;“张老实,十岁接替了父亲卫所士卒,到现在已经三十年,现在他的老婆说不得正在哪个路边成为半掩门接客,做着皮肉生意。”那张老实丢了长枪蹲到地上双手捂脸呜呜痛哭。

    “他的老娘可能正在县城里的哪个路边带着他唯一一个孙子沿街乞讨。”顿了下,接着低声道:“他的那个才十岁的女儿就在前几个月卖给了原先的县尊,给他那个白痴儿子当了童养媳,这还是我的恳请,这还是那位县尊恩典,才要了一个身子没有三十斤重的,猪狗不如的军汉孩子,不忍她饿死,不过只是区区三口袋小麦,就值三口袋小麦,若不是为了给张家留下独苗延续香火,他的儿子早就卖与别人。”

    随着千户越来越低沉的诉说,城上城下除了呜呜哭声再无别的声音。那千户摊开满是鲜血的双手左右看了又看,无奈的摇头,满脸戚容小声道:“我是个世代军户,我的祖上得过这大明无限的恩义,所以我要为这大明尽忠,即便是现在饿死也要尽忠,这是我祖上的家训,我无可奈何,要不是这样,就看现在这个烂样子,我也上山,带着我的兄弟寻口吃喝。”

    张元大惊,这时候怎么能在文官面前说这样的混话?这不是找死还是什么?处于好心,马上抓住那千户的胳膊,小声提醒道:“大人慎言啊。”

    “唯烂命尔,何来慎言?”那千户突然摔开张元的手臂,满不在乎的道:“我对上不能做,我对下也不能做,只能喝酒罢了,你说让我去破坏那城外闯贼正在修建的要塞是吗?”千户闻着张元,也问这他身后已经羞愧的低下头的兄弟,再指了指身后的兄弟:“就这些连刀枪都拿不动,毫无斗志的兄弟去攻打那些剽悍的闯军,这与让我的兄弟送死何异?尤其。”语气突然再次转为激昂:“尤其是,他们凭什么在没拿到一分该他们得到的饷银恩赐就送死?凭什么没有半点抚恤就为了这甘泉抛下妻儿送死?”猛抬头大声质问也好像是自己问道:“张大人,各位大人,请说说,那是不是送死?说啊?”

    看看哑口无言的那些官吏,千户仰头惨然一笑:“也不怕大家参我畏敌不前,也不怕大家参我祸乱军心,也不怕大家参我侍主不忠,反正我就是这样了,反正我们这些丘八已经这样了,身无长物,只有烂命一条,但这条烂命却不想平白的抛弃,因为我们还有太多的牵挂,如果各位大人想让我带着这些兄弟去以卵击石,恕某万万不能从命,我不弃城逃跑,因为我还有家小,我就准备和这城池共存亡以报君恩,这,是我的本分,其他免谈。”言罢也不多说,带着几个亲兵副手大步下城而去,留下一地尴尬的将佐官吏尴尬相视不能言语。

    张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看远去的千户和他的军户,看看遥远的黑虎寨热火朝天的工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自己本就知道这朝廷卫所士卒已经不堪,但没想到卫所士卒的境遇已经不堪到这种程度,文官不把士卒当人,武将更是把士卒当牛马,那还怎么能驱使士卒战场拼命?自己的资助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比济事,更不要说能改变什么,这大明已经彻底的烂了,烂的根本就不能修补,一间窑洞窗户破了不要紧,门窗坏了不要紧,但是整个窑洞都摇摇欲坠了,那还怎么修?指望这些缺衣少穿粮饷不济的士卒为自己剿灭闯贼,像那个周暨说的为朝廷出力?那是势比登天,再回头看看连赶了五天半夜路程,已经疲惫不堪的子弟乡勇,出城约战更是不能,就只有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要塞,如一把尖刀般直抵在自己的心口咽喉却是无能为力。

    看看依旧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抱着刀枪一脸麻木的卫所军户,想想这个还有些血性有些良知的千户,张元倒是由衷的钦佩了。

    (以上境况非本人杜撰,历史上有书可查。)

    明朝的军制,开初是寓兵于农。明太祖朱元璋实行军民分籍制度,编为军户的农民世代为兵。政府把他们按照卫所的编制组织起来,进行屯田。沿边卫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每名军士给田五十亩和耕牛农具。收获所得以十二石归军士自己食用,余下的作为本卫所军官的俸粮和储积。在这种制度下,政府只对屯田情况进行督察,不用给饷。所以朱元璋曾不无得意地说:吾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粟。可是,后来法久弊生,军队的屯田多被军官、豪右和内监占夺。即如卢象升所言:“塞上民田少而军地多。因循日久,俱为豪右所占。是以屯日益窘,军日益贫。甚至当军者无地,种地者非军,豪强侵霸以肥家,公私因是而交困。”英宗以后,沿边的战事逐渐增多,“疆场戒严”,相应而来的是军队训练和戍守的时间增加,农事自然受到影响。还有不少屯地被持敌对态度的少数民族所占领,出现“田在敌外”的情况。军屯既败坏得有名无实,商屯又由于开中盐法的废弛而破坏无遗,朝廷只有从国家财政中拨给饷银。万历以后,国家财政入不敷出,拖欠军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加上官吏的克扣,士卒能领到的饷银就很少了。在明末灾荒连年,粮价陡涨的情况下,士兵的生活更陷于绝境。天启七年八月,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疏中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

    崇祯年间,卢象升任宣大总督时,在巡视山西边防后给朝廷的报告中说:“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那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在另一件奏疏里,他又说:“所辖之军,其饷银自去年十一、二月到今,分毫未领也。各军兵虽复摆墙立队,乘马荷戈,而但有人形,全无生趣。往时见臣督临,犹跪路跪门,纷纷告讨。此番则皆垂首丧气而已。彼其心岂不甚苦,势岂不甚危,情岂不甚迫?盖知臣无以应之,讨亦如是,不讨亦如是,故付之含泪不言耳。微臣知此,亦不觉泪从心底出也。况时值隆冬,地居极塞,胡风朔雪,刺骨寒心,微臣马上重裘,犹然色战难忍,随巡员役,且有僵而堕马者。此辈经年戍守,身无挂体之裳,日鲜一餐之饱。夫独非圣明宇下苍生、臣等怀中赤子乎?铤而走险,所不忍言,立而视死,亦不忍见。一镇如此,三镇可知。”军政败坏还表现为军队战斗力严重削弱,兵变和逃亡层出不穷,军事纪律废弛已极。

    但现在还是好的,等道了五月鞑子入京畿,皇帝下诏书勤王,沿途官府更不愿意出钱粮,结果大批官军溃散,但还不敢回原籍,就只好上山,或者加入义军,那时候才的是救无可救了。

    当然,张元不知道这些,吕世却知道,因此,吕世想,只要打退这股围剿的官军,还会为根据地换来一个长时间稳定发展时间,同时,也会招募更多的,经过训练的边军,至于打鞑子,吕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皇帝再坏,那是自己家的皇帝,还轮不到外人惩戒。

第408章 官道官途() 
看着远去的千户,看看有点恼羞成怒的县尊,再看看城外的要塞,张元也只有无奈下城,真的是无能为力。

    回到军营里,不顾疲惫逐个查营巡哨,对那些哨兵一番嘘寒问暖,得了那些乡勇无尽的爱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营帐。

    营帐里还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子弟没散,都在一起嘁嘁喳喳的谈论着今天那千户所说,见张元进来纷纷站起施礼,不再以官场职务相称,而一律口称哥哥。

    张元虽然很享受官称,但在自己兄弟面前倒是更喜欢大家叫一声自己哥哥,这让大家感觉亲切,更容易收拢人心,自己也感觉托底,毕竟生活在一群官吏里,和生活在一群兄弟们中间,心中更觉踏实。

    见一群兄弟还没走,张元无力的摆摆手道:“各位兄弟少礼,夜已经深了,有重大军情请说了,我们马上决断,如果没有,各个就马上回去安歇,明天我们是有一场恶仗要打的,还是养好了精神对付黑虎寨的贼人吧”说着就直接在上首给周暨留着的椅子坐下,等待着兄弟们的汇报。

    一个自己的亲近子弟站起大声道:“哥哥,我为今天的千户所言不平。”看看其他兄弟没有几个苟同,就自顾自的大声道:“他是什么东西?吃了我们的穿了我们的,却不想为我们做事,这是什么道理?官军本来就是保境安民,那里如他这样推脱到这样?我看干脆明天哥哥派人与他分说,要么还回银子,要么与我们一起死战,哪里来的这般楼里啰嗦?”

    张元闻听,也就是疲惫的摆摆手,无力的道:“兄弟莫急,一切都是各有难处,官军积弊甚久,哪里是意气用事就可以解决的?其实,那千户却也是个敢于担当的汉子,在大明,像这样的汉子不多了。”又是一声无力的长叹,好久才又有气无力的道:“再者说来,我们毕竟是乡勇,官家给了一个名义,也托哥哥我的手段给各位兄弟一个百户小旗把总的官身差遣,其实在些真正的军户将佐的眼里,我们还是低人一等的。”说这话,倒是说了实情,这些乡勇再是精壮,但在那些老军伍看去,精神倒是精神,就是缺少一些血气,作为上官检查阅兵样子还是可以的,真要是对上闯贼,那就是一群草人纸马,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张元再自负,这点自己是心知肚明,真要将手下这些乡勇变成敢战之士,钱粮抚恤那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要让他们见血,哪怕在这次战斗中杀的只剩下一半,那就是一支真正的强军,只要以后填进去一些新丁就成了,这些话倒不是这个商人能感悟的,主要还是那个钱中军在街角教给自己的。

    但是,这一仗,自己还真舍不得搭上这些人命,毕竟这都是自己银子堆积起来的,这都是按照自己当初和岳父等商量,作为以后养贼自重的本钱存在的,打仗,还是尽量靠那些军汉来,当然,自己也要上阵,锻炼一下,见见血总还是好的。

    保存实力才是第一,没有第二。

    但这些,都是自己肚子里的,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就行,其他的就没有必要去说,尤其眼前这个口没遮拦的兄弟,成天只会打打杀杀,做个看家护院还行,做其他的吗,那还是养条狗合算。

    看看那个依旧愤愤不平的兄弟,张元只能尊尊教导了,毕竟当官和当狗是有差别的,虽然差别不是很大。

    “所以我们做事不要太张狂,平白的得罪了上下,其实大家不但要在阵前杀敌立功,更要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我们毕竟不是正统出身,是不被这些世代官宦所重视和瞧得起的,所以不要把尾巴翘得太高才是,官场实际比战场更加凶险,哥哥我是看的透了才与你等絮絮叨叨的说了这许多,都是自家兄弟,团结才是正道,我也是没了子嗣的,支撑着我殚心竭虑往前走的不过是你们这帮子子弟的前途和家族的兴旺,还有杀父之仇杀子之恨,我偌大的家财还不是为你们铺路?所以啊,少给我惹些麻烦,多给我做些事情才是道理。”捂着脸心中不觉悲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是不是不要太过执着啦?但想想老妻恩爱,忙赶走了这个念头。

    想了下又道:“明天天不亮有件事情要抓紧了去办,十二弟,我们甘泉还有个生意在吧。”说实在的,张元的产业大的到连自己都不记得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资产买卖铺子,都只能靠下面掌柜的打理,自己拿总就成了。

    那个被唤作十二弟的青年,现在主要管着张元所有的生意网络钱粮,见哥哥动问,站起来小心的道:“是的哥哥,我们在这甘泉有当铺一个,粮店一个,酒楼一个,不知道哥哥有什么吩咐?”

    “那就好,我马上写个二千两白银的字据给你,用了我的小印,你等到天亮就寻那千户大人交给他,我们还是要那千户帮衬的。”(支持本人,请到正版17K好吗?

    这个时候还没有银票钱庄这种东西,那玩意还是山西商人在清中叶时候鼓捣出来的,现在大家四处行走,所带都是真金白银,极为不便,只有这样的大商人在各地有生意铺户,才在用钱的时候凭借极高防伪的私人密语还有小印章,在当地提取自己铺户里的现银。

    “哥哥不可,那千户摆明了不想帮我们复仇,哪里还要给他那些银钱?给了他也不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一个子弟立刻站起来反对。

    张元摇摇手道“你不晓事的,这千户还是有些血性的,再者说我们毕竟是客军,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更何况那千户与我还高上半级,我也指挥不动他。李元昊也没亲来,明天出战那千户完全可以以副总兵不在,没有手令推脱不出兵,那么我们没有了调动甘泉攻守器械的权利,难道就靠着我们搭人梯拔下闯贼眼前的要塞吗?与他些银钱粮米,换来他的帮衬,即便就是攻城器械的帮衬那也是值得的,再说了,这一路走来我们也得了几万两各地地主豪强的投献,也不差这点。”给这帮子弟解释的时候,张元就想起了那个十七弟,如果那个外表平凡内心聪慧的十七弟在,那么是不是自己就可以不与这帮子鲁莽的子弟费这些话?但十七弟有伤,回延安修养去了,为张赵陈家留些火种吧。

    那些弟子还要说,张元疲惫的摆摆手道:“都回去睡吧,明天要与闯贼的士卒决一死战呢,养好了精神才是正经,散了吧。”

    大家一见哥哥如是说,也不敢多说,都给哥哥道声晚安便纷纷离去。

    张元就在椅子上捂住了额头沉思,这官场却比商场还要难上万分,商场不过是讲究个分毫必争但最终的目的是把买卖做成,即便做不成生意,大不了大家哈哈一笑不谈了事,酒照喝舞照看,那里如这官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实是退无可退,只要一退,那就是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而自己的这帮子兄弟却是没几个可堪大用,一个个都是初出茅庐,只会出马一条枪,哪里知道这权谋机变?现在看来,只有那十七弟是个可造之才,只可惜,就是这样的兄弟少了些。

    正想间却感觉到有一人还在房里,张眼看时候,却是那李元昊的赞画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张元一机灵忙站起拱手施礼道:“简慢先生却是不该,都是元一时陷入沉思,望担待则个。”

    那个赞画哈哈大笑道:“客气客气,张大人日夜忧心王事下官佩服佩服。”张元只是笑笑,其实他从这个赞画一直跟着自己就感觉到其中定有蹊跷,但自己也不想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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