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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军的这番举动,立刻引得人心惶惶的甘泉卫所守军一阵慌乱,自从上次与闯军对垒,自己一方不战而逃彻底泄了元气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念佛求神,绝对不敢有半点动作,以免招惹了闯贼多心,对自己不利,闯军也不止一次在城下耀武扬威的往返,但都是夸耀一阵武力,撩逗一下卫所守军,见守军老老实实的呆在城里也不出城,对城外分田分地的举动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就大呼着绝尘而去,不再做进一步的挑逗。
但今天这闯贼却一反常态,开始在城外要道上挖土筑城,一副和他们耗上了架势,守军军户连忙禀报千户大人和刚刚到任的县尊。
千户和县尊知道大事不好,赶紧丢下手中的活计联袂上城查看,那千户一见闯贼架势,在联想即将到来的张元,就知道闯贼的意图,不由暗暗大呼倒霉,现在这个乱世,哪家不都有无妄之灾?你才死了老子儿子,你看看那些百姓,户口绝灭的那不是满地都是?这大明边地,那是天天打仗日日死人,死个人算什么?埋了不就完啦吗,你自己想报仇也就算了,还拉着我们干什么?因此上深恨张元多事给自己招灾。
现在,贼人得到延安剿匪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这一队小小的闯贼是想将官军防御在黑虎寨所谓的根据地势力之外,以冰城阻挡官军,成为一个临时要塞,等官军气势弱了,然后闯贼大军云集一击而胜啊。
那个刚到任的县尊根本就没经过战阵,在衙门里吆五喝六的咋呼还行,这真的一经战阵,现在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问这个老军户怎么办,完全没了当初上任时候,对富县县令的那种不屑一顾的样子,文人相轻,纸上谈兵,这时候才看出本色来。
那千户虽然心中无限鄙夷,但却不敢当场揭破,只能无可奈何的对新县尊道:“县尊大人,依照末将的意思,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小队闯贼筑城之时出城骚扰,破坏他们的筑城计划,最少也不能让他们筑城顺利,然后配合即将到来的大队官军一起掩杀,拔除这根钉子。”
但回身看看身后那些一听自己办法,就变得各个面色惨白的卫所兵士,当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再看看已经嘴唇发青,两股战栗得只能依靠扶住城垛才能站稳的县尊,心中不由哀叹一声,就这样,自己的办法绝对不会得到这位大人同意的,真要是自己一意孤行出城骚扰,死了几个军汉是小,让闯贼顺势灌进城来,那就是塌天的大祸,到那个时候,一切的责任都会被推到自己的脑袋上?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那自己是何苦来哉?
想到这里,于是长叹一声找台阶道:“小的们,外面贼人势大,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军汉能冲击的,为今之计,就是要严防死守,不要被贼人偷了城墙。”此言一出,立刻换来山响的回应。
千户无奈的摇摇头,心中一片黯然,勉强抬起头,对脸色也缓和过来的县尊小声道:“县尊大人,这样安排可好?”
县尊连忙挤出一缕笑意道:”将军安排深和兵法,就该如此,这就是所谓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看跳梁小丑奈何我什么?”
千户更是泄气,于是不咸不淡的道:“大敌当前,县尊依旧稳如泰山,真让末将佩服,那你我还是回衙门喝酒去吧。”说着也不等那县尊答应,自己就带着亲兵呼啦啦的下城而去,县尊心惊胆战的再次看看城外渐渐成型的冰城,不由暗道:“这件事就连那些军汉都无能为力,我一个文官还操什么心?保住县城不失就是万幸了,该操心的是那些即将到来的剿匪武将,我一个文官只管供应便是了。”也急忙忙带着手下胥吏衙役跑回县衙求神拜佛去了。
曹猛远远的就看见甘泉城上一帮子官爷指指点点一番后灰溜溜的下城而去,再没了下文,当时放心,自己兵少,还要筑城,真怕他们一涌而出,现在看到这个情况心中暗暗呼出一口长气,站在初具规模的小小冰城上信心十足的大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我们绝不能让官军糟蹋了我们的乡亲,所以。”深吸了口气大声道:“在援军赶到之前,我们就要像棵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哪怕是剩最后一人一马。”
冰城不大,按照曹猛的要求就是住下四百枪兵和跟随的一百山寨随行夫子就行,那二百骑兵则要求他们不参加防守,而是放在外面骚扰敌军,都困在要塞里,那就是找死,让骑兵防守简直就是浪费。
还有那二十随军娘子军则由骑兵趁着大战未起时候,安排返回山寨避战,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那些即将到来的官军乡勇与其他的官军乡勇不同,那是和闯军有着血海深仇的大敌,不可能如其他的卫所兵那样畏缩不前,他们一定是血红了眼睛与自己拼命,闯军大队他们可能怕,但这四百的小队绝对是剿灭杀光而后快,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这注定将是一场真正的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硬仗,所以女人绝对不能留在这个小小的冰堡里,这里,就应该是爷们的战场。
“我们姐妹就是闯军的士兵,这毋庸怀疑,所以战事起时,我们的岗位就在这个战场。”那娘子军小队长抗议着曹猛的决定。
“那我以根据地守备军总管的名义,现在就解散这队娘子军,所以,现在你们不是士兵了。”曹猛武断的道。
“你没有这个权利,解散我们需要闯王和大统领的手令,所以我们还是娘子军。”所有的娘子军一起上前大声抗议,一阵叽叽喳喳之后,曹猛为之气结。按说道理还真是这个程序。
“你们是士兵,但你们首先是女人,是我们兄弟需要保护的女人,所以你必须回山寨。”曹猛蛮不讲理的回绝道。
“我们既然是士兵,我们就不需要你们保护,而是一起并肩战斗,我们也不是闲人,我们也可以上阵杀敌,我们的责任更是为兄弟们包扎伤口,给兄弟们运送物资。”那个娘子军小队长理直气壮的道。
“包扎伤口我们自己都会,运送物资那些夫子就够了,所以你们必须回老营。”曹猛开始红了眼睛了。
“我们是女人,但是我们是娘子军,所以我们不能临阵脱逃。“那小队长说的理直气壮。
“闯王说过,战争让女人走开,所以你们就是累赘,所以按照闯王的吩咐,战争起时你们走开。”曹猛已经开始抓狂了,说了一句最伤女人的话。
“你无赖,你怎么不说完闯王后面的话?”所有的娘子军都两眼冒火的瞪着曹猛。曹猛一想,还真的是自己理亏,当时在娘子军成军大会上,面对着几千人的场面,站在英姿飒爽的娘子军的对面,闯王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声对所有的人大声宣讲道:“有人说,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我要说,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战争要我们每一个人不能退后,要我们每个人都要承担起他该承担的义务,享受他该享受的结果。我们需要英雄,更需要你们这些巾帼英豪。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男人的军功里有他的一半也有你们的一半——”
“当着各位兄弟的面,曹总管你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对,说出来。”叽叽喳喳的得理不饶人。
第403章 安排任务()
现在,曹猛面对的不是凶恶的敌人,而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姑娘,这真让他感觉到无比头疼。
“好,既然你们是士兵,那么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条是什么?”曹猛开始耍无赖了。
“第一条是—”娘子军的姑娘们立刻开始结巴了。
“第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对吧,那么你们这队娘子军暂时是归我指挥的,现在我宣布军令,娘子军第三小队小队长听令。”一脸得意,总算找到借口了。
那个小队长小脸煞白的站到队前,挺起了胸脯大声报到:“第三小队小队长赵花听令。”
“我命令你马上带着你的小队,在骑兵的护送下赶回黑虎寨老营休整,不得有误。”曹猛面无表情的说完,又狠狠的道:“骑兵兄弟何在?如果娘子军违抗命令,马上就以抗命之名,绑了所有娘子军回老营交给春兰处理。”
不管怎么回答都要被送回山寨,那小队长只有大声回答尊令了。“但我们不需要骑兵小队保护,我们自己会平安回去。”回答的声嘶力竭,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不舍。眼泪已经在一个个年轻的脸上嗦嗦流下。
曹猛心一软,但马上挥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一眼,也是眼圈发红,心中不由长叹,这一仗下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些可爱的姐妹,尤其,尤其是那个朝夕相处多日的小队长。
听了这个命令,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在那里恋恋不舍的目送那些姐妹远去。
“怎么?难道不舍吗?难道是怕了吗?”曹猛大声的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坚毅,收回恋恋不舍却又如释重负般的目光,干活的动作更快了。
曹猛叫过安排到自己队伍里的十名监军士,和那个监军士小队长客气的商量道:“各位监军士的兄弟,我请求你们也不要呆在冰堡里,这里也不需要你们了,我要求你们散出人马四下里巡哨,给我们建设冰堡预留出最大的敌袭预警时间,配合在外的骑兵兄弟们杀敌。”听到曹猛这样说,那个监军士不由皱眉不语。
闯军里的监军士是个特殊的存在,每次都有一小队跟随每一队出征部队,他们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来往巡哨刺探,一部分是紧跟这支队伍的主将,一来维护部队纪律,二来监督将领对上面分派任务的执行情况,三来在战斗中监督那些胆怯后退的士兵,有点后世宪兵和督战队的性质,所以深不得士兵欢喜。
但他们不归这队出征队伍的将领管辖,只对监军士总队长赵兴负责,赵兴还就对吕世言听计从,对违反军纪的绝对不手软,背地里,大家都叫他赵阎王,就连平时打赌都以赵兴说事。
现在,虽然知道曹猛的为人,也知道曹猛是自己顶头上司的把兄,但曹猛提出这样的要求却与部队规矩不和,当时那小队长皱眉沉吟不语,看样子是不打算听曹猛的吩咐。
曹猛见了,展颜一笑道:“这位兄弟,我不会带队逃跑的,这个你放一百个心。”然后挡住那小队长想要的解释,严肃的道:“因为我会把冰堡建成没有大门的要塞。”
那监军士小队长和他身后所有监军士兄弟马上一脸肃容,他们知道曹猛的这个决定,就要把这些兄弟放在了两条路上,一是战斗到援军到来,二就是所有的人,不管伤病都战死在这里,包括他们德高望重的总管大哥——曹猛。
那监军士小队长红着眼睛哽咽着道:“曹哥哥的要求我不能答应,那与军规不和。”但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兄弟们道:“现在我需要一个人代替我来完成曹哥哥的任务,我将独自留下与曹哥哥死战不退。”没有人站出来,大家异口同声的道:“我愿意独自留下来代表监军士与曹哥哥共同死战不退。”
那小队长沉默了一下,冷冷的指着一个监军士道:“你,代表我,带着外面的兄弟完成任务。”那人刚要辩驳,那小队长大声打断他的话道:“这是命令。”
所有的监军士再不言语,一起施礼后纷纷上马四散而去,监军士是最服从纪律的一群汉子。
监军士小队长看着自己的兄弟远去,就一言不发的站在了曹猛的身后。
曹猛再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拳,带着那个不忍离去的骑兵武长,来到一块空地上,蹲下身子展开一幅地图,拿了一只树枝在地上给他指点附近的地形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不要认为和我在这里死守就是你的忠勇,其实这次我们在这里掐住官军进根据地的咽喉,你们骑兵在围子里是发挥不了作用的,你们的作用是发挥你们的长处,来去如风侵略如火。”
看看已经不再意气用事的兄弟,曹猛再次指点着地图道:“这次官军来袭主要是两块,一块是李元昊的骑兵本兵,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抄小路走南泥湾那里,那里有闯王带着大队截杀,不要我们担心,一路是这个张元的乡勇,但他们都是步兵,步兵利于攻城拔寨,何况他们还都是含愤而来,定会与我们血战到底,所以我们都困在了这个临时用水冻成的小小土堡里,就是死地,更何况我们都是枪兵,没有装备弓箭,也没有多少滚木礌石,炸药包也不是很多,发挥不出来它的优势,只能居高临下的肉搏,根本就是被动挨打,所以我放你们出去,是要你们发挥你们的长处,你们就埋伏在这附近,就欺负他们没有或者是很少骑兵,在我们最危险的时候杀出,骚扰他们的后队,不让他们专心攻打我们,给我们争取喘息机会。”
那个骑兵队长看看地图,再抬头看看四周的地形,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好,但记住,你们一定要做到只要吸引他们就马上一击就走,不要让他们缠住,不管骑兵对步兵多么有优势,但毕竟我们现在是以众敌寡,蚂蚁多了也咬死老虎,你千万记住,只要在他们进攻我们最激烈的时候打乱他们进攻的节奏,给我们赢得喘息就是你们的成功。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那武长坚定的点点头道:“不过,曹总管,我看把我的弟兄们配备的弓箭留给你们防守吧。”那武长诚恳的道。
曹猛想了想摇头道:“不行,就你们那二百张弓四千多只箭用于守城也起不到作用。”
“聊胜于无啊。”那武长依旧不死心的劝道。
“弓箭在你们手里更能发挥作用,你们可以充分发挥闯王的猪突大阵弓箭的威力,再说这些弓箭在我手里也不行,我们都是抢兵,根本就没练过射箭,那就是一种浪费,那样得不偿失。”
那武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坚持。想了下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曹总管,我在外围一定会遇到很多其他势力的探子,如果是官军还好说,万一遇到各地的地主豪强和杆子的探子怎么办?
曹猛哈哈大笑道:“官军的探子能截杀就截杀,即便不能当场格杀也不要紧,让官军知道我的外面有一只随时可以袭扰他们的力量,也好让他们不能专心攻城,而对那些其他势力的探子你却不必管他们,让他们尽情的去看好了,我们巴不得他们看到我们的战意和战力,我们就是让他们看到,我们闯军以一敌十的决心,让他们放弃骑墙,真真正正的依附于我们,为我们以后的大计打下坚实的基础。“
“是,曹总管,我明白了,我会做好我的任务,我绝不会让官军轻轻松松地攻下曹总管的土堡,一定能让兄弟们等到闯王大军的到来。”
“好,我对你的话坚信不疑,我们胜利后见。”
“保重,大总管。”
“保重,兄弟。”
目送骑兵兄弟绝尘而去,曹猛回到了那个正在修建的冰堡工地,由于不是长久坚守的要塞,所以也不必修的那样大,其实如果条件允许都完全可以修成一个可容纳五百人的大土堆就行,不过就是土石要求太多,所以还是按照堡垒的样子修。
好在冰堡小,周边的长度只需要三百名士兵站满,里面能容下二百名士兵坐着休息和放些粮食就行,但时间紧迫,必须尽快的完成需要的高度和厚度,这就,一个矛盾出现了,自己的士兵都参加修建,相当的耗费体力了,要在官军来攻的时候堡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