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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厅外,远远的就看见大厅上蜡烛高烧,一群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头领就那么随便的坐在闯王周围,在那里热烈会谈,自己再往上去的时候,在大厅外站岗的兄弟立刻站出阻止,但见是这次攻打陈家寨的大功臣,于是客气的道:“陈兄弟,山寨上闯王正在和诸位头领商量军机,现在还不方便你进去,请在这里等一等如何?”见陈三一阵惶恐,连忙再次道:“厢房里有火,也有几个你相熟的兄弟在那里,你们一起去热火一阵如何?等闯王会完,我在带你见闯王。”
陈车赶紧答谢,知道这军国大事不是自己这个小子能参与的,就要转身去厢房。
这时候,敞开的大厅门内吕世开声叫道:“外面可是陈三兄弟?”
一被叫了名字,陈三赶紧站住脚步,躬身道:“正是小的,打扰了闯王军国大事该死该死。”
大厅里的吕世连忙站起,边往外走边道:“说什么军国大事,还不是琢磨下下一步大家的行动方向?正想找个熟悉当地情形的兄弟问问,这不正好?兄弟快快进来,大家有话说呢。”
说着的时候,已经步下台阶来,迎着陈三过来。
陈三一见闯王亲自下街相迎,当时大吃一惊,这是自己八辈子都没有过的殊荣,当时是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跪拜好还是打拱施礼好。
正惶恐间,却被闯王一把拉住,直接往大厅里走,于是陈三就晕晕乎乎的被带到了大厅之上。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老少,期间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更让陈三吃惊,难道这个队伍里,女人也可以带兵打仗?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在大家群里?
还没等陈三明白过来,一个大碗就塞在了陈三手中,那大碗里是满满的一碗淡黄色的水,稀里糊涂的就喝了一口,当时差点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肯定金贵的不能再金贵,但偷眼看去,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再看时候,大家一人面前一个大碗,独独闯王的面前没了,知道是闯王把自己的碗让给了自己,当时吓的不轻,连忙用袖子把那碗仔细的擦了又擦,然后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闯王的面前。
吕世笑着把他按在一条板凳上,然后就在他对面平平常常的坐下。
对着他道:“多亏兄弟指引,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陈家寨,这是大功一件,只是现在军务纷乱,等以后庆功大会上再颁发奖励。”
这一说,当时让坐了半个屁股的陈三赶紧站起,“大功不敢,还要感谢闯王和兄弟们,为我们这些百姓除害伸冤,要不,我的大仇,乡亲们的苦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了。说起来,闯王才是我的大恩人。”
吕世哈哈一笑,挥手道:“大家不要客气了,现在就等你这个地方通给大家一个指点。”
“小的知无不言,请闯王垂询。”
“不要如此客气,都是兄弟,客气起来岂不别扭?”
陈三心中一暖,这的确是真兄弟,真性情。
吕世严肃道:“你将这附近情况与大家说说,也好让大家知道个大概,然后安排下一步行止。”
此言一出,陈三当时坐正了身子,这是山寨大事,自己可不敢马虎,当时仔细的想了半天,才谨慎开口道:“好叫闯王知道,这里是延安府南面的富县,原本富县处在高原与平原之间,本是四面通途之地,商贾云集交通要道,那富县也是兵精粮足,城高壕深,虽然卫所废弛,但也有一定的战斗力,我在这地段虽然务农,但为生计也曾经往来富县,为陈家奔走,所以知道些。”
吕世点点头,然后虚心问道:“最近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这一问,当时提醒了陈三,连忙道:“头几天我亡命奔出,想寻做了杆子的把兄为父母小妹报仇,无意间却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对大军行动有没有用处。”
吕世立刻探身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消息?”
“我闻听前几日有官军哗变,进攻延安府城,但是官军正在附近围剿咱们,这样调动及时,于是大军云集,解了延安之围,但是那伙哗变边军也让官军焦头烂额,在延安城外大战了一场,剩下的哗变之军突围南走,直接下了富县,当时富县抽调了不多的千户卫所官军增援延安,本就在这一战之中损失惨重,这下更是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让哗变之军破了县城,烧杀抢掠一番之后,看看延安集结的官军杀到,就一哄而散奔了陕西(陕西西部)但是,富县再也无防守之军,只剩下一个光杆县令。现在困守孤城无所作为。”
吕世哈哈一笑,这和自己掌握的历史很是对号,那固原兵变当时就是按照这个路线行动的,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在这次固原哗变兵祸中,富县境内各地堡寨也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现在的富县几乎军力一空,这正好给自己这支残军以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知道后来官军动静如何?”吕世仔细的问道。
“好叫闯王知道,我在外面寻找外援数日,看到官军突然分作两股,一股追着哗变军兵西去,一股突然急匆匆撤回九边,这我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其实这就已经难为了陈三,一个目不识丁的汉子,能在外奔波一阵就有了这样的消息,已经是在难得,可见其精明强干。
他不知道官军行动目的,但吕世知道,这又是一个对自己利好的消息,就是那在明末响当当的人物——高迎祥在安塞起义了,现在边军,后院已经起火,那是边军历来的饷银粮草供应之地,他们不得不全力以赴的救援扑灭。
好,这回是真的大好了,官军围剿自己的几乎全部力量都被这两股历史上的大人物吸引而走,那剩下的就给自己留下一个兵力空虚的渭南,还有一个自己跳入渭南的富县。
现在,自己是直接入渭南还是在这官军真空之地发展的选择了。
其实,自己的目标是渭南,那是粮仓,那是帝王基业,但是真的进入渭南却有了一个要命的缺点,那就是渭南一马平川,利于攻击而不利防守,以自己现在的军力,以现在大明的军事实力,一旦边军平息了哗变之军,打散了高迎祥的乌合之众,那自己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守不胜守,要知道,固原哗变只是昙花一现,高迎祥也不过是坚持了短短两年便灰飞烟灭,虽然再次兴起,那都是山西境内的事情了,而在山西的围剿,那是归陕西总兵管,不在三边总督范围之内,这时候,三边总督去了优柔寡断的杨鹤,却换上了一个初生牛犊,却在明末震响了半边天的洪承畴,一提起洪承畴,吕世就头疼,自己这个小毛贼,还真就和洪承畴不再一个档次上,当初***被蒋该死追的四散奔逃的时候,就在大山上站稳了脚跟,自己也应该利用现在富县官军真空的时候,在这富县——管控高原与平原的交界之地,利用这茫茫大山建立根据地,出,无尽平原,退,莽莽大山,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立足之地。
“对了,我忘记一件事情。”陈三见吕世沉思不语,小声叫道。
“什么?”吕世顺口问道。
“我打听到在富县南面,一个山上,突然出来一股悍匪,呼啸左近,极度张扬,还敢跟哗变边军联合,与官军鏖战,根本与其他土匪隐忍不一样。”
“是这样啊。”吕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陈三突然再次道:“可是,那伙贼人竟然也打着闯王旗号。”
哗啦啦,地上掉了一堆海碗。
第280章 天无二日()
惊闻在富县之南有人打着闯王旗号大张旗鼓的活动,所有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那就是他们正在担心寻找的过天星。
这个意外的消息当时让所有人手中的水碗落地,摔得粉碎。
吕世浑身颤抖,豁然站起,一把抓住陈三的手臂,用力之大竟然让壮汉连连喊疼。
“快说,那寨子在哪里,那是什么人,那寨子叫什么名字,那寨子里还有多少人马,那闯字旗外还有什么旗帜。”一连串发问已经语无伦次。
三叔脚步踉跄,双手一下子抓住陈三双肩,已经老泪纵横,“那头领可是叫过天星,那是不是一个黑大汉,可曾有伤在身。”
曹猛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浑身瑟瑟发抖,咬紧嘴唇眼有泪光闪闪。
这是个天大的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这个消息重要。
陈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消息,(17K网站,支持作者好吗?你的一颗烟,便是我一夜的辛苦,谢谢)就让这些原本一脸沉稳的头领这般激动,连忙呲牙咧嘴的甩动被吕世抓的生疼的手,连连哀求:“闯王,闯王,请放开小的,再不放手,我的手就被您抓断啦。”
吕世哪里还顾得这些,只是一连声的催问,陈三见自己再不说出全部,那自己就根本不会让这些人放手,连忙吸着冷气道:“那伙杆子刚刚到了当地不久,人马也就两千不到三千,当时还和身后围剿官军狠狠的干了一场仗,得亏官军被边军哗变弄的没有斗志,所以险险胜利,就在这陈家堡南八十里的一个山上,在险要处立下山寨,寨名黑虎寨,打着闯字旗号,但那杆子大王却不称闯王而以大统领自称,不断的四处张扬,——”
这就对了,还等什么?吕世当时不听他下面的话语,大声对门外的王建张啸吩咐:“两小,赶紧备马,赶紧备马。”
然后也不等大家说话,拉着陈三就往外走,“麻烦下兄弟带路,我们现在就找那黑虎军的大统领去。”
于是一帮年轻人都急三火四的往外就跑。
要不是还是人老沉得住气,当时看看外面乱哄哄的人流,还有黑沉沉的天,三叔当时跺脚大声喊道:“都给我站住。”
这声断喝当时先唤醒了处在狂喜之中的吕世,吕世突然站住,一拍脑袋洒然道:“看看,高兴的晕头了。”说罢转身就往回走,一下子就与几个跟着往外跑的兄弟撞成一团乱。
大家一阵乱之后也纷纷清醒起来,于是傻笑着往回走,这时候吕世才想起,被自己拽的踉踉跄跄的陈三,不好意思的赶紧松开手歉意的连连陪着不是。
陈三这时候哪里还敢接受闯王的赔礼?以为刚才自己的汇报惹恼了这些敢跟他们争抢闯王名头的,当时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找人家拼命,当时,小声讪讪的劝解道:“闯王不要生气,那些蟊贼哪里是什么成大事的?呜呜渣渣的,就是拿着您的名号虎天下,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吕世等一愣,知道是陈三误会,当时一起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厅更显热闹喜庆。
既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过天星的消息,那原先打下陈家堡做简短休整,然后大军再次南下,一面寻找落脚点,一面寻找过天星的计划就不存在现实意义,只要是闻听过天星已经占据了一个山寨,那落脚点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当时大家在此详细的问了下陈三关于黑虎寨过天星的消息,陈三毕竟来去匆匆,消息只有这些,也没有再进一步详细。
八十里,在二十一世纪,那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消息转瞬就到,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两个天地,老死不通音讯的存在,于是,吕世决定,既然情况已经改变,原先想打下陈家堡夺取物资补给,大军略作休整之后,放弃堡寨继续南下的策略作废,这里正好是高原与平原交汇之地,离着过天星的山寨也不算远,正可以存留守住,将这里加固建设好,与过天星的黑虎寨遥相呼应,成为掎角之势,互相守望,尤其这堡寨背靠山脉,万一有变,更是进出大山的门户,战略之地必须严守。自己等一定放弃流寇习气,打出一个根据地,做好一片天下,给百姓一个安稳交代。
天明,留下曹猛广武带着老营及其大部士兵在这里休整,三叔春兰还有赵兴,跟着吕世等,带着一部分骑兵赶奔黑虎寨与过天星会师,虽然曹猛几次想要反对,但想想这里所有人都急切想和过天星陈策会和,自己不留下谁留下?当下就任劳任怨的留下。
当获得过天星兄弟们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起所有卧牛山兄弟和老营一阵阵欢呼,那些有兄弟姊妹在那队人马里的,都不由喜极而泣,虽然还不知道亲人是否生还,但这个消息就已经完全鼓舞人心。
当第二个消息,就是山寨决定不放弃陈家堡,将他作为连接大山与渭南的枢纽,成为根据地的时候,不但老营的父老欢呼,就是原先陈家堡的百姓也欢呼起来。
老营欢呼,是因为大家不必再颠沛流离,终于在百战之后得到了一处落脚点,再不用整日颠沛流离担心受怕,最主要的是那些伤员和孩子更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地方进行修整调养。
原先陈家堡的百姓欢呼,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支百战余生,对百姓秋毫无犯的仁义强军在侧,再不用担心陈家远亲近族的反攻倒算,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耕作种田,过上几天,哪怕是几天安稳的日子。
事情还很多,大家简短的讨论了一下之后,各自散去开忙,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再兴奋的心情也有疲倦的时候,尤其是这些绝处逢生的人们,一阵大悲大喜之后,神情更加放松,尤其老人孩子还有伤员都被安置在了各家的窑洞的火炕上,在一个月的风餐露宿之后,被火炕彻底征服,每个人都沉沉睡去,原本喧闹的陈家堡终于进入安宁祥和的酣睡中。
但是,吕世不能睡也睡不着,就一个人悄悄的走在不熟悉的街道城头,不断的检查巡哨。
在走到一个城头转角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吕世的眼前,把吕世吓了一跳,但转眼洒然一笑,赵兴,这个老是神神秘秘的家伙竟然也没睡,更像是故意等着自己一样。
于是,吕世笑着小声道:“有事就说吧。”
赵兴再次施礼,等吕世走了两步,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吕世身后半步,沉默了一阵,之后小声道:“闯王,延川一战,我监军士元气大伤,耿奎兄弟也顾不得我监军士,以我一人之力,真的有点捉襟见肘了,还望闯王给我调拨得力的人手,再建监军士。”
这是实情,赵大海叛逃身亡,骑兵这一块就只能依靠耿奎,监军士在这一战里表现出了他巨大的功能,但也损失惨重,需要人手从建,这一下全部依靠赵兴一个人还真就不行,需要一个人手帮助,只是,这山寨上下,每个人都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哪里还能抽出人来?
见吕世为难,赵兴笑着道:“我倒是相中一人,还请军师调拨。”
这就是赵兴为人稳重之处,其实吕世对监军士的建设只是意见,不给限制,赵兴却每次有哪怕是一个小兵的调动都要问吕世示下,绝对不越权。
“说说。”
“陈三。”
吕世想想,这个人还真是人才,不但做事果敢,而且胆大心细,这在偷袭陈家堡一战中得到印证,难得的是,他更对情报一事有着天生的敏感,的确是监军士不二的人选。
“我看可以,那就他吧。”吕世点头同意。
“谢谢闯王。”赵兴施礼感谢,然后,继续跟着吕世走,边走边感慨道:“明天,啊不,该说是今天,就要与大统领会师,这真的让大家兴奋和忐忑啊。”
吕世顺着赵兴的话道:“是啊,这番血火征战,一朝分别,就好像几个世纪相仿,也不知道过天星兄弟和陈策在这次亲身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