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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死死咬着牙，眯起来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卷进了风沙，眼角有了一丝丝晶莹的水光。
J歪头看着老傅，一脸无奈的笑着。被血染红的嘴唇，看起来是那么的艳丽，如同在荒野中怒放的野花，又像是燃烧到极致的篝火上窜起来的火苗。
秒针慢慢爬到了一个新的刻度上。
J这时又喷了一口血出来。这次她吐出来的血不像是之前那一口，里面夹杂了不少细小的血块。这口血吐出来之后，她起码呼吸是通畅了许多，也能尝试着说话了。
后座的疤脸，直接夺过了李强拿起来的背包。打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了J带来的纱布、绷带、快速止血粉以及一个装着吗啡的小盒。
他把其他东西都扔到了中间的台子上。打开装着吗啡的铁皮小盒，从里面拿出一支，拔掉保护针头的保护盖，一使劲，就把那短针头扎在了J的脖子上。
这时车里老傅不能动，李强面对这种伤势也是两眼一抹黑；J捂着肚子的手更不能动，不然肠子就全流车里了。
“谢，谢谢！”她靠在座椅上，歪头对凑过来的疤脸低声道了声谢。侧头看了眼疤脸扔在中间台子上的东西，低声吩咐疤脸帮她拿几样东西。
老傅这时也顾不得开车了。他半张脸上，都是之前那伤口流出来的血，再配上那好像要吃人的眼神，整个人看着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怖。
他又看了一眼J，伸手想帮J擦掉下巴上的血迹。可这轻轻的一摸却把血给抹开了，擦的J下半张脸上到处都是。
“对不起！”老傅几乎是咬着牙在道歉。他在看J的时候，也看到了对面装甲车里坐着的人。透过那狭小的观察窗，老傅总觉得，能看到有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在和他对视。
“想想办法！！”他高声喊道，声音里都带着古怪的颤抖：“强子！求你想点办法！！！”
老傅这是真慌了神了。放在平日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所以找回东西的疤脸，凑过来的时候，还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老傅：“头！精神点！老板娘没事！！”
嘱咐完老傅之后，疤脸转过身对J问道：“你打算直接封闭伤口？”
他说话的时候，还低头看了眼J双手捂着的肚子。车里到处都是刮进来的沙尘，别说她的手了，连不小心露在指缝外的肠子上，都沾着不少土沫子和草沫。
疤脸知道，如果真听J的，把已经污染的东西塞回肚子里，那事后能不能过了感染那一关，还是个大问题呢。
“嗯！”J微微点头。虽然有疤脸那一针吗啡的效果在，可她此时疼的还是浑身哆嗦。她示意疤脸稍等一下，凑合着用另一只手，把被划烂的衣服拢在一起捏着。这就不可避免的，让之前兜在衣服缝隙里的赃物，进一步污染了伤口。
空出来一只手后，J用空出来的手，在疤脸的帮助下，哆哆嗦嗦的，解开了作战背心两边肩膀的搭扣。又把衣服的拉链拉开。
几下的动作做完，她疼的浑身是汗，连牙龈都快咬出血来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J看了眼自己扎满了细小车门内饰碎片的腹部，咬着牙，拔掉了几块比较大的。剩下小的，基本都被血和赃物给盖住了，她想拔也拔不出来。
“酒精。”所以她挣扎着，跟疤脸要了一针吗啡，扎在肚子边上。接着又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塑料瓶装的医用酒精。那瓶子的盖子，已经被疤脸拧了下来，J接过瓶子，就朝着肚子上开始倒。
这次她是真忍不住了，从鼻子里发出细小的痛哼声。那手里的酒精，就不像是是倒上去的，而是瓶子被捏的变形，生生挤出去的。
随着一股股的酒精浇下去，盖在伤口上赃物，和血液混杂在一起，几乎成了黑褐色泥壳一样的东西，被冲了开来，露出扎了不少细小碎片的腹部。
J伸长脖子看了眼伤口，转过头对老傅虚弱的笑了笑：“没事，没事！动脉没事，亲爱的，我没事！”
说完这句之后，她也没管那些，此时这么都择不净的细小玩意了。跟疤脸那交代了一声。咬着牙，用手指撑开伤口，囫囵几下，把露在外面的肠子，连带着裹在肠子外面的乱七八糟的赃物，还有点碎片，一起塞进了伤口里。
接着，J又给伤口外面浇了点酒精，示意疤脸赶紧把撕开包装的纱布片给她拿过来。一手压在伤口上之后，她又使劲用绷带，勒在了那块封闭伤口的纱布片上，微微坐直身体，在疤脸的帮助下，飞快在身上缠了好几圈。
疤脸帮着J缠完伤口，发现手里的绷带不够了。对身后喊道：“强子！拿点绷带！”等了一下，没见动静，回头正要骂人的时候，却发现李强已经不在座位上，他本来存身的位置，扔着他刚拿过去的74U。
“强子！！”疤脸大喊一声，眼角余光看到外面有动静。一转头，看到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去，正扒着那BTR的观察窗外的防破片网，一手还拿着一枚拧开了盖的79手榴＆弹。那从尾柄里露出来的拉弦，带着那拉环在风中肆意飞舞着。
第四百六十五章该死的风（）
劳拉朝火堆里填了一根柴火，听着木材燃烧时，发出的细小爆裂声，轻声催促道：“然后呢？”
或许是火堆的缘故，李强看到劳拉的眼睛闪烁光芒，好像是一个，看到心仪已久的玩具即将到手的孩子。
“后来啊……”李强无意识动了下肩膀，撞击带来的挫伤，让他疼的呲牙咧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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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你他妈疯了！！！”车里的疤脸一下就急了。现在外面风都快上九级了，李强这一出去，稍微有点差池就是飞出去，再也找不回来的命。再说对面车里也不是死人，他这主动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强子怎么了？”老傅下意识转过头一看，心里就大骂‘卧槽’！
这转个头的功夫，李强已经哆哆嗦嗦的，爬到了BTR的驾驶座上面。
他正趴在驾驶员的窗口前面，肚子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而BTR里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车顶的炮＆塔正来回转动着，想用上面的机关＆炮，给李强脑袋上来一发；或者干脆靠着炮＆管，把李强给扒拉下去。
李强趴在车顶上。耳朵里，早就灌满了呼呼的风声。他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所以他努力用脚蹬在车身上，保持平衡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但外面的风沙实在是太大了。李强脸上也没个风镜，他只能眯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那辆被BTR顶在前面的汽车，却怎么都看不到车里的景象。
他张口想喊上几句。可嘴刚张开，就灌了满满的一嗓子眼沙子和尘土，险些给憋得喘不上气来。
李强用攥着手榴＆弹的手，在身后挥了挥，示意他们找到机会就赶紧走。他也不知道，后面车里人看没看到自己的动作，只能期望他们眼神好，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别让他白白爬出来了。
他能看出来，现在对方能顶着这辆车，一直向前开是有原因的。这里面，既有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的缘故，同样也有驾驶员的高超操作在里面。
现在两辆车之间，就是处在一个古怪的平衡点上。
双方都在等，老傅在等一块石头之类的，能让他稍微转向，避开对方的主要冲击方向，从而逃之夭夭；而BTR的驾驶员也在等，只要老傅他们这辆车，稍微碰到点什么东西，导致整辆车失去平衡，那么就会直接被撞得翻过去。
具体的区别，恐怕就是石头大小的区别，以及撞击点了。
李强又往前爬了一小截，彻底爬过了BTR头顶的斜面。现在他得面对眼前这个，左右装着烟雾弹发射器，中间扛着根炮＆管的无人炮＆塔了。
耳边的风声，已经变成了古怪的呼啸声。随着风一起钻进耳朵里的，是细小的沙砾和让他痒的，想把耳朵抠下来的，莫名其妙的玩意。
再加上塞满了鼻腔的沙子和泥土，以及那开始让他觉得恶心的土腥味，还有身下钢铁造物散发出的铁锈味。这些味道，一起冲进了他的脑袋里面，狠狠搅动着脑浆，让他觉得自己脑袋里面也混进了沙子。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左侧的顶盖有动静。前一秒，上面的潜望镜还转了一下。李强不知道怎么想的，对那冲着自己的潜望镜镜头，呲牙笑了一下。可下一秒，那顶盖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现在就尴尬了！头顶的炮＆塔，还在左右乱转，想用炮＆管把他扒拉下来。这玩意，还同时限制了他的移动空间，让他的脸正好就在顶盖前面。下一刻，对方随便伸出支手枪来，就能扣动扳机给他脸上开个窟窿。
李强一咬牙，腿上使劲，让自己窜到了无人炮＆塔下方。右手直接就把手榴＆弹塞进炮＆管下面了，这样虽然不能阻止炮＆塔左右转动，起码是卡死了炮＆管向下的角度。
接着，他就用空出来的右手，抽出了枪套里的手枪，顺便蹭开了保险，先对方一步，把枪管塞到了顶盖的缝隙里。对方一看有东西塞进来，估计心里还骂呢：‘妈的，老子还没伸东西出来呢，你这是犯规！’于是下意识拉住了顶盖，可因为有枪管卡着，顶盖是怎么都关不严了。
对方出了这个昏招，李强不抓住机会才见鬼了。他拇指一动，把发射方式调整到了连发上，扣动扳机，就把弹＆夹里的子＆弹灌了一串进去。也没管下面人怎么样，他松开握着枪柄的右手，回身就想把卡在炮＆塔下方的，手榴＆弹给拔出来。
结果这一下就出事了。
李强也没注意到，那炮＆塔在他握住手榴＆弹手柄，还没攥紧的时候转了一下。结果这一下他没握实，手直接从握柄上滑开了。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风把手榴＆弹尾部的拉弦，缠到了他的手指上。手这么一滑，等收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手指头上，多了一截刚拽出来的玩意！
妈的，这下可真要命了。79的威力李强可清楚的很，这一下炸了的话，BTR里的人会如何他管不着，但车里的老傅他们，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强使劲咬着牙，感受着碾磨细小沙砾带来的古怪口感。心一横，干脆左手松开了一直扒着的车顶。
胳膊一撑，借着迎面而来的大风，让自己半跪了起来，后背靠着还有点余温的炮＆管。左手扒住被枪管卡住的顶盖，低吼一声，就把这个碍事的玩意给整个掀开了。
他这一下掀开是掀开了，下面早就等着的人也开枪了。一串子＆弹就从打开的舱门里飞了出来，还好李强是半仰着，靠在背后的炮＆管上，不然，这一串子＆弹得全敲他脸上。
眼瞅着下面在开枪，李强左手抓住手枪，斜着朝那窟窿里开了几枪，打完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右手则在身后摸索着，再次找到了那枚手榴＆弹。这次他可攥紧了手柄，正要抽出来的时候，背后的炮＆塔动了。
“操！！”李强大喊一声，腰上一使劲，把卡住的手榴＆弹给拽了出来。他整个人，也被炮＆管推得向前倾倒下去。这一下要是真倒了，他上半身就都盖在舱口上了，非得让底下早就等着的人，打的跟漏勺似得。
所以李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向前蹿了一截，右手一拳，打在舱盖边缘，让自己向前窜的更远一点。不然他还没下去，就得让迎面而来的风给卷车轮底下去。
与此同时，捏着的手榴＆弹，也在这时候一松手。风直接就把这玩意，给卷进了下方的舱口里，接着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车顶上。
他这下时间卡的也准，手榴＆弹刚丢进去就炸了。
一声闷响过后，整个舱口看上去，跟爆发的火山似的。爆炸产生的气浪，推动着一蓬鲜血和碎肉，还有金属破片一起喷了出来。可这东西还没喷多高，就被上方的风给吹散了。
虽然因为风速，和卷进车里的沙尘的关系，车里的三个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李强的影子。但他们还是能透过无处不在的风声，听到李强那声大喊的。
“妈的！强子！！”疤脸大吼一声，下意识想要去帮李强一把。结果就听到了那声手榴＆弹爆炸的闷响，在他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BTR的驾驶员观察窗那里，被血染成了一片。那坚固的防弹玻璃上，也在内部多了几道裂纹。
接着开车的老傅，就感觉到BTR的推力出了问题。趁着这个机会他一打方向盘，车身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错开了BTR的出力方向，终于脱离了一直顶着他们的BTR。
要是此时，外面没有遮天蔽日的沙尘的话，一定能看到外面有一条长长的，几百米的划痕在。它就像是大地上的伤口，又像是一条可怕的，远古巨虫行进时留下的痕迹。
“强子掉下去了！！”后面的疤脸咬咬牙，一推老傅的肩膀。他这不是让老傅停车寻找李强，现在的能见度，已经掉到不能再低的地步了。而且，这辆车在持续不断的与BTR的动力对抗中，天知道发动机受到了什么样的损伤。
他怕如果真的停下来车，那可能这辈子就发动不起来了。并且李强现在掉了下去，生死不知，车里可还有一个即将死去，眼瞅着还有救的人呢。
疤脸这是在让老傅赶紧走，不能让李强的牺牲白费。
而坐在那里的J，在包扎完伤口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精神恍惚的状态。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那两针吗啡的作用，听到疤脸的吼声之后，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哈尼。”J伸手搭在了老傅捏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都凸出来的手上，对转过头来的老傅，缓缓摇了摇头。
老傅一脚刹车，就把车停住了。无论如何，他都丢不下李强，他明白李强这么拼命爬出去，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自己刚才说的话。
胸中的自责，就像是叶子上的小虫，在缓慢啃噬着他的内心。
“等等我。”老傅用手帮J把额头上的乱发理了一下，胳膊收回来的时候，随手把挂在中间的74U拿了下来，回头对疤脸喊了一句：“下车，咱俩去找强子！”
老傅把车里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然后和疤脸俩人，一推车门下了车。他俩背对着风吹来的方向，尽量压低了身形好能站稳脚步，向着车尾的方向摸了一截。
外面的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老傅和疤脸两个人走了不到十步，就找到了地上几乎被吹散了的痕迹，那深深的车辙，见证了他们刚才的生死一刻。
因为担心万一那辆，一直开到不知道哪里的BTR再返回来，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搜索时间。而且还是能见度的关系，老傅担心两个人再向前走上一截，就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
最后，心里对李强的担忧压过了一切，老傅用自己生平最大的音量使劲吼道：“强子！！！”
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出了胸膛，就像是风中的蜡烛一般，听起来是那么的不显眼。下一刻，就融进了刺耳的风声中。
“走吧，头！”两人喊了很多声，心里的期望，也在喊声中不断降低。最终耗尽了耐心，和期望的疤脸凑过来，用嘶哑的嗓音在老傅耳边喊道：“走吧！！头！！”
说实话，疤脸心中也是不忍，但有时候选择就是这么残酷，如果继续找下去，他俩也可能迷失在这片不知道多会结束的暴风中，而且J也不一定能撑这么久。
他们得选择，是继续找生死不明的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