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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骆驼那地方？”老傅皱起了眉毛，如此问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眼话机上那个小绿灯，觉得不太放心又用手指敲了敲，确定这玩意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嗯，就是那出。那次不只是老钱手底下，好几队人都出了麻烦，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老爷子的语气很沉重。说实话，面对这种明面上说是失踪，其实人压根就牺牲的尸骨无存的事。有几个人能摆出轻松语气的？
没心没肺也有个限度好吧？
“这事不是一直有人在跟吗？”老傅这话可不是推卸责任，当年这事出了之后可真是严查大查。从可能有内部情报出卖，到出门买烟不小心说漏嘴，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所有能查的也都查了。可到头来还是一头雾水。
并且这么多年下来，部门内部也一直没有把这事给放下，有机会总要把这事提起来，看能找到新线索不。
而现在老爷子提起来之后，老傅也觉得，老赵出的这趟子事倒是挺像的：都是做过缜密计划，都是出外勤，还都是搞隐秘行动。最后也是都让人给不明不白的捂住。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老赵手底下人确实能干。一帮不精通野战的小伙子，愣是撑过了前几波袭击。一帮子人也有退守的地方，所以才能让他把求救电话打出来。
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老傅就好奇了：这事看样子，是两个大佬通了气的。可为啥之前是赵爹找他，而不是老爷子找他？而且这么搞来搞去的，怎么两个部门大佬出面，都拉不来点支援？
因为跟自己的上司，老傅也没什么瞒的，所以他就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了。但不瞒归不瞒，语言艺术还要讲一点的，总不能张口就明着问：你让老子送死还不给点好处？
这么问出口的话，老傅就真白活这么大了。
说起这个来，老爷子其实也挺无奈的，他罕见的叹了口气：“国内国外的形势你也明白。小赵本身就是秘密行动秘密调查，而且这又是动了别人园子里的菜，不让人记恨着，放狗咬才见鬼了。”
老爷子这也是话糙理不糙，说白了还是跟赵爹说的一样：灰色行动！
老傅他们成与不成，都不是国家承认不承认的问题了。搞不好失败了让人抓住把柄，比如找到尸体之后，连带着老钱和老爷子都得吃挂落。
毕竟前面也说了，这是‘灰色行动’。一切暗地里的规则，都不适合在这个方面。甚至说句难听的，他们只要点了头，那么从行动开始，到安全撤出之间的这段时间，这几个人连黑户都不算。也就更别提什么，未来有机会把尸体拿回国的交换规则了。
“所以这事我是不能先开口的。你小子性子我知道，我要是开了口，你就算是一个人也要上。这不就成了我赶着你去送死了？”老爷子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老傅，语重心长得解释道：“所以你心里也别有芥蒂。”
老爷子的做法其实跟老傅差不多，都是不愿意自己手底下人，因为自己的面子才上去，而是想让他们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我承认，这事我做的不太对，确实我让老钱给你打电话，存了试试你的心思。”老爷子说话也是点到即止，有些东西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老爷子试老傅什么？
当然是各个方面的忠诚度了，要赵爹说什么老傅都点头，那么老爷子就不得不考虑，老傅这是不是打着回来就要换门庭的主意了。
至于更深层的意思也就甭提比较好，这东西说出来伤感情，当事人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就得了。
所以老傅再开口的时候，也刻意跳过了这个令双方都有些难堪的部分：“那么我的任务是什么？”他干脆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老傅这个问题可就有讲究了，这里面既是在问：‘是把人救回来就得了，还是需要留下接手调查？’又是在提醒对面的两位老爷子：‘我这可是听得你们俩的命令。’
前一个意思大家都明白，后一个隐晦的意思，对面的两个都快成人精的老爷子也听出来了。这年头不让马吃草，还得让马儿跑的事不要太多。他们也得考虑一下，老傅这要是一去不回了，身后事该怎么办。
这时候说什么假大空的话就没意思了，所以两个早就考虑过的老爷子就说了实话了：“官方上是肯定就这样了，我们只能尽量帮你不定性成叛变。其他的抚恤什么应该没问题，你哥哥那里，和几个有家人的我会亲自上门。”
这就算是交代了后事了。说实话，这样的结果比当初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一个多小时前，老傅还以为哥几个这是出去也落不到好，最多以后活着回来，赵爹肯定给他们做一些资源倾斜做补偿。
但现在老爷子发话了，把他心里最难受，最不想面对的那一面给接了过去，直接就把他的顾虑都给抹了。
不过老傅也能听出来，这俩老爷子说话也留了一手，这玩意都是互相提防着，对方也防着老傅要是真的、万一、可能真是卖了老赵的人怎么办？
所以才有了‘叛变’这一说。
人正不怕影子斜，老傅问心无愧。他就算是听出了这话里的隐藏意思，也觉得无所谓，他没必要为从来没干过的事买单。
当然交代完了身后事，那第一个问题还是得回答的。这次说话的是赵爹，这件事他比较有发言权，毕竟前面等着救的人是他儿子。
“最好能多带人回来，我们得考虑到各个方面的问题。”赵爹语速放的比较慢，听起来他像是在逐字逐句的，斟酌要说出口的语句：“如果有条件的话，能抓舌头最好抓舌头；抓不到舌头，就看能不能拿到点情报。”
他都说是‘有条件了’，其实老人家心里想的是，先把人救回来，其他东西都是搂草打兔子附捎的。捎的回来，他就送老傅这帮肯为了他儿子出生入死的人，他们应得的荣誉；捎不回来，他也不会亏待这几个人。
前面老傅那么痛快就答应了，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人家愿意顶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他就得承这份情。
这可是无论如何都抹不下去的东西！
“要是实在没办法……”赵爹最后说出了一个他最不想说出来的，也是最可能发生的一件事的处理方式：“记得别留东西给那帮狗娘养的！”
赵爹是什么人？
人家可和老傅他们这一系不一样，那可是真正的科班出身的人物。要他能一直端着，老傅或许会觉得他养气功夫好，可能让这么多年都没骂过脏话的人，说出这个来，可见赵爹是动了真火了。
之前没骂人，那是一直压着呢，现在说起这个来是真压不住了。
“没问题。”老傅在电话这头承诺道：“我会尽量把人带回来。”
为了不再戳赵爹的火，他提都没提什么人死了，我会把尸首烧了之类的问题，这不是朝着人伤口上撒盐么。
说完了这个，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的老傅接着问道：“关于那个军火商人，和那个毒品加工厂的事，我需要问谁？”
第四百三十七章门铃（）
“我安排一下下面的行动。”老傅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是手写的一些必要的联系方式。他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八个人，身边的桌子上摆着的，是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来的几部手机。
“胡子。”他把自己手里这叠纸，最上面一张抽了出来，又从手边拿起一部手机来。把两样东西一起递给走过来的胡子：“你带着强子和咖啡猫去这里，咱们接下来用的装备你先挑好了，顺便看看飞机。”
吩咐完之后，他还看着胡子的眼睛特别嘱咐道：“咱么没接触过那些人，万事存着点小心。”
“好的。”胡子点了点头，把这张纸折起来放进兜里。看了下手机背后贴着的号码，记住之后，把那不干贴也撕下来扔了。
跟胡子说完他又看向J：“药品就指望你了，需要什么你自己去挑。”说完后把手里一张写好的条子递给了J：“这上面是几个人的签名，还有联系电话。你到了营地那里就找老杨，把这个条子给他看，你要什么，他有的都会给你。”
J站在老傅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老傅的表情，又看了看老傅手里这张白纸。视线来回转了两三趟之后，确定老傅这不是想要把她支开，而是真的要她帮忙之后，才接过这张纸，当着老傅的面，把它折好塞进兜里。
“我会搞定。”她也没管人多人少，凑过来轻轻亲了下老傅的面颊，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你已经扔下我一次了，别有第二次了，明白吗？”
这一下本来没啥，可架不住屋里其他人在那吹口哨起哄啊！老傅本来就有些黑的脸，让这一起哄弄得更黑了。
“去去去，安静点，这开会呢！”老傅一皱眉，瞪了眼一脸偷笑的J。
比起不好意思的老傅来，J倒是落落大方的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还掀了下身边并不存在的裙子，做出一个淑女的谢幕礼来。
“剩下的人跟我走。”老傅对李强做了个歉意的眼神，因为这又把他的人给分开了：“我们抢货款去。”
说完了这些，老傅看了下墙上的石英钟，心里算了下时间。大概距离老赵提到的最后期限，还有九个小时左右。如果刨去路上的时间，他们还有大概四个小时可以用。
前面他已经和那边老钱的内线联系过了。那地方说是毒品加工厂，其实就是一个民居加地窖的组合。那里的工人，只需要把运来的海洛因包装打开，然后倒进加热好的大锅里，再搅拌均匀就OK了。
而在大约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后，正好有一车被伪装成圣战者的，毒枭手下带过来的毒品要来混合。
至于为什么不带李强去，理由其实挺简单的：一是胡子那边要防着人家黑吃黑，而且还要挑选装备，所以更擅长保护的疤脸不能跟去，也就得李强跟着了；二是为了李强好。这显然是要动蝰蛇的蛋糕，能让李强躲多远就躲多远。
因为这个安全屋并没有储存车辆，所以三组人在互相道别之后，都是各找各的车。老傅他们一队人是走到对面街口就有人接；J是自己有自己的路子，压根不需要人管；最后苦的反而是李强他们这一队人。
不过当胡子在路边随手偷了一辆车之后，那苦就都不在了。
可是……
“妈的，胡子你也不会挑一辆油够的？”李强跟着胡子边走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他妈大中午的，走在连一点阴凉地都没有的大街上。他感觉自己边走，边朝脑袋上撒点孜然啊、辣椒面啊、咸盐面带上茴香籽，到了地方，一定是香喷喷刚出炉的新鲜烤肉。
“我他妈哪知道。”胡子也挺委屈的。妈的谁家停车，还得写个油量表贴在窗户上，这不是逗呢么。
他委屈完了，心里也在骂那个无良车主，他妈大白天你多加点油会死啊？哪有给车加油，加的就能跑十来分钟的，这不是逗人么！
而且最可恶的并不是油少了，而是油表坏了！
天可怜见，胡子还以为油箱是满的呢，谁知道那个破油表坏了呢？
“走路吧。”胡子看了眼自己从车上顺出来的GPS，这玩意看着电量还有接近百分之七十，不过鉴于那个该死的油表，他也怀疑这玩意里面的电是不是虚的。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脚下这条土路。最后心里计算了一下，与目标点之间的距离：“大概走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这玩意都出了城了，荒郊野外的别说搭车了，连个人毛子都没有。再说，他们这帮人的手枪还在身上带着呢，不让人当劫道的，一闭眼撞上来就不错了。
这一走，就真真的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GPS上那个坐标附近。透过被太阳烤得都变了形的视野看过去，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的残垣断壁。
或者该说，是一个曾经的残垣断壁。此时，这里好像开了一个集市一样，到处都搭着黄绿色的伪装网。而当他们走进之后，看到那伪装网下面，真的就是一个枪械自由市场。
一帮操着阿拉伯语，或者什么乱七八糟语言，包着头巾，或者戴着面纱的摊主们，站在他们的摊子后面。有的在高声叫卖，以求薄利多销，有的则闷不做声的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仿佛他们不买东西，就活该被摊子上摆着的那些长枪短炮突突了一样。
除了这些卖货的，买家也是多种多样的。他们有着穿着比较正式的衣服；有的则是跟叛军似得，随便找点衣服裹裹；更有甚者还有拿着长矛，一肩扛着头羚羊，背后还露出AK的枪管，身上，脸上都画着战妆的部落勇士。
看他那走到一个熟悉的摊子前，把肩膀上的羚羊利索的丢在摊子上，接过摊主递来的一纸包散装子弹，扭头就走的架势，显然这个军火集市已经存在了不少时间。连附近的部族，都习惯来交易了。
走在前面的胡子，擦了把额头上不知该说是晒出来的油还是汗的玩意。站住脚步左右看了看，回头对看稀罕的李强和咖啡猫说道：“你们两个跟紧我，这地方没那么太平。”
是的，这地方确实是没那么太平。三人刚一进来，就听到左近噼里啪啦的响起了枪声。李强和咖啡猫一缩脖子，那手就搭手枪上了，拇指一动连枪套的搭扣都拨开了。
还好胡子眼疾手快，按住了两个人的胳膊。要不这么可就犯忌讳了，没看这边除了摊主，其他人大多都是背着枪。敢冲天开枪，试枪的也只有摊主。
“冷静一下。”胡子拍了拍两人肌肉绷起，触感跟铁块没什么一样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其中一个，很独特的摊子对两人说道：“我们要去那。”
李强和咖啡猫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俩人心里还以为这是过来和人接头呢。结果头没接上呢，就看这边乱七八糟了，要不是胡子反应快，这俩人估计还得出洋相。
他俩又把手枪的搭扣合上，走路的时候，手指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腿上的枪套。
这俩人的动作落在了旁人眼中，那就是妥妥的初哥和肥羊的姿态。这不，走到一个摊子边就让摊主给叫住了。
“那孙子说啥？”李强凑够去，对站在摊前的胡子问道。
胡子没搭理李强，反而用一口字正腔圆，不知道多会学的土语对摊主吐槽道：“罗马尼亚的AK你卖出苏联货的价格，你觉得我好骗是不是？”他随手从摊子上散乱堆着的子弹堆里，捡起一颗7。62口径的步枪弹，看了看弹底又放了回去。
“看到那边了吗？”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正有几个黑哥们。身上穿没穿衣服不说，先挂了老长一条弹链在上面：“那帮家伙刚抢了中央银行，有钱的很，你把价格降降，说不定能多卖点。”
给人指了这一条路之后，胡子随手把摊主放在一边的，几个热带水果拿在了手里，给李强和咖啡猫一人扔了一个。
而他边啃着这个水果，边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摊主接着说道：“我们是去找那家的。”他指了指不远处，用多国语言写着‘接受各种方式付款’的白牌子：“你觉得能和他们抢生意？”
胡子这也是在唬人。他觉得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占了最好的位置，还就摆了个牌子的人，一定比眼前这个卖着罗马尼亚AK，和阿富汗作坊子弹的摊主面子大。
结果这个不知道哪国来的，包着个头巾的家伙，还就真让胡子给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