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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托瓦内特目光朝路易身后的化妆桌望去,同时说道:“路易,我的化妆抽屉中有一份文件,你将它拿来。”
“什么文件?”路易不解道。
“请拿过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坚定地说道。
路易内心虽是不解,可也无奈,只能起身去了化妆台,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封纸张有些陈旧却保存完好的文件。他将折叠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才知这是一份取消拉法耶特侯爵和艾德里安娜之间婚姻的离婚文件。
他慢慢走了过来,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陛下,现在只差您的一个签名了。您已经迟签了好几年,现在,至少在我死之前,您能够签下吗?”
这些年来,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为此事向路易施压,可这份离婚文件却从未拿出过。她知道拉法耶特侯爵是路易的亲信爱将,故而也并未真想去迫害,可为了帮助艾德里安娜,她又不得不甘冒得罪丈夫的风险。为此,她只有违心地容忍路易将密友路易丝?德?孔代郡主也纳为情妇。
如今,她自觉死神来临,未免在身故后,艾德里安娜再无人理睬,便这么守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走完下半辈子,她便只有把握这最后的一个机会,不顾路易的想法,更不顾艾德里安娜的心情,强行推动。
路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回到了化妆桌前,用化妆台上的眉笔在文件上签上了名字,而后还将文件再拿回给了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亲眼证实。
玛丽?安托瓦内特满意地笑了笑,可在痛苦之下,她的笑容极为别扭。
然而,就当路易以为能安心之际,米伦医生却面色不佳地来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情况有些不妙。”
路易一怔,正欲起身,却听一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力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别瞒着我,让我知道。”
路易犹豫地看了看米伦医生,又看了看一副恳求模样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点了点头。之后,米伦医生便说道:“孩子正要出来,可是,他的脑袋太大了,卡在了半路上。我想这是令王后陛下难产的原因。现在,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王后陛下和孩子都会有危险,所以,只能在王后陛下和孩子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
话音刚落,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脱口而道:“保护孩子!路易,保护孩子!”她急得快要哭了。
路易在感情上虽总是难以抉择,即使是深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无法与其他在心中留有一席之地的女人解除关系,但是,他现在却非常果决,早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说话之前,便已经决定了是大人还是孩子。
他好生安慰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接着,他转身对米伦医生说道:“我想你听见了王后陛下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米伦医生为难地点了点头。来巴黎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接着,路易被请了出去,医生即将施展手段,他并不方便留在此地。然而,在临出门前,他将米伦医生拽了过来,压低着音量,冷酷地说道:“我不管那个孩子怎么样,如果王后被上帝带去了天堂,我就让你去地狱服侍撒旦。”
米伦医生冷汗直流,不知所措地哆嗦起来。
路易握住了他的手,冷冷问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米伦医生点了点头,哆嗦道:“保大人,保住王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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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全盘托出()
米伦医生所说的“保大保小”并非真如字面意思上的保大便是牺牲小、保小便是牺牲大,无论是保大或是保小,大人或孩子皆非完全能生还,但是,孩子或大人亦非一定会死去。
保大的方式便是使用消毒过的钳子深入孕妇产道,将无法生出的孩子夹出来。如此一来,因难产而导致生命危急的孕妇便可转危为安,然而,在具体下手时,由于无法看见产道内的孩子,只能凭借钳子传来的感觉判断,因此,常会出现钳子从孩子的耳朵、眼睛穿入致其死亡的事情。
保小的方式与保大的方式截然相反,是在难产时,利用手术刀将孕妇的外阴割开,以摧残孕妇身体的方式将婴儿取出。此一方式在欧洲由来已久,可一直未有统一的标准。有些人道的医生只会割开少许,尝试着孕妇以自己的力量将孩子自然分娩而出;有些急功近利的医生,为了保证婴儿的存活几率,干脆将伤口切至小腹,直接将婴儿由孕妇的身体中取出。由于需要动刀之时皆是最后关头,故而前者因一时仁慈,反倒会令体力耗竭的孕妇再难有力量分娩,最终导致胎死腹中、母子双亡;后者看似残忍,可这个年代重子亲母,加之请得起医生的贵族家庭又常常夫妻失和,丈夫爱未出世的孩子更甚于爱妻子,因此,他们反而能依靠“杀人”成名。
米伦医生作为医生,对保大和保小两种处理难产的方式并无任何感情上的倾向。他知道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所谓的名医和庸医的区别,并非在两者的医术水平,而在谁能令患者家属满意,谁更能保护名声。
他在巴黎也做过几例类似的难产手术。对方皆是贵族,无一例外都是保小不保大。这也并非全是贵族们都无情,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从未对孕妇家属提过保大的选择。
保大的方案有一定几率令母子同存,若真是那样,他以前在“保小”手术中死去的孕妇家人便可能来找他麻烦。加之母子同存具有偶然性,无法保证每次都出现这种偶然,若运气不好,导致母子皆亡或婴儿死亡,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因此,每当遇上这类事件的时候,他都会先将情况说得很严重,在将孕妇家属唬住后,便让他们选择是一尸两命,还是牺牲大人。在那时,孕妇的家属又能如何选择?自然只有牺牲大人一条路可走。
其实,米伦医生的作法也是医学界的惯例。有像他这样为了自身名位的,有屈从于孕妇丈夫压力的,也有医术不精,只知此种方式的。不过,这其中也有些特例。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虽然成功生育了十几个孩子,可她也曾遭遇过难产,因其身份太过重要,使得医生也不敢冒险未己打算,最后使其能活到现在。
米伦医生之所以会对国王说出“保大”,便是担心宠爱王后的国王可能会在未来得知了实情,可能不会放过他。
产房中米伦医生屏退无关人后,正用着钳子做着手术,产房外,众侍女们焦急而又保持着沉默,担忧着。产房内外此时已找不见路易的身影,同时不见的还有安娜。
路易在离开产房后便在安娜地示意下,随她离开了王后套房。
他们穿越一重重门,一直到了同一层楼另一侧的国王会客厅。
路易望着站在会客厅中央的安娜的背影,神情疲惫地问道:“有什么事吗?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时间。”
安娜咬着嘴唇,在一番心理挣扎后,转过身质问道:“你和她睡了吗?刚才,就在楼下的办公室。”
路易从未感受过如今日般疲倦,这份疲倦并非来自身体,而来自于心灵。他本就毫无耐心处理其他事,而今听安娜是在说这个,便敷衍式地说道:“我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个,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便转身起步,向门走去。
“你不害怕我将此事告诉王后陛下吗?”安娜声音冰冷地说道,“还有你和让娜之间的事。”
路易听闻此语,顿时止步。
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安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路易身前,目光冷冽地瞪视着,同时严厉地教训道:“我并不想怎么样,也不会对你的风流多情多说什么,可是,我只是要提醒你,你晚上搂着让娜,早上对王后陛下说着情话,转眼却又和另一个女人在……你也许不认为这算什么,可到了最后,你却会伤害所有人。”
路易沉默了一阵,问道:“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让娜的事?”他并不对安娜会知晓让娜之事感到奇怪。让娜自以为能隐瞒很好,但他知道,这座宫廷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安娜。
安娜眉头紧锁,心想道:“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将让娜之事公开,显然是想隐瞒。如果我将朗巴尔说出来,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万一出现难以预料之事,对我、对朗巴尔、对让娜、对王后都不好。”想及此处,她摇头说道:“只有我。我在黎明时看见了她从你的房间走出来。”
路易庆幸地叹了口气,嘱咐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安娜神情闪烁,不解道:“你既然对让娜毫无感情,又为什么要和她睡觉?还……”她难以启齿,在得知让娜怀孕后,她便有些后悔当初将其送入宫中,因为路易的心难有空间再容纳其他女人了,让娜必然会在经历一段热恋后受到冷遇。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这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我说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喜欢她。你应该了解我,我只会和喜欢的人睡觉。”
安娜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是承认了喜欢那个瑞典女人了吗?”
“不。”路易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接近那个瑞典女人是另有目的,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为了她的身体。”
“另有目的?”安娜见到路易的表情十分认真,不由得陷入疑惑。
路易解释道:“我有一个计划,打算利用瑞典来做一件事。”
“利用瑞典?”安娜自是了解索菲?冯?菲尔逊是什么人,顿时悟道,“你是要利用那个女人?”
路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本打算勾引她,让她心属于我,好为我提供瑞典的情报。她本就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派来的秘密间谍,我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安娜自小在路易身边,了解他的一切细微举止,因此能知道他此时并非在说谎。
“那么你说的那个计划,是怎么回事?”安娜好奇地问道,“应该不是利用她作为双面间谍这么简单吧!”
路易点头道,“是的,没有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道:“今天,不列颠的那个威廉?皮特向我提出了不列颠和法兰西的联盟计划。他打算利诱法兰西和西班牙开战,好让不列颠坐收利益,并打破波旁家族联盟。我当即拒绝了他,可在同时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他降低了音量,轻声说道:“我打算通过诱骗索菲?冯?菲尔逊来令古斯塔夫三世相信法兰西即将出兵北美,帮助西班牙和北美对付不列颠。同时,我就恢复与瑞典的联盟关系,并派出秘密使者劝说古斯塔夫三世对不列颠宣战。等瑞典加入战局后,本已经呈现败局的北美战事就会另起变化,一段时间内,不列颠不可能再来关注欧洲。”
安娜顿时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这一刻,她全然未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同情索菲?冯?菲尔逊,怪罪试图利用女人感情的利用,而是以一个法兰西贵族的身份为此事能否成功忧心着。
她眉头紧锁,道:“那个瑞典女人十分重要,能否成功就看她会否相信你。你有把握吗?”
路易不自信地说道:“只是刚开始,她和其他女人不同,经历过许多男人,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先入为主的误解影响了许多事,其中包括了路易的判断。
安娜虽掌握着情报,可有关私生活情报也仅从社交传言中获得。索菲?冯?菲尔逊是巴黎的社交名媛,而这类年轻、出名的名媛,无一不像当年的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是借着一群男人的力量才提升至此地位。因此,安娜也犯下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陛下。”正在这时,艾德里安娜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王后陛下……”
路易无耐心等艾德里安娜恢复过来,他只一听“王后陛下”,便拔开脚步,粗鲁地推开挡在门前的艾德里安娜,向王后房间跑去。
安娜在同时也起步准备去往王后房间,可正在这时,她发现另一边的卧室门缓缓打开了,脸色惨白的让娜从中走了出来。
“让娜?”安娜双目一瞪,差点昏了过去。
“啊!”还未离开的艾德里安娜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让娜没走几步,跪倒在了地上。她拾起裙子,看着白裙上的那一片刺目的暗红血色,凄然笑道:“这也许是最好的。对我,对陛下,还有对孩子!”说完,眼泪便哗哗地落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76章 干掉她()
路易回到产房,只见到王后的第二侍女、有过生育经验的康庞夫人正与其他几位侍女清洗着一个正在嗷嗷大哭的婴儿。这婴儿看似十分健康,是个男的,可本应光洁无瑕疵的左脸颊却有一道自耳鬓至嘴角的疤痕,令人见着觉得有些恐怖。
路易在婴儿旁停留了一会儿,想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前五个孩子,以及与其他女人的孩子,皆是外表光鲜、毫无瑕疵,再见到面前这小婴孩脸上的疤痕,不禁为其唏嘘起来。若是在普通家庭,这道疤痕亦无什么大碍,可其生在王室,兄弟姐妹又都天生美丽,日后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之前停留在产房中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做着检查的米伦医生走到了他的身边,恭敬地说道:“陛下,王后陛下一切安好,只是体力消耗太大,所以昏睡了过去。”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孩子脸上的疤痕以后能消去吗?”
米伦医生愣了愣,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婴儿,神色为难地答道:“长大之后疤痕可能会变小,或是色彩变淡,等胡须长出后,也许能遮掩住。”
如此回答便是会留下疤痕了,路易最信任的医生便是米伦,连他都如此说,路易也只能放弃最后的那一丝期望了。
路易接着问道:“王后没有什么事吧?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出现血崩。”
血崩即是大出血。虽然路易的妻子、情人至目前为止还未出现过这一现象,可他知道,在欧洲各地有不少孕妇在产后发生了这一情况,且大多数都是难产孕妇。
米伦医生谨慎地答道:“陛下,血崩之前是不会有预兆的。王后陛下前几次都是顺产,产后也未有血崩出现,若今次也是顺产,自然不会有血崩,可是,陛下今次遭遇了难产,情况就不能预知了。”
“也就是说,王后现在还未脱离危险?”路易问道。
米伦医生尴尬地点了点头。
路易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危险?”
米伦医生道:“一天,如果一天之后一切无恙,那就没有问题了。”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白,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好。”路易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明白了。”
这时,米伦医生突然弯腰道:“陛下,我请求您能准许我辞去王室御医一职。”
“辞职?”路易不解道,“为什么?”
米伦医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