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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岁里,一般身处一州一郡的同姓者,大多都能攀上血脉亲情,付冲对于全熙将苹儿认作妹子的提议丝毫没有疑义,反而很是开心。而小苹儿在知道了全熙能杀死活死人的大本事后,也是格外的仰慕,自然也非常愿意认全熙这个兄长。
简单的填饱肚子后,在全熙和付冲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钱塘县城出发。
……
有了付冲等人的指路,全熙终于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看到了城镇的存在。
当然,钱塘县城虽然名为县城,跟全熙后世的县城却根本无法比拟。临近夜幕,全熙一行终于抵达了钱塘县城下。
低矮的土墙,左右不过两三里长,城外散落着数个村庄,嘈杂混乱。而城内似乎也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后世的灯红酒绿。因为早已日落,城门也已关闭,抬头望去,数名身着甲衣的兵卫慵懒的靠在城头。
听从付冲建议,全熙等人寻找到一处空地,简单用篷布搭建了几个帐篷,这晚就住在此处,明日一早城门开时,再入城不迟。
全熙和付冲同帐,用过晚饭,全熙向付冲打听钱塘县城的概况。
“这钱塘县乃是小县,人口不足万户,在任县令名叫朱朗,手下常备县兵大约百人。不过一旦遇到战事,短时间内可招募三五百甲卒。”付冲乃是付家庄土绅,平日里读书学文,很通事理,成年后家中常遣他去四处办事,因此对县城之事,略知一二。
“全家目前在钱塘实力如何?”全熙很关心这个。
“全家自然是钱塘大户,占据城中西北角大片屋舍,并建有坞堡,还部署有上百部曲人马,防护周全。因此就算县令也要对其敬让三分。”付冲答道。
“除了全家,钱塘还有哪些势力?”全熙又问。
“除了全家,还有朱,顾,张等姓也小有实力,不过自然不能跟全家相比。”付冲想了一下,最终确定道。
简单了解情况后,全熙在心中盘算。这小小的钱塘县,倒是实力不容小觑。县衙能调集三五百兵丁,全家等大户估计也能凑出三五百家将。加在一起,足有上千,倒是能抵抗一般的土匪流患。如果能将这些力量都集中起来,勤加操练,统一指挥,至少足以自保。
……
第二日一早,城门刚开,全熙就带领众人前往全家府邸。
踏入县城内,全熙不免有些失望,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整个城池内就东西南北交错着两条并不宽敞的街道,显得凋敝冷清。街长也不足一里,店铺稀疏,行人憔悴。
县衙坐落在城池正中央,衙门矮小破旧,门口甚至没有兵丁值守。付冲带着全熙绕过县衙,往西北方走去。
“全兄,这全家府邸,就在前方!”付冲一指前方,略微兴奋道。
全熙顺势望去,没看见府邸,却见十余骑骏马呼啸而来。急忙招呼众人躲避一旁。
“全兄,这好像就是全府的马匹兵甲,如此匆忙,难道出事了?”无论是各方诸侯还是各地豪强,都有自己特定的服饰特征。所以付冲看了一眼,就认出那十几匹骏马来自全家。
就当众人疑惑之时,一阵急促的擂鼓声从远处传来。
“好像是从城门口传来的擂鼓声,难道有敌来袭?”有人突然惊慌的呼叫道。
顿时引得众人惊慌失措,神色大变。全熙也心中疑惑,但他担心的不是有敌来袭,而是又想到前天夜晚那场毛骨悚然的僵尸大战。
“孟舒兄,你将苹儿等老幼安置好,其余人随我一同前往一看究竟!”全熙当机立断道。
二十余人随即跟随在马匹之后,也奔跑着往城门口而去。
全熙如今得神将像奇遇,又得老樵夫传授武艺,早非一般人可比。因此他一马当先,只靠双腿奔跑,便几乎紧随着骏马赶到了城门处。
一看城门依旧敞开,那队骑士也穿越城门而出,心下不由得平定下来。如果有敌袭或者活死人来袭,城门必然早已紧闭,此时门户洞开,兼且从附近民众神情看,似乎也不像有祸事降临。
不过到了城外空地处,才发现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堆的杂乱人群。从众人的服饰看,有县衙兵甲,以及各色不一的武士装束,应该是钱塘各大家族的人士。而全家奔出的十余骑也在其中。
所有人都肃然而立,气氛显得十分紧张。
“钱塘县乃天子治下,如何能予粮草于你这等盗贼!你等速速退去,本县也不加追究,休得在此胡闹!”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对着人群不远处的另一伙人喊道。
“全兄,说话的就是本县县令朱朗。对面的人好似是聚集在乌程一地的盗匪白虎将军的人马!”这时候付冲也赶了上来,附在全熙耳边小声说道。
白虎将军?全熙一时想不起三国时期有这等人物。只是穿过人群望去,与钱塘各路人马对峙的却是一股数十人的草莽。这些人衣着杂乱,形象狂放,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却丝毫不见慌乱之态,反而一个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你就是钱塘县令朱朗?我家兄长不日就将拿下吴郡,你这吴郡治下小县也敢挡我兄长威风?我限你等十日内筹集千石粮草,十日后我便来取,如若不然,我家兄长必亲率大军,铲平你这破落小县,再杀个鸡犬不留。”那群盗匪为首一人,豹头虎须,横刀立马,气焰嚣张。
那群盗匪说罢,也不等朱朗回复,一阵喝唱,然后调转马头,猖狂而去。
“严白虎兵强马壮,我钱塘城墙低矮又缺兵少粮,如何抵挡得过?诸公还是赶紧回去尽量筹集粮草,好打发了他们,否则到时候大家谁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朱朗见贼寇走了,整个人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说出来的话也极为丧气,而且很不负责任。
赶来的众人都是钱塘县城中各家大户的代表,此时也纷纷交头接耳,显得十分恐慌和凌乱。
“县尊,集我等众人之力,做好周全准备,并非没有可能抵挡那严白虎!”全家奔来的骑士为首一人,朝着朱朗一拱手,似有不甘的提议道。
“子璜你还年轻不更事,不知道那白虎贼寇的凶悍,此事你还是赶紧回家跟令尊商议吧!”朱朗看了一眼那人,只是叹气一声道,然后带领随从往城中退去。
这人到有些志气,全熙不免多看了一眼,只是不知是全府中什么人。
“全兄,那便是全家大公子全琮全子璜。”付冲又适时的凑近给全熙介绍道。
此时,其余众人也相继黯然离去,只留下全琮带领的十余骑还呆立当场。听得付冲介绍,全熙心头一喜,没想到这全家还是有可造之材的。
想到此次前来的目的,全熙整理一下自己装束,自信满满的跨步向全琮走去。
第13章 以武会友()
全姓之人虽然稀少,却是中国比较古老的姓氏,相传源于泉姓,因为全和泉读音相仿,遂改姓全。最早有记载的起源地,就是东汉三国的钱塘地区,此后扩散到整个江浙。至于此后中华各地民族大融合,满,蒙,朝鲜等各族都有改汉姓为全氏的。
不过全熙前世就是祖籍太湖流域,跟东吴的全氏倒是一脉相传。或许这钱塘全氏,还真是全熙祖上起源。
“敢问公子,可是钱塘全氏长公子全琮全子璜?”全熙看那全琮年纪比自己略微成熟一些,倒也不敢失礼,上前拦在其马前,不卑不亢道。
“你是何人?”全琮显然因为严白虎讨粮之事心中不爽,语气不免有些生冷。
“在下全熙,乃是付家庄人士,日前,庄子不幸遭遇流匪,家中父老不幸亡故,如今只剩下我跟舍妹苹儿,今携庄中老幼特来投奔公子。”全熙倒是不以为意,年轻人性情浮躁,遇事情绪容易流于表面,亦属正常。
“付家庄?”全琮显然并不知晓自己还有这样一门族亲。
身旁一中年护从连忙近身低语几句,全琮眉头才稍稍松开,显然是家中老人知晓付家庄的情况。
“想必你就是我那三叔祖的子孙,方才怠慢之处还请抱歉,拿着此牌去府中,自然会有人安顿你等!”全琮随即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扔向全熙。随后带领众骑,往城内驶去。
连番被怠慢,全熙心头已是不喜,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掌中宝,因此很不习惯被无视。倒是一旁的付冲等人大喜,纷纷向全熙道喜。毕竟全琮乃是世家子弟,面对庄子里来的远方穷亲戚,能够宽言相待已是不易。
全熙心中一琢磨,也觉得自己小气了。自己来路不明,全琮能送腰牌已是仁德。换做自己,估计表现还不如全琮呢。于是笑着跟众人结伴再入城,毕竟现在那么多村民跟随自己,不是一个人之时可以任意妄为。小妹苹儿还等着自己这兄长去抚养呢。
全家府中管事见到公子腰牌,自然不敢怠慢,兼且全熙众人都是精壮劳动力,只需安排活计,倒不会给全府添太多麻烦。
一切安顿妥当,全熙付冲等人在全家各司其职。这全家府邸院落繁多,错落有致,东西南北,各有坞堡,堡内护卫众多,整个大宅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堡垒一般,轻易还真不易攻破。
连着几日,全熙整日里除了练习剑法,倒是无所事事。虽然是不知道哪辈的疏远亲戚,但全熙毕竟也姓全,府中之人倒是多有恭敬。而付冲等青壮,则被安排在各处坞堡之中。
这一日,全熙又在居住的厢房前空地练剑。随着时间的推移,全熙那套惊虹剑法前十二式,早已经略有小成,舞起来虎虎生风,气势不凡。
“好剑法!”正练习间,一声喝彩声从身后传来。
全熙赶紧收起招式,循声望去。竟然就是前几日见过的全家大公子全琮。
“公子谬赞,在下不敢当!”毕竟寄人篱下,全熙必要的礼节还是不敢忘。
“哎~,你我本是兄弟,不必如此多礼,叫我子璜便可。”全琮一改初次相见时的冷淡,笑着让全熙不必拘礼。
全熙笑笑,也不反对,毕竟对他来说,这样说话也实在难受,能随意点当然最好。
“你是三叔祖之孙,叫做全熙?还有一小妹名叫苹儿对吧?可曾有表字?”全琮关切道。
古人除了姓名,成人时尊长都会赐字。所谓名字,其实就是包括名和字。全熙本是现代人,哪有什么表字。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只能入乡随俗。
“子璜兄可唤我作子曜。”熙者,太阳也。太阳光芒闪耀,所以全熙早就替自己取好了字,就是子曜,全子曜。
“子曜刚才演练的那套剑法,我观之甚是精妙,为兄自小也练习剑法,今日不如我兄弟二人切磋切磋,以武会友!”如果说最开始全琮接纳全熙等人,是其本性宽厚。那么刚才偶然看见全熙一套剑法下来,浑然有成,潇洒自如,心中已经多有欣赏之意。
客随主便,全熙虽然有顾虑,却也不好推辞。
“那就请子璜兄多多指教!”
全琮作为吴郡中的青年才俊,除了熟读经史子集,对于舞枪弄剑自然也不在话下,随身佩戴的钢剑“锵”的一声抽出。
两个人先是试探了几个回合,接着如同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般,你来我往的拆了几十招,不分胜负。不过各自心头却都波澜起伏。
全熙的剑法虽然看似缓慢平淡,但是却流畅优雅,进退有序,滴水不漏。全琮手下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精湛,却感觉丝毫沾不得上风,反而逐渐有颓败之势。原本以为这个乡下来的远亲只是会耍几下把式,不想却如此深不可测。
而全熙自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全琮的剑法平凡中见真章,简约中又不乏精妙,哪怕自己惊虹剑法小成,却也不能轻松取胜。世家子弟能有此手段,已是不俗。全熙心头也慢慢退了不屑之意。
忽然,全琮匆忙中露出一个破绽,全熙剑刃一挑,将全琮手中宝剑击向空中。又怕落了全琮面子,急忙手腕一转,用否极剑将全琮的宝剑捋了回来,然后一把握在手中。
“子璜兄,多谢承让!”全熙恭敬的将剑双手捧回到全琮身前。
“哈哈哈,子曜好剑法,兄不如矣!”全琮倒是不在意,接过剑来,对全熙赞不绝口。
“子璜兄过谦了。我看你刚才似有心事,才被我抓住破绽侥幸得手。”虽然全琮败走并不是心情所致,不过细心的全熙还是觉察到他眉宇间的一缕忧愁。
“唉!”全琮也不否认,只是一声哀叹。
“子璜兄可是为了那严白虎强行讨粮之事烦恼?”全熙试探道。
“可不是吗,父亲跟县尊还有城内各家主事之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尽量筹集粮草,打发了那严白虎再说。”全琮摇头无奈道。
“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全熙心头一动,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使得自己在全府里能有一席之地。至少先在全琮面前展现出一些不同。
“现在的问题不是交不交粮的问题,而是一千石不是小数目,就算集全县之力,几日内也无法筹集完整。”全琮道。
“这可如何是好,那盗贼可是要求十日内筹集啊!”全熙对一千石这个数字并没有概念。
实际上石可以作为容量单位,也可以作为重量单位,不过区分不大,一石粮食无论以容量计算还是重量计算,其实结果是差不多的。汉朝时,一石约为四钧,一钧约为三十斤。因此一石就是120斤。可能一斤多重各个时代都不同,但是不管怎样,120斤的大概范围是差不多的。那么一千石就是12万斤。这么庞大的数量,即使在现代社会,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筹集的,何况那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
“权且先筹备着,实在不行,就跟那匪寇决一死战!”全琮毕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
“子璜兄,其实事情可能并非想象的那么严重!”全熙略一思索,心中有了主意。
第14章 上中下三策()
严白虎占据吴郡一地,自称“东吴德王”。既然自号德王,想必也非常看重名声,应该是有些风骨和理想之人。自命清高就应该不是凶残嗜杀之辈,想要用仁德来统御一郡之地,所图非小。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还是一帮匪寇。而无论养兵还是养匪,都是需要钱粮的,各州郡府衙可以征收赋税,而白虎一众却只能靠抢掠或自己生产来维持力量。因此全熙判断,这严白虎声势并不浩大,手下就算有部曲,两千人已是极限。
两千人虽然不少,但是却连吴郡之地都无法完全掌控。退一万步讲,你给他一千石粮食,恐怕他都无法全部运回去。前日里那讨粮之人,乃是严白虎之弟严舆,此人有勇无谋,估计他自己连对一千石粮食都没有确切的概念。
所以全熙判断,严白虎真正目的,不一定就是那一千石粮食,而是要用威势唬住吴郡各方势力。把吴郡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
“子曜你可能不知道严白虎的厉害,此人聚众为匪,横扫吴郡各县,手段雷厉风行。我们小小的钱塘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旦真的惹怒了那凶神,后果之严重,无法想象。”全琮摇摇头,显然对全熙的话很不认同。
“敢问子璜兄,那严白虎手下聚众多少?”全熙知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动全琮的,只能先旁敲侧击。
“据探子来报,足有上万人马!”全琮道。
“有这么多?”全熙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却是不太相信。夸大其事是兵家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