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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进为了安全起见,也劝道:“是啊公子,我们还是去里边吧!”
宋清有些无可奈何,现在想象平常人一样生活,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种奢求了,苦笑一下跟着掌柜向三楼走去。
掌柜的亲自把宋清等人送到三楼一个临窗的单间,命伙计端上茶水点心,他则退出去准备酒菜。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犹如繁星的灯火,宋清不由想起明月姐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对小姐妹清新活泼,犹如生活的调味剂,让宋清和豆娘的生活变得更加多姿多彩,即便是原来对她们暗存敌意的豆娘,现在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们。
虽知道这不是生离死别,可想起姐妹俩那不舍的眼神,宋清的心还是沉甸甸的。
豆娘猜到宋清的心思,缓步上前,轻轻拉住宋清的手。
肌肤相接,犹如血脉相连,夫妻俩都读懂了彼此的心思,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进早已经退出去,单间内只有夫妻两人。
夫妻俩站在窗边,看着漫天的灯火,许久谁都没有说话,都不忍心破坏这难得的氛围。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隔壁单间内传了过来。
“他朱勔不是贼,何人可为贼?梁山吗?那些草寇宵小不过是鳞介之藓,梁师成、李彦之流才是真正的国贼,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若是不提梁山,宋清也许不会在意,天天吵架的人多了,他管得过来吗?
和豆娘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笑意。虽说偷听别人说话不道德,但以梁山为借口,两个童心未泯的年轻人,却不约而同地蹑手蹑脚走过去,把耳朵贴在薄薄的墙壁上偷听起来。
隔壁似乎只有两个人,刚才说话的应该是个年轻人,还有个年纪稍长的人在不住劝慰他。
“陈兄禁声,你不要命了?你可知你说的都是什么人?这些话若是传出去,那个弄死你我不像捏死只蚂蚁似的?小心祸从口出啊!”
陈姓年轻人显然并不甘心,怒声道:“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现下朝中奸佞当道,天下官员若在都如你这般胆小怕事,我大宋的黎民百姓还有活路吗?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兄请便吧!”
“你、你、好,我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宋的忠臣如何收场,哼!”
接着是一阵桌椅的碰撞声,显然是那个姓刘的受了刺激走掉了。
又是一个愤青。
宋清也是愤青,当年也曾在酒桌上、电脑前,口沫横飞地怒发着心中的不满,所以不知不觉间对隔壁这个年轻人倒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宋清很想告诉他,毁灭这个国家的不单是这些国之败类,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高高在上的那位道君皇帝。
沉吟片刻,拉着豆娘退了几步,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掌。
守在门外的高进应声而进。
宋清指了指隔壁道:“请隔壁那位仁兄过来喝两杯,先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
一般的酒客都坐在大厅,那么隔壁的这位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若真是在朝中做官,却敢怒骂皇帝的红人,这样的人是可以好好交一交。
时间不大,门帘一挑,高进带着个还面带怒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年轻人一袭白色长袍,面目英挺,很有几分书生的味道。
年轻人进来上下打量了宋清几眼后,有些不忿又疑惑地道:“你是什么将军?我大宋还有这么年轻的将军吗?哦!我明白了,你是世袭的吧?怪不得”说着不住摇头。
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显然是被高进硬拉来的。
这张破嘴是挺能得罪人的。这是他给宋清的第一印象。
上前一步抱拳道:“冒昧相请,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无意中听到兄台怒骂朝中奸佞,从而心生同感,这才冒然请兄台过来,恕罪、恕罪”
“你也痛恨这些奸佞?”
年轻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宋清。
宋清正色道:“深恶痛绝。来我们坐下说话”
似乎是刚才骂的不够痛快,又或是宋清给他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年轻人向宋清抱了抱拳,闪身坐在桌旁。
“在下宋平,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宋兄请了,在下太学院陈东”
“陈东?”宋清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感觉没什么印象。
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愤青,几句话后就变得熟络起来。
“陈兄,在下刚到京师不久,大宦官梁师成的名字是早就耳熟的,不知这李彦是何人?他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以至让陈兄如此痛恨?”
听宋清提及李彦,陈东的火又上来了。愤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毫不顾及地大声道:“他做的事又岂是简单的伤天害理来能形容的?他和梁师成、蔡京等人狼狈为奸不说,入主西城括田所后,更是大肆收敛土地,让多少百姓无家可归?有不服或是上告者,当即杖毙,因此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你说这样的人不是国贼是什么?”
这个李彦居然干了这么多坏事?当真该杀。宋清的火也被勾上来了。随即想到,这家伙的所作所为,皇帝真的不知道吗?恐怕皇帝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叹了口气道:“这样的狗官确实该杀,可以你我这样身份的人又能把他如何?”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想好,我要上御史台去告他,再不行我就去告御状,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我定要让这贼子伏法,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宋清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理智早战胜了冲动。他很想告诉陈东,理想是美好滴,现实是残酷地。这么冲动下去,早晚是死路一条。
忽地一个念头闪过宋清的心头,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可现在这些人居然都能老老实实的忍着,是他们甘心受辱吗?尤其是梁师成,他会放过自己才怪,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隐在暗中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与其让他们天天琢磨怎么害自己,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故意叹了口气才道:“陈兄,不是我小瞧你,你这么做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弄不好还会把你搭进去”
陈东听宋清这么说,显然很不服气,涨红着脸刚要反驳,却听宋清又开口了。
“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陈兄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只要能为国除奸,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东气呼呼地道,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人瞧不起,心里能好受才怪。
宋清微微一笑道:“俗话说众人划桨才能开大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是陈兄能把你们太学书院的生员们都发动起来,事情就有成功的希望,再有就是证据,你一定要把证据收集齐全,到时得让他们哑口无言才行”
陈东听完宋清的话,沉思一会,脸上渐现坚毅之色,忽地长身而起,躬身道:“此次若能为国除奸,宋兄当属首功,在下这就去联络同窗好友,后会有期,告辞”
陈东显然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一点不脱泥带水。
像这样的热血青年,若多些磨砺,去一去性格中的棱角,将是一个可造之才。
宋清沉默片刻才冲高进摆摆手。
“告诉二娘,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跟着他,他若出什么意外,尽力相救”
李彦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个势力团体,陈东若是要告,势必把梁师成等人捎带上。
朝中也不可能都是梁师成、蔡京一党。这些所谓的清流们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向梁师成等人发难。
而梁师成等人为求自保,也必定全力反击。
在朝中各方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就是宋清开溜的时候了。
宋清正琢磨着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应,却见高进又走了进来。
“公子,太子设宴相请”
太子要请我?宋清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心说赵桓怎么这个时候请我?
微一琢磨,宋清就明白太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他下请柬了,赵桓请自己是假,恐怕还是怕自己给他惹麻烦吧?
第五十四章午夜凶铃()
在大宋都城的另一个角落,太师蔡京的内书房。几个人正阴着脸沉默而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年过花甲,体态略显臃肿,仿佛在闭目养神的老人。他就是此间的主人、蔡京。
在蔡京身旁,赫然就是大太监梁师成。正如宋清所想,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虽碍于老皇帝之命,不能立刻报复宋清,但却在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让宋清人头落地,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在梁师成下首坐着个尖嘴猴腮、面色惨白、竟然也是一身宦官服饰的中年人。他就是梁师成手下的头号走狗、李彦。
最后一个则是梁师成的干儿子王甫。
从四人严肃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是在商量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几个人能坐在一起,确实很让人意外。蔡京是康王一党,这是谁都知道的,而梁师成却同太子走的很近。貌似这几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凑在一起。
已经沉闷了有一会,梁师成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斜了一眼蔡京道:“老太师,我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宋清必须死”
蔡京耷拉着大眼皮,好像快睡着了,听了梁师成的话,才不紧不慢地道:“像宋清这样朝秦暮楚的人,确实该杀,不过康王殿下的信中也说了,他对殿下有用,现在还不能杀。所以各位还是想想怎么帮殿下把宋清弄到殿下军中去吧!”
四人中,王甫也是恨宋清入骨的人,李彦则一切以梁师成马首是瞻,看似蔡京很孤立,可蔡京说话的时候却丝毫不给梁师成面子,只因他知道,在座的几个,屁股都不干净,都没少收受康王的贿赂,小辫子都在康王手里撰着呢,所以蔡京才这么有把握让他们听命行事。
说宋清朝秦暮楚,在座的除了蔡京,又有那个不是两面三刀?一面结好于太子,背地里对康王送来的礼物也是来者不惧。
都说当官的就怕站错队,可这哥几个似乎没有这种顾忌,只认银子不认人,各个都是有奶就是娘的主。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只要不说出来,那就还是秘密。
梁师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却忽地笑了。尖声道:“老太师,这件事咱家几个恐怕还真帮不上忙,你有所不知,这个宋清向官家捐献了一笔军饷,已经送来一部分,剩下的大部正在从梁山运来,如果想这时候把宋清弄出京,你觉得官家会同意吗?”
宋清送银子给老皇帝的事,老皇帝瞒的甚紧,除了皇帝爷俩,还有那个小太监,而当天晚上,那个小太监就失踪了。所以到现在老皇帝还以为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呢,却不知梁师成在第一时间已经得到了消息。
蔡京乍闻这个消息,心中也蒙圈了,老皇帝的脾性他十分清楚。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宋清就真的别想离开京城了。
却听梁师成又阴阴地一笑道:“不过我估计梁山的那笔军饷永远也到不了京城了,到那时我看宋清如何向官家交代?”
蔡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来说去,还是要杀宋清。不过这个宋清却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投靠了康王,转眼又和太子勾搭上了,现在倒好,居然还和皇帝搭上了关系。这搭的头也太多了吧?他就不怕最后把脑袋也搭进去。
那位勾三搭四的宋清,此时正悠哉游哉地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向太子府行去。
宋清的住所虽也位于内城,但同太子府却相去甚远,穿过夜市,沿着内城河走一段小路,拐上皇宫大内正对着的御街,向着宫城再走一段才能到太子府。
好在有人领路,不然宋清都怕走丢了。
喧闹的夜市在身后渐渐远去,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
行人虽少了许多,两旁的灯火却未见减少。
看得出宋人很注重防火,灯笼并没有挂在树上。在树前面每隔几步就有一根木杆,犹如路灯般挺立在路旁,上面搭了根横架,一面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将原本荫暗的小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行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宋清不由在想,如果只有他和豆娘俩人在这里漫步,将是一件多浪漫的事。
正走着,宋清心中忽有所感。
“停下”
铁锤和杨志已经反回住所,身边只有高进和石秀带着二十名侍卫。
听到宋清的喊叫,所有人立刻停了下来。
看着亮如白昼,却空荡荡的街道,宋清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小心十次不为过,大意一次就够要命的。毫不犹豫地道:“告诉大家注意戒备,我们原路返回”
赵桓派来的下人没明白怎么回事,却听说宋清居然不去太子那里赴宴了,顿时有些傻了,还没听说那个臣子敢拒绝太子的邀请呢。
“宋将军,太子殿下在府中已经备好酒宴等你,你都走一半了却突然说不去,这让我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太子殿下要是怪罪下来,恐怕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们还是接着走吧”
宋清凝神看了他一会,却未从赵桓的这个手下身上发现什么问题。才道:“太子殿下除了请我,还请什么人了?”
下人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了,至少在我出来之前,我知道殿下就请你一个”
这个人显然什么也不知道。
前方的路上虽看不见什么,但宋清却能感觉出一股透彻心骨的杀气,很奇怪,石秀、高进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到现在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宋清却感觉出来了。
宋清也说不清是什么理由,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似的。
来人虽是太子的手下,可这些人只听宋清的,宋清一句后撤,所有人立刻缓缓向后退去。只把赵桓的手下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悦耳的铃声从队伍的后面传来。
听到这阵铃声,宋清心中更急,忙催促众人快走。
像是配合般地,队伍的前方也传来一阵铃声,可另人奇怪的是,两边都是只闻铃声,不见人影。
高进和石秀这时也觉出不对来,这两人都是身经百战,虽惊不乱,立刻命众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
石秀也曾闯过江湖,见众人护卫好宋清后,拔出双刀迈前一步,向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沉声道:“梁山石秀在此,是人是鬼,出来亮亮,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
“阿弥陀佛,贫僧并非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能降妖伏魔的化外僧人而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留下马车,你们自行去吧!”
声音诡异,忽东忽西,竟让人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方向。
“放你娘的狗臭屁,装神弄鬼的,有种站出来,老子和你大战三百合”
石秀喊的虽狠,心中也有些发毛,不会是遇到鬼了吧?不然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转头低声对高进道“二郎的安全要紧,一会我缠住他,你护着二郎快走”
宋清是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鬼怪的,不过都是装神弄鬼、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心中却也不由纳闷,怎么来了个和尚?我什么时候得罪和尚了?
“既然汝等如此不知悔改,就让老衲超度你等吧!咄!”
随着和尚的喝声,铃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接着化作道道厉啸,向马车和护卫在四周的侍卫们飞来。
侍卫们早拔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