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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爱军瞟了他一眼,“杵在这干啥呢?敬神啊!?”
杨越摇了摇头,坐在自己的马扎上开始奋笔疾书。
“亲爱的老婆见信如见”
杨越写了一半突然停了笔,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扭,细细一想,啊呸,自己的老婆现在应该还在读初中呢吧?
他扯掉了那张信纸,咬着笔头考虑了一下,“亲爱的”
这封信到了学校,会不会被自己老婆骂臭流氓?她现在还不认识自己啊!
杨越一顿无名的惆怅,“擦”一声扯掉了纸,然后揉成了一团。
“王丽雅见信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旁边凑了个脑袋过来,高爱军一脸暧昧,“哟!王丽雅诶,杨越,你是不是有病啊!单相思,写情书啊?你知不知道部队的军邮虽然免费,但是珍贵啊?”
“”杨越一脸嫌弃,躲开了高爱军的目光,“这是隐私,班长。”
“笑话。”高爱军哈哈大笑,“每一封信都可能要经过审查,盖了军戳的才能发。你以为你现在有隐私啊?蠢货!”
杨越抓了抓头皮,顿时没心情往下写了。
“给家里报个平安吧。”高爱军停下了笑,一本正经道。
杨越摇了摇头,“算了,对家里来说,只要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改天打电话吧。”
嗯,打电话电话号码多少来着?
杨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时间,真是一把手术刀一刀就切掉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旁边的欧阳山心情颇为激动,反而没能写几个字。杨越靠在床架子上,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真想帮他把这封信写下去。
高爱军打了一壶开水推门进来,呶了呶嘴,“杨越,楼下通讯员喊你接电话。”
“哦!”杨越心说哪里来的电话?他记得他从来没往家里去过电话,难道记忆出了差错?杨越“噔噔噔”地下了楼,看见电话正搁在内卫哨房的桌子上。
“班长,我的电话?”
“你杨越?”通讯员确认身份。
“嗯。如假包换。”杨越很肯定地回答。
通讯员点点头,“那就接吧。”
杨越拿起话筒,“喂!”
对面一个女声:“杨越?”
“是啊,妈!”杨越顿时泪眼婆娑,老妈年轻时候的声音真好听。
哪知电话那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训练练傻了吧我才不是你妈。”
第16章 约会()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杨越才从一楼回到了四楼。
张朝封扎着武装带,正在走廊里踢正步。杨越笑得一脸神秘兮兮。
“楼层岗呢?”
“不然呢?”张朝封定了个军姿,“不站岗老子半夜三更不睡觉,发神经在这里踢正步?诶,看你笑得这么猥琐,捡着钱了?”
“我笑了吗?”
“你自己照照军容镜。”
杨越对着走廊尽头的镜子一照,咦,自己果然笑得春风满面,一朵桃花。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自动笑。”
“碰到什么好事了?”张朝封靠了过来,捅了捅杨越的腰。
“小护士记得吗?”
“就今天的事,你当我老年痴呆呢。”
杨越点点头,“她说,周日让我去一趟师医院。”
“干撒?整档案啊?”
“跟她上趟街,说是要买很多东西。”
“”张朝封仰着脑袋,“你俩约会呢?”
“滚!”杨越心说约你妹,老子又要去当苦力了。转念一想,逛街?这年头男女逛街,确实像约会啊。
杨越莫名感觉到一阵心跳,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听说小护士要逛街,啥也没问,一口就答应了。
就像自己女儿说“爸,陪我去买个数学参考题吧。”杨越会理所当然地回答:“好!”一样。
“咦你脸怎么红了?”
“冷风吹的!”杨越嘴上硬撑,心里却“当当当”地在打鼓,一股莫名其妙的东西顺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声,一波一波地上了脑,杨越感觉自己一阵眩晕,脑海一片空白。
熄灯号吹响了第二遍。
杨越不敢在张朝封面前继续呆下去,转身推门,进了十五班。
这一晚上,杨越都没睡着觉。
他脑袋里的空白一直持续了大半夜,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都快凌晨六点了。杨越看了一眼表,吓了一跳。心说这一晚上自己在干吗?
自己早该过了青春萌动期,什么男男女女,你侬我侬的,根本不适合他这奔四的心境。但内心里的一根弦,好像真的被什么拨动了。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退役之后和自己老婆是怎么谈恋爱的,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有没有今天这种虚脱的表现。
想了半天,发现全特么忘记了。
杨越翻了个身,干脆明天打个电话回绝了吧。心里另一个声音却说,不太好吧,都答应人家了。毕竟灭绝师太那大长腿、那粉嫩的脖颈是他曾经整整两年的精神依托啊。
杨越又翻了个身
“你闹啥玩意呢?一晚上不睡觉,翻来翻去地拉肚子了?”高爱军在下铺骂。
杨越一屁股坐了起来,“我失眠了。”
“矫情!”高爱军闭着眼睛道,“睡不着就去跑个五公里,再睡不着滚去做五百个俯卧撑。”
“诶,好!”杨越从上铺跳了下来,穿上衣服,绑上裹腿,拉开门真跑步去了。
这一折腾就直接导致杨越在下午的政治学习课上打盹打到混天暗地,胡青坐在讲台上,看见杨越鸡啄米似地啄了两个小时,手里的粉笔头飞到他头上他都没有醒。就点着名骂得高爱军和杨越两个狗血淋头,让这两个一起,站在教室的后面面壁思过。
杨越昨晚那股想不通的劲一过,一天都要死要活地要睡觉,这会儿站着都能睡着,一脑袋“咚”一声栽墙上,撞了一脸的白灰,直看得高爱军摇头叹气,一脸要了亲命的无奈。
杨越算是煎熬了整整一天,周日一大早,就向高爱军请假,拉着张朝封一起去了师医院。
张朝封看见杨越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这货顶着两个熊猫眼,脸色非常难看。
“你这两天干撒了?去家属区扒了哪个军务参谋的墙根了吧?”
“滚!”杨越没好气地回答:“两个晚上没睡好了”
“为撒?约个会至于嘛?回头我跟小护士说说,以后你俩约会,提前半天打招呼就好,别再把你整成了神经病,老高指定要削我一个知情不报的罪。”
杨越没理他,约个屁的会,老子好不容易回到新兵连,是要当兵王来的。再说了,就小护士这年纪,当个女儿虽然显得大了些,但在杨越的眼里,也就是一个小姑娘。他喜欢的是那种三十岁上下的风韵少妇,啥废话都没有,见面就是各种姿势地干。
谈恋爱?哼!不存在的,没那个精力再来一次了。
拦了一辆师医院的车,杨越厚着脸皮上去递了根烟给司机,两人滚在后车厢板上吹着冷风,坐顺风车节省了至少二十分钟。到了师医院门口一下车,远远地就看见小护士穿着常服立在了寒风中。
“等了很久吧?”杨越迎上前去,小护士看了看表,“就等了二十分钟,你还算准时。”
“隔着八公里呢。”杨越打了个哈哈,小护士绕开了杨越的视线,看见张朝封一脸怪笑的看着他们。
“咦,怎么还带了个尾巴呢?”
“新兵连不让单独外出。”张朝封一脸不高兴,“我倒是不想当这个电灯泡,你不想让我跟着也行,我回去就是了。一会我就告诉他班长,他跟师医院妹子约会来着。”
“没事,多一个人也好!”小护士拿出一袋巴旦木,“给你们的,就算是我今天请你们帮忙的酬劳了。”
三人一起外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尽买了些干果。杨越和张朝封两个真当了一会苦力,手里提满了东西小护士还在买买买。
张朝封越看越疑惑,悄声问道:“杨越,你确定你在和他约会?我怎么瞅着她是在消遣我们呢?”
杨越的两只熊猫眼眨巴了一下,没有做声。看来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人家小护士也就是喊他来当个搬运工,不一开始就丢了一袋巴旦木给他们么。也是,像她这样万绿丛中一点红,平时没少有人巴结着,心气肯定高傲地不得了。指使一两个男兵,不是很正常吗?
杨越心里想着想着就有点不舒服,师医院里男兵不少,而且县里除了师直部队之外,还有一个步兵团,大几千号人,为什么非要找他来当苦力呢!
因为长得胖,好欺负吗?
第17章 上上签()
张朝封问:“你知道她哪人吗?”
杨越摇头,“不知道!”
“她多大你总该知道吧?”
杨越还是摇头,“不知道!”
张朝封停下了脚步,看白痴一样看杨越,“叫什么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杨越这次终于点了头,“知道。叫苏沐晨。那天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告诉我的。”
“还好!”张朝封看上去经验丰富的样子,“你至少比咱们师百分之八十的兵了解她。”
“”
小护士又买了一大包葡萄干,塞进了杨越的手里。
“好了,走吧!”
“等一下!”杨越按捺不住,问道:“你买这么多干果,吃得完吗?”
“寄回家的。”小护士从杨越的手里拎过来两个袋子,“好人帮到底,再陪我去一趟邮局呗?”
杨越难道还能说不?
三人到了邮局,小护士拿过单子开始填。
嗯,山西,临汾。
张朝封看了一眼那娟秀的字体,斜着眼睛笑,趁着小护士埋头的空当,他捅了捅杨越的胳膊,“这回,你至少比咱们师百分之九十的兵都了解她了。”
杨越也斜着眼睛看张朝封,“是咱们,不是我。”
张朝封很得意,又瞄了一眼邮寄单,“这会儿,连她家的电话号码我也记下来了。”
“恭喜你,你至少比咱们师百分之九十九的兵更了解她。”杨越学着他的语气揶揄道。
“你们说啥呢?”小护士扭头,看见两个新兵蛋子在挤眉弄眼。
“嗯”杨越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和张朝封一致认为,姐姐果真字如其人,清秀婉约,大方里不失细腻,娟娟中隐有豪迈。笔锋犀利,笔法柔情。端得是大家闺秀,才有这样的书法造诣。”
“噗”张朝封当场就喷,只是碍于小护士在场,不好就地开骂。
这马屁拍得,也算震古烁今了。
小护士的脸蓦地就红了,嘤一声,骂了句“胡说八道”,便转身去递单子了。
杨越习惯性地恭维了两句,突觉自己好像是真的过了分。她这字虽然秀气,但离劳什子“书法造诣”还差了好远。身边张朝封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丫真是个马屁精。”
杨越耸了耸肩,爱谁谁吧。反正这次过后,他也不会再随便出来跟小护士逗乐了。
因为想到这小护士可能在把他们当枪使,杨越的心里始终没那么放得开,临走的时候,婉拒了她要请吃饭的邀约,只说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再不回去要关禁闭云云。小护士才默默点头,让他们离开了。
张朝封本来还想蹭一顿大餐来着,但杨越说起谎来也是神色淡然,脸不红,心不跳。张朝封知道他是想要铁了心的和小护士划清界限,只好按捺住口舌之欲,跟着杨越提前一个小时回了新兵连。
回去的路上,张朝封朝杨越猛竖大拇指,“大兄弟,你这一招是不是叫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怎么说?”
“好说!”张朝封一脸夸张的表情,一边说一边比划:“就算你灭绝师太长得再漂亮,再怎么被人众星拱月一般地风光无限,但是我杨越!只要我想,那就绝对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杨越瞟了他一眼,“神经病!”
过了这周日,时间就直奔1月底而去,下周,就是步兵共同科目的第三阶段考核期。
三类六项分为:体能两项——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
力量两项:单、双杠一练习;外加百米胸环靶卧姿射击和单兵队列三大步伐。
考核期一直持续到2月2日,然后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
杨越卯足了力气,他觉得,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十斤的沙袋卸掉,走在平地上,感觉自己能飞起来。张朝封的疲劳性骨折,在这一礼拜的静态训练过程中,也好得七七八八。防化连新兵经过一周的调整,各个都是能量满槽。
周一一大早,例行三公里早操过后,高爱军就去了连部抽签,决定考核顺序。
十五班的运气爆棚,抽了个五公里越野之后的四百米障碍。
欧阳山一脸懵逼,啥意思?
杨越解释道:“就是说,我们五公里考核完毕之后,背靠背紧接着就会来个四百米障碍。”
“卧槽!”一班新兵同时发出了这句感慨。
五公里跑完,谁特么还有力气去爬障碍。别说四百米全程,就算是空跑两百米冲刺都绝对要人老命。
“图样图森破!”高爱军学着杨越的话,“我们已经很好了,十四班抽了个四百米背靠五公里。”
“那就恭喜他们了!”杨越笑得一脸褶子,“坐看张朝封干掉侦察连。”
张朝封能干个鸡毛信,不说他腿伤刚好,就他那体格,爬障碍绝对是有来无回。月初他可是夸下了海口,要干得一、二排满地找牙来着。但就目前十四班的抽签来看,今天的考核,他算是完全栽了。
跑过五公里的人都知道,人体极限过后,五公里越跑越轻松,双腿机械化运动,呼吸也会跟着适应,身体在五公里长跑之后将得到彻底的放松,接下来再跑四百米障碍,感觉身轻如燕。
但反过来却完全相反,四百米是有氧运动结合无氧运动,身体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跑完四百米,头晕目眩、脸色铁青,完全成了一堆软泥,如果再接着跑五公里,那就是生不如死,腿都迈不开。
张朝封这货,大概是要死在五公里的路上了。
一上午,各班调整休息,中午炊事班特意收量,让所有新兵只吃了个大半饱。下午四点整,全连集合带到了营集合场。师部作训处处长陪同师长亲临考核场地,在偌大的器械坑前,专门摆了个阅兵台。大大小小的师直首长端坐其上,翘首以盼,大幕开启。
新兵营的第三阶段的验收工程,将是新年前的最后一次比武考核,就看哪个新兵连的训练扎实,也是为了看这一批新兵的英勇风姿。
营区内项目同时展开,杨越在五公里起跑线上,领到了一张“666”的号码牌。
第18章 真。嘴炮()
祥瑞!
杨越信心满满地把号码牌别在了自己的胸口,转头一看,隔壁一个高大个子正盯着自己。
一排的钟大个子,上一次群架的时候,差点被杨越和张朝封开瓢的那货。
钟大个子拿了个“888”,一脸的满意。
周围几个班长也正在检查各班的着装,杨越把枪带调整了一下,不让跑步的时候,步枪在背上乱晃。那边钟大个子嘲讽他,“就你这怂样,还调整个屁。反正三十二分钟的货,就当散步得了!”
杨越眯着眼睛笑,“彼此彼此,你不也三十分钟的水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