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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师有规避比赛项目吗?
明显没有!
两人暂停了争论,因为十六师已经进入了辐射检查场地。
跟在他们背后的防化团二营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想到十六师为了躲地雷都躲到赛道外去了。虽然如果算上罚时以及车辆进出的时间,和郭廖平平稳稳地通过雷区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但防化团二营的队员能看见十六师撞护栏,却好像没看见他们压雷,这就足以形成强大的精神压力。
刚刚进入绕杆区,防化团二营的驾驶员就撞在了限位杆上。车辆的节奏一旦失去了,就如同一只喝醉了的老牛,“啪啪啪”地又连撞了两根。
欧阳山回头就看到绕杆区的裁判举了白旗,心里顿时一喜。
“他们终于出错了!”
张朝封坐在欧阳山的对面,语气淡定:“不出错就有鬼了!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之所以他们能稳两场,是因为他们没碰到我们。”
欧阳山一回头,“咦,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张朝封耸了耸肩,摊着双手,“如你所见!”
“那下去的是谁?”
“还能是谁?”郭廖没有回头,道:“我们只有四个人,下去的当然是杨越那头毛驴子!”
辐射侦察场的裁判也一脸懵逼,十六师这场比赛派出的辐射侦察手居然不是二号,而是毒剂侦察手一号。
他们的场上队长。
杨越的辐射侦察训练虽然不算最精通,但是一点都不比张朝封弱势。让他上场,也是杨越和郭廖昨天晚上商量出来的对策。张朝封这个人,多少有点不靠谱,顺风浪成狗,逆风急如猴,第一场比赛和第二场比赛都在他身上罚了不少时间。小组赛最后一场,杨越已经放弃了车辆赛道的平稳,但绝对需要保证专业项目的顺利。否则到处都罚时,他们会很被动。
而隔壁赛道的防化团二营堪堪调整好状态,正小心翼翼地进入雷区,但驾驶员看见十六师的辐射侦察手已经完成了车辆辐射沾染检查,心态顿时就崩了,压了一颗地雷,就直接冲了出来。
而此时的十六师侦查车,已经一骑绝尘,奔向了洗消作业场。郭廖上路之后开始疯狂踩油门,吉普车怒吼着转动着四只车轮,发动机转速表直奔四千而去。
欧阳山和张朝封两人顺利地完成了打点打线项目,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杨越已经和郭廖对换了位置。
两人一脸懵逼,杨越要开车?
比赛都进行到第九场了,场边裁判还没有见到过在比赛中途,有更换角色的情况发生。一时之间,站在那不知道该举绿旗还是该举白旗。
洗消场离看台不远,这个细节被观众准确地捕捉到了。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十六师的一号上了驾驶位?他想干什么?”
“废话嘛不是!下一个项目是打靶,只能由驾驶员来完成!”
“疯了吧!他已经搞了两个点了!”
“他们的驾驶员本来就已经受伤了,他们的角色可以互换,这是规则上允许的!”
“可是没说比赛中途可以互换的呀!”
“可规则也没说比赛途中不能换呀!”
“就是!规则才不会限制角色更换这种事情,因为如果规定死了,那在比赛途中有人受伤或者不能继续胜任本角色的话,没有角色调剂的空间,那比赛还怎么进行?”
“”
钟副团长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十六师这完全是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这还不犯规?”他连麦都没有关,直接把口水喷向了赵参谋。赵参谋抹了一把脸,压了压手掌,示意钟副团长淡定。他清了清嗓子,在喇叭里讲解起来。
“比赛并没有限制参赛人员的任务项目分配,十六师的这个做法是合理合规的。但是我们也应该清楚,一个人的体能是有限的,穿着防化服长时间地暴露在烈日下,对体能消耗极大。十六师的一号队员,他已经参加过两个点的作业,接下来还有还有三百米的冲刺这对他来说,牺牲非常大。”
他的意思很清楚,防化单车赛虽然比整体,但最终成绩是抓最后一名的。历届的比赛也不是没有人一个人担任两个甚至三个角色,但最后的战区越障,确实十分能考验人的耐力。如果把过多的体能消耗在防化作业场,很多情况下都会得不偿失。
第116章 打脸()
但杨越是谁?
他是五公里跑死马,四百米干死狼的毛驴子。十六师跑得最快的能被他追到吐白沫,十四师空突营的精锐都望尘莫及。
他是新兵四百米考核,一分四十秒的主,也是本届防化兵战区越障单项纪录创造者。
杨越脑袋上顶着一圈一圈的光环,黑暗里如同日月相辉。
只不过这些光环隐着形,旁人看不到罢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杨越一脚刹车停在了靶场边,然后拎着81…1下去了。
张朝封从后车门下来,倚在车上看着杨越飞奔的身影。
特么的,这时候有根烟点一点该是多么惬意啊。
欧阳山手搭凉棚,看了一眼已经狗急跳墙的二营,他们在辐射侦察点都快要急死了吧。
他们再一次地乱拳打死了老师傅,用速度和战术取得了整整一个点的领先优势。郭廖掰着手指头算,他们现在起码比防化团二营的要快两分钟以上。但是
这并没有算杨越的打靶效率。
根据看了两天的录像经验,郭廖估算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比赛用时。防化团二营如果还是按照他们前两场比赛的节奏进行的话,他们到达洗消场的时间,应该在十一分种左右。也许会因为十六师逼迫的原因,他对面的速度会稍稍地快那么一点,但绝不超过十二分钟。
赵参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粗略地计算过,现在比赛才过去了十一分多一点。
十一分到靶场!
“十六师的这个速度,实在是快到令人匪夷所思。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百米冲刺加战区越障,如果十六师的一号能在两分钟之内完成打靶和来回百米冲刺的话,他们极有可能把整个比赛时间控制在十六分以内”
看台上的人都张大了嘴,但场面上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一直在帮十六师加油的联勤站女兵们,都忽然失了声。
看了那么多场比赛,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一支队伍能把比赛时间压缩到十六分钟这个程度。
连二营都不能!
不,连演示队都不能!
这块综合演练训练场,并不是比赛专用。很多防化连队都在这块场地上进行过年度防化科目综合考核,大部分单车考核,别说把正常比赛控制在十六分以内,就算从起点线一直到侦毒、沾染检查、洗消这三个防化科目作业点完毕,他们之中也有很多单位都没有达到十六分这个级别。
十六分以内,这是要爆炸。
钟副团长对于十六师的速度,也是简直无语。但当他听到杨越在靶场上,几乎没有停顿地“啪、啪、啪、啪、啪”的五枪过后,脸上就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两个解说同时张大了嘴,一起看向了靶场裁判举起来的绿色旗帜。钟副团长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拿起解说台上的望远镜。
没错!绿色的,三角旗,在刚刚刮起的微风中,正徐徐地展开飘动
五发全中!
杨越从侦查车上下来,跑向射击场,特意控制了百米速度,但仍然在二十秒内到达了裁判的身边。
从领弹药上膛到射击,他连卧姿都省了,直接单腿跪在地上,连续扣动扳机,五枪过后,他把空弹夹卸下,猛拉几次枪机验证枪支已经空膛,然后起立,往回跑。
整个过程,二十二秒!
五十米的胸环靶,还只要求上靶
郭廖觉得,这是在侮辱杨越的射术。他没把保险调到连发档位,一口气短点射打完五发子弹就已经很给比赛面子了。防化连自用的56…c后坐力比步兵通用的81…1大多了,但在杨越的手里,也一样能百米五发满环。
五十米对他来说,根本连难度都没有。如果不是射击前杨越花了几秒钟调整呼吸的话,这个时间只会更短。
直到杨越打靶完毕,回到靶场边的吉普车旁时,看台上才终于再一次爆发了热烈的议论。
十六师的一号,太强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
是怪物!
谁特么说,列兵就是软蛋子好欺负?凭他这疯狗般的竞技水平,抛却理论不说,就比武而言,完全可以单挑各防化部队的高手。
清脆的巴掌声,简直疯狂打脸。
“走走走!”杨越没有停下脚步,在裁判举起红旗的那一刹那,就带队冲向了战区障碍。
而直到此时,防化团二营才刚刚从洗消场里出来。他们原本以为十六师在靶场起码要呆三分钟时间,可杨越把这个时差缩短到了一分十秒。
郭廖一边在脑海里算时间,一边已经超过了杨越。欧阳山跑得最快,张朝封拖后。
“越子,你行不行?”张朝封追上了杨越,然后放慢了脚步一边和他并排跑,一边问道。
杨越没有回答他,而是摇了摇头。
如果说他不累,那是扯淡。连续的百米跑虽然不是他的最快速度,但两条腿确实已经出现了疲劳的症状。关键是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太阳的威力正在渐渐地展现。杨越现在浑身已然湿透,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只有百分之六十多的氧气吸入量,呼吸很不顺畅,让他的血液循环加速,浑身发热,心脏也猛烈地跳动。
杨越眼前的景物一直在晃,而且脑袋里也有些眩晕的感觉。
但是他不能放弃,这些领先的优势来之不易,他想保持下去。
“欧阳山第一个,张朝封第二个,我最后!”
郭廖大声地喊。
欧阳山已然到了障碍边,听到郭廖的布置,毫不犹豫地就上了高板墙。张朝封紧随其后,两腿一跨,也跟着翻了过去。
他们两个是整场比赛最清闲的,完全打了一整场酱油。他们有足够的体能,保证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最大限度地不拖越障节奏。郭廖殿后,是想效仿张朝封上一场比赛对自己的鞭策,有他跟在杨越的身后,杨越能有一个目标,不会在体能不支的时候轻易放弃。
但是杨越拉住了他,急促道:“你上,我跟着你!”
“你可以?”
“没时间废话,快上!”
郭廖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见杨越坚持,便把他放在了最后,自己追着张朝封和欧阳山而去。
第117章 巧克力()
十六师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一直以来,十六师的战区越障都属于比赛的重点,最吸引观众的眼球。第一场比赛吉尔格力的意外、第二场比赛杨越的速度,都成为了观摩单位比赛结束之后朗朗上口的谈资。
而今天,十六师在越障这个项目上,又能给大家带来哪些亮点?
他们很期待,连主席台上的将军们,此时也停止了交谈。老头子拿着望远镜,看着欧阳山瘦小的身体在障碍上飞,和他间隔一个障碍之远,跟着的是体型稍大的张朝封。
那个胖小子,也是不错的!
赵参谋一直盯着手表,表情很兴奋:“十六师今天展现出了完美的体能优势,不愧是高原劲旅!尤其是他们的一号,经过长距离的冲刺过后,还能保持如此高的越障速度,让我们大开眼界!”
钟副团长看了一眼还在打靶的防化团二营,默默地摇了摇头。
喇叭里赞美的声音顿时被鼓掌声、尖叫声和口哨声淹没。但只有杨越自己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勉强地跟着已经放慢了越障速度的郭廖。过了索道之后,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厚重的防化鞋拖在脚底上,连抬起十公分的可能都没有。呼吸越来越困难,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他感觉他的肺已经炸成了无数碎片,被胸部一起一伏地挤压,剧痛难当。
眼前的颜色变成了一片潮红,一闭眼睛,就是无边的黑暗在飞速旋转。
他爬上了网墙,使劲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吉尔格力就是在这里摔下去的,他当时的情况应该和现在的他一样,体能已经到达极限。
杨越告诉自己,不能松,不能松。
他的手牢牢地抓着网墙的绳结,翻过网墙的时候,他看到天空在眼前旋转,落地的那一刹那,杨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郭廖停了下来,想回头去扶他起来。杨越怒吼一声,“快跑!”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冲向了短洞,脚步飘渺,呼吸急促。
郭廖咬着牙回头,欧阳山已经冲过了终点线,而张朝封也从深坑里爬出来。杨越的面前还有四个障碍,郭廖只得再一次放慢脚步。
杨越四肢并用从短洞里爬出来,然后踉踉跄跄地钻进回型网,他怕因为触到顶网而罚时,于是跪在地上绕着圈。膝盖摩擦带来的火辣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此时此刻,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力气,大腿肌肉正在颤抖。
他已经非常努力,但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看台上的姑娘们一直在喊加油,眼看防化团二营已经奔赴了障碍场,她们着实捏了一把汗。
“看来,一号也不是神仙,他终究还是个人!”
“防毒面具真是害死人,要是不戴多好啊!”
“急死人了,就还剩几十米了”
郭廖钻过了铁丝网,站在深坑前回头,杨越好像快要站不起来了。
“加油啊!”张朝封解除了脸上的防毒面具,拢着双手喊,“越子!!后面的追上来了,你特么要拉稀了!”
欧阳山也跟个锅边的蚂蚁似地,在终点线上绕圈,“杨越!再加把劲,还有三十米,就到终点了!”
杨越把几乎所有的信息都自动过滤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使劲地“砰、砰”跳。其他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被蒙在了一面牛皮鼓里,被鼓锤一瞧,那些声音还没听清楚,就四分五裂,捉摸不清。
但是张朝封“追上来了”这四个字却像晴天里的一道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他已经晕乎乎的脑海里。他一个激灵,扭头一看,防化团二营的人已经开始了越障。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们到底能把领先优势保持在一个什么水准,在此一举!
杨越趴在低桩铁丝网钱,使劲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四肢舞动,钻了进去。
郭廖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深坑,起来的时候,杨越正在做最后的冲刺。不关乎小组出线,也不关乎集体三等功,他就是想赢。
十八年的社会经历,磨尽了他的雄心壮志。什么比赛,什么争夺,他本来应该早就淡泊明志。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朝九晚五等下班,陪着老婆孩子逛街逛超市。
那叫生活!
这样的生活杨越会经常怀念,但是显然已经回不去了,而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年轻冲动,促使着他不会轻易放弃。
杨越站起来了,虽然他现在的跑步速度和走路差不多,但他仍然顽强地跳进了深坑。双手挂壁,抬着沉重的右腿往上一翻,他爬上了深坑。终点线的裁判只等他一只脚跨过终点线,便使劲地摁下了秒表的计时按钮。
时间,定格在了十五分三